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580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向富燕
選任辯護人 張馨月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追加起訴（107 年度偵字第604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向富燕犯偽證罪，處有期徒刑伍月。
犯罪事實
一、向富燕明知其自民國105 年初某日起，有至址設苗栗縣○○ 市○○里○○路0 號1 、2 樓，由朱家恩僱用趙月美、葉亭 非為現場負責人之「大地球電子遊戲場業」（下稱大地球電 子遊戲場，朱家恩、趙月美、葉亭非等人涉犯賭博罪嫌部分 ，由本院另行審結），把玩以射悻性賺取積分之電子遊戲機 檯，其先以現金請大地球電子遊戲場店員開分，再依所玩機 檯之比例押注分數，與機器對賭，如有押中，就可得倍數不 等之分數，否則失去所押分數（賭資），藉此方式計算累計 積分賭博財物，倘欲結束遊戲，可直接憑所得遊戲積分，向 店員換取寄分卡後，由店員通知現場負責人趙月美，趙月美 再聯繫真實姓名不詳之成年人至大地球電子遊戲場地下室， 並通知向富燕至地下室憑寄分卡兌換現金。
二、向富燕竟基於偽證之犯意，於本院107 年度原易字第15號案 107 年10月24日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對於其有無在大地球 電子遊戲場以寄分卡在店內兌換現金之重要事項，供前具結 ，虛偽陳述：我在大地球電子遊戲場把玩機檯所剩分數，只 能換寄分卡，不能兌換現金，其於警詢、偵訊時是因為警察 跟我說只要順著他的話指認，就可以提早回家，我想早點回 家，才胡說八道，我在檢察官偵訊時是做偽證等語。三、案經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有明文規定 。查證人彭賢方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言詞陳述，經被告向富燕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 主張不得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34頁至第35頁），且核無得 例外有證據能力之情形，故證人彭賢方於警詢所為之陳述，
不得作為本院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應無證據能力。二、證人彭賢方於檢察官訊問時具結證述之證據能力： ㈠被告及其辯護人辯稱略以：證人彭賢方之警詢筆錄是看著電 腦螢幕，逐字念出來，顯然警方已預先製作筆錄，非出於彭 賢方之本意。而證人彭賢方到地檢署接受檢察官複訊，時間 上與警詢有緊密性，故其於檢察官偵訊具結之證述，應無證 據能力等語。
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 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 據。已揭示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原 則上有證據能力，僅於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始例外否定其 得為證據。故被告如未釋明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時，檢察 官自無須再就無該例外情形為舉證，法院亦無庸在判決中為 無益之說明。換言之，法院僅在被告有主張並釋明有「不可 信之情況」時，始應就有無該例外情形，為調查審認。 ㈢本院並未採納證人彭賢方於警詢之陳述作為本案認定犯罪事 實之依據，已說明如前。故證人彭賢方於警詢之陳述如何， 本不影響本院對事實之認定，惟仍應就其偵訊時陳述之證明 力如何，為本件之判斷，合先敘明。就證人彭賢方於偵訊之 陳述：
⒈證人彭賢方之警詢錄音，業經另案（即本院107 年度原易字 第15號）被告朱家恩等之辯護人提出逐字譯文，此譯文亦經 公訴檢察官於另案當庭表示就辯護人提出之逐字譯文確為證 人彭賢方之警詢內容，沒有意見，同意做為證據使用等情， 有證人彭賢方之警詢逐字譯文、本院107 年度原易字第15號 審理筆錄可查（見本院107 年度原易字第15號影卷第9 頁至 第12頁、第42頁），則證人彭賢方於警詢錄音開始後，係依 照警局電腦螢幕所顯示之文字唸出等語，應係為真。然尚難 遽以認定證人彭賢方於警詢之證述非出於任意性，仍須判斷 製作筆錄之員警是否有施以不正方法詢問。
⒉證人謝欣華於本院107 年度原易字第15號審理時具結證稱： 我是南苗派出所的警員，是製作證人彭賢方警詢筆錄之員警 ，這個案子是苗栗縣警察局督察室的案件，我是去支援的。 我跟巡佐劉文禮一起到大地球電子遊戲場帶彭賢方回分局， 一路上巡佐劉文禮都有跟他聊這個案子、釐清一下事實，回 到分局以後，因為我打字比較慢，所以我就先把剛剛巡佐已 經跟彭賢方釐清的內容，先打成筆錄，我在打字時，彭賢方 都有看著，我一邊問，他回答，我再打成筆錄，打完以後， 我才開錄音、錄影，正式製作警詢筆錄，由彭賢方照著先前 已經確認好的內容念出來等語（見本院107 年度原易字第15
號影卷第18頁至第36頁）。而證人彭賢方於偵訊時已對檢察 官表示其於警詢所述實在，係出於自由意思陳述等語（見10 6 偵2926影卷二第130 頁），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警詢筆錄 所載之內容確為其回答警方之內容，內容正確，是實話等語 （見107 偵6043卷第70頁至第72頁），則證人彭賢方於偵訊 及本院107 年度原易字第15號案件審理時均未表示製作警詢 筆錄之員警有施以何不正方法詢問。
⒊綜合上情，應認證人謝欣華在警詢筆錄之製作流程上為求迅 速、便利而有瑕疵，但其調查證人彭賢方之方式並無不法， 證人彭賢方於警詢之證述確係依自由意志而陳述，則無從因 此導出其於偵訊具結之證述無證據能力之結論。故證人彭賢 方於偵訊具結之證述，並無具體事證認係出於非任意性，無 顯不可信之情況。又其並未經被告及辯護人於本案聲請對質 詰問，可認已捨棄對其之詰問權。故證人彭賢方於偵訊具結 之證述，於認定本案犯罪事實，應有證據能力。三、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聲明異議者，視為同意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 5 第2 項定有明文。查本案以下所引各項對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除上述說明外，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迄言 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並無證明力 顯然過低之情事，依各該陳述作成時之狀況，並無不適當或 顯不可信之情形，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 證據應屬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四、關於非供述證據之物證，或以科學、機械之方式，對於當時 狀況所為忠實且正確之記錄，性質上並非供述證據，均應無 傳聞法則規定之適用；如該非供述證據非出於違法取得，並 已依法踐行調查程序，即不能謂無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7年 度台上字第1401號、97年度台上字第6153號、97年度台上字 第3854號判決要旨參照）。本案判決以下引用之非供述證據 ，固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然 經本院於審理時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與本案待證事實具 有自然之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 法自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向富燕矢口否認有何偽證犯行，辯稱：我是第一次 到警察局，我想說隨便說一說，警察說順著他講的話可以早 點回家，當時已經很晚了，所以我才自己編了一些事情。後 來到地檢署以後，我是照著警局那邊說的，對著螢幕上打好 的字念，實際上我在107 年度原易字第15號審理庭講的才是
真的，我確實沒有跟大地球電子遊戲場以寄分卡換現金，我 其實是跟朋友徐孟生以寄分卡兌換現金7000元，並不是跟店 家兌換等語。惟查：
㈠檢察官或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司法警察對於證人之訊 問或詢問，除禁止以不正方法取供以擔保其陳述之任意性外 ，對於訊問或詢問之方式，刑事訴訟法並未明文加以限制。 因此，訊問者或詢問者以其所希望之回答，暗示證人之誘導 訊問或詢問方式，是否法之所許，端視其誘導訊問或詢問之 暗示，是否足以影響證人陳述之情形而異。如其訊問或詢問 內容，有暗示證人使為故意異其記憶之陳述，乃屬虛偽誘導 ，或有因其暗示，足使證人發生錯覺之危險，致為異其記憶 之陳述，則為錯覺誘導，為保持程序之公正及證據之真實性 ，固均非法之所許。然如其之暗示，僅止於引起證人之記憶 ，進而為事實之陳述，係屬記憶誘導，旨在引導證人針對事 實之細節詳予敘述，參照刑事訴訟法第166 條之1 第3 項第 3 款規定於行主詰問階段，關於證人記憶不清之事項，為喚 起其記憶所必要者，得為誘導詰問之相同法理，即與法律所 禁止之誘導訊問或詢問不同（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40 19號判決）。從而，若司法警察係為喚醒證人記憶，而為記 憶之誘導，自非法所禁止之行為。
㈡被告於警詢時與員警之對答內容，經本院作成勘驗筆錄（見 本院卷第120 頁至第148 頁），其中以下內容：①被告於警 詢陳稱：加入大地球電子遊戲場之會員時會有3 張各1000分 之贈分券等語，詢問之警員即有質以「別人怎麼有10張」， 被告仍陳稱「3 張而已啦」等情（見本院卷第126 頁）；② 被告於警詢陳稱：女經理給了電梯磁卡後，我一般都是到地 下室等語，詢問之員警質以「它好幾個地方捏，你都是到地 下室嗎？」、「因為最近換錢的大部分在3 樓或7 樓，雖然 你說地下室，沒關係，你要說地下室也可以啦」、「其實你 如果說錯還可以改喔，沒有啦齁？確定是在地下室齁？」， 被告仍陳稱兌換之地點在地下室（見本院卷第135 頁、第14 0 頁）；③員警詢問被告幾分才能換寄分卡，被告稱：「10 萬分」（見本院卷第133 頁），員警問「但是什麼情況下可 以換？要熟嗎？還是有換過？還是要有人介紹？還是通過店 家審核？」，被告回答「通過人家的認可，通過、對」，員 警問「通過審核嘛，怎樣才叫通過？幾次呢？你不能每個會 員都給你換啊，要有一定的次數跟老會員或者店內員工認識 ，你是用哪種方式？」，被告答「我是. . . 」，員警問「 就久了」，被告答「經由他們的. . . 」，員警問「以前跟 經理就熟了，就是，你也是老會員，3 年算老會員嘛」，被
告答「嘿，對」，員警問「跟店內經理，經理有在這裡嗎？ 你要不要看？」，被告答「這排是經理了吧？」，員警問「 你不要說是誰，我不知道，我現在意思說當然是等一下由你 指認嘛，我不能、由我講啊，反正你說店內經理嘛，等一下 我會跟你說那裡面有沒有哪一個就是你說的經理嘛齁。店內 經理叫什麼？你通常怎麼叫他？有沒有怎麼稱呼？就叫經理 ？」，被告答「就叫經理」，員警問「女的經理啦齁？」， 被告答「嘿」，員警問「那店家換的模式是怎樣？你換的模 式是怎樣？洗分了、換成寄分卡了，要換之後，也許你多出 來想換或者缺錢你想換，你會怎麼做？」，被告陳稱「就直 接交、直接那個跟經理講，他會」（見本院卷第133 頁至第 134 頁）。從以上①、②各節，可見被告所陳述有關加入大 地球電子遊戲場會員之優惠，以及以寄分卡兌換現金之地點 等情節，與檢警原先掌握之情資有所不同，但員警仍然依照 被告之意思記載於筆錄，堪認被告並未順著員警的話陳述。 而就以寄分卡兌換現金之流程（即②、③各節），員警詢問 被告怎樣可以以寄分卡兌換現金、通知何人、在何處兌換、 兌換處有何人等候等細節問題，或有提示多種可能性予被告 參考，但最終仍係經被告自己回答，或由被告回答「對」、 「嘿」等肯定之詞，員警再重新整理被告之意思，記載為筆 錄內容，被告亦無表示反對之意，難認員警製作被告之警詢 筆錄有何不法。且經本院勘驗警詢錄音後認為「筆錄是由員 警與被告一問一答作成，員警詢問態度大致平和，語氣及話 語內容並無脅迫或令人產生畏懼之言詞」（見本院卷第148 頁），亦可證員警並無以強暴、脅迫、利誘或其他不正方法 使被告為陳述。
㈢又警方搜索大地球電子遊戲場之時間為106 年5 月22日晚上 6 時45分起至5 月23日凌晨0 時30分止等情，有苗栗縣警察 局搜索、扣押筆錄可查（見警影卷二第461 頁），而被告在 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偵查隊製作警詢筆錄之時間為106 年 5 月22日晚上8 時55分起至晚上9 時52分止，至臺灣苗栗地 方檢察署由檢察官製作偵訊筆錄之時間為106 年5 月22日晚 上11時1 分起至晚上11時30分止等情，有警詢筆錄、偵訊筆 錄可參（見警影卷二第359 頁至第368 頁、106 偵2926影卷 二第171 頁至第175 頁），則警方於製作被告之警詢筆錄後 ，隨即將其送往地檢署由檢察官複訊，時間上並未耽擱，無 無故拖延之情形，且被告接受訊問之地點、環境、對象均有 不同，難認有何心理受壓制狀況延續之情。
㈣從而，員警於製作被告之警詢筆錄時既無不法，即無所謂「 毒樹果實理論」可言（況且我國目前實務亦未採用「毒樹果
實理論」），自無從因此導出被告於偵訊以證人身分具結之 證述無證據能力之結論。又被告之偵訊筆錄及以證人身分於 偵訊具結之陳述過程，經本院勘驗結果如下：「①錄影地點 於地檢署偵查庭，向富燕坐在台下，面前有電腦螢幕可看。 向富燕於偵訊時是與檢察官一問一答，檢察官語氣平和。過 程中檢察官偶有以言詞提示向富燕在警詢說的內容，檢察官 亦有針對其中細節詢問向富燕，向富燕未有停頓或思考，均 有流暢回答檢察官。偵訊筆錄記載內容，與向富燕回答檢察 官之意思相同。②向富燕並沒有盯著電腦螢幕照念已經繕打 好的筆錄的情形。③檢察官命向富燕具結時，有告知「如果 等一下問的問題，可能讓自己有刑事責任可以不要說，但不 能說謊」，此為刑事訴訟法第181 條，若證人證述可以致自 己受刑事追訴得拒絕證言之內容。偵訊筆錄漏未記載檢察官 此部分之諭知，應予更正。④錄影開始畫面的時間106 年5 月22日晚上11時03分01秒，結束時間為同日11時31分12秒。 」（見本院卷第149 頁至第150 頁）。故被告以證人身分在 偵訊具結之證述，未有具體事證認係出於非任意性，無顯不 可信之情況。
㈤本院認被告對於其有無在大地球電子遊戲場以寄分卡在店內 兌換現金之重要事項，於106 年5 月22日偵訊時以證人身分 供前具結之證述為真，於本院107 年10月24日107 年度原易 字第15號審理程序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之證述為虛偽。理 由如下：
⒈被告雖辯稱警察有要求其順著話陳述，其於偵訊時是照著電 腦螢幕念云云，惟依本院前揭認定（即前揭貳、一、㈡及㈣ ），被告此部分所辯均屬不實，無從採信為真。 ⒉被告以證人身分於本院作證時，證稱其於警詢及偵訊時，檢 警均有提示指認相片供其指認，指認之相片是依其自由意思 等語（見107 偵6043卷第61頁），而參照本院勘驗被告於警 詢過程之結果：「（問：店內經理叫什麼？你通常怎麼叫他 ？有沒有怎麼稱呼？就叫經理？）答：就叫經理。（問：女 的經理啦齁？）答：嘿。【見本院卷第134 頁】. . . （問 ：那店家換的模式是怎樣？你換的模式是怎樣？洗分了、換 成寄分卡了，要換之後、喔你、也許你多出來想換或者缺錢 你想換，你會怎麼做？）答：就直接交、直接那個跟經理講 ，她會…（問：也是這個女的經理嗎？）答：嘿對。（問： 有沒有別人？你跟工作人員或者、沒關係你要怎麼講都可以 啦？）答：她只能聽、只能說明而已。（問：好、好。要、 要兌換時齁，跟那位、就只有那位而已嗎？你的部分啦。） 答：就我的部分講嗎？（問：喔跟那位女的經理…。沒有通
報誰嗎？）答：沒。【見本院卷第134 頁】. . . （問：喔 有，好。一號認、那你、你就先、你先看裡面你知道的工作 人員，所謂工作人員就是可能櫃臺啦，不見得跟你換錢的喔 ，包括跟你換錢的，齁，編號、呃多少多少的工作人員、誰 、哪一個是店經理？像你說的那個女、女的店經理有沒有在 裡面？）答：有啊。（問：幾號？）答：我記得就是3 號而 已啦。【見本院卷第142 頁至第143 頁）」；及參照偵訊筆 錄所載：「（問：如何以寄分卡換成現金？）我跟經理說要 換，經理就會打電話聯絡其他人，但我不知道他聯絡誰，之 後就到地下室兌換，106 年5 月6 日那次是到地下室兌換。 . . . （問：《提示指認照片》，表內有無你所說的經理？ ）答：編號3 。其餘我有指認的是我有看過的人，應該是員 工。如1 、2 、4 、5 、6 、15、26，他們的工作內容是幫 忙開分。」（見106 偵2926影卷二第173 頁）。足見被告係 以證人身分證稱如欲以寄分卡換現金，和經理說即可等語， 警察、檢察官提示指認照片後，由被告指稱編號3 （即另案 被告趙月美）為其所證稱之經理，核與前揭證人彭賢方所指 認之結果一致。再者，被告以證人身分於偵訊具結證稱向趙 月美說要換錢，就會拿到電梯磁卡前往指定之樓層向不詳人 士以寄分卡換取現金之情節，亦與證人彭賢方於偵訊及本院 審理具結證稱以寄分卡換取現金之情節類似，僅在換取現金 之樓層不同而已，然大地球電子遊戲場負責人等為分散風險 、規避檢警查緝，不同之賭客在不同之樓層兌換現金，實無 違事理之常。
⒊再查，被告係居住在桃園縣觀音區，自承106 年5 月22日當 天是早上10點多至大地球電子遊戲場玩機檯，本來要去上班 ，但因為磁卡進不去，所以沒有去上班，就去頭份晃一晃等 語（見本院卷第171 頁至第172 頁），則被告既然當天無法 工作而無法賺錢，何以會選擇留在頭份之電子遊戲場？係單 純把玩機檯，或者有其他有利可圖之動機，值得思考。另被 告以證人身分於本院107 年度原易字第15號審理時證稱：我 在警詢是想要早點回家，不想讓父母擔心，才做警詢筆錄所 載之陳述等語（見107 偵6043卷第51頁至第52頁），然證人 向富燕亦自承警方並沒有沒收其手機等語（見107 偵6043卷 第50頁）。被告於本案案發時為50歲之成年人，其若心中確 實擔心家人因其晚歸而緊張，僅須以手機撥打電話即可與家 人聯繫，縱使不想告知家人其因涉嫌賭博而在警局，亦可隨 意編造理由，一般有社會經驗之人當會選擇向家人編造理由 ，善意隱瞞關心自己安危之家人，而非選擇對警察及檢察官 胡說八道、編造不存在且係指證他人犯罪之情節供警察、檢
察官製作筆錄。況且被告於警詢、偵訊時均經員警及檢察官 告知涉犯賭博罪行，若其確無向大地球電子遊戲場以寄分卡 兌換現金之賭博情事，爲避免自身遭受刑事追訴，應於警詢 及偵訊時否認有與店家兌換現金較符常情，豈會虛偽陳述而 導致己身受刑事追訴？
⒋又被告辯稱：我是以寄分卡跟朋友徐孟生換現金7000元云云 （見本院卷第36頁）。然有意願至大地球電子遊戲場把玩遊 戲機檯之成年人，當可自行花錢向服務人員開分即可，如此 亦可依照當天把玩機檯之運氣控制支出之金錢成本，徐孟生 既為成年人而得向大地球電子遊戲場申辦會員，有何動機在 未知當天把玩機檯之運氣、手氣之情況下，花較多之現金去 換取證人向富燕之寄分卡？
⒌綜合前情，並參酌被告接受檢察官偵訊時是大地球電子遊戲 場遭搜索之同一日，較無來自另案被告等即大地球電子遊戲 場負責人等之壓力而為不實證言之風險或事後串謀而故為迴 護之機會等情以觀，其於106 年5 月22日偵訊時以證人身分 供前具結之證述方屬事實，其於本院107 年10月24日107 年 度原易字第15號審理程序之證詞，是事後維護大地球電子遊 戲場負責人等之說詞，難以採信。從而，本案事證已臻明確 ，被告上開偽證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二、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本院審酌被告前 未有任何犯罪科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 卷可佐，素行堪稱良好，然其明知身為證人，應依循個人親 身經歷誠實作證，竟就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於本院107 年度原易字第15號審理時，供前具結後虛偽陳述，妨害國家 公權力之行使，影響司法裁判之公正性，無端耗費司法資源 ，其行可議；兼衡其犯後矢口否認犯行，未見悔意，並斟酌 其於本院審理時自承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目前做臨時工、 家裡無人需要扶養之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169 頁）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期相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1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智勇提起公訴及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31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楊清益
法 官 林卉聆
法 官 陳雅菡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義盛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3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68條
（偽證罪）
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 7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