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易字第72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高榮芳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調偵續
字第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高榮芳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高榮芳為七彩盒子有限公司之負責人， 並原為告訴人黃英傑之雇主，惟於民國105 年7 月下旬某不 詳時間（起訴書誤載為106 年7 月下旬，經檢察官當庭更正 為上開時間），高榮芳因不滿告訴人請假過多，且對薪資有 所爭議，明知址設臺北市○○區○○街00巷0 號之七彩盒子 有限公司之辦公室距離營業門市僅10步之遙，且於營業時音 量稍大即足使門市人員及顧客聽聞談話內容，竟於營業時間 內，在上開辦公室內對其員工鄭智偉評論告訴人之請假行為 ，且以「狗東西」、「忘恩負義」、「小人」、「搞小圈圈 」等足以損害告訴人名譽之話語對鄭智偉辱罵告訴人。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公然侮辱罪嫌。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 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 例意旨參照）。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 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 判之基礎。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需依積極證據，茍積 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 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 ，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 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 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 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 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 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 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 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32年度上字67號判例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揭公然侮辱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 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黃英傑、證人鄭智偉於警 詢及偵查中之證訴及告訴人與被告間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 錄列印資料等件，為其主要依據。惟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 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我沒有在公司與告訴人、鄭智偉大小 聲，也沒有於營業時間在辦公室內對鄭智偉辱買告訴人「狗 東西」、「忘恩負義」、「小人」、「搞小圈圈」等語。經 查：
（一）查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堅詞否認有何公然侮 辱犯行（見臺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他字第454 號卷，下 稱他字卷，第34頁至第35頁反面；臺北地方檢察署106 年 度偵字第5811號卷，下稱偵字卷，第5 頁至第8 頁反面； 臺北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調偵續字第3 號卷，下稱調偵續 字卷，第35頁至第36頁；本院107 年度易字第721 號卷， 下稱本院卷，第28頁），揆諸上開說明，自不得在積極證 據欠缺之情形下，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先予敘明。（二）證人即告訴人黃英傑於警詢及偵查中則證稱：由同事鄭智 偉得知，被告不僅未體恤我舟車勞頓辛勞，反趁我不在公 司之際，屢屢以：「愛耍小聰明」、「狗東西」……等不 堪字眼向公司其他員工描述；被告叫鄭智偉少跟我接觸， 以免被洗腦，我不清楚被告是如何跟鄭智偉講的，是鄭智 偉告訴我的等語（見他字卷第39頁反面、偵字卷第6 頁） ，是告訴人所指訴之內容均係由證人鄭智偉轉述而得一節 ，應堪認定，況告訴人亦自陳：「我不清楚被告是如何跟 鄭智偉講的，是鄭智偉告訴我的」等語，告訴人指訴內容 既係聽聞證人鄭智偉所述，則告訴人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為 之指訴處顯係傳聞，自難遽採為認定被告所涉犯罪事實之 證據。
（三）證人鄭智偉先於106 年1 月4 日警詢時證稱：於105 年8 、9 月間，我曾私下聽到高榮芳辱罵黃英傑係「狗東西」 、「卑鄙」、「洗腦」、「忘恩負義」「小人」、「搞小 圈圈、搞鬥爭」等詞彙侮辱黃英傑等語（見他字卷第37頁 反面）；於106 年3 月7 日檢察官訊問時則證稱：被告於 105 年8 月間，有用LINE或當面說告訴人是小人，會耍小 聰明，叫我不要被牽著鼻子走，說告訴人挑撥離間，被告
跟我說時，旁邊並沒有其他人等語（見偵字卷第7 頁）； 於107 年5 月1 日檢察官訊問時則證稱：「（問：105 年 8 月至9 月間，私下聽見被告辱罵告訴人「狗東西、忘恩 負義、卑鄙小人、挑撥離間」？）「狗東西」是在調解時 候講的，剩下的應該是在辦公室裡說的。」；「（問：能 否確定是在何時在辦公室對你辱罵黃英傑？）大概7 月。 （問：為何跟你之前說8 到9 月間不同？）8 月份我們有 在說工資間題，7 月份因為他跟阿傑有請假的間題，才會 在LINE上說我被他洗腦了。」等語（見調偵續字卷第41頁 及其反面），證人鄭智偉上開關於被告對其辱罵告訴人之 時間、內容均有未盡相符之處，復經本院於審理時向其提 示上開筆錄內容使其確認，證人鄭智偉則證稱：因為他罵 的時間點都蠻相近的，詳細的內容跟場所，我確定的時間 應該是105 年8 月、9 月，是在辦公室罵的，我跟檢察官 講的時候，罵的內容跟時間都太接近，我記不住，我確定 有罵「狗東西」、「忘恩負義」、「搞小圈圈」、「搞鬥 爭」、「挑撥離間」，至於檢察官起訴書所記載105 年7 月份的部分，我真的不太確定高榮芳在辦公室罵的日期跟 內容；當時我在被叫進去辦公室之前，就有先詢問過高榮 芳在105 年6 月說要給我跟黃英傑兩個加薪的事情，我問 高榮芳為什麼沒有做到，所以高榮芳在105 年7 月下旬才 在七彩盒子的店裡把我叫進去辦公室，一開始談的內容我 不太記得，談到後面的時候，就說黃英傑他媽媽住院，黃 英傑有騙他，就有辱罵黃英傑的行為，我忘記高榮芳是怎 麼解釋他沒有做到加薪的事情，後來我就問高榮芳說為什 麼加薪的事情沒有做到，後面我就不太記得，就聽到高榮 芳一直罵黃英傑，內容到底是哪些字句我不太記得；對於 檢察官起訴高榮芳在105 年7 月下旬在我面前罵告訴人「 狗東西」、「忘恩負義」、「小人」、「搞小圈圈」等語 ，我沒辦法確認有哪幾句是在那個時候在辦公室罵的，我 想不起來等語（見本院卷第55頁反面至第56頁、57頁）。 是證人鄭智偉關於被告對其辱罵告訴人之時間始終無法確 認，辱罵之內容為何亦無法肯定，證人鄭智偉之證述既有 上開瑕疵，自難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四）又依卷附告訴人與被告間之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列印資 料（見他字卷第10頁、第12頁至第23頁），觀諸該對話內 容固可認定被告確有對告訴人心有不滿，並向告訴人傳送 不雅字眼之事實，惟查該對話內容之日期，顯示為105 年 8 月10日及同年月11日，有上開列印畫面可參。然本案起 訴之被告犯行之日期為105 年7 月下旬某不詳時間，自難
逕以事後被告與告訴人間發生衝突事實，率以認定被告有 為本案犯行。
（五）縱上所述，本件被告堅詞否認犯行，告訴人之指述僅為傳 聞，證人鄭智偉所為證言又有上開瑕疵，證言證明力尚屬 有疑，自難憑採，卷附告訴人與被告間之通訊軟體LINE對 話紀錄列印資料亦難積極證明被告有為本案犯行，是依上 開證據，均未達到足以使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 又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起訴書所指公然侮 辱之犯行，揆諸首開判例要旨，檢察官既無法為充足之舉 證，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本院本於「罪 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本 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應為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葉耀群提起公訴，檢察官曾士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9 日
刑事第六庭 法 官 張宏明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怡君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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