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498號
上 訴 人 江丞翔（原名江黃斌）
訴訟代理人 林正欣律師（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廖彗安（原名廖阿屘）
廖彩合（原名廖素嬌）
江珮宇（原名江桂蘭、江蔓靈）
江鑫澤（原名江進興）
被 上訴人 黃俊隆
訴訟代理人 簡坤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2月
6日臺灣宜蘭地方法院106年度羅訴字第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8年1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 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 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共同訴訟 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或不利益於共同訴訟 人，係指於行為當時就形式上觀之，有利或不利於共同訴訟 人而言，故共同訴訟人中之一人，對於下級法院之判決聲明 不服提起上訴，在上訴審法院未就其內容為審判之前，難謂 其提起上訴之行為對於他共同訴訟人不利，其效力應及於共 同訴訟人全體，即應視其上訴為共同訴訟人全體所為（最高 法院52年台上字第1930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於 原審以訴外人江坤金在伊土地上搭建建物，並種植農作物， 而依民法第767條等規定，請求江坤金之繼承人江丞翔、廖 彗安、廖彩合、江珮宇、江鑫澤拆除、移除地上物，並將土
地返還予伊，則本件訴訟標的對於江丞翔、廖彗安、廖彩合 、江珮宇、江鑫澤必須合一確定。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 決後，雖僅江丞翔提起上訴，惟依上開說明，江丞翔上訴之 效力，應及於共同訴訟人廖彗安、廖彩合、江珮宇、江鑫澤 ，爰將其等併列為上訴人（以下與江丞翔合稱上訴人），合 先敘明。
二、廖彗安、廖彩合、江珮宇、江鑫澤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 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 被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主張：坐落宜蘭縣○○鄉○○段000地號土地（下 稱系爭土地）為伊所有，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江坤金在系爭土 地上搭建門牌號碼宜蘭縣○○鄉○○村○○路0段000巷0號 房屋（即如附圖編號A1之二層鐵皮屋、編號A2之鐵皮雨遮、 編號A3之一層鐵皮屋，下合稱系爭房屋），並種植果樹及蔬 菜等農作物，無權占有系爭土地；雖上訴人辯稱其等被繼承 人江坤金與伊前手即訴外人黃敏雄於民國71年7月4日訂立土 地租賃契約（下稱系爭租約），有權使用系爭土地云云，然 伊否認系爭租約上黃敏雄簽名之真正，且系爭土地屬原住民 保留地，依當時之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6條第1項規 定，山地保留地不得出租予平地人民；江坤金不具原住民身 分，系爭租約違反民法第71條禁止規定而屬無效。又江坤金 於系爭土地上建築系爭房屋居住使用，依耕地三七五減租條 例第16條第1項、第2項規定，原訂租約亦屬無效。且系爭租 約約定期限逾20年，依民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1項規 定，應於91年7月4日消滅。上訴人擅自在耕地上建屋居住， 伊亦得依土地法第114條第5款、民法第438條第2項、第455 條前段規定終止契約，請求返還租賃物；伊以106年11月24 日以民事辯論意旨狀，及107年9月12日民事答辯㈤狀之送達 ，為終止租約之意思表示，系爭租約自已消滅。爰依民法第 767條第1項、第455條規定，擇一請求上訴人拆除、移除系 爭土地上之地上物，並返還土地予伊等語，求為判決命：㈠ 上訴人應將坐落系爭土地上如附圖編號A1之二層鐵皮屋（面 積38.96平方公尺）、編號A2之鐵皮雨遮（面積6.62平方公 尺）、編號A3之一層鐵皮屋（面積3.74平方公尺）拆除，並 將上揭占用之土地返還予被上訴人；㈡上訴人應將種植於系 爭土地上之果樹及蔬菜等農作物（下與系爭房屋合稱系爭地 上物）移除，並將上揭占用之土地返還予被上訴人。原審為 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江丞翔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效力 及於廖彗安、廖彩合、江珮宇、江鑫澤；被上訴人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江丞翔則以：系爭土地之前所有權人黃敏雄與其兄弟 即被上訴人父親黃敏吉共同將系爭土地出租予上訴人之被繼 承人江坤金，租賃期間自71年7月4日起至161年12月止，江 坤金為耕種水蜜桃、高山梨、柿子、李子、小白菜、Ａ菜等 作物，興建系爭房屋作為工寮使用，江坤金過世後，上訴人 於江坤金之遺產範圍內繼承系爭租約，伊母親廖彗安僅於農 忙時居住於系爭房屋，農忙結束即返回宜蘭縣○○鄉○○路 000號，並未違反民法第432條第1項規定，被上訴人終止租 約並非合法；且本件係屬耕地租佃爭議事件，依耕地三七五 減租條例第26條第2項規定，應先經調解或調處方得起訴， 被上訴人未經調解或調處即起訴，並不合法等語，資為抗辯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 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㈢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免為假執行。
三、上訴人廖彗安並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庭，亦未具狀為任何聲 明或陳述，惟於原審辯稱：系爭土地之前所有權人黃敏雄與 其兄弟黃敏吉共同將系爭土地出租予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江坤 金，租賃期間自71年7月4日起至161年12月止，上訴人並非 無權占有等語。
四、上訴人廖彩合、江珮宇、江鑫澤並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庭， 亦未具狀為任何聲明或陳述。
五、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伊所有，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江坤 金在系爭土地上搭建門牌號碼宜蘭縣○○鄉○○村○○路0 段000巷0號房屋（即如附圖編號A1之二層鐵皮屋、編號A2之 鐵皮雨遮、編號A3之一層鐵皮屋），並種植果樹及蔬菜等農 作物等情，業據其提出土地登記第一類謄本為證，並經原法 院會同宜蘭縣羅東地政事務所測量人員到場勘測屬實，有勘 驗筆錄、現場照片、宜蘭縣羅東地政事務所複丈成果圖（即 附圖）、106年6月6日宜蘭縣政府警察局三星分局警星偵字 第1060006508號函暨所附查訪紀錄表暨現場照片、繼承系統 表、戶籍謄本等件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7、39-40、42-46 、62-63、16-19、81-88頁），且為上訴人江丞翔、廖彗安 所不爭（見原審卷第131頁背面），上訴人廖彩合、江珮宇 、江鑫澤經合法通知復未到庭爭執，自堪信為真實。六、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 段、中段定有明文。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 ，占有人對土地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 有為抗辯者，土地所有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
證責任，占有人自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 之（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120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上訴人抗辯有權使用系爭土地，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自應就 其有權占有之事實舉證以實其說。經查：
㈠系爭土地於57年8月28日總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屬山地保 留地，管理機關為臺灣省政府民政廳，於87年1月9日管理機 關變更為臺灣省原住民事務委員會，於88年11月23日設定地 上權予黃敏雄，97年9月30日地上權期間屆滿，即登記所有 權人為黃敏雄，黃敏雄過世後，於98年7月22日由其子黃英 杰分割繼承取得所有權，黃英杰再於106年1月20日將系爭土 地贈與被上訴人等事實，有土地登記謄本及地籍異動索引在 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1-53、49-50頁）。 ㈡上訴人江丞翔、廖彗安辯稱：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江坤金於71 年7月4日與被上訴人之前手黃敏雄及被上訴人之父親黃敏吉 簽立系爭租約承租系爭土地，租期至161年12月止，伊等繼 承系爭租約關係，並非無權占有等語，並提出系爭租約為證 （見原審卷第24-25頁）。經本院將系爭租約上黃敏吉之指 印與被上訴人提供之黃敏吉親捺之指印送請法務部調查局鑑 定，鑑定結果為系爭租約上之指印與黃敏吉右拇指指印相同 ，有法務部調查局文書暨指紋鑑識實驗室鑑定書在卷可稽（ 見本院卷第237-241頁）；且證人即被上訴人之母林金春於 本院審理時到庭證稱：伊於71年就有去現場看過，當時是出 租等語（見本院卷第147頁），自堪信系爭租約為真正。 ㈢惟按63年10月9日臺灣省政府府民四字第98703號令修正發布 之「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6條第1項規定：「山地 保留地在辦理土地總登記之前，山地人民有無償使用收益之 權，除本辦法另有規定外，不得將所使用之土地及其地上建 築改良物或其權利作為典賣、質押、交換、贈與、租賃、售 賣青苗及與平地人民合夥經營之標的。」；65年4月29日公 布之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第36條規定：「山坡地設置山胞保 留區，放租、放領以山胞為限；其管理辦法，由行政院定之 。」；75年1月10日修正公布之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第37條 規定：「山坡地範圍內山地保留地，輔導原住民開發並取得 耕作權、地上權或承租權。其耕作權、地上權繼續經營滿五 年者，無償取得土地所有權，除政府指定之特定用途外，如 有移轉，以原住民為限；其開發管理辦法，由行政院定之。 」；行政院於79年3月26日依上開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第37 條之授權，頒布之山胞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後更名為原住 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15條第1項規定：「山胞取得山 胞保留地之耕作權、地上權、承租權或無償使用權，除繼承
或贈與於得為繼承之山胞，原受配戶內之山胞或三親等內之 山胞外，不得轉讓或出租。」上開規定均在保障原住民取得 原住民保留地之用益權及所有權，避免他人脫法取巧，使原 住民流離失所，核屬禁止規定，如有違反，依民法第71條規 定，其法律行為自屬無效。而江坤金及上訴人均非原住民， 有其等戶籍謄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81、84-88頁），則 縱使江坤金曾於71年7月4日與被上訴人之前手黃敏雄及被上 訴人之父親黃敏吉簽立系爭租約承租系爭土地，然因江坤金 並非原住民，系爭租約違反當時之「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 辦法」第6條第1項之禁止規定而屬無效，上訴人自不能執之 主張有權占有系爭土地。
㈣再按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26條第2項，所謂出租人與承租 人間因耕地租佃發生爭議案件，非經調解、調處，不得起訴 ，係指當事人間本於耕地租佃關係而發生之爭議案件而言。 如原告起訴主張無租賃關係存在，而本於其他之法律關係為 訴訟標的，即無該條之適用（最高法院46年台抗字第24號民 事判例）。被上訴人係以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而依民 法第767條等規定，請求上訴人拆除、移除系爭地上物，及 返還系爭土地，並非主張兩造間存在耕地租佃爭議，揆諸上 開判例意旨，即無耕地三七五減租條例第26條第2項之適用 。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未經調解或調處即起訴，為不合法云 云，委無足取。
㈤從而，上訴人不能依系爭無效之租約主張有權占有系爭土地 ，復未提出其他占有之正當權利依據，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 7條第1項前段、中段規定，請求上訴人拆除、移除系爭地上 物，並返還占有之土地予伊，自屬有據。被上訴人另主張依 土地法第114條第5款、民法第438條第2項、第455條前段等 規定終止租約、返還土地，因被上訴人已表明擇一請求（見 本院卷第369頁），且本院認其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 中段規定之請求已屬有據，其餘請求即無庸審究。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規定， 請求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上之系爭房屋拆除，將種植於系爭 土地上之果樹及蔬菜等農作物移除，並將占用之土地返還予 被上訴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理由雖有不同，結論則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至原判決 雖漏未就假執行部分諭知供擔保金額，上訴人復聲請供擔保 免為假執行，惟本件訴訟標的價額為新臺幣108萬240元，屬 不得上訴第三審之案件，自無再宣告供擔保准、免假執行之 必要，該部分並不影響本件判決結果，附此敘明。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 之證據，經斟酌後認均不足影響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論駁 之必要，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第3 85條第1項前段、第449條第2項、第78條、第85條第2項，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9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吳麗惠
法 官 邱蓮華
法 官 林純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9 日
書記官 王靜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