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271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周育成
選任辯護人 林尚瑜律師
被 告 劉勇成（原名劉曜禎）
葉曉明
上列被告因違反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
公訴（107年度偵字第24448號、第2476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甲○○犯如附表一編號一至三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 一至三所示之刑及沒收。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貳月 ，併科罰金新臺幣伍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 元折算壹日。
二、丙○○十八歲以上之人與十六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有對 價之性交行為，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 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後參個月內， 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貳萬元。未扣案之OPPO牌手機壹支（含門 號0000000000號SIM卡壹張）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 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三、乙○○十八歲以上之人與十六歲以上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有對 價之性交行為，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 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後參個月內， 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貳萬元。扣案如附表二編號三所示之物沒 收。
犯罪事實
一、甲○○與甲女（代號3485C10703，民國90年2 月生，真實姓 名年籍詳卷）係男女朋友關係，甲○○因缺錢花用，明知甲 女為未滿18歲之少女，且無與不特定之男子為性交易之意思 ，竟基於各別之犯意，先後為下列行為：
（一）甲○○基於意圖營利而引誘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之犯 意，自107 年7月16日下午4時26分起，接續使用附表二編
號一所示之手機，透過通訊軟體LINE，以若不從事性交易 賺錢供其花用，將去找其他女子約會、將與甲女分手等語 勸誘甲女，甲女因甲○○之勸誘，遂於107年7月16日晚間 ，透過通訊軟體LINE與少年郭○樟（89年7 月生，真實姓 名年籍詳卷）聯繫，約定於107年7月17日上午10時許，在 位於臺中巿中區中山路3之1號之安可旅店為性交易，嗣郭 ○樟、甲女分別於107 年7月17日上午9時58分許、10時25 分許進入安可旅店，雙方見面不久後，郭○樟即在安可旅 店房間內將其陰莖插入甲女之陰道而完成性交行為，郭○ 樟並當場交付現金新臺幣（下同）3200元予甲女作為性交 易對價，甲女嗣再將其中3000元交予甲○○。（二）甲○○基於意圖營利而媒介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之犯 意，於107 年7月25日（起訴書誤認為24日）上午9至10時 許，在臺中市某處，使用甲女所有之手機，透過通訊軟體 BEETALK（起訴書誤載為LINE），與已滿18歲之丙○○（ 原名劉曜禎，於107 年11月22日更名為丙○○）約定性交 易之時間及地點，再以若甲女不賺錢供其花用，將與甲女 分手等語勸誘在一旁之甲女，甲女因甲○○之勸誘，乃同 意進行性交易，甲○○即於該日下午，騎乘車牌號碼000 -000號重型機車，搭載甲女前往位於臺中巿豐原區源豐路 152號之真正好旅店，丙○○則騎乘車牌號碼000-0000 號 重型機車前往真正好旅店，丙○○與甲女於同日下午4 時 22分許抵達真正好旅店後，丙○○明知甲女為16歲以上未 滿18歲之人，仍基於與16歲以上未滿18歲之人為有對價之 性交行為之犯意，在真正好旅店房間內，將陰莖插入甲女 之陰道而完成性交行為，丙○○並當場支付現金3000元予 甲女作為性交易對價。嗣甲○○使用附表二編號一所示之 手機，透過通訊軟體LINE，向甲女索討性交易對價，甲女 乃於同日下午5時6分許，以無摺存款方式，將其中2500元 存入甲○○所申設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下稱中國信託銀 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
（三）甲○○基於意圖營利而引誘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之犯 意，自107 年7月25日下午5時30分許起，接續使用附表二 編號一所示之手機，透過通訊軟體LINE，以若不去從事性 交易賺錢供其花用，將與其他女子約會、不再與甲女交往 等語勸誘甲女，甲女因甲○○之勸誘，遂自107年7月25日 晚間8 時22分許起，透過通訊軟體LINE，與已滿18歲之乙 ○○聯繫性交易之事宜（乙○○係見甲女之通訊軟體SAY HI帳號上有刊登缺錢之訊息，將甲女加為好友），雙方並 於107年7月26日凌晨1時30分許達成以6000元之代價完成2
次性交行為（每次3000元），1次在當日完成，另1次時間 另約之合意，嗣被告乙○○、甲女先後於107年7月26日中 午12時11分、12時35分許進入安可旅店見面後，乙○○明 知甲女為16歲以上未滿18歲之人，仍基於與16歲以上未滿 18歲之人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之犯意，在安可旅店房間內 ，將其陰莖插入甲女之陰道而完成性交行為，並當場支付 現金6000元予甲女作為性交易對價，嗣甲女將6000元全數 交予甲○○，而乙○○尚未與甲女完成另1次性交行為， 即為警查獲。
二、案經甲女及甲女之母（代號3485C10703A，真實姓名年籍詳 卷）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檢察官， 暨臺中地檢署檢察官指揮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報告後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行政及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 別前項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1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是本判決關於告訴人甲女及其相關親屬 ，均以代號稱之，先予敘明。
二、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查證人即告訴人甲女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辯護人爭執 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47頁），而本院復查無有何例外 得賦予證據能力之情形，依前揭規定，應認無證據能力。（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 2 項定有明文。查證人即告訴人甲女於偵查中具結所為之 證述，並無證據顯示有遭受強暴、脅迫、詐欺、利誘等外 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心理狀況致妨礙其自由陳述等顯 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規定，應認有證據能力。（三）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 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而該條規定之立 法意旨，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 反對詰問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 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
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 ，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 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為前提（最高法院104年度第3次刑事 庭會議決議參照）。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其餘供述證 據（含文書證據），被告甲○○、丙○○、乙○○、辯護 人及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未爭執證據能力（見本院 卷第47頁），且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 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 之瑕疵，亦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四）本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經本院於審理中提 示並告以要旨而為調查時，被告、辯護人及檢察官均未表 示無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及取得之程序均無 違法之處，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甲○○於本院移審訊問、準備程 序及審理中，被告丙○○、乙○○於警詢、偵查、本院準 備程序及審理中坦承不諱（被告甲○○部分，見本院卷第 14頁、第44頁反面、第93至94頁；被告丙○○部分，見他 卷第195頁反面至第196頁反面、第220頁至第221頁反面、 本院卷第44頁反面、第94頁；被告乙○○部分，見他卷第 232頁至第233頁反面、第247至249頁、本院卷第44頁反面 至第45頁、第93頁反面），核與證人即告訴人甲女於偵查 及本院審理時所為之證述、證人郭○樟於警詢及偵查中所 為之證述大致相符（告訴人甲女部分，見他卷第83至88頁 ，本院卷第75頁反面至第86頁反面；證人郭○樟部分，見 他卷第215至216頁、第224至225頁），並有兒少性剝削案 件被害人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2 份、兒童及少年性剝削 事件報告（通報）單、兒童少年保護及高風險家庭通報表 、告訴人甲女BEETALK 軟體及LINE照片、被告與告訴人甲 女間之LINE對話記錄及對話擷圖、107 年8月6日員警偵查 報告、第五分局偵查隊偵辦兒少性剝削案截圖、107年7月 17日安可旅店監視器錄影畫面4張、107 年7月25日真正好 旅店監視器錄影畫面4張、路口監視器畫面6張、車輛詳細 資料報表、107年8月16日員警偵查報告、安可旅店現場照 片4張、真正好旅店現場照片4張、107年7月26日安可旅店 監視器錄影畫面11張、被告丙○○上衣照片2 張、機車照 片1張、被告丙○○使用BEETALK軟體照片3 張、臺中市政 府警察局第五分局北屯派出所扣押筆錄、自願受搜索同意 書、扣押物品目錄表、被告乙○○與告訴人甲女之LINE對
話記錄、本院107 年度聲搜字第1419號搜索票、臺中市政 府警察局第五分局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告訴人甲 女匯款2500元予被告甲○○之匯款記錄翻拍照片、告訴人 甲女與被告甲○○間之LINE對話記錄及對話擷圖、中國信 託銀行107 年9月13日中信銀字第107224839126921號函檢 附之被告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開戶資料及交易明細、 員警107 年10月16日職務報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五分 局扣押物品清單附卷可稽（見他卷之不公開卷第1至7頁、 第10至13頁，他卷第2 頁、第19至26頁、第71至78頁、第 91至93頁、第115至116頁、第121至122頁、第181至186頁 、第206至209頁、第227至231頁、第235至第242頁，第24 448號偵卷第37至43頁、第57至167頁、第229至231頁、第 265 頁，第24768號偵卷第204頁），復有如附表二編號一 、三所示之手機扣案為證，足認被告三人之自白與事實相 符，堪以採信。
（二）辯護人雖為被告甲○○辯護：被告甲○○就犯罪事實一 （一）（三），是否有事前或事中參與，或僅事後被動收 取性交易報酬，尚屬有疑（見本院卷第51頁），惟查： 1、關於被告甲○○就此部分犯罪事實如何引誘告訴人甲女從 事上開性交易之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甲女於偵查中具 結證稱：伊從郭○樟那邊知道可以賣身賺錢，把這個訊息 告訴甲○○，但伊沒有意願與男客為性交易之意願；甲○ ○缺錢時就會LINE伊，叫伊去找男生性交易，伊就用BEET ALK 上網找，若有找到並約好，就會跟甲○○講，所以甲 ○○事先都知道，甲○○會先跟伊說要收多少錢，伊原本 沒有意願和跟郭○樟、乙○○為性交易，但甲○○就會說 如果伊不去要跟伊分手等語（見偵卷第238頁反面至第239 頁反面、第256至257頁），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是在 向郭○樟借錢時，郭○樟說可以用性交易賺取金錢，伊有 和甲○○討論，甲○○因為缺錢，就叫伊去做，伊本身沒 有意願，但甲○○會說要和伊分手，去交別的女生，伊才 去做；107年7月17日伊在安可旅店與郭○樟完成性交易， 是伊用通訊軟體LINE和郭○樟約的，伊都有把約定的時間 、地點事前告訴甲○○，伊去旅店時有與甲○○聯繫，甲 ○○沒有反對；107年7月26日伊在安可旅店與乙○○完成 性交易，是伊用LINE與乙○○約的，也是因為甲○○說會 去找別人，伊才去從事性交易這次性交易金額6000元是伊 先與甲○○溝通，再跟乙○○說，當時伊因為太愛甲○○ ，甲○○說什麼伊都聽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76頁至第85 頁反面）。
2、而依卷附LINE對話記錄顯示，被告甲○○與告訴人甲女自 107年7 月16日下午4時26分起，有如附表三所示之對話內 容（見第24448 號偵卷第71頁反面至第75頁反面），而證 人郭○樟、告訴人甲女係分別於107 年7月17日上午9時58 分、10時25分許進入安可旅店進行性交易，有卷附107年7 月17日安可旅店監視器錄影畫面可佐（見他卷第71至72頁 ），與告訴人甲女上開證述內容互核以觀，足認告訴人甲 女本無與證人郭○樟進行性交易之意願，係在被告甲○○ 一再以若不從事性交易賺錢供其花用，將去找其他女子約 會、將與告訴人甲女分手等語之勸誘下，基於維繫二人感 情之考量，始與證人郭○樟相約進行性交易，告訴人甲女 與證人郭○樟相約後，亦曾告知被告甲○○所約定報酬金 額等事宜，被告甲○○非但未予阻止，反積極鼓勵告訴人 甲女儘速完成性交易，並務須取得3000元以上之報酬，自 應論以意圖營利引誘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罪。被告甲 ○○縱不知告訴人甲女究與何人相約進行性交易或交易細 節，亦不影響其犯行之成立。
3、又依卷附LINE對話記錄顯示，告訴人甲女與被告丙○○完 成性交易不久後，被告甲○○與告訴人甲女自107年7月25 日下午5 時30分許起，有如附表四所示之對話內容（見第 24448 號偵卷第101至104頁），而告訴人甲女與被告乙○ ○，係於107年7月25日晚間8時22分許起，透過手機LINE 通訊軟體聯繫有關性交易之事宜，於107 年7月26日凌晨1 時30分許達成以6000元之代價完成2次性交易，1次在當日 完成，另1 次時間另約之合意，嗣被告乙○○、告訴人甲 女先後於107年7月26日中午12時11分、12時35分許進入安 可旅店完成1次性交易，再於下午1時16分、18分許離開旅 店等情，亦有卷附安可旅店監視器錄影畫面及其等LINE對 話記錄可憑（見他卷第181至186頁、第235至240頁），與 告訴人甲女上開證述內容互核以觀，足認告訴人甲女本無 與被告乙○○進行性交易之意願，係在被告甲○○一再以 不去從事性交易賺錢供其花用，將與其他女子約會、不再 與告訴人甲女交往等語之勸誘下，基於維繫二人感情之考 量，始與被告乙○○相約進行性交易，告訴人甲女與被告 乙○○相約後，亦曾告知被告甲○○與他人完成性交易約 定乙事，被告甲○○非但未予阻止，反積極鼓勵告訴人甲 女儘速完成性交易，自應論以意圖營利引誘少年為有對價 之性交行為罪。被甲○○告縱不知告訴人甲女究與何人相 約進行性交易或交易細節，亦不影響其犯行之成立。（三）起訴書雖依證人即告訴人甲女於偵查中之證述內容，認告
訴人甲女在BEETALK 通訊軟體帳號上「缺錢，想約」之文 字訊息，係被告甲○○所刊登，待不特定男客看到該訊息 後，將甲女加為LINE好友以聯繫性交易內容（見本院卷第 2 頁），然被告甲○○所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始終 否認上情，堅稱：該訊息係告訴人甲女所刊登，伊在警詢 前並不知情，主題是告訴人甲女想的，聊天頁面與主題頁 面不同等語（見第24448號偵卷第12頁、第211頁反面，本 院卷第14頁、第94頁正反面），茲因卷內並無其他證據可 證該文字訊息之刊登過程，尚難單憑告訴人甲女之單一指 述認定確係被告甲○○所為，惟此僅涉及被告甲○○犯罪 手法之認定，尚無礙其被訴意圖營利而引誘、媒介未滿18 歲之告訴人甲女從事性交易犯行之成立。又證人即告訴人 甲女雖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稱其於107年7月17日上午 與郭○樟完成性交易後，收取3200元之性交易報酬，並全 數交予被告等語（見第24448號偵卷第256頁反面，本院卷 第85頁反面至第86頁），然被告甲○○僅坦承有取得其中 3000元（見本院卷第44頁反面），而依卷附被告甲○○與 告訴人甲女間之LINE對話記錄，被告於107年7月17日上午 11時26分問及「今天拿到多少？」告訴人甲女回稱「3200 ，200他多給我的消費（小費）」（見第24448號偵卷第75 頁反面），固可佐證告訴人甲女收取之金額確為3200元， 然被告甲○○取得之金額是否亦為3200元，則無從證實， 爰依罪疑唯輕原則，認定被告甲○○該次取得之犯罪所得 為3000元。另起訴書雖認被告甲○○係於107年7月24日與 被告丙○○約定性交易事宜，然被告丙○○及告訴人甲女 一致陳明約定性交易與完成性交易之日期為同一日，即10 7 年7月25日（見他卷第196頁，本院卷第86至87頁），此 部分犯罪時間自應予更正。
（四）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三人犯行洵堪認定，應依 法論科。
四、論罪部分：
（一）按使兒童或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或猥褻行為，為本條列所 稱之兒童及少年性剝削行為之一；違反本條例之行為，其 他法律有較重處罰之規定者，從其規定。兒童及少年性剝 削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第1款、第52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準此，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2條第2 項之意圖 營利而引誘、容留、招募、媒介、協助或以他法，使兒童 或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或猥褻行為罪，應為刑法第231 條 、第233條之罪之特別規定，自應優先適用。（二）次按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2條第2 項規定，意圖
營利而犯引誘、容留、媒介、協助或以他法，使兒童或少 為有對價之性交或猥褻行為，所稱引誘指逗引誘惑之意， 即男女初無與人為性交之意思，因行為人之逗引誘惑而始 與人為性交之意；媒介指居間介紹，使男女因行為人之介 紹牽線行為而能與他人為性交；容留指提供為性交之場所 而言（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3374號判決參照）。且兒 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2條第2 項以意圖營利而犯引 誘、容留、媒介、協助或以他法，使兒童或少年為有對價 之性交或猥褻行為為構成要件，同條第5 項並處罰未遂犯 。如已著手於媒介或容留兒童或少年為性交易，然該未滿 18歲之人尚未或並未與人為有對價之性交或猥褻行為者， 仍屬未遂犯，不能論以既遂，此與刑法第231條第1項之行 為人只要以營利為目的，有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 為之意圖，而著手引誘、容留或媒介行為，即構成犯罪， 至於該男女與他人是否有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則非所問， 尚屬有別（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4850號、104年度台 上字第1037號、第2586號判決參照）。查被告自107年7月 25日下午5 時30分許起，不斷引誘告訴人甲女與他人進行 性交易以從中牟利，告訴人甲女因而與被告乙○○約定進 行2次有對價之性交行為，其中1 次已完成性交行為，另1 次則尚未完成，揆諸前揭說明，該尚未完成性交行為部分 ，僅能論以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2條第5 項規定 之未遂犯。
（三）是核被告所為：
1、被告甲○○就犯罪事實一（一）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性 剝削防制條例第32條第2 項之意圖營利而引誘少年為有對 價之性交行為罪；就犯罪事實一（二）所為，係犯同條例 第32條第2 項之意圖營利而媒介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 罪，其意圖營利而引誘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之低度行 為，為媒介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就犯罪事實一 （三）所為，係犯同條例第32條第2 項之意圖營利而引誘 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罪及同條例第32條第5項、第2項 之意圖營利而引誘未滿18歲之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未 遂罪。起訴書證據並所犯法條欄就犯罪事實一（三）部分 ，雖未論及被告甲○○所犯之意圖營利而引誘少年為有對 價之性交行為未遂罪，然犯罪事實欄既載明：「乙○○並 支付性交易代價6000元予甲女（其中3000元為預付下次性 交易之代價）」等語，堪認就該部分犯行業已起訴，本院 亦當庭告知被告甲○○上開所犯法條（見本院卷第44頁反 面、第94頁反面），自得予以審理。
2、被告丙○○就犯罪事實一（二）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性 剝削防制條例第31條第2 項之18歲以上之人與16歲以上未 滿18歲之人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罪。
3、被告乙○○就犯罪事實一（三）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性 剝削防制條例第31條第2 項之18歲以上之人與16歲以上未 滿18歲之人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罪。
（四）又人口販運係指「意圖使未滿18歲之人從事性交易、勞動 與報酬顯不相當之工作或摘取其器官，而招募、買賣、質 押、運送、交付、收受、藏匿、隱避、媒介、容留未滿18 歲之人，或使未滿18歲之人從事性交易、勞動與報酬顯不 相當之工作或摘取其器官」之行為；而人口販運罪指「從 事人口販運，而犯本法、刑法、勞動基準法、兒童及少年 性交易防制條例或其他相關之罪」，人口販運防制法第2 條第1款第2目、第2 款分別定有明文。此乃因兒童及少年 缺乏健全之意思決定及自我保護能力，故雖未使用強制等 違反意願之不法手段，仍就意圖使未滿18歲之人從事性交 易，而媒介、容留未滿18歲之人者，或使之從事性交易者 ，明定屬人口販運罪。而人口販運本質上係由多種犯罪類 型歸納出來之犯罪「類型」，並非單一之犯罪罪名，故人 口販運防制法第2條第2款所稱之人口販運罪，除人口販運 防制第31條至第34條外，尚包括其他法律如刑法第231 條 第1項後段、第231條之1、第296條之1（第1項除外）、勞 動基準法第75條、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2條至第 34條、第37條、第42條等罪，在本質上均屬人口販運防制 法所規範之人口販運罪（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246 號、105 年度台上字第1602號判決參照）。準此，被告甲 ○○所犯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2條第2項、第5項 之意圖營利而引誘、媒介未滿18歲之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 行為（未遂）罪，均屬人口販運罪，惟因人口販運防制法 對於被告甲○○所為犯行，未另設刑事處罰規定，故仍應 適用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規定予以論處。（五）被告甲○○就犯罪事實一（一）（三）部分，係分別於密 接之時間內，透過通訊軟體LINE多次對告訴人甲女為引誘 其從事性交易之言語，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 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引誘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 應各論為接續犯之包括一罪。
（六）被告甲○○就犯罪事實一（三）部分，係以一引誘行為， 同時觸犯意圖營利而引誘未滿18歲之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 行為罪，及意圖營利而引誘未滿18歲之少年為有對價之性 交行為未遂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
較重之意圖營利而引誘未滿18歲之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行 為罪處斷。
（七）按接續犯乃指行為人之數行為，於同一或密切接近時、地 實行，侵害同一法益，而其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 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且在刑法評價上，以 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作為，合為包括之一行為，較為合理 者而言。如行為人先後數行為，在客觀上係逐次實行，侵 害數個同性質之法益，其每一前行為與次行為，依一般社 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可以分開，在刑法評價上， 各具獨立性，每次行為皆可獨立成罪，自應按照其行為之 次數，一罪一罰（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4111號判決 參照）。查被告甲○○所犯上開三罪，時間明顯可分，並 無時空重疊之情形，且犯罪事實一（二）（三），均係在 告訴人甲女完成前次性交易後，始又積極引誘、媒介其為 之，顯係出於不同犯意為之，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 應予分論併罰。辯護人為被告甲○○之利益辯護：被告甲 ○○係因需要學貸、房租、手機電信費、想買機車之慾望 而需要金錢，基於概括之犯意要求告訴人甲女從事性交易 ，行為時間密接，應論以接續犯之包括一罪云云（見本院 卷第95頁正反面），要難採認。
（八）末查被告三人於行為時固為成年人，並對未滿18歲之告訴 人甲女犯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1條第2 項、第32 條第2 項之罪，有其等年籍資料在卷可憑，惟該等罪名分 別將被害人為「16歲以上未滿18歲之人」、「兒童或少年 」列為犯罪構成要件，係以被害人年齡所設之特別處罰規 定，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但書規 定，毋庸再依該條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併此敘明。五、辯護人雖為被告甲○○之利益，請求本院依刑法第59條規定 酌減其刑云云（見本院卷第95頁正反面），惟按量刑固屬法 院自由裁量之職權，然仍應受比例、罪刑相當原則等法則之 拘束，並非可恣意為之，致礙及公平正義之維護，必須兼顧 一般預防之普遍適應性與具體個案特別預防之妥當性，始稱 相當。而刑法第59條犯罪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 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之規定，雖為法院依法得行使裁 量之事項，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環境 與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 最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是以，為此項裁量 減輕其刑時，必須就被告全部犯罪情狀予以審酌，在客觀上 是否有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可憫恕之情形，始 謂適法，至於犯罪之動機、犯罪之手段或犯罪後之態度等情
狀，僅可為法定刑內從輕科刑之標準，不得據為酌量減輕之 理由（最高法院105年台上字第505號、第2920號、91年度台 上字第733 號判決參照）。本院審酌被告甲○○年輕甚輕， 非無工作能力之人，縱有經濟上之壓力，仍應設法以己力賺 取所需，其明知與其交往之告訴人甲女係未滿18歲之少年， 非但未予珍惜愛護，反利用其等交往情誼，引誘、媒介告訴 人甲女與他人從事性交易，從中牟利，不勞而獲，非僅破壞 社會善良風俗，更危害告訴人甲女之身心健全發展，致使告 訴人甲女精神受創甚深，犯罪手段惡劣，犯罪所生實害亦重 ，此觀告訴人甲女於本院審理作證時，一度情緒不穩，須由 社工安撫始能繼續作證（見本院卷第80頁反面之審判筆錄） ，即足徵之，是被告甲○○之犯罪情狀在客觀上並無足以引 起一般人同情，而可憫恕之情形，自無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 量減輕其刑之餘地。
六、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一）被告甲○○正值青 壯，不思循正途獲取所需，明知告訴人甲女未滿18歲，身心 發展尚未完全，竟罔顧告訴人甲女與其交往感情，引誘、媒 介告訴人甲女與他人進行性交易藉以從中牟利，不僅混淆未 成年少女價值觀念，損其身心之健全發展，亦妨害社會秩序 與善良風俗，行為殊無可取；（二）被告丙○○、乙○○均 明知告訴人甲女係16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為滿足一己私 慾，率爾與告訴人甲女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顯然欠缺正確 法治觀念，並影響告訴人甲女身心發展及社會善良風俗，行 為亦應非難；（三）被告甲○○自述為國中畢業、之前在加 油站打工、家庭經濟狀況普通、無人需其扶養、母親患有乳 癌，被告丙○○自述為高中肄業、在工廠工作、家庭經濟狀 況普通，無人需其扶養，被告乙○○自述為大學畢業、在補 習班擔任行政工作、家庭經濟狀況普通、無人需其扶養（見 本院卷第95頁反面至第96頁，及第24448 號偵卷第263至264 頁之診斷證明書）之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四）被告三人 犯後坦承犯行，但迄今未與告訴人甲女或甲女之母和解或獲 得諒解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就被告丙 ○○、乙○○受宣告之有期徒刑，及被告甲○○受宣告之罰 金刑，分別諭知易科罰金及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復就被告 甲○○所犯各罪，定其應執行之刑及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以示懲儆。
七、被告丙○○、乙○○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 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其因一時失 慮，致罹刑典，犯後已坦承犯行，經此偵審教訓，當知所警 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綜核上情，認對被告丙○○、乙○
○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 款之規定，均諭知緩刑2 年，以啟自新。惟本院斟酌其等之 犯罪情節，認其法治觀念尚有不足，爰併依同條第2項第4款 之規定，諭知其應於本判決確定後3個月內各向公庫支付2萬 元，俾其等記取教訓，避免再犯。倘其等違反本院所定上開 負擔情節重大者，檢察官得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 規定，聲請撤銷前開緩刑之宣告，併此敘明。
八、沒收部分：
（一）查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業於104 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 並自105 年7月1日起施行，而關於本次刑法修正後與其他 法律間之適用關係，依105年6月22日修正公布之刑法施行 法第10條之3第2 項規定：「105年7月1日前施行之其他法 律關於沒收、追徵、追繳、抵償之規定，不再適用。」就 沒收適用之法律競合，明白揭示「後法優於前法」之原則 ，優先適用刑法，至於沒收施行後其他法律另有特別規定 者，仍維持「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原則（本條之修正立 法理由參照）。而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5條第1 項固規定： 「犯人口販運罪者，其因犯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除 應發還被害人外，不問屬於加害人與否，沒收之。全部或 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或以其財產抵償之。」惟該 條規定係於98年1月23日公布，並於98年6 月1日施行，依 上開說明，關於本案犯罪所得之沒收，自應優先適用現行 刑法規定，先予敘明。
（二）被告甲○○係使用其所有如附表二編號一所示之手機，引 誘、媒介告訴人甲女從事本件各次性交易，被告乙○○係 以其所有如附表二編號三所示之手機與告訴人甲女聯繫本 件性交易事宜，此據其等分別供明在卷（見本院卷第45頁 、第91頁反面）。且關於犯罪事實一、（二）部分，證人 即告訴人甲女固證稱：當時伊和甲○○在一起，甲○○與 丙○○聯絡完，伊就去從事性交易了，沒有另外再以電話 或通訊軟體聯絡等語（見本院卷第86頁），然被告甲○○ 使用附表二編號一所示之手機，透過通訊軟體LINE向告訴 人甲女索討性交易報酬2500元之事實，有卷附LINE對話記 錄可憑（見第24448號偵卷第100頁反面），而其圖利媒介 告訴人甲女從事性交易之行為，應至其取得對價時，方為 終了（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2695號判決參照），是 該手機仍屬該次犯罪所用之物，爰依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 段規定宣告沒收該等手機。
（三）被告丙○○係使用其所有之OPPO牌手機（含門號00000000 00號SIM卡1張）與告訴人甲女聯絡性交易事宜，此據被告
丙○○供陳在卷（見本院卷第91頁反面），該手機雖未扣 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第4項規定宣告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四）被告甲○○因引誘、媒介告訴人甲女從事性交易而先後取 得之3000元、2500元及6000元款項，係其犯罪所得，雖未 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 項前段、第3項規定，於 其所犯各罪主刑項下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 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五）扣案如附表二編號二所示之手機，被告甲○○供稱係其所 有，但與本案無關（見本院卷第45頁、第91頁反面），本 院復查無證據足認與本案有何關連，爰不予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1條第2 項、第32條第2項，刑法第11條、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42條第3項前段、第51條第5款、第7款、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4款、第38條第2項前段、第4項、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桂芳提起公訴，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9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羅國鴻
法 官 林德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