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324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純禎
選任辯護人 劉凡聖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峻銘
上列上訴人等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 年度訴
字第539 號，中華民國107 年5 月16日、107 年8 月22日第一審
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少連偵字第153
號、105 年度偵字第15521 號、105 年度偵字第15829 號，及移
送併辦：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少連偵字第212 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庚○○所犯被害人孫周美金、辰○○部分暨定執行刑均撤銷。
庚○○犯如附表一編號九、十三「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九、十三「宣告刑」欄所示之刑及如附表二編號三、四所示之沒收。
其他上訴駁回。
庚○○第二項撤銷改判部分與第三項上訴駁回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陸年。
事 實
一、庚○○（綽號「紅豆」）、卯○○（綽號「惡魔」）、單師 堯（綽號「猴子」，其所涉本案部分，業經原審判決確定） 與其他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人（無證據證明有未滿 18歲者）加入陳建男（綽號「男哥」，經檢察官另案移由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偵辦）所組成之詐欺集團，並由單師堯邀 集張浩然（綽號「藍寶」，其所涉本案部分，業經原審判決 確定）、林世閔、單奕威（上二人涉案部分，詳見附表一編 號三、五、七、九，其等所涉本案部分，部分業經原審判決 確定）、阮冠勛、謝銘瑋、趙睿漳（上三人涉案部分，業經 另案判刑確定，詳見附表一編號五、九、十）與同案少年吳 Ｏ澤、游Ｏ翔、楊Ｏ伸、郭Ｏ宏、游Ｏ滎、凌Ｏ晟、蕭Ｏ凱 等（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均另案移送少年法庭調查、審
理）等人加入該詐欺集團，以假冒警察、檢察官、事務官、 書記官等公務人員身分，向被害人佯稱因涉及刑案而需交付 現金、存摺、提款卡（含密碼）、印鑑等財物供監管之方式 行騙。於上開詐欺集團中，庚○○、卯○○主要流輪擔任「 控臺」（或稱「掌機」），負責與大陸地區機房人員聯繫、 指派車手頭邀集之車手至現場行騙取財，偶亦擔任「收水」 （或稱「水車」），負責向車手取回詐得財物後繳回該集團 ；單師堯主要擔任車手頭，負責引介車手供控臺調度、提供 拋棄式電話（俗稱「智障機」）及公費予車手小組使用，偶 亦擔任「收水」或「控臺」之工作；林世閔、張浩然、單奕 威擔任取款車手（俗稱「業務」，負責假冒各種名義之公務 員，並持偽造之公文書向被害人拿取詐欺款項或存摺、印章 、提款卡後分工領款）、或把風車手（俗稱「照水」，負責 前往被害人住處及取款地點附近察看有無異狀，掌握取款地 點及被害人動態以回報機房）；楊析茨（其所涉本案部分， 業經原審判決確定）則明知其當時男友單師堯係該詐欺集團 成員，仍代單師堯打電話聯繫督促旗下車手起床前往現場， 藉此方式幫助單師堯實行詐騙行為。又庚○○、卯○○、單 師堯、林世閔、張浩然、單奕威就上開分工，各自可從詐欺 得手之款項中抽取1至2 %作為報酬（楊析茨則未分得任何報 酬），至於朋分後之餘款，乃由控臺匯予臺灣或大陸地區之 詐欺集團高層幹部。謀議既定，庚○○、卯○○分別為下列 犯行：
㈠庚○○與附表一編號三至十三其餘「已查得分工人員（共同 正犯）」欄所示之人及其他真實身分不詳之成年詐欺集團成 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冒用公務員名 義詐欺取財、或三人以上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及非法由 自動付款設備取財、或三人以上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及 行使偽造公文書之犯意聯絡，於如附表一編號三至十三所示 時、地，以各該編號「詐騙手法」、「犯罪時間、地點/取 得金額或財物」欄所示方式遂行詐騙分工行為（詳如附表一 ，其中該表編號四、六、八、九、十、十一㈡所示行為並未 詐得財物；庚○○所分得報酬則如附表三編號一所示），及 行使如附表二所示偽造之公文書，均足生損害於附表一編號 九、十三所示之被害人與政府機關。
㈡卯○○與附表一編號一、二、五、六「已查得分工人員（共 同正犯）」欄所示之人及其他真實身分不詳之成年詐欺集團 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冒用公務員 名義詐欺取財、或三人以上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及非法 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之犯意聯絡，於如附表一編號一、二、
五、六所示時、地，以各該編號「詐騙手法」、「犯罪時間 、地點/ 取得金額或財物」欄所示方式遂行詐騙分工行為（ 詳如附表一，其中該表編號六所示行為並未詐得財物；卯○ ○所分得報酬則如附表三編號二所示）。
二、嗣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於民國 105 年7 月20日拘提卯○○、張浩然、楊析茨到案，於105 年7 月27日拘提庚○○到案，並扣得如附表四所示之物，乃 循線查悉上情。
三、案經癸○○○、甲○○、辛○○○、己○○○、辰○○訴由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報請臺北地檢署檢察官指揮及臺北 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請臺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 辰○○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鎮分局報請臺灣高雄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移送併案審理。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卯○○、庚 ○○對於先前之自白供述，均不爭執係出於任意性之自白， 且無事證可足證上開自白之供述，係出於強暴、脅迫、利誘 、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所得，且與 事實相符，依上開規定，均得為證據。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而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上開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本件判決據以認定犯罪事實 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 ，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表示對於 該等證據之證據能力並無爭執，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 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 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復俱有關連性， 認以之作為本案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均具有證據 能力。
三、其餘本案認定犯罪事實之所有證據資料（含書證、物證等） ，均與本案事實具有關聯性，並無事證足認公務員有違背法 定程式或經偽造、變造等情事，且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 ，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對於證據能力均未爭執，故亦具
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庚○○就如附表一編號三至十一所示之犯行，於本 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305頁），另於原審審理 時，就附表一編號十三所示犯行亦供承不諱（見原審卷㈡第 103頁、卷㈢第67頁、第98頁背面、第198頁至198頁背面） ；被告卯○○則經合法傳喚並未到庭，惟其於原審審理中已 就如附表一編號一、二、五、六所示犯行坦承不諱（見原審 卷㈠第40至42、98、103頁，卷㈡第103頁，卷㈢第67、69頁 ，卷㈣第67至68頁），並有如附表一編號一至十三「證據出 處」欄所載之證據在卷可稽，及如附表二所示偽造公文書及 如附表四所示扣案物存卷可考，足認被告庚○○、卯○○二 人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應值採信，是被告庚○○、卯○○ 二人分別共犯如上開事實欄所示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 論科。
二、被告庚○○及其辯護人辯稱：如附表一編號十二、十三所示 部分，被告庚○○當時已把控臺任務交給共同被告單師堯， 故被告庚○○與該等犯行之客觀上因果關係甚弱，共同被告 單師堯亦於原審中表示，上開二次犯罪與他人無涉，被告庚 ○○就該部分並無犯意聯絡，應非共同被告云云。惟查： ㈠刑法之共同正犯，包括共謀共同正犯及實行共同正犯二者在 內，祇須行為人有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共同犯罪計畫之 擬定，互為利用他人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完成其等犯 罪計畫，即克當之，不以每一行為人均實際參與部分構成要 件行為或分取犯罪利得為必要（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8 8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 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 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且其犯意聯絡之表示，無論為 明示之通謀或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均不在此限（最高法院 98年度台上字第2655號判決意旨參照）。如行為人以自己共 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而推由其中一部分人實行犯罪之 行為者，亦應認為共同正犯，使之對於全部行為所發生之結 果，負其責任（最高法院87年度台非字第35號判決意旨參照 ）。
㈡同案共同被告單師堯固於原審107 年1 月5 日準備程序時陳 稱略以：如附表一編號十二、十三所示犯行均係其1 人所為 ，與他人無涉等語（見原審卷㈢第67頁）。惟觀諸本件詐騙 案件之運作模式，係由詐欺集團機房先以電話詐騙被害人， 待被害人受騙後，再由控臺指示車手頭聯繫車手出面負責取
款或取得財物，復由車手頭或收水保管詐騙所得款項或財物 並交回予控臺，控臺嗣再按比例將款項上繳予機房暨分配予 車手頭、車手等人，則無論係參與犯罪過程之何一部分，均 係該詐欺集團犯罪計畫中所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被告庚○ ○既已於原審審理時就如附表一編號十二、十三所示犯行坦 認無訛，俱如前述，更就此等犯行於偵查中自白供述略以： 我有先跟男哥（即陳建男）講105 年6 月17日那幾天我叫同 案被告單師堯先幫我出門控臺掌機，談好那幾天如果有騙到 錢我也可以分1%，男哥有答應要分給我等語（見偵15829號 卷㈠第322至323頁），顯見被告庚○○在上開時間，仍有貪 圖事後可分得不法報酬之犯意，而與同案共同被告單師堯事 前同謀，決意共同參與所屬詐欺集團擔任詐騙之工作，並推 由同案被告單師堯於105年6月16、17日期間出面擔任控臺， 以促使該集團成員得以順利完成如附表一編號十二、十三所 示詐欺取財之行為，事後再從中獲取報酬。顯見被告庚○○ 就上開部分，係基於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並利用他人之行 為，以達詐欺犯罪之目的，核情乃屬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 與犯罪，則無論其所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依最 高法院25年上字第2253號刑事判例之見解，係屬正犯，自應 就其加入該詐欺集團期間，在其犯意範圍內，就該詐欺集團 向第三人詐取財物之全部所發生結果共同負責，要不因其將 控臺工作推由同案共同被告單師堯負責而可免除共犯責任。 ㈢綜上，被告庚○○就如附表一編號十二、十三所示犯行，與 同案共同被告單師堯及所屬詐欺集團之其他成員間，皆有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均應依刑法第28條之規定，論以共同 正犯，被告庚○○及其辯護人就此部分所辯，自無足採。三、論罪科刑部分：
㈠按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係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法益，即使 該偽造文書所載名義制作人實無其人，而社會上一般人仍有 誤信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仍難阻卻犯罪之成立（最高法院 54年台上字第1404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法上所稱之公文 書，係指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文書。若由形式上觀察文書之 製作人為公務員且文書之內容係就公務員職務上之事項所製 作，即使該偽造之公文書上所載製作名義機關不存在或該文 書所載之內容並非該管公務員職務上所管轄，惟社會上一般 人無法辨識而仍有誤信其為真正之危險時，仍難謂其非公文 書。經查，如附表二編號一至四所示文書，形式上表明係由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等政府 機關所出具，其中「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地檢署」、「臺北地 檢署」雖與正式全銜相違，且我國亦無所謂「臺北地檢署監
管科」之編制或「強制性資產凍結執行書」之可言，然依上 開說明，此等偽造文書均有足使社會上一般人誤信其為真正 機關所出具文書之危險，內容又與刑事案件之偵辦相關，自 有表彰各該機關之公務員本於職務而製作之意，當屬刑法規 定之公文書。另如附表二編號一、二所示偽造之「台灣台北 地方法院公證處」印文共2 枚，因我國並無該印文所示之機 關編制，該等偽造之印文不符印信條例規定之要件，自非公 印文而僅屬普通印文，附此敘明。
㈡核被告庚○○就如附表一編號三至十三所為、被告卯○○就 如附表一編號一、二、五、六所為，係各犯各該編號「所犯 法條及罪名」欄所示之罪。
㈢吸收關係：
1.被告庚○○就如附表一編號九所示犯行：
被告庚○○、同案被告單師堯與如附表一編號九所示之共同 正犯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於附表一編號九之犯罪事實中， 偽造之印文，乃偽造各該公文書之階段行為，又偽造公文書 後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均不另論罪。
2.被告庚○○就如附表一編號十三所示犯行： 被告庚○○、同案被告單師堯與如附表一編號十三所示之共 同正犯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於所為該編號之犯罪事實，其中 偽造之印文，乃偽造各該公文書之階段行為，又偽造公文書 後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均不另論罪。
3.共同正犯：
查被告庚○○如附表一編號三至十三、被告卯○○如附表一 編號一、二、五、六「所犯法條及罪名」欄所示之犯行，分 別與各該編號「已查得分工人員（共同正犯）」欄所載之其 餘同案或另案被告、少年及所屬詐欺集團真實身分不詳成年 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罪數說明：
1.就附表一編號一之犯行：
被告卯○○與如附表一編號一所示之共同正犯及所屬詐欺集 團成員，於附表一編號一之犯罪事實中，佯以同一詐騙事由 ，接續於105 年3 月16日、17日之密接時間及地點，分別向 被害人癸○○○詐得提款卡及密碼後，旋於同年月16日、17 日、18日接續盜領款項，各次提領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 依一般社會觀念，尚難將各次詐得提款卡行為及各次持提款 卡盜領行為割裂視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接續 施行，合為一行為予評價較為合理，應各論以刑法第339 條
之4 第1 項第1 、2 款加重詐欺取財之接續犯，及第339 條 之2 第1 項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罪之接續犯。又被告卯 ○○如附表一編號一所示各階段行為，係其以同一犯罪決意 及預定計畫下所為，因果歷程並未中斷，應屬一個犯罪行為 。是被告卯○○以一行為觸犯如附表一編號一「所犯法條及 罪名」欄所示之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 從一重依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2 款三人以上共同 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處斷。
2.就附表一編號二之犯行：
被告卯○○與如附表一編號二所示之共同正犯及所屬詐欺集 團成員，於附表一編號二之犯罪事實中，佯以同一詐騙事由 ，接續於105 年3 月15日、16日之密接時間及地點，分別向 被害人甲○○詐得現金後，再以同一事由於同年月18日欲向 甲○○詐取現金而未遂，即係以同一詐騙事由，使甲○○分 三次交付財物，2 次為既遂，1 次為未遂，顯係基於單一犯 意、侵害同一法益之接續單一犯行，雖嗣後之犯行係屬未遂 ，僅能論以一個加重詐欺取財既遂罪。
3.就附表一編號三之犯行：
⑴被告庚○○、同案共同被告單師堯、林世閔與如附表一編號 三所示之共同正犯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於附表一編號三之 犯罪事實中，佯以同一詐騙事由，於105年5月23日向被害人 壬○○詐得現金、數個金融帳戶提款卡及密碼後，旋於同日 之密接時間及地點接續持該等提款卡盜領款項，各次提領行 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觀念，尚難將各次詐得現 金、提款卡行為及各次持提款卡盜領行為割裂視之，在刑法 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接續施行，合為一行為予評價較為 合理，應各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2 款加重詐欺取 財之接續犯，及第339條之2第1 項非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 罪之接續犯。又如附表一編號三所示各階段行為，係被告庚 ○○等以同一犯罪決意及預定計畫下所為，因果歷程並未中 斷，應屬一個犯罪行為。是被告等以一行為觸犯如附表一編 號三「所犯法條及罪名」欄所示之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 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依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1、2 款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罪處斷。 ⑵又起訴書就被告庚○○、同案被告單師堯、林世閔於附表一 編號三之犯罪事實，雖未載明車手即共犯少年游○滎於106 年5月23日遭警盤查前，已將其從被害人壬○○帳戶所盜領 得手之新臺幣（下同）25萬元交付同案被告林世閔（即同案 被告林世閔實係攜帶已得手現金20萬元及以壬○○提款卡盜 領而得之25萬元，共45萬元趁隙逃逸）之事實，惟此部分與
已起訴之部分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原審及 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4.就附表一編號九之犯行：
被告庚○○與共同被告單師堯與如附表一編號九所示之共同 正犯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就所犯如該表同編號「所犯法條 及罪名」欄所示之數罪，係基於單一詐欺取財目的所為，且 各該行為部分合致，乃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 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依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第1 項第1、2款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詐欺取財未遂罪處 斷，惟因前開數罪中輕罪即行使偽造公文書罪之法定刑為1 年以上有期徒刑，故在量刑上應受此最低度刑之封鎖規範（ 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424號判決意旨參照），附此敘 明。
5.就附表一編號十一之犯行：
被告庚○○與附表一編號十一所示之共同正犯及所屬詐欺集 團成員，於附表一編號十一之犯罪事實中，佯以同一詐騙事 由，先於105 年6 月6 日向被害人戊○○詐得銀行存摺及提 款卡等財物得手，復接續於同年月7 日再以同一事由於同年 月18日欲向戊○○詐取現金158 萬元而未遂，即係以同一詐 騙事由，使戊○○分二次交付財物，1 次為既遂，1 次為未 遂，顯係基於單一犯意、侵害同一法益之接續單一犯行，雖 嗣後之犯行係屬未遂，僅能論以一個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2 款之加重詐欺取財既遂罪。
6.就附表一編號十二之犯行：
被告庚○○、同案被告單師堯與如附表一編號十二所示之共 同正犯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於105 年6 月17日向被害人子 ○○詐得郵局提款卡及密碼後，旋於同日持該提款卡盜領款 項，此均係被告等以同一犯罪決意及預定計畫下所為之各階 段行為，因果歷程並未中斷，應屬一個犯罪行為。是被告等 以一行為觸犯如附表一編號十二「所犯法條及罪名」欄所示 之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依刑法 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2 款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 義詐欺取財罪處斷。
7.就附表一編號十三之犯行：
被告庚○○、同案被告單師堯與如附表一編號十三所示之共 同正犯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於所為該編號之犯罪事實，係犯 如該表同編號「所犯法條及罪名」欄所示之數罪，乃基於單 一詐欺取財目的所為，且各該行為部分合致，乃以一行為觸 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依刑 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1 、2 款三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
名義詐欺取財罪處斷。
8.被告庚○○就如附表一編號三至十三所為；被告卯○○就如 附表一編號一、二、五、六所為，均係對不同告訴人或被害 人犯之，犯意各別，行為互殊，均應予分論併罰。 ㈤刑之加重減輕：
1.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 刑之適用（知悉有少年而加重）：
⑴按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 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 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兒 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公訴 意旨認被告庚○○就所犯如附表一編號三、十、十二、十三 所示犯行、卯○○就所犯如附表一編號一、二所示犯行，均 有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加 重其刑之適用等語。
⑵查被告庚○○就所犯如附表一編號三、十、十二、十三所示 犯行、卯○○就所犯如附表一編號一、二所示犯行，分別有 少年吳○澤、游○翔、游○滎、凌○晟、蕭○凱實際參與擔 任車手等節，業據被告庚○○、同案被告單師堯、少年吳○ 澤、游○翔、游○滎、凌○晟、蕭○凱等供承在卷，且同案 被告單師堯於原審審理時供稱：被告庚○○當初確實有叫我 不能用未滿18歲的小朋友，那些人都是我自己找的，不關被 告庚○○的事等語（見原審卷㈢第200 頁），核與共犯即少 年吳○澤於警詢、偵查中證稱：林世閔介紹我於105 年3 月 初加入詐騙集團，負責跟少年游○翔一起當取款車手，加入 前就認識車手頭單師堯，我這件的控臺是綽號「惡魔」，我 不知道他的通訊及戶籍資料，他名字叫卯○○是我事後透過 相關朋友的臉書去查到的，車手頭單師堯每天給我們工作費 、薪水，沒有帶我去看過卯○○或庚○○，我只有在香山火 車站將詐騙款項交回去時見過卯○○一次等語（見少連偵卷 ㈡第73、75、80至81頁，偵15521 號卷㈡第555 頁）；共犯 即少年游○翔：我有參與詐欺集團，但不清楚以誰為首，是 少年吳○澤在105 年3 月間找我去臺中說要賺錢，到了才知 是做詐騙也才認識林世閔，林世閔帶我去見猴子哥（即單師 堯），由單師堯解說流程，其他都是透過工作機聯絡，也不 知道實際指揮者的真實身分或綽號，少年吳○澤的階級比我 高一些，我要聽他指揮，我們搭檔時少年吳○澤固定做水、 我固定做業務車手都是單師堯安排好的等語（見少連偵卷㈡ 第88至91頁）；共犯即少年游○滎於警詢時供陳：上游指揮 我與同行男子前往取款，我只知道同行男子的譯音為「林世
民」（按：即林世閔），不知道他的聯絡電話，另一個擔任 照水的男子綽號藍寶（按：即張浩然），但我也不知道他真 實姓名，車手頭（按：即單師堯）我都叫他哥，不知道他真 實姓名等語（見少連偵卷㈢第117 頁，少連偵卷㈡第142 至 143 頁）；共犯即少年蕭○凱於警詢時、偵查中證稱：我只 知道我加入的詐騙集團是以綽號紅豆（按：即庚○○）之女 子為首，我沒見過紅豆，紅豆不會聯絡我，之前紅豆聯絡我 都是透過單師堯，單師堯入監後紅豆就沒再透過單師堯打給 我，單師堯在16日晚上要我17日去做紅豆那邊的車手等語（ 見少連偵卷㈡第146 頁，偵15521 號卷㈠第308 頁）大致相 符在卷，足認本案詐欺集團之車手皆係由車手頭即同案被告 單師堯負責尋找洽詢，並非由控臺直接聯繫，車手間亦非熟 識，而係由大陸地區機房或車手頭指派搭配組隊，實無從認 定被告庚○○、卯○○知悉其等係與少年共同實施犯罪、抑 或幫助少年犯罪。此外，卷內復無其他具體事證可證被告庚 ○○、卯○○為上開犯行時，就參與之車手係屬少年乙節有 所認知，自難逕行適用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 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是公訴意旨就此認有該規定之 適用，尚有誤會。
2.未遂犯：
被告庚○○就如附表一編號四、六、八、九、十所示犯行； 被告卯○○就如附表一編號六所示犯行，雖均已著手於詐欺 行為，但最終犯行未果，其犯罪尚屬未遂，爰依刑法第25條 第2項之規定，就該等罪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四、沒收：
㈠按刑法有關沒收部分之條文業於104 年12月30日、105 年6 月22日修正公布，並均自被告等行為後之105 年7 月1 日起 施行。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2 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 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是於新法施行後，關 於沒收部分應一律適用裁判時法，合先敘明。
㈡偽造公文書、印文部分：
1.如附表二編號三、四所示偽造之公文書，均因經詐欺集團成 員即少年蕭○凱行使而交付予被害人辰○○收受，已非上開 被告或共犯所有之物，爰不予宣告沒收；惟其上如各該編號 所示偽造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印」共2 枚，既屬偽 造之印文，不問屬於犯人與否，皆應依刑法第219 條規定宣 告沒收。又本案並未扣得與附表二編號三、四所示印文內容 、樣式一致之偽造印章，參以現今科技發達，縱未實際篆刻 印章，亦得以電腦製圖列印或其他方式偽造印文圖樣，是依 卷證資料尚無法證明前揭印文確係透過偽刻印章之方式蓋印
而成，難認確有該偽造印章之存在，自無庸於本案就偽造印 章部分宣告沒收。
2.如附表二編號一、二所示之偽造公文書，業經同案被告單奕 威行使而交付予被害人丁○○○收受，而已非該詐欺集團成 員所有，自不得為沒收之諭知；惟其上如各該編號所示偽造 之「台灣台北地方法院公証處印」共2 枚，既屬偽造之印文 ，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本皆應依刑法第219 條規定宣告沒收 ，然該部分業經另案諭知沒收在案確定，有本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在卷可參，且據原審調閱該案卷宗核實，又非屬違禁物 ，自無重複宣告沒收之必要，爰不於本案宣告沒收，併予說 明。
㈢犯罪所得之物：
1.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1 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且為徹底剝奪不法利得，依該條第3項 規定，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亦應追徵 其替代價額，又於所得範圍之計算上，採取總額說，不問成 本、利潤，均應沒收（參見該條修正說明）。再者，二人以 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徵，倘個別成員並無 犯罪所得，且與其他成員對於所得亦無事實上之共同處分權 時，同無「利得」可資剝奪，特別在集團性或重大經濟、貪 污犯罪，不法利得龐大，一概採取絕對連帶沒收或追徵，對 未受利得之共同正犯顯失公平。所謂各人「所分得」，係指 各人「對犯罪所得有事實上之處分權限」，法院應視具體個 案之實際情形，依自由證明程序釋明合理之依據以認定之。 2.本案詐欺集團就所詐得款項，係以其成員自被害人直接取得 現金或自被害人金融帳戶提領而得之既遂款項中，先由控臺 、收水、車手頭、車手各抽成1%至2%之比例為分配，餘款則 須上繳或匯予詐欺集團高層及大陸地區機房，至未遂部分乃 均未取得任何報酬等情，業據被告庚○○、卯○○等人於偵 、審時供承一致在卷（詳見附表三各編號「被告、共同被告 之供述及卷證頁碼」欄所載），是堪信被告庚○○、卯○○ 就渠等分別共同所為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犯行，各係朋分取 得如附表三各編號「實際分得抽成之報酬」欄所示犯罪所得 ，而被告庚○○、卯○○犯罪所得，則分別如附表三各編號 「實際獲得之犯罪所得」欄所示，雖未扣案，仍不容其保有 之，爰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3項諭知沒收，並於全部或一 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然考量被告卯 ○○就如附表一編號二所示犯行雖向告訴人甲○○詐得63萬 元，惟僅取得4,000 元作為報酬，嗣亦於原審審理時與甲○ ○以20萬元達成和解並全額給付完畢，足認已達刑法沒收制
度剝奪被告犯罪利得之立法目的，自不得再予宣告沒，庶免 對被告卯○○造成雙重剝奪，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之規定 ，就其如附表三編號二②所示實際獲得之犯罪所得部分，爰 不予宣告沒收、追徵。
3.另就如附表一編號五所示被害人辛○○○遭詐欺75萬元之部 分，前業經共犯即另案被告趙睿漳、阮冠勛分別透過渠等父 親與辛○○○達成和解，並付訖75萬元予辛○○○，業據原 審調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547號卷核實（見高 雄地院卷第75至76頁之105年7月22日和解書），可知被害人 辛○○○雖已獲賠其財物之直接損失，惟本案被告庚○○、 卯○○保有犯罪所得之事實仍屬存在，自不影響法院對被告 庚○○、卯○○此部分犯罪所得之沒收，且依共同正犯之犯 罪所得各別計算，及各別犯罪所得應予完全剝奪之原則，其 他共同正犯與被害人和解所支付款項，其利益亦不應歸於其 他共同被告，而使其他共同被告之犯罪所得免予沒收，自屬 當然，此觀諸被告庚○○、卯○○並非上開和解之當事人， 更可明瞭。
4.附表一編號十一所示加重詐欺既遂犯行，被告庚○○雖取得 存摺、提款卡等財物，然尚未提領任何款項或獲得實際之金 錢即遭警攔阻查獲，要難認被告庚○○就該次犯行獲有任何 犯罪所得，自無諭知沒收或追徵價額之必要；又該存摺、提 款卡等財物雖未據扣案，然衡情被害人應均已辦理掛失並申 請補發，且該等物品價值尚微，堪認已無刑法上之重要性， 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毋庸諭知沒收，併予敘明。 ㈣不予沒收之扣案物：
如附表四編號一至十八所示扣案物，分別為各編號「所有人 / 保管人」欄之被告庚○○、卯○○、同案被告或案外人所 有，然均非違禁物，佐以渠等均稱上開物品係供個人私用， 未作本件犯罪之用，且卷內亦無積極證據證明該等物品與本 案被告分別所犯之附表一各次犯行有何直接具體關聯，爰不 予宣告沒收。
五、至起訴書雖就起訴書附表編號8、15部分尚載詐欺集團另有 於105年5月25日、同年月26日詐騙被害人己○○○而分別取 得88萬元、98萬元、62萬元之犯行（見起訴書附表編號8「 犯罪（被害）時間/取款（被害）地點」、「被害財物、金 額」欄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所示），及於105年6月16日 詐騙被害人子○○而取得57萬元之犯行（見起訴書附表編號 15「犯罪（被害）時間/取款（被害）地點」、「被害財物 、金額」欄第一次所示），惟載明非本案被告起訴範圍，檢 察官復就被告庚○○此部分不另為不起訴處分，有起訴書在
卷可考。且依卷內資料，亦無具體事證或監聽譯文足認該部 分與本案起訴部分間有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關係可言，自非 原審及本院審理範圍，附此說明。
參、被告庚○○部分撤銷改判、量刑及駁回上訴之理由：一、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判決據上證據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理由，惟查：刑法 第218 條所稱之公印，係指由政府依印信條例相關規定製發 之印信，用以表示公署或公務員之資格，即俗稱之大印及小 官章而言（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693號判例意旨參照）， 與我國公務機關印信條例型式與規格與不符之印文，即難認 為係公印文。查於如附表一編號九、十三即附表二編號一、 三、四所示偽造公文書上偽造之之印文，客觀上觀察均非依 印信條例規定所製發用之印信蓋印以表示該機關資格，型式 與規格均與公印文不同，均屬於偽造之普通印文。 ㈠如附表一編號九、十三（即原判決附表一編號十一、十六） 偽造之印文，既不符合印信條例規定之要件，自非公印文而 僅屬普通印文。然原判決就上開部分在理由欄貳、二、㈢吸 收關係項下2.、3.，均論以偽造公印文，自有違誤，應予撤 銷改判。
㈡如附表二編號三、四所示偽造之公文書，其上如各該編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