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169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朱佑霖
選任辯護人 王仁祺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森鵬
上列上訴人等因加重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6年度
訴字第2286號中華民國107年7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 106年度偵字第572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朱佑霖、陳森鵬部分，均撤銷。
朱佑霖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緩刑肆年。
陳森鵬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 犯罪事實
一、朱佑霖應陳森鵬之邀，於民國105年7月前某時，加入某不詳 詐欺集團，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之犯意聯絡，推由朱佑霖在自己之臉書帳號「佑霖」之 個人網頁，張貼賺錢訊息吸引朱佑霖之朋友探詢，並以朱佑 霖之微信帳號「hidden9458」作為細節聯繫，負責蒐羅他人 金融帳戶之金融卡（含密碼），作為被害人匯款及車手取款 之人頭帳戶使用。適朱佑霖之友人廖怡婷閱覽臉書貼文後， 於105年7月27日表示有興趣，陳森鵬先以朱佑霖上開帳號傳 送訊息持續遊說廖怡婷，朱佑霖又於 105年8月3日再主動向 廖怡婷稱另有帳戶出租之機會，並要求廖怡婷加入前開微信 帳號。廖怡婷遂基於對詐欺取財犯行施以助力之幫助犯意， 於105年8月初某日，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將其 在合作金庫商業銀行后里分行所申設帳號 0000000000000號 帳戶（下稱廖怡婷系爭合庫帳戶）之存摺、金融卡（含密碼 ）等資料交付予陳森鵬（廖怡婷被訴幫助詐欺取財犯行，業 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 2月確定）。陳森鵬取得上開帳戶資料 後，旋即將之交付該詐欺集團之不詳成年成員。繼而該集團 之不詳成年成員乃於105年8月16日，以電話向朱敬清誆稱為
朱敬清之朋友「鄭ㄟ」，欲借款供急用云云以施用詐術，使 朱敬清陷於錯誤，於同日13時19分許，在永豐商業銀行南蘆 洲分行匯入16萬元款項至系爭廖怡婷合庫帳戶內，再由與上 開詐欺集團成員間亦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意聯絡之車 手林彥廷（被訴加重詐欺取財犯行，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 10月確定），持系爭廖怡婷之合作金庫帳戶金融卡，於同日 14時至15時許，前往臺中市○區○○路0段0號統一超商雅津 門市○○○市○○區○○路0段000號統一超商昌陽門市等處 ，操作自動櫃員機分次提領及轉帳後再交付不詳之詐欺集團 上層成員。嗣於105年8月23日16時30分許，林彥廷在臺中市 ○○區○○路0段000號因故遭警盤查，林彥廷向員警自首前 揭擔任車手領款行為，為警循線查得廖怡婷、朱佑霖及陳森 鵬而得知上情。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 1至第159條之4等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該條文之立法意旨，在於 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 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 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 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為前 提（最高法院104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本判決 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均未據公 訴人、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朱佑霖、陳森鵬爭執其證 據能力，且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見本院卷127- 130、167-170頁），並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踐行調查證據 程序，依前揭說明，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又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本案判決以下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固無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然經本院於審理時 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 ，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均得作為證據
。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訊據被告朱佑霖於本院審理中大致坦承不諱 ，並對於所犯罪名為認罪之供述，惟又辯稱；當時被告陳森 鵬表示係供他人公司作為逃漏稅捐使用云云；訊之被告陳森 鵬固供承曾使用被告朱佑霖之臉書帳號向原審同案被告廖怡 婷招攬提供帳戶，並出面收取廖怡婷系爭合庫帳戶資料等情 ，然辯稱：伊行為應僅該當幫助犯云云。惟查： ㈠關於原審同案被告廖怡婷因閱覽被告朱佑霖之臉書訊息而提 供系爭合庫帳戶供作詐欺集團之人頭帳戶、被害人朱敬清遭 詐騙之經過及原審同案被告即車手林彥廷提領贓款等情節， 業據原審同案被告廖怡婷、林彥廷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均供 承在卷（見警卷第3-11頁、偵卷第15-17、33-34頁、原審卷 第69-87、73-75頁），且經被害人朱敬清於警詢指述綦詳（ 見偵卷第 23-24頁），復經原審當庭勘驗原審同案被告林彥 廷於105年8月19日便利超商提領監視器畫面之光碟，有原審 勘驗筆錄暨擷取之監視器畫面列印資料附卷可參（見原審卷 第207-211 頁），並有永豐銀行新臺幣匯款申請書、系爭合 庫帳戶開戶綜合申請書、資料及帳戶歷史交易明細、永豐銀 行新臺幣匯款申請書、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東區分駐 所偵辦刑案職務報告書、廖怡婷及被告朱佑霖臉書私訊對話 紀錄在卷可按（見警卷第2、25-31頁、偵卷第25頁、原審卷 第89-105頁），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㈡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 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共 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 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 正犯之成立；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 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 、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 共同正犯之成立。是以共同之行為決意不一定要在事先即行 為前便已存在，行為當中始先後形成亦可，且不以其間均相 互認識為要件。而電話詐騙及以網路刊登不實拍賣訊息之網 路詐騙犯罪型態，自收集取得人頭帳戶、撥打電話實施詐騙 、指定被害人匯款至人頭帳戶、自人頭帳戶提領款項、取贓 分贓等各階段，乃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 ，通常參與人數眾多，分工亦甚為縝密。詐騙集團之重點雖 在於詐騙被害人，但如何取得被害人匯入之款項，以達到詐 騙之目的，方為詐騙之重心，則在詐騙集團行騙之初，為隱 匿日後犯罪所得，防止被查緝，當須先取得供被害人匯入款
項之存摺、金融卡及密碼等金融帳戶資料，再由實施詐騙者 於行騙後，提供該金融帳戶供被害人匯款，嗣被害人確依指 示匯入款項後，再聯絡車手持提款卡取款。整體而言，為詐 騙集團實施詐騙之人、提款取得詐騙所得之人，均係詐騙集 團組成所不可或缺之人，彼此分工，方能達成詐騙取財之目 的，均屬詐騙集團之重要組成成員（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 字第1877號判決要旨參照）。
㈢雖被告朱佑霖辯稱：被告陳森鵬當初係告知伊，所蒐羅之帳 戶乃供他人公司逃漏稅所用云云；被告陳森鵬則辯稱：伊僅 為幫助犯云云；又被告陳森鵬除本案外，另有收取原審同案 被告廖怡婷友人張瓈云之帳戶，且該帳戶亦遭詐欺集團於詐 騙被害人簡志明10萬元作為匯款之人頭帳戶使用，雖經原審 法院另案以106年度簡字第611號判決認定係犯幫助詐欺取財 罪，固有該判決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 109-111頁）。然查 ：
⒈被告朱佑霖於本院準備程序已自承：原審卷第101-至 103頁 臉書訊息內容係由伊本人與廖怡婷對話等語（見本院卷第12 6 頁），則依該部分訊息內容可知，被告朱佑霖對於欲蒐羅 帳戶之限制及對價等細節知之甚詳，且以「工作機」（即僅 供詐欺集團上下游成員間相互聯繫行程之所使用手機）搭配 「微信」通訊軟體作為後續聯繫之用，均與詐欺集團慣常之 用語相符；又其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亦坦認：伊之工作狀況不 穩定，之前做過美髮、有時去麵攤幫忙，案發期間均是打工 ，收入日薪約7、800元，不知悉一般公司是如何逃稅、避稅 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126、176頁），是依其年齡及社會經 驗，對於公司行號之逃漏稅事宜顯然毫無所悉，豈有輕信被 告陳森鵬之言致對於所參與之事有所誤認之理？足見被告朱 佑霖所辯他人帳戶係供公司逃漏稅乙節，無非卸責之詞，其 應知悉取得原審同案被告廖怡婷之帳戶即係詐欺集團匯取詐 騙款項所需之人頭帳戶，要無疑義。
⒉被告朱佑霖於本院審理中供稱：本案實際上並無「阿斌」之 人，實係被告陳森鵬委請伊在臉書張貼賺錢訊息以吸引朋友 詢問等語（見本院卷第 171頁），再依被告陳森鵬於本院準 備程序供稱：原審卷第89-99頁所示，關於7月28日此段期間 之臉書訊息，均係伊用朱佑霖臉書帳號與廖怡婷對話等語明 確（見本院卷第 125-126頁）；且於原審審理時亦自承有使 用工作機連絡工作事宜（見原審卷第 181頁），益見本案應 無所謂「阿斌」之人存在，被告陳森鵬與朱佑霖受詐欺集團 上游成員所交派者，即為專責蒐羅人頭帳戶之角色，而詐欺 集團為確保詐騙所得可層層轉交上游成員，防止有人逕向警
方舉發或事後反悔掛失帳戶等突發變故，以致大費周章、用 盡心機之詐騙所得無法順利領款而功虧一簣等情，對於負責 蒐羅帳戶之人於事前亦應有相當之臨場反應及話術指導等教 戰訓練，以利遊說他人踴躍提供人頭帳戶俾上層成員規劃後 續詐騙行動，否則即無交付其等「工作機」以利與上游聯繫 之理，被告 2人實已參與整體詐騙分層組織之一環，與原審 同案被告廖怡婷單純提供人頭帳戶，而完全不涉及詐欺集團 之核心運作事項者，大相逕庭；至被告陳森鵬前揭經原審法 院另案簡易判決所認定僅屬幫助犯之見解，為本院所不採， 亦無庸受其拘束，附此敘明。
㈣綜上調查結果，被告朱佑霖、陳森鵬前揭辯解，顯屬事後卸 責之詞，自難憑信。從而，本件事證明確，被告 2人犯行， 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朱佑霖、陳森鵬所為，均係犯刑法第 339條之4第1項 第 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被告朱佑霖、陳森鵬與 原審同案被告林彥廷及詐欺集團其餘不詳成年成員間，就上 開加重詐欺取財犯行間，具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均為共 同正犯。公訴意旨認被告朱佑霖、陳森鵬僅構成加重詐欺取 財罪之幫助犯，容有未洽，惟因社會基本事實同一，且業經 告知被告 2人所犯罪名涉及共同加重詐欺取財罪（見本院卷 第121-122、166頁），保障其等訴訟防禦權，自應由本院變 更起訴法條加以審理。
叄、本院撤銷改判之理由及自為科刑之審酌：
一、原審判決認被告朱佑霖、陳森鵬所犯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 刑，固非無見，然⑴本案車手林彥廷業將被害人朱敬清匯入 之款項16萬元分次提領或轉帳而交付予上層詐欺集團成員， 原審判決竟認僅有6 萬元，顯有違誤；⑵被告朱佑霖係受陳 森鵬之邀加入本案詐欺集團，綽號「阿斌」之人顯係被告陳 森鵬虛構之人物，且廖怡婷系爭合庫帳戶之資料，係由被告 陳森鵬交付上層成員，故被告陳森鵬之犯罪情節顯相較朱佑 霖為重，量刑已失衡平；另被告朱佑霖於本院審理中業就被 害人朱敬清遭受詐騙之款項16萬元，全數賠償給付被害人， 原審未審酌上情，對被告朱佑霖量處較重於被告陳森鵬之刑 ，亦有未合；雖被告陳森鵬上訴理由認其僅屬幫助犯為無理 由；被告朱佑霖上訴理由請求從輕量刑，則非無理由，且原 審判決有前揭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二、爰審酌被告2 人正值青壯，無視近年來詐欺集團猖獗，政府 一再宣誓掃蕩之決心，竟不思循正途獲取穩定之經濟收入， 仍因牟圖不法利益而加入詐欺集團，負責收購人頭帳戶，使 詐欺集團始終難以徹底查緝；被告陳森鵬較之被告朱佑霖犯
罪情節略重，本案被害人朱敬清受有財產損害16萬元；暨斟 酌被告朱佑霖自承先前工作不穩定，曾從事美髮或在麵攤幫 忙，目前在加工區擔任操作員；被告陳森鵬曾擔任工廠操作 員、電競選手（見本院卷第126 頁）及其等之素行（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動機、手段及被告朱佑霖於本 院審理時為認罪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 2、3項所示之刑。
三、末查，被告朱佑霖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 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考，其因一時失 慮，致罹刑典，犯後已有悔意，且業於本院審理期間賠償給 付被害人朱敬清於本案之全數被害金額16萬元。而獲被害人 原諒（見本院卷第177 頁），本院認其經此偵審程序之教訓 ，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爰予宣告緩刑4 年，以啟自 新。
四、沒收部分：
被告2 人均否認從事本案蒐羅人頭帳戶行為有收取任何報酬 ，本院亦查無證據證明其等確有實際自詐欺集團處朋分不法 所得，依有利被告2 人之認定，自無從就其等各自之犯罪所 得予以宣告沒收或追徵，附此敘明。
五、按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者，得不待其陳述 ，逕行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71 條定有明文。查被告陳森鵬 經本院合法傳喚，有本院送達證書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3 9頁），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本院爰不待其陳述，逕為判決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8條、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74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思蘋提起公訴，檢察官徐松奎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3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琪
法 官 陳葳
法 官 劉敏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江丞晏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