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家上字第349號
上 訴 人 楊喻茹
訴訟代理人 陳佑宇
被 上訴人 楊宗憲
楊墩安
楊墩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粘舜權律師
陳展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
年10月1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家訴字第125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7年12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與被上訴人楊墩安、楊墩智（下稱楊墩安等 2人）及訴外人楊墩謀（民國95年4月2日死亡，下稱其名） 為手足，均為被繼承人楊秀英（下稱其名）之子女，被上訴 人楊宗憲（下稱其名）則為楊墩謀之子。楊秀英於100年11 月29日死亡，其生前於95年7月22日所立公證遺囑（下稱系 爭遺囑），並非公證人沈逸嵐（下稱其名）筆記，欠缺法定 要式而無效。又楊墩謀早在楊秀英立系爭遺囑前死亡，惟系 爭遺囑仍以楊墩謀為受分配之對象，顯係被上訴人與沈逸嵐 在楊秀英死亡後所偽造，亦不生遺囑之效力。因系爭遺囑是 否有效及真偽不明，而被上訴人業依系爭遺囑辦理繼承登記 ，致伊私法上之權利有受侵害之虞，有以確認判決除去之必 要，爰聲明求為判決確認系爭遺囑無效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以：楊秀英早在91年11月28日即已立有公證遺囑 （下稱91年遺囑），因未指定遺囑執行人，而於95年間撤回 91年遺囑，另立系爭遺囑。系爭遺囑係沈逸嵐親自筆記、宣 讀，楊秀英於立遺囑時知悉楊墩謀死亡，系爭遺囑指定分配 楊墩謀部分，本意係由楊墩謀之繼承人繼承，不影響遺囑之 效力。而楊秀英立系爭遺囑之目的在於剝奪上訴人之繼承權 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即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提起 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系爭遺囑無效。 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查上訴人與楊墩安等2人、楊墩謀為手足，均為楊秀英之子 女，楊宗憲為楊墩謀之子。楊墩謀在系爭遺囑成立前死亡， 系爭遺囑以楊墩謀為受分配對象之一，楊秀英則於100年11 月29日死亡，被上訴人業依系爭遺囑辦理繼承登記等情，為 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本件應審酌者厥為：系爭遺囑是 否欠缺法定要式，或偽造？系爭遺囑以楊墩謀為受遺產分配 之對象，是否影響系爭遺囑之效力？經查：
㈠關於系爭遺囑是否欠缺法定要式，或偽造部分： 1.按公證遺囑，應指定二人以上之見證人，在公證人前口述遺 囑意旨，由公證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 明年、月、日，由公證人、見證人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 人得隨時依遺囑方式，撤回遺囑之全部或一部。民法第1191 條第1項前段、第1219條分別定有明文。
2.查楊秀英立有91年遺囑，於95年7月22日撤回91年遺囑，前 後2遺囑均係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所屬民 間公證人沈逸嵐任公證人，陳瑞昌、潘振聲為見證人等情， 有91年遺囑、系爭遺囑足參（見原審卷第6至11頁、69至75 頁，本院卷二證物袋），公證書原本並經沈逸嵐送士林地院 公證處備查，亦有改制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士 林地檢署）104年度偵字第7884號卷附士林地院104年10月27 日函及檢送之公證書原本及遺囑可按（見該偵查卷第114至 124、135至145頁、影卷外放），核與本院證物袋證物相符 （見本院卷二證物袋），並有士林地院公證處公證人張滋偉 101年11月2日所出具之證明書可參（見原審卷第227至233頁 ）。又證人即公證人沈逸嵐於本院證稱：楊秀英於91年11月 28日找伊立91年遺囑，因未指定遺囑執行人，而於95年7月 22日撤回91年遺囑，另立系爭遺囑，系爭遺囑係由伊親自筆 記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頁反面至第5頁）；見證人即證人陳 瑞昌證稱：楊秀英前後立了2份遺囑，伊與潘振聲為見證人 。楊秀英在公證前先與伊討論財產分配問題，伊大概記錄， 再約到沈逸嵐辦公室辦理公證。見證過程為楊秀英向沈逸嵐 表示立遺囑之意，將筆記交付予沈逸嵐，請求製作與筆記內 容相同之公證遺囑，沈逸嵐先與楊秀英確認楊秀英之全部財 產及財產分配與筆記內容無誤後，才親自書寫遺囑內容，書 寫完成後再唸給楊秀英及在場之人聽，經楊秀英確認無誤後 才簽名。楊秀英因其先生楊根勇立遺囑未指定遺囑執行人， 花了很長時間辦理遺產稅抵繳，才在95年間撤回91年遺囑立 系爭遺囑，主要是增加指定遺囑執行人等語（見本院卷二第 64頁反面至65頁）；見證人即證人潘振聲證稱：伊係里長， 與楊秀英為鄰居，楊秀英要立遺囑請伊見證，在忠誠路沈逸
嵐辦公室，伊與陳瑞昌見證，由楊秀英陳述遺囑內容，沈逸 嵐筆記，筆記完成後沈逸嵐再將遺囑內容唸一遍給楊秀英確 認無誤後再簽名，伊見證過2次，95年是要補充遺囑執行人 等語（見本院卷二第63頁反面至64頁正面），3人證述系爭 遺囑製作過程相符，堪認沈逸嵐係依楊秀英之陳述意旨、筆 記製作系爭遺囑且宣讀經楊秀英認可，符合公證遺囑之要件 。
3.上訴人雖以系爭遺囑之筆跡與沈逸嵐於91年5月20日向士林 地院申請登錄之申請書筆跡不符，主張系爭遺囑非沈逸嵐筆 記云云。查士林地院檢送之沈逸嵐登錄文卷，其申請登錄之 申請書手寫部分，與沈逸嵐之簽名筆跡（見本院卷一第256 頁），肉眼即可判斷非同一人所為；證人沈逸嵐證稱：申請 書除簽名係其親簽外，其他文字部分係助理幫忙處理等語（ 見本院卷二第5頁）。而登錄申請書並未要求應由申請人親 自填載，且表格文書內容由他人代為填載，再由本人簽名， 亦為社會上普遍存在之現象，故沈逸嵐證稱申請書僅簽名部 分係其本人所為，與常情無違，應堪採信，上訴人據此主張 系爭遺囑非沈逸嵐筆記云云，並無可採。又本院將91年遺囑 、系爭遺囑、沈逸嵐分別於104年5月11日在士林地檢署104 年度他字第358號案件當庭書寫：「本遺囑由公證人筆記、 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由公證人、見證人及遺囑人 同行簽名於後。公證人沈逸嵐，中華民國九十一年八月六日 」文件（見前開偵查卷第67頁、本院卷二第53、91頁）、 106年8月25日在本院當庭書寫：「前開請求人（即立遺囑人 ）楊秀英在公證人面前口述遺囑如下：本人前於民國91年11 月28日所立91年度士院逸字第000447號遺囑予以撤回，重立 遺囑如下。」（見本院卷二第68頁）等文件，囑託法務部調 查局（下稱調查局）鑑定，該局依特徵比對法鑑定結果，4 份文件筆跡特徵彼此相同，亦有調查局函及檢附之鑑定書足 按（見本院卷二第107至110頁），故上訴人主張系爭遺囑僅 簽名部分為沈逸嵐所為，其餘均非沈逸嵐筆記云云，洵屬無 據。至士林地檢署要求沈逸嵐當庭書寫之文件，有無送鑑定 ，並非沈逸嵐所能知悉，故沈逸嵐於本院證稱刑事案件已有 筆跡鑑定等語（見本院卷二第5頁），縱然與事實不符，亦 不影響前開事實之認定，上訴人主張沈逸嵐先前證述不可採 ，聲請再訊問沈逸嵐，令其書寫遺囑內容再送鑑定，核無必 要。
4.上訴人另以系爭遺囑楊秀英之簽名，與楊秀英在79年8月15 日臺北市第九信用合作社存款印鑑卡、93年4月8日、95年3 月6日、100年11月8日委託楊墩智申請印鑑證明之委任書上
楊秀英之簽名（見本院卷二第97至100頁）不同，及系爭遺 囑指定已死亡之楊墩謀繳納遺產稅，處理楊秀英後事，異於 常情，主張系爭遺囑係被上訴人與沈逸嵐在楊秀英死後偽造 云云（見本院卷二第195頁）。惟楊秀英於100年11月29日死 亡，而系爭遺囑係95年7月22日在沈逸嵐辦公室製作，由楊 秀英親自簽名等情，業據沈逸嵐、潘振聲、陳瑞昌證述如前 ；且沈逸嵐將系爭遺囑連同公證書原本送士林地院公證處備 查，附於該院編號97-（10）-505號行政尾卷（見士林地檢 署104年度偵字第7884號卷第114、135至145頁），即系爭遺 囑在楊秀英死亡前即已存於士林地院公證處，故主張系爭遺 囑係楊秀英死亡後偽造云云，要無可取。又士林地檢署將系 爭遺囑、91年遺囑及楊秀英生前簽名之文件，囑託調查局鑑 定結果，其筆跡筆劃特徵相同等情，亦有士林地檢署函及檢 送之鑑定書足佐（見本院卷二第112至114頁）；參以上訴人 對被上訴人提起偽造文書之告訴，經士林地檢署不起訴處分 ，上訴人不服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下稱高檢 署）駁回再議，上訴人聲請交付審判，亦經駁回等情，有卷 附不起訴處分書、高檢署處分書、士林地院裁定可參（見原 審卷第178至183頁）；其對沈逸嵐提起偽造文書告訴部分， 則經士林地檢署不起訴處分、高檢署駁回再議（見同上偵查 卷第233至237、242至249頁，外放影卷）。又楊秀英交付印 鑑予楊墩智，委託代為向戶政機關申請印鑑證明，僅以用印 於委託書或委任書為已足，非以親自簽名為必要，故縱令其 上楊秀英之簽名與系爭遺囑楊秀英之簽名不同，亦不能證明 系爭遺囑非楊秀英親簽，故上訴人以此主張系爭遺囑楊秀英 之簽名係偽造云云，並不可採。又系爭遺囑係指定楊墩智處 理楊秀英後事，並交待有關繼承應納相關稅費、喪葬費及一 切必要費用，由銀行存款優先支付，如有不足，由楊墩安等 2人、楊墩謀平均分擔（見原審卷第9頁反面至10頁），並無 上訴人所稱指定死人辦理後事、繳納遺產稅之情，是上訴人 主張系爭遺囑係被上訴人、沈逸嵐偽造云云，洵無可取。 ㈡關於系爭遺囑以楊墩謀為受遺產分配之對象，是否影響系爭 遺囑之效力部分：
1.按被繼承人得以遺囑指定分割方法，此觀民法第1165條第1 項規定自明。次按，解釋當事人所立書據之真意，應以當時 之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其判斷，不能拘泥字面或截取 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真意（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8 號判例參照）。
2.查楊秀英於91年間以91年遺囑將其所有不動產分配予3名兒 子即楊墩安等2人、楊墩謀，係以遺囑指定遺產分割方法，
斯時楊墩謀並未死亡，其於95年7月22日撤回91年遺囑改立 系爭遺囑時，距楊墩謀死亡（95年4月2日死亡）僅3個月餘 ，楊秀英應仍承受喪子之痛。參酌證人沈逸嵐證稱：楊秀英 於立遺囑時告知楊墩謀死亡，可能因為情感問題，因懷念楊 墩謀，仍指定楊墩謀繼承，伊因孫子可以代位繼承，對其權 益並無影響，在兼顧楊秀英之情感下，依楊秀英指定之繼承 方式立遺囑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至5頁）；證人陳瑞昌證稱 ：伊於立系爭遺囑時知悉楊墩謀死亡，有問楊秀英這部分如 何分配，楊秀英考慮後還是要給楊墩謀，孫輩如何分由孫輩 處理等語（見本院卷二第65頁反面），解釋上可認楊秀英當 時有以楊墩謀房份分配之意思，故被上訴人辯稱楊秀英指定 分配予楊墩謀之部分，真意係由楊墩謀之繼承人繼承，應堪 採信。上訴人執此主張系爭遺囑無效云云，要無可取。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系爭遺囑不符公證遺囑之法定要式， 或偽造，均屬無據，其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 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 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 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15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梁玉芬
法 官 何君豪
法 官 吳素勤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15 日
書記官 魏汝萍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