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234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沈達三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陳德仁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 年度
易字第600 號，中華民國107 年10月5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9550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沈達三雖患有思覺失調症等精神病症，惟於下列行為時並未 達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復未 因此而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降 低之情形，其於民國106 年6 月5 日15時許前往國防醫學院 三軍總醫院（位於臺北市○○區○○路0 段000 號，下稱三 軍總醫院）就診完畢欲離開時，行至三軍總醫院停車場（下 稱停車場）內，見四下無人之際，見張宗騫所有停放停車場 之廠牌DAHON 白色腳踏車1 輛（價值新臺幣2 萬6 千元，下 稱腳踏車）並未上鎖，遂以徒手方式（起訴書誤載以自備鑰 匙開啟）竊取腳踏車，並於得手後騎乘該車離去，嗣張宗騫 於同日16時許，發現腳踏車遭竊，旋即報警處理，經員警調 閱三軍總醫院停車場旁之監視器錄影畫面，循線至沈達三位 在臺北市○○區○○○○街000 巷0 號住處之社區地下室執 行搜索並扣得上開腳踏車，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張宗騫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內湖分局（下稱內湖分局 ）報告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定有明 文。惟按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 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第2 項 亦定有明文。查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沈達三（下稱被告） 及指定辯護人對於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 ，於本院審判中均未加以爭執，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 明異議，本院審酌結果，認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 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爰依前開規定，認均具有證據能力。又本件認定
事實引用之卷內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 定程序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均有 證據能力。
二、實體部分：
㈠上開事實，業經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自白認罪在案（見 原審易字卷〔下稱易卷〕第185 頁、第195 頁、本院卷第27 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張宗騫（下稱告訴人）、證人即告 訴人之妻王素齡、證人即內湖分局文德派出所警員許校騰分 別於警詢或偵查中之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見偵卷第8-13、82 、83頁），並有自願受搜索同意書、內湖分局搜索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三軍總醫院之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 及扣案物照片10張（見偵卷第14頁至第20頁、第22頁至第28 頁）、告訴人所提出之韓式折疊車保固卡基本資料及型錄（ 見偵卷第36頁至第37頁）、內湖分局106 年11月6 日北市警 內分刑字第10633781900 號函所檢附搜索之影像光碟1 片（ 見易卷第19頁）、原審勘驗筆錄暨附件照片（見易卷第44-5 1 頁）等資料在卷可憑。至起訴意旨雖以被告係以自備鑰匙 開啟腳踏車之車鎖後，再竊取該得手云云。然查，被告於原 審供稱上開腳踏車當時沒上鎖，伊不是用鑰匙開鎖等語（見 易卷第195 頁）；核與告訴人於警詢證稱：我的腳踏車因為 車鎖壞掉無法上鎖等語大致相符（見偵卷第9 頁）。足認被 告竊取腳踏車時，該車並未上鎖，被告自無以鑰匙開啟該車 之必要。是此部分起訴旨所指，核有誤會，併予敘明。 ㈡綜上，被告上開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本案被告竊 取上開腳踏車之事證明確，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2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 ㈡被告另稱伊於106 年6 月案發時那段期間，精神狀況很差， 常有幻聽幻覺出現，當時已持續半年時間，伊一直找醫生問 ，吃藥好像沒用，當時換藥比較沒有幻聽及幻覺的現象，但 就本案腳踏車遭竊情形完全沒有記憶，原審囑託三軍總醫院 之精神鑑定報告判斷有誤云云。惟查：
⒈被告自100 年間起，即因罹患思覺失調症，而至三軍總醫院 規則就醫，且經診療後仍有殘餘之幻聽、幻想等症狀，另於 106 年間，亦因罹患帕金森氏症而至三軍總醫院治療等情， 有被告提出之藥袋影本（見偵卷第64-66 頁）、診斷證明書 影本（見偵卷74-77 頁）及三軍總醫院107 年7 月6 日院三 醫勤字第1070008547號函暨精神鑑定報告（見易卷第129-13 7 頁，下稱精神鑑定報告）在卷可佐。
⒉上開精神鑑定報告針對被告實施本案犯行時之精神狀態進行
鑑定，該醫院綜合被告之個人史、家族精神病史及家庭互動 關係、現在病史、精神狀態檢查結果、心理衡鑑報告結果、 本案卷宗及鑑定時臨床所見等資料進行鑑定，其結論認為： 被告病況的確處於慢性思覺失調症之情形，然而沒有明顯之 幻覺、妄想等精神病症狀，雖然就鑑定當日心測結果，被告 的確有明顯執行功能及問題解決策略能力減低情形，然而就 當日之門診病例之呈現、監視器之追蹤結果，被告於案發時 左右並無明顯混亂之言語及行為、無解構之言語或思考，亦 無明顯之幻覺、妄想等精神錯亂症狀，推測在案發時亦然； 而後續被告之辯詞，其內容反覆變化，均與所有客觀之證據 與紀錄不符，推測與其常採用錯誤方式回應有關，就司法精 神鑑定之原則及專業立場推估，被告儘管患有思覺失調症， 但案發時之病情穩定，沒有明顯之判斷或認知能力受干擾， 故被告並不符合「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以及「完整辨識 其行為違法能力」顯著下降之情形。被告空言上開鑑定報告 有瑕疵云云，尚無足取。
⒊另就原審勘驗三軍總醫院現場監視器錄影檔案顯示，被告行 至三軍總醫院停車場時，其行走過程步伐平穩，其後被告即 逕行騎乘前開腳踏車離去，騎乘腳踏車時其行駛狀態亦甚為 平穩，有原審勘驗筆錄暨附件照片在卷可憑（見易卷第49-5 1 、81-100頁）。倘案發時被告有行為混亂或意識不清醒之 情形，衡情應不致於平穩騎乘腳踏車離去，參酌被告之竊取 過程，其係因腳踏車並未上鎖而以徒手方式竊取，且前開腳 踏車係在被告住處地下停車場遭查獲（見偵卷第5 頁、易卷 第30頁）。顯示被告於案發時，已能察覺腳踏車並未上鎖， 依被告案發當時係有能力判斷現場情況，且嗣後能精準將該 腳踏車停放其住處地下停車場，足徵被告於實施本案犯行過 程中，並無行為混亂或意識不清醒之情形，其竊取腳踏車當 時之精神狀況應與常人無異。
⒋據上，被告於本案行為當時之辨識其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 行為之能力，並無較常人顯著減低或欠缺之情事，故被告辯 稱本案犯行，係出於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等情，尚屬無 據，自無刑法第19條不罰或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四、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審理結果，認被告上開犯行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320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等規定，並審酌被告前曾因竊盜犯行，而經 原審法院以104 年度易字第485 號判決判處拘役55日，緩刑 2 年，經本院以104 年度上易字第2402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 ，緩刑期間為105 年1 月27日至107 年1 月26日（下稱另案
），其於另案緩刑期間內，猶不知警惕悔改，不思依循正當 途徑獲取所需，貪圖己身行動之便利，即竊取告訴人腳踏車 供己代步使用，顯見其未能尊重他人財產法益，惟念及其犯 後終能坦承犯行，態度尚可，且其所竊得之前開腳踏車亦已 由告訴人領回，情節非鉅；並兼衡被告徒手犯罪之手段、一 時失慮而為本案竊盜犯行之犯罪動機及目的，暨其自陳其為 研究所畢業之智識程度、原擔任教師工作，後因精神狀況不 佳而退休，現生活費依賴退休俸支付，育有2 名子女，均已 成年而無須扶養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及其因罹患帕金森氏 症、思覺失調症、精神分裂症及老年期癡呆症等精神疾患， 而持續在三軍總醫院就醫，且領有輕度身心障礙證明在卷可 憑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58日，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 幣1 千元折算1 日之折算標準。復說明本案被告實施上開竊 盜犯行所竊得之前開腳踏車1 輛，雖為其犯罪所得，然業經 告訴人領回而實際發還告訴人，有贓物認領保管單1 紙在卷 可佐（見偵卷第20頁），自無庸宣告沒收或追徵。核無認定 事實錯誤、量刑瑕疵或違背法令之情形。
㈡被告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已坦承犯行，且配合返還腳踏車予 被害人，此次因長期精神疾病，精神欠佳有所失慮，致罹刑 典，請求從輕量刑或給予諭知緩刑之宣告云云。惟按量刑係 法院就繫屬個案犯罪之整體評價，為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 由裁量之事項，量刑判斷當否之準據，應就判決之整體觀察 為綜合考量，並應受比例原則等法則之拘束，非可恣意為之 ，致礙其公平正義之維護，必須兼顧一般預防之普遍適應性 與具體個案特別預防之妥當性，始稱相當。苟已斟酌刑法第 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如無偏執一端，致 有明顯失出失入之恣意為之情形，上級審法院即不得單就量 刑部分遽指為不當或違法（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5301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原審量刑時，已綜合審酌被告之前科 、犯後坦承之態度、犯罪所生之危害等刑法第57條所定之各 項事項，而為宣告刑之裁量，難認有何違法或失當之處。又 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同法第74條第1 項所定條件外，並須 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之，亦屬法 院裁判時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當事人不得以原審未諭 知緩刑指為違背法令；又宣告緩刑，應就被告有無再犯之虞 ，及能否由於刑罰之宣告而策其自新等，加以審酌，與被告 之患病與否，並無關係（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49 年台上字第281 號判例參照）。查被告前因另案竊盜犯行， 經判處拘役55日，緩刑2 年確定，其於另案緩刑期間內，仍 不思悔過，再犯本案，足認並無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
形，是被告上訴請求從輕量刑或諭知緩刑云云，核無理由， 應予駁回。
五、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昭瑩偵查起訴，檢察官侯名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9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楊力進
法 官 雷淑雯
法 官 蘇揚旭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立柏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3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20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