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397號
公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昭學
選任辯護人 林泓帆律師（法扶）
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
偵字第418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劉昭學犯如附表四所示之罪，各處如該表「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陸月。宣告多數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事 實
一、劉昭學與陳淑英（所涉相關罪嫌現為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通緝中）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 偽造有價證券及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2 年10月15日、103 年10月1 日在陳淑英址設高雄市○○區○ ○路00巷00○0 號租屋處（下稱上開租屋處），由陳淑英擔 任會首召集附表一「會員」欄所示之人（暨冒用洪○○、張 ○○、陳○○、江○○、林○○5人名義為虛列會員）成立 同表所示互助會（其中15號開會者簡稱Ａ會、1號開會者簡 稱Ｂ會，開標處所均在上開租屋處，兩互助會之會期、會金 及標息詳如該表所示），會員並應於每次開標日起3日內繳 清會款，會首陳淑英再將所代收之會款交付得標會員。劉昭 學、陳淑英乃利用會員間未必彼此相識，亦未必全數到場參 與競標之合會特性，先後於附表二、三「票載發票日」欄所 示會期當日，分別以同表「被冒名之發票人」欄所示虛列會 員名義製作記載姓名、標息此性質上屬準私文書之標單而偽 造之，偽以表示該等名義人有參加本案合會且有競標意願之 用意，再投入競標箱內令其得標而行使之，再當場將此不實 得標結果告知其餘未得標之活會會員；其後旋即由劉昭學在 上開租屋處開標現場以同表「被冒名之發票人」欄所示虛列 會員名義，在本票上偽簽渠等署名（附表三編號2標註「※ 」者外）並填載受票人姓名、票面金額、發票日期等項後， 交予陳淑英持先前於不詳時、地偽刻之「洪○○」、「張○ ○」、「陳○○」、「江○○」及「林○○」印章在本票上 偽造上開印文各1枚，及在附表二編號4、5所示本票上偽造 江○○及林○○之指印各1枚，據此偽造如附表二、三所示 本票共54紙，繼而交付同表「行使對象」欄所示之人，並推 由陳淑英向各該未得標之活會會員（含上開偽造本票之行使
對象）收取會款，致上開活會會員均陷於錯誤，誤認當次得 標者確係經由正常投、開標程序得標因而交付該期會款，陳 淑英及劉昭學即以此方式詐取會款共計新臺幣（下同）12 1 萬8,700元既遂（金額及計算式詳如附表二、三「被詐欺之 活會會數」、「詐取會款數額」欄所示），足生損害於洪○ ○、張○○、陳○○、江○○、林○○5人（下合稱洪○○ 等5人）及各該活會會員。嗣因Ａ、Ｂ會於104年7月間無故 止會，陳淑英並失去聯繫而音訊全無，張簡○○等人乃試圖 與洪○○等5人聯繫催討款項，始查悉該5人並未參加本案合 會之事實。
三、案經康○○、陳鍾○○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報請 ，暨張簡○○、林邱○○、陳林○○、范○○、李○○、王 蘇○○告訴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呈請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 察分署檢察長核轉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 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 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查本件作為證據使用之相 關審判外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判程序時均 同意作為證據（106 年度訴字第397 號卷二〈下稱訴二卷〉 第237 頁），本院並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另審酌此等證 據資料作成時並無違法不當之瑕疵，亦無其他依法應排除證 據能力之情形，乃認以之作為證據要屬適當，均得採為本件 認定事實之依據。
貳、實體方面
一、事實認定：
訊據被告固坦認與陳淑英相識，進而有以自己名義參加Ａ、 Ｂ會各1 會份，並在自身未經洪○○等5 人授權之情況下， 於附表二、三所示本票上簽署該5 人之姓名並填載部分欄位 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準私文書、偽造有價證券 及詐欺取財犯行，辯稱：本票上簽名是會首陳淑英拿到老人 會上班的地方拜託我簽的，因為我讀書讀很少，平常也都會 幫助人家，陳淑英這樣拜託我就簽，我不知道洪○○等5 人 有沒有實際標到會，我從來沒去看過開標，簽完後我就把本 票交給陳淑英，會錢也不是我去收的云云。經查： ㈠Ａ、Ｂ會均由陳淑英擔任會首，開標地點皆在上開租屋處， 被告並以自己名義各參加1 會份，而該等互助會之會期、開 標日期、會金、標息及會員名單如附表一所示之情，業據告
訴人張簡○○、林邱○○、陳林○○、范○○、李○○、王 蘇○○、陳鍾○○、康○○於歷次應訊時證述明確，並各經 證人即前揭合會會員蔡○、許○○、楊○○、林○○、鍾○ ○、陳○○、周○○、黃○○、賴潘○○、陳○○、曹○○ 、曹○○於警詢（警卷第42至47、51至63、70至88頁），暨 證人林○○於警詢及本院審判程序時證述屬實（警卷第67至 69頁、訴二卷第215、217頁），此外尚有Ａ、Ｂ會之互助會 憑單影本在卷可佐（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4年度他字第 6373號卷〈下稱他一卷〉第6至7頁）；而Ａ、Ｂ會之運作模 式係由欲投標之會員前往上開租屋處現場，在紙上撰寫姓名 及標息後投入盒子內，俟會首主持開標決定得標者後，得標 會員須開立本票交予會首，由會首持以轉交活會會員收執並 收取會款之情，亦各據證人張簡○○（訴二卷第23、36頁） 、林邱○○（同卷第40至41、52、54頁）、王蘇○○（同卷 第60頁）及陳林○○（同卷第67至68頁）證述綦詳，上開各 節復據被告於本院審判程序時承認無訛，此部分事實首堪審 認。
㈡次者，證人江○○前於偵查中即證稱：我沒有參加Ａ、Ｂ會 等語明確（他一卷第124 頁），而證人洪○○則於審判程序 時證稱：我沒有加入陳淑英起會的任何合會，也沒有參加他 一卷第6 頁互助會憑單所示的會，該會單上編號22「000000 0000」的電話號碼完全不曉得是誰的，至於106 年度訴字第 397 號卷一〈下稱訴一卷〉第307 頁版本的會單上「675104 2 」號碼是我們甲仙郵局的電話，被告也沒有找我加入合會 等語綦詳（訴二卷第90至91、94頁），另證人張○○亦證稱 ：我只有在旗山跟過會，甲仙沒有，因為太遠了，被告並沒 有也不可能找我跟會，我不知道「0000000000」是誰的號碼 ，本件倒會事件爆發是有天早上我送郵件到甲仙時，有一個 里長說我有跟會，我跟對方說我不認識她，怎麼會跟她的會 等語在案（同卷第98至99頁）；又偵查中經承辦書記官撥打 卷附互助會憑單上所記載「陳○○」、「林○○」之電話號 碼結果，亦經覆稱「我是林○○，…我也沒有跟什麼會」、 「這不是陳○○的電話，他從小人就在菲律賓…」等語在案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他字第851 號卷〈下稱他二 卷〉第3至4頁公務電話紀錄參照）；此外，告訴人林邱○○ 復到庭證稱：被倒會後我打電話給林○○，她說她住臺東沒 有參加合會，另外打給陳○○，陳○○說是陳淑英姊姊的女 兒，沒有參加她阿姨的會，也沒有跟她聯絡，我也有去找江 ○○，他說他沒有份，他那時候在賣菜，洪○○及張○○我 也有去問，他們都說沒有參加合會等語（訴二卷第42頁），
又證人王蘇○○亦證稱：我看過本票上面寫「江○○」，我 有去問江○○，他在我附近賣菜，他說他沒有跟會等語在案 （同卷第62頁），另證人陳林○○則證稱：陳淑英跑掉後， 我們要去跟標到的人收錢，我有去郵局跟洪○○說，他表示 沒有跟會，我們才知道是冒標，陳○○是陳淑英的弟弟跟菲 律賓籍女子所生的女兒，很小的時候就回菲律賓，也沒有在 甲仙，會單上的陳○○電話還是她姊姊的女兒的，我打電話 去問時對方說她是陳○○的表妹，陳淑英是她的阿姨，陳○ ○住在菲律賓等語，至於江○○是我們在地人，我跟他說他 有標會我們要收錢，他說沒有跟會也沒拿到錢，才知道他也 是人頭，我們是這樣一個一個問出來的等語綦詳（同卷第66 頁）；再稽諸卷附告訴人張簡○○等人提出之本票影本可知 （他一卷第8至35頁），除「江○○」外，其餘「洪○○」 、「張○○」、「陳○○」與「林○○」印文之字體、版面 配置均極為相似，倘渠等確有加入本件合會而分別得標開立 本票，當不致湊巧均使用上開類似字體之印章，此當係本件 行為人委由同一刻印行同時偽刻前揭數人印章之故，則洪○ ○等5人並未參加Ａ、Ｂ會，而係遭虛列為人頭會員進而遭 冒標之客觀事實，亦堪認定。
㈢按本票係可資流通市面之票據，自為刑法第201 條規定之有 價證券。而所謂「偽造」有價證券，係指本無其內容，或內 容尚未完備，或其內容之效力已失，經無製作權人之製作， 使發生有價證券效力之行為而言（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 778 號判決意旨參照）。承前所述，洪○○等5 人既自始未 參加本件合會，事實上即無可能自行或授權他人簽發本票作 為得標之擔保，而被告自身確未事先詢問或取得渠5 人之同 意或授權，即於附表二、三「票載發票日」欄所載日期3 日 內某時許在同表所示票號之本票（附表三編號2 註記「※」 者外）上，分別簽署「洪○○」、「張○○」、「陳○○」 、「江○○」、「林○○」之署名各1 枚，且關於各該本票 上「受票人」、「票面金額」及「發票日」等欄位亦多由被 告填載之事實，業據被告坦承在案，此節核與證人張簡○○ 、林邱○○均到庭證稱曾見聞被告簽寫本票之情節相符（訴 二卷第26、34、41、44頁，至於被告簽發本票之地點詳後述 ），此外復有告訴人張簡○○等人提出附表二、三所示本票 之影本在卷可徵（他一卷第8 至35頁），而細繹各該本票之 內容可知，其上相關欄位字跡之運筆型態皆為一致，足認被 告此部分所為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可堪採為認定事實之依據 。而洪○○等5 人既從未授權陳淑英或被告簽發本案本票， 陳淑英暨被告即為無製作權人，詎猶仍使用渠5 人之名義發
票，揆諸前揭說明，業已該當「偽造有價證券」之客觀構成 要件無訛。
㈣起訴書認定被告基於與會首陳淑英共同之犯罪故意，冒用洪 ○○等5人名義得標進而偽造本案本票後，向告訴人林邱○ ○等活會會員行使而詐取會款之事實，被告則否認在案並以 前詞置辯，而辯護人另為被告辯以：依被告轉述，甲仙地區 之合會習慣是由會首幫忙得標者把本票上之姓名及金額等欄 位寫好，再由得標者蓋章，被告經手之部分既僅有簽名及填 寫其他欄位，則渠主觀上自始即是認為本票須經發票人本人 蓋章用印始生效力，而既然本案本票上之印文均非被告所蓋 印，加上被告係經陳淑英之授意始在本票上簽立他人姓名， 其主觀上自不具備偽造有價證券之構成要件故意云云。經查 ：
⒈各該告訴人針對被告在本案合會參與情節，及所見聞被告與 陳淑英互動關係之相關指述：
⑴告訴人張簡○○警詢時指稱：我曾目睹被告以洪○○等5人 名義標會後，偽造簽發本票持向會員收取會款等語（他一卷 第64頁反面）；偵訊時則具結證稱：Ａ、Ｂ會我有時候會去 開標，有看到被告在現場，他有時在旁邊辦公桌旁看開標情 形，開標是由陳淑英、被告分別或一起主持，我有看過被告 在現場寫完本票後交給交會錢的人，通常我自己是把會錢交 給陳淑英，若陳淑英不在我會交給被告轉交，本票則是由收 我會錢的人拿給我，被告與陳淑英是同居人，我有親耳聽到 陳淑英稱呼被告為「老公」等語（他一卷第108頁、他二卷 第7頁），另曾以告訴人身分指稱：我有去開標現場時，我 會將會錢交給陳淑英，被告就當場寫本票給我，寫完陳淑英 就蓋章，至於指紋我就不知道了，陳淑英識字，她說她唸書 很棒等語（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4182號卷〈 下稱偵字卷〉第31頁反面至第32頁反面）；嗣於審判程序時 具結證稱：我去現場標會時，被告幾乎都有在上開租屋處， 我沒看過被告投標，我的會錢有交給陳淑英及被告過，有時 候是開標當天現場交，我有看到被告用別人名義在寫本票， 他寫完後陳淑英就拿給我，我有看到陳淑英當場蓋印章，我 就將會錢給她，有時是三天內我拿到陳淑英住處，若陳淑英 不在，我看到被告就會拿給他，陳淑英也有這樣交代過，有 一次被告有拿本票給我，我也有看過被告拿本票去向其他會 腳收會錢，據我的瞭解陳淑英都稱呼被告為「老公」，看得 出來他們是男女朋友，之前有聽陳淑英說上開租屋處是被告 租給她住的等語在案（訴二卷第23至26、30至31、33至37頁 ）。
⑵告訴人林邱○○初於警詢時指稱：我曾目睹被告以洪○○等 5 人名義標會後，偽造簽發本票持向會員收取會款等語（他 一卷第60頁反面）；偵查中並具結證稱：我們都去上開租屋 處現場開標，由陳淑英主持開標，被告就當場開本票，開完 後拿給陳淑英，陳淑英就將本票交給我們並向我們收會錢等 語（同卷第103 頁、他二卷第6 頁反面），另亦曾以告訴人 身分指稱：被告現場開本票後，陳淑英就蓋章，之後就拿給 我了，我不知道指紋是誰的，陳淑英識字，她跟我說她念高 中等語在案（偵字卷第32頁至反面）；其後於審判程序時則 證稱：每次開標時大部分我都有在現場，我去的時候沒有看 到被告在，但標完後被告都會來寫本票，寫完他就跟陳淑英 在那邊蓋印章，我不確定是誰蓋，我交錢時就能拿到本票， 我沒有看過被告用別人名字寫標單投標，我曾經問過陳淑英 在郵局上班的洪○○應該很有錢、為何這麼早就標了，陳淑 英回答說洪○○有在玩股票，叫我不能問，又被告有租房子 給陳淑英住，就是上開租屋處，會單是他們二人一起去旗山 印的，說是這樣比較便宜，此外他們有跟我們去關仔嶺泡溫 泉，兩人住在同一間，去埔里吃飯也都是兩個人，陳淑英跟 我說她念五專，她寫字很漂亮等語（訴二卷第40至41、43至 45、47至52頁）。
⑶告訴人陳林○○偵訊時以告訴人身分指稱：陳淑英收會錢時 會給我本票，本票是開完標後，被告在上開租屋處當場寫的 ，我有親眼看到，但我沒有當場收到本票過，因為我沒有當 場交錢，我知道陳淑英她識字，因為她有唸書等語（偵字卷 第32頁至反面）；嗣至本院審判程序時具結證稱：陳淑英邀 我參加Ａ會，她之前找我很多次我都沒有跟，她叫我不用怕 ，說被告會負責到底，他們二人的同居關係幾乎甲仙人都知 道，只是不說而已，房子也是被告租給陳淑英住的，我們去 標時白天被告幾乎都在那裡，我沒有每次去開標，去的時候 有看到被告在那邊坐，會和陳淑英一起主持開標，時間到了 被告會將標單倒出來唱票開標，開完我確認自己沒標到就先 離開了，後面寫本票的事我都不知道，偵查中我講錯了，當 時我要表達的意思是說本票上是被告的筆跡，我沒有親眼看 到他簽，我提供給地檢署的本票是陳淑英交給我要收錢的（ 訴二卷第65、67至68、70至72頁）。 ⑷告訴人范○○偵查中以告訴人身分指稱：陳淑英來邀我們入 會時，有說張○○、洪○○、陳○○、林○○的印章都是放 在她那裡，全權都由她處理，被告與張○○、洪○○是甲仙 郵局的同事，所以他們標到會都是由被告處理，叫我們不用 怕，陳淑英她識字，因為我是里長，她是我的里民所以我知
道等語（偵字卷第32頁至反面）；審判程序時復具結證稱： Ａ、Ｂ會是陳淑英和被告一起來邀請我加入，當時是陳淑英 講比較多，我是先認識被告才認識陳淑英，本案本票我沒有 親眼看到是誰簽的，但我知道是被告所簽，因為從頭到尾都 是他的字，陳淑英應該會寫字，她字還寫得不錯，應該是高 中以上的程度，本案我提供給檢察官的本票是陳淑英來收會 款時交給我的，一般都是被告載陳淑英過來，被告在外面等 ，由陳淑英跟我收錢並交本票給我，而我去上開租屋處繳會 錢時，被告有跟我收過錢並交付本票給我，我曾有問陳淑英 說張○○係何人，她說是被告在郵局上班的同事，並說張○ ○、洪○○的印章都是放在被告那邊由被告全權處理，至於 林○○、江○○、陳○○則是陳淑英的親戚，自98年間起被 告及陳淑英就開始在上開租屋處租屋，二人同居像夫妻一樣 ，所以雖然不是會首陳淑英寫本票，我們也不會覺得奇怪等 語明確（訴二卷第74、76至78、82頁）。 ⑸告訴人李○○偵查中具結證稱：陳淑英都會跟被告來我家跟 我收會錢等語（他一卷第107 頁），另曾以告訴人身分指稱 ：陳淑英拿給我的本票我不知道是誰開的，但不是陳淑英的 字跡，陳淑英識字，她招會時我有看到她寫字等語無訛（偵 字卷第32頁）。
⒉其次，遭冒標之證人針對與被告、陳淑英間之交情所為證述 如下：
⑴證人洪○○於審判程序時證稱：我知道陳淑英這個人，但與 她沒有交情，只是聽過這個名字，陳淑英應該不知道我的電 話號碼，我與被告先前則為甲仙郵局的同事關係，互動算蠻 好，我大概在5 年前就已經離開甲仙，且我沒有向被告提過 自己的經濟狀況或投資方式等語（訴二卷第89至95頁）。 ⑵證人張○○於審判程序時證稱：我和被告是認識30多年的同 事關係，我是在旗山郵局，不會坐櫃臺，而是外勤送信到甲 仙給甲仙郵局的人接收，也因此認識在甲仙郵局的被告，我 與被告間就是看到打個招呼而已的交情，我並不認識陳淑英 ，沒聽過也沒看過這個人，很少甲仙當地人知道我叫什麼名 字，上班我都是送郵件去就回來，只有甲仙的同事認識我而 已，事發後里長來找過我後，我有去問被告說怎麼用我的名 字，被告說不是我的名字，是別人的名字，跟我沒有關係等 語（訴二卷第97至103 頁）。
⒊按證人之陳述非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全部均不可採。證人 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 可採，法院本得依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若其基本事實之陳 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
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 3319號判決可參）。又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 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固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 資審認。然證明告訴人指訴與事實相符之證據，並不以直接 證據為限，若間接證據已足供佐證告訴人之指訴為真實，亦 非不得以之與告訴人之指訴相互印證，併採為判決之基礎（ 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4632號判決意旨參照）。首應敘明 者為，本案經告訴人張簡○○等人提出告訴而開始偵查後， 共同被告陳淑英即因合法傳喚、拘提俱未到案，經臺灣橋頭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於106 年1 月9 日發佈通緝，且迄至本案 辯論終結前仍未緝獲乙節，有臺灣高等法院通緝紀錄表1 紙 存卷可稽（訴二卷第193 頁），又本案審判中經本院以證人 身分合法傳喚、拘提陳淑英亦均未到庭之情，則有送達證書 、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旗山分局107 年12月18日高市警旗分偵 字第10771800900 號函附拘票暨拘提報告書、戶役政個人基 本資料查詢結果、臺灣高等法院在監在押全國紀錄表及本院 刑事報到單在卷足佐（訴一卷第267 、269 頁、訴二卷第85 、149 、151 、163 至181 、199 頁），致無從透過詰問共 同被告之方式調查被告在Ａ、Ｂ會運作過程中實際參與程度 為何，僅能勾稽其他證據方法予以認定事實。而稽諸告訴人 張簡○○、林邱○○、陳林○○、范○○及李○○歷次證述 內容可知，針對被告除簽寫本票外有無在本票上蓋章、有無 在場參與主持投、開標、是否有收取會款暨交付本票予活會 會員之行為等情，各該告訴人所述彼此間、甚且同一名告訴 人先後之陳述稍有不一，然審諸民間合會之運作模式係按月 持續進行，每次會期現場狀況（包括到場參與成員、開標經 過等）必定有所差異，而所屬會員親自前往開標會場參與之 頻率既屬不一，則彼此所見聞之會期狀況亦必定有別，況若 會員有持續到場參與之習慣，更未必能精確記憶某次會期之 具體情形，加以受訊問者回答內容之用語暨詳實程度亦常繫 諸於詢問者之設題方式、有無進一步追問用詞定義而有所差 異，尤以合會運作牽涉到「會單」、「標單」、「本票」等 用語，受訊問人各次陳述時未必清楚瞭解其定義（例如訴二 卷第54頁證人林邱○○即當庭自承偵查中將「標單」與「本 票」混淆），是揆諸上開說明，自不得僅以渠等彼此及先後 證述稍有不符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
⒋是本院衡酌證人張簡○○、林邱○○指稱被告簽發本案本票 之地點係在開標處所（即上開租屋處）現場之情節，暨渠2 人與證人陳林○○、范○○、李○○所稱被告與陳淑英關係 密切、陳淑英自身具備寫字能力等情，先後暨彼此證述要屬
一致，然因渠等俱為本案受有財產損害之被害人，揆諸首揭 說明應有其他補強證據佐證以擔保供述之真實性。故本院先 就證人洪○○、張○○部分觀之，渠2 人雖同係本案遭冒標 及冒用姓名簽發本票之被害人，然實質上未另受有財產上損 害，加以渠等於本院審判程序到庭令以被害人身分表示意見 時，均未強烈表達欲訴追被告罪責之意（訴二卷第96、104 頁），亦自始未對被告提起刑事告訴，故渠等所為證述應不 致有誣陷被告之虞；而自其等上開證述內容可知，證人2 人 在案發前皆與Ａ、Ｂ會之會首陳淑英無任何關係，反而均曾 與被告有同事關係，其中證人張○○事先更完全不認識陳淑 英，與本案合會舉行之據點甲仙區亦僅有運送信件至甲仙郵 局之地緣關係，後續配送信件予民眾則係由其他甲仙郵局人 員負責，且因其擔任送信之外勤職務，非如對民眾開放之郵 局櫃臺人員較有機會使洽辦民眾得悉姓名，則陳淑英當不致 能自行憑空得悉其姓名。至被告固曾辯稱：張○○、洪○○ 都是我郵局同事，「張○○」、「洪○○」為發票人之本票 是我開的沒錯，這2 個名字雖然剛好與我同事同名，但我不 確定參加合會的人是否為我上開同事云云（偵字卷第32頁反 面），然衡以本案合會據點所在之高雄市甲仙區並非人口稠 密之行政區，在地民眾相較於都會區而言較有機會彼此熟悉 ，故從會單上所記載成員姓名判認所指之人為何人，應不致 有太大困難，此觀告訴人等人陳述事後向死會會員追討之過 程中，並未遭遇同名同姓之困擾而逕找上證人張○○、洪○ ○，及張○○遭活會會員詢問後直接質問被告為何如此等節 自明；況就本案情形而言，適巧存在2名與被告同事張○○ 、洪○○同名同姓之人參加本案合會之可能性極低，況如前 所述證人洪○○已明確證稱其中一個版本會單上之會員聯絡 方式為甲仙郵局之電話，益徵會單上所出現「洪○○」、「 張○○」之姓名確實指涉在郵局服務之該等證人而非其他同 名同姓之人無訛，是被告此部分所辯尚難憑採。綜此堪信若 非被告之故，張○○及洪○○實無可能無端遭陳淑英虛列為 Ａ、Ｂ會之人頭會員，則被告在本案分擔之犯罪分工即不單 僅有簽發本票一事，更有涉入虛列人頭會員之過程。 ⒌再者，被告初於警詢時先供稱：本票是陳淑英拜託我簽的， 是我以洪○○等5 人名義標會後偽造簽發的，我沒有持本票 向會員收取會款及蓋印，都是陳淑英做的等語（警卷第52頁 反面），105 年1 月12日偵訊時供稱：陳淑英應該識字，因 為她說她寫字醜，我寫字比較漂亮所以拜託我寫，我都在老 人會做義工，都會經過她那邊，我不瞭解為何非要我簽不可 ，我認為助人為快樂之本，本票上的章是標到會的人也就是
洪○○等5 人自己蓋的云云（他一卷第101 至102 頁）；嗣 105 年12月6 日偵訊時改稱：告訴人所提供之本票影本都是 陳淑英拜託我開的，我是在開標處開立本票，因為我平常去 做志工時，會經過陳淑英她家，陳淑英就會拜託我幫忙開票 ，她可能識字，因為我是志工所以她拜託我我就會幫忙，本 票上的印章我不知道是誰蓋的，我開完票就會拿給陳淑英去 處理等語（偵字卷第15頁反面）；106 年8 月25日偵訊時則 稱：我不瞭解陳淑英是否識字，因為我專門幫忙服務，我也 不知道她為何要我幫忙寫本票，卷附告訴人所提供之本票上 的印章及指紋是標到會的人蓋的，我寫本票的時候上面還沒 有蓋章和指紋，我寫好本票之後就拿給陳淑英了等語（同卷 第32頁反面）；其後初於107 年4 月25日本院準備程序時稱 ：本票上發票人的名字都是我簽的，簽發地點是在老人協進 會，時間是跟開標同一日，我簽完就還給陳淑英，印章是陳 淑英蓋的，陳淑英會交給得標者蓋章等語（訴一卷第101 頁 ）；嗣於107 年10月1 日準備程序時供稱：本票是我簽的， 還有標到的人蓋章，是會頭陳淑英去找標到會的人蓋的，我 沒有親眼看到是誰蓋章，反正簽完名就交給會頭，我簽名時 本票上還沒有印章，簽名的時間不是本票上面寫的日期，通 常是隔幾天，我都是在老人會上班的地方簽的，不是在開標 的地方簽的，開標當天陳淑英不一定會馬上拿來給我簽，因 為我要上班云云（同卷第202 至203 頁）。則綜觀被告歷次 供述可知，渠針對開立本案本票之時間地點、其上蓋章係何 人所為等情節，先後所述反覆不一，已難盡信。本院參以承 認犯罪事實與否乃涉及將來刑事責任之追訴，被告既為智慮 成熟之成年人，倘若其從未在上開租屋處之開標現場簽寫本 案本票，當會自始一致均供稱係開標後數日在所服務之老人 會處所簽發，而非如前所示曾自承時間、地點為「開標同一 日」及「開標處」，況其此部分自白亦核與告訴人張簡○○ 、林邱○○指稱有見聞被告在開標現場簽寫本票之情節互核 一致，足認被告係於開標日在上開租屋處簽寫本票乙事確與 事實相符。
⒍又告訴人張簡○○等人指證被告與陳淑英互動關係密切乙節 固為被告所否認，然依告訴人等所提出上開租屋處於98年間 之租賃契約書以觀（訴一卷第287 至290 頁），所記載之承 租人確實為被告之姓名無訛，證人范○○亦進一步釋稱：我 們鄉下人就是一開始有簽租約，後來只要有按月繳納租金就 好，不會另外再簽新約，本件是後來陳淑英跑掉後我去問屋 主，才知道先前有簽約等語明確（訴二卷第82至83頁），而 被告雖矢口否認上開租約為渠所簽訂（同卷第230 頁），然
參諸其既另自承「立契約人」欄記載身分證字號為其個人資 料無誤，並稱：甲仙地區並無其他名叫「劉昭學」之人等語 在案（同卷第230 、244 頁），此外亦未見其曾針對此節訴 請偵查機關偵辦他人在前揭租約上偽簽姓名及使用其個人資 料之情，足見告訴人等人指稱上開租屋處係由被告出面承租 供陳淑英使用一事尚屬有據；此外，告訴人等人所提出之慶 生聚會照片（他一卷第150 頁），亦據被告供承照片中站立 於陳淑英旁之人確為渠本人無訛（訴二卷第229 頁），綜此 堪認告訴人所指被告與陳淑英交情良好乙節並非全然子虛。 再者，依各該告訴人及被告之供述內容可知，會首陳淑英本 身具相當教育程度而非不諳於書寫文字，且字跡工整與否對 於本票之效力更不生任何影響，縱陳淑英因自身分身乏術之 故，有請他人分擔此項事務之需求，此時亦必係委由與己身 具相當程度信賴關係之人為之，蓋簽發本票涉及有無獲得得 標名義人授權之事，並影響日後活會會員得否據以追索及會 首是否有連帶責任，非可任意為之，尤以如前所述本案有冒 用虛列會員名義得標之事，倘代為簽寫本票之人與洪○○等 5 人適巧相識，陳淑英恐將隨時處於遭受託簽寫本票之人起 疑渠等實未參加本案合會之風險，此情應會為有意冒標詐財 之陳淑英所極力避免；反之，如上所析述被告與張○○、洪 進益曾為同事關係，亦知悉渠等遭虛列為本案合會會員一事 ，另林○○、江○○及陳○○與被告雖無此部分之親誼關係 ，然由被告在本案合會中持續負責簽寫得標者之本票，以及 渠自承：我寫本票這件事，范○○她們在100 年就知道了等 語（訴二卷第200 頁）所示先前由陳淑英擔任會首之其他合 會長久以來均由被告簽寫本票之情以觀，已可憑佐渠在本案 合會之運作過程中確與陳淑英有相互配合之密切關係，而非 如其所辯僅係偶然受一般交情之陳淑英請託幫忙簽發本票， 則林○○、江○○及陳○○亦係虛列之人頭會員一事，自亦 為被告所知悉。
⒎辯護人固以前述甲仙地區之合會習慣（由會首代替得標者先 在本票上填載金額等欄位並簽名，再由得標者自行蓋印）為 被告置辯，而於審判程序詰問證人過程中，確實有部分證人 敘及有時得標會員會授權會首代為簽寫本票上發票人姓名及 其他欄位之情事（詳訴二卷第59、63頁證人王蘇○○、第70 頁證人陳林○○、第79至81頁證人范○○、第217 、223 頁 證人林○○之證述內容參照），且取得該等本票之活會會員 或係在場親身見聞被告在本票上簽署得標者之姓名，抑或未 親身見聞然透過字跡或其他方式判斷為被告所簽，亦未即時 針對何以由被告簽名一事提出質疑，然誠如證人張簡○○到
庭所稱：我看到被告在寫本票後，收到本票時我有看一眼， 沒有去記是誰的名字，但不是被告的名字，我會收下本票是 因為想說我交錢後有拿到本票就好，我認為這樣就有效等語 （訴二卷第30至31頁），可知活會會員所關注重點為交付會 款之同時須收到本票以獲得擔保，至於實際上係由得標者親 簽抑或由會首或他人代簽，並非所問，而存有此認知之前提 即在於，渠等信賴會首或與會首有緊密互動之被告係在有事 先獲得得標者授權之情況下代為簽發本票，亦即倘若活會會 員知悉會首所聲稱之得標者係事實上並未參加合會之虛列人 頭會員，斷無可能猶仍收受會首或他人代為簽發之本票，故 未可徒以活會會員對於Ａ、Ｂ會運作以來常由會首或被告代 為簽發本票卻未表示異議一事，即率爾推認被告並無偽造有 價證券之犯意，蓋判斷重點仍在於被告是否知悉己身為無製 作權人。而被告既非毫無智識程度之人（其庭訊時自稱學歷 為國小畢業，然依卷附戶役政系統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顯 示則為「國中畢業」，詳訴一卷第23頁），於審判程序時經 詢及擔任郵差送信時倘收信人不會簽名得否代簽一事時亦供 稱：如果收信人真的不會簽名，我會叫他蓋手印等語（訴二 卷第241 頁），顯見其知悉無製作權人不得任意代替他人簽 寫姓名之理。再進一步言之，如前所析述被告既知悉洪○○ 等5 人係虛列之人頭會員，即已知悉該5 人不可能授權會首 陳淑英或其他任何人以渠等名義簽寫本票，包括簽名、填寫 金額等欄位及蓋印，竟猶仍以渠等之名義填載本票必要記載 事項並簽名，至此已堪認定渠主觀上確有偽造有價證券之故 意無訛，而與後續是否需要蓋用印文、指印方能完成乙節無 涉。況由被告自陳：Ａ會我有標到，這次本票是我自己寫的 ，印章也是我自己蓋的等語可知（訴二卷第243 頁），上述 「甲仙地區合會由會首代為簽發本票」之習慣在本案Ａ、Ｂ 會運作過程中是否全程適用，尚屬有疑；更有甚者，依上述 被告歷次應訊過程中並非始終均稱本票上之印文係得標者親 自蓋印，反而曾敘及係陳淑英所蓋印乙節以觀，更與其所辯 前述合會習慣有悖，基此即無從以該未能確認是否適用於本 案Ａ、Ｂ會之「習慣」，遽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 ⒏職是，被告並非單純受陳淑英委託機械性簽發本票之局外人 ，而係始終對於本案虛列人頭會員知情而與陳淑英相互分工 遂行冒標詐財行為之情，業堪審認。
㈤按冒用他人名義書寫標單，以冒標他人之互助會，茍標單上 除書寫被冒標者姓名及欲標取會款所出利息之金額外，並書 有「標單」之意旨，而就文義內容之本身，使人一見即知係 投標會款之標單，該標單固係刑法第210 條所稱之私文書；
惟如僅在紙上書寫被冒標者之姓名及所出利息之金額，就文 義本身並不足以獨立表示一定用意之證明，如非依民間互助 會之習慣，尚無從認定其上之文字，係用以表示該名義人願 出所書金額之利息以標取互助會會款之證明者，則非刑法第 210 條所規定之私文書，而屬同法第220 條以文書論之準私 文書（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319號、91年度台上字第56 8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Ａ、Ｂ會之運作模式確有實質 由欲競標之會員在紙上記載姓名及標息後投入競標箱內後開 標決定何人得標乙節，業如前述，而依卷附事證尚無從審認 會員於各該標單上果有書寫「標單」之意旨，然揆諸前揭說 明，記載姓名及標息之紙張仍屬刑法上所稱「準私文書」無 訛，故被告與共犯陳淑英冒用洪○○等5 人名義填寫標單後 使渠等得標之舉，自該當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構成要件。 ㈥再者，被告及共犯陳淑英以虛構會員參加合會，使其他不知 情之會員無從藉會單之記載正確知悉會首之資力狀況，因此 對會首之清償能力及該合會之組成成員是否健全等產生錯誤 之評估，進而陷於錯誤參與該等合會（惟支付首會會款部分 不在本件起訴範圍），並依合會運作方式於他人得標時交付 活會會款，而有在風險評估錯誤下交付財物之情形，因之本 件被告以前揭方式使他人交付財物（會款），顯屬刑法詐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