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558號
原 告 簡羅玉鳳
特別代理人 簡枝才
訴訟代理人 林易徵律師
賴成維律師
被 告 羅瑞生
訴訟代理人 李秋銘律師
黃金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因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
108年1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將坐落宜蘭縣○○市○○段○○○○地號土地及其上 同段一八三建號建物之所有權應有部分各四分之一（下合稱 系爭借名不動產）移轉登記予原告。
二、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三、訴訟費用新臺幣（下同）參萬玖仟捌佰零捌元由被告負擔十 分之九即參萬伍仟捌佰貳拾肆元，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意旨：
緣兩造與訴外人羅李阿妙（下稱羅李阿妙）於68年間合資購 買凱旋段1031地號土地（後因分割增加同段1031-1地號土地 ），並於系爭土地上共同出資興建同段183號建物（即門牌 號碼宜蘭縣○○市○○路000○000○000○000號，下合稱系 爭不動產）；惟因受耕地不得分割或移轉為共有之法令限制 ，遂於68年9月10日，先僅以被告之名義登記為系爭土地之 所有權人。兩造與羅李阿妙並於76年5月15日為求保障各自 之出資及權利，同意簽署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以做為 日後各自權利保障之依據。系爭協議書已明確載明，訂立系 爭協議書之原告與羅李阿妙，皆係因立約時之法令之故，始 借用被告之名義作登記。且依104年4月8日、15日，由原告 子女即訴外人簡枝聰與被告間摘要之錄音譯文可證，原告及 羅李阿妙與被告羅瑞生間應係成立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且 系爭協議書上第三點亦載明，若法令已允准系爭不動產分割 時，原告及羅李阿妙得立即請求分割。原告自得類推適用民 法關於委任關係之規定，以本件民事起訴暨聲請調解狀作為 終止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向被告終止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 後，爰依系爭協議書、民法第179條及767條規定，請求被告 應將系爭借名不動產移轉登記予原告等語。並聲明：被告應 將宜蘭縣○○市○○段○0000○000000地號土地及其上第
183建號建物（按：原告主張兩造借名關係存在於其中門牌 號碼宜蘭縣○○市○○路000號即整編後宜蘭市○○路0段 000號部分）所有權權利範圍各4分之1即系爭借名不動產移 轉登記予原告。
二、被告聲明請求原告之訴駁回。答辯以：
㈠、系爭不動產依土地登記簿謄本之記載，土地部分係在68年10 月26日以買賣為原因而登記在被告名下。另依建物登記簿謄 本之記載，建物部分係在71年3月23日即興建完成，嗣於76 年4月20日方為第一次保存登記，並登記在被告名下。倘系 爭不動產係原告及羅李阿妙與被告所合資購買、興建，則於 合資購買或興建之時何以未曾書立任何書面文件以確認三方 合資之事實。另系爭協議書係在此之後之76年5月15日方由 三方書立，原告及羅李阿妙苟有出資之事實，何以該協議書 上對於出資之詳情均未加記載。被告否認原告及羅李阿妙就 系爭不動產之購買、興建有所出資，及原告所主張借名關係 之事實。
㈡、系爭協議書之簽立係因被告於68年10月26日購買土地，其後 在71年3月23日興建完成建物，嗣至76年間，被告因經營生 意失利，有資金上之需要，且恐當時被告所有系爭不動產遭 債權人強制執行，乃於76年4月20日辦理前開建物之第一次 登記，其後即於76年5月12日以系爭不動產向第一商業銀行 借貸以供週轉，復於同日將系爭不動產設定360萬元之第二 順位抵押權予原告及羅李阿妙，以避免土地及建物如為債權 人查封時不致受到太大之影響。其後為免前開設定抵押權予 原告及羅李阿妙遭人質疑，乃於76年5月15日書立原告所提 出的系爭協議書，用以佐證前開抵押權之設定確屬真正。故 系爭協議書雖有共同出資購買及以被告名義登記等意旨之記 載，然事實上被告與原告及羅李阿妙之間就系爭不動產並未 有共同出資購買及以被告之名義借名登記之情事。㈢、原告提出104年4月8日、同年4月15日由訴外人簡枝聰與被告 間擇要之錄音譯文證明被告確實承認系爭不動產皆由原告做 出租之由原告為管理及收益的事實，及被告對於系爭房屋僅 係以其名義為登記並未否認云云；惟縱使認為上開錄音具有 證據能力，惟其為擷取段落斷章取義，難以判別當時談話之 整體內容為何，原告之主張即難認有據。又系爭錄音縱使存 在，亦非當事人與被告間之對話，實難持被告與第三人間之 對話內容作為本件原告對其有利之證據主張。另證人簡枝聰 於言詞辯論之證述系爭房屋原告為實際所有權人，則原告豈 會沒有418號房屋鑰匙之理，又豈會原告均未曾繳納房地稅 金而由被告繳納，甚至後來該房屋均為被告在使用，顯然原
告與被告間並無借名登記關係存在，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 係被告所有即明。另由證人羅志成之證述，羅志成目前尚在 住居之房屋門牌為420、422號，此係因被告與其父羅坤祥為 親兄弟關係，因兄長已亡故而提供房地供其無償使用，自難 因手足親情提供不動產供其使用即認有借名關係存在，證人 羅志成之證言應非可信。
㈣、依系爭協議書第3項約定「倘爾後法令准予辦理分割分棟時 ，應即刻按各方實際擁有房屋界址辦理土地分割房屋分棟， 並過戶產權歸各方」，係指於爾後法令准予辦理分割分棟時 ，應即刻按各方實際擁有房屋界址辦理土地分割房屋分棟， 前揭約定著重在倘爾後法令准予辦理分割分棟時，即刻按各 方實際擁有房屋界址辦理土地分割房屋分棟，此乃將法律行 為效力之發生，繫於將來、客觀、不確定的事實之成就，為 附停止條件之法律行為，於條件成就時方發生效力，惟依上 開農業發展條例第16條規定，每宗耕地分割後每人所有面積 未達0.25公頃者，不得分割，而系爭土地面積為784平方公 尺，依上開規定，尚非得以分割，自屬條件尚未成就，該協 議尚未發生效力，原告之主張即非有據。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為：
㈠、系爭房地目前皆登記於被告名下。
㈡、原證2即系爭協議書為兩造與訴外人羅李阿妙簽訂。㈢、原告所提104年4月8日及同年月15日錄音資料為被告與證人 簡枝聰之對話。
四、本件之爭點及本院之判斷：
兩造爭點為：兩造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4，及宜蘭市○○ 路000號房屋是否有借名關係存在？如是，原告主張終止借 名關係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是否有理由？茲認定如下：㈠、兩造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4，及宜蘭市○○路000號房屋有 借名關係存在：
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 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 名登記之契約。證明借名登記契約成立之證據資料，不以直 接證據為限，倘綜合其他情狀，證明由一方出資取得財產登 記為他方名義後，仍持續行使該財產之所有權能者，非不得 憑此等間接事實，推理證明彼等間存有借名登記契約。原告 主張系爭不動產應有部分借名登記予被告，為被告所否認， 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１、據系爭協議書所載：「立協議書人羅瑞生（以下簡稱甲方） 、羅李阿妙（以下簡稱乙方）、簡羅玉鳳（以下簡稱丙方） ，三方合夥出資購地興建房屋及為確保合夥權益而設定抵押
權等事項，協議訂立契約條件如後：㈠、茲座落宜蘭市○○ 段0000地號田，0.0七八四公頃土地乙筆及土地上建號183號 門牌宜蘭市○○路000○000○000○000號本國式RCB造貳層 房屋建積共370.36平方公尺之房屋乙棟，係前甲、乙、丙三 方合資購買土地再合資興建房屋者，緣該土地為農地故僅能 以一人名義以興建農舍方式興建房屋，以甲方之名義興建並 辦理保存登記，實際上該建號183號之建物為四棟面臨省道 之店鋪式房屋，而甲方實際擁有者為凱旋路（按：和平路之 誤，下同）416號之一棟，而乙方實際擁有者為凱旋路420、 422號之二棟，丙方實際擁有者為凱旋路418號之一棟。㈡、 為維係乙丙方實際持有土地房屋卻無法參予登記產權，故協 議在該土地建物於甲方向第一銀行貸款設定抵押權（該貸款 債務係由甲方所借應由甲方清償，與乙丙無涉）後，另由乙 丙方按其實際擁有分地約價值設定新台幣360萬元之抵押權 （其中乙佔240萬，丙佔120萬元）。㈢、該合夥土地建物倘 爾後法令准予辦理分割分棟時，應即刻按各方實際擁有房產 界址辦理土地分割、房屋分棟，應過戶產權歸各方名義，過 戶歸各方名義後，各方即得各自處分、互不相干，唯辦理分 割分棟過戶所需之稅金及費用由乙丙方各自負擔。」等語（ 見本院卷第6至7頁），已揭明系爭不動產係甲、乙、丙三方 合資購買土地再合資興建房屋，因農地之所有權及農舍興建 依當時法令限制僅能以一人名義為之，故以甲方即被告之名 義辦理之旨，並載明建號183號四個門牌號碼房屋實際所有 權歸屬情形為被告和平路416號，羉李阿妙和平路420及422 號，原告和平路418號之情。與原告所主張之權利狀態，全 然相符。
２、另據證人羅志成即羅李阿妙之子於107年5月28日言詞辯論期 日到庭證述：「（問：就中山路上四間房屋你們家有無做使 用管理？）現在有在使用，二間。門牌為420、422。」、「 （問：你們家使用這兩間有無繳交租金或其他使用代價給任 何人？）沒有。」、「（問：這兩個門牌號碼房屋及坐落的 土地非登記你們家為權利人，為何可以無償使用管理？）因 為當時是爸爸和他姊弟合夥買地蓋房子。」、「（問：你們 家使用這兩間房屋多久了？）二、三十年了，目前還是我們 在使用。」、「（提示原證二協議書，問：這張協議書是66 年7月15日簽訂的，上面的羅李阿妙是你母親，當時你幾歲 ？）十幾歲，我知道他們有簽訂這張契約，因為當時我父親 去世時，我媽要把產權拿回來，但沒拿不回來所以簽訂這張 協議書。」、「（問：協議書提到三方合夥出資購地興建房 屋，你媽媽有無告訴你你們出資額多少？）出多少很難講，
我父親羅坤祥是賣建築材料的，負責提供材料跟出錢，出多 少無法估計，簡羅玉鳳出錢，六弟（即被告）出力。」、「 （問：出資金額如何給付？）由承包商收款。詳細情形我不 知道，出資額交給誰我不知道」、「（問：協議書為何寫你 們分兩棟房屋？）當時三個人商量依出資情形決定的，這張 協議書是我父親過世後才寫。」等語（見本院卷第96頁反面 至97頁）。另證人即原告之子簡枝聰到庭證稱：「（問：在 104年4月間，你有無與被告就本件系爭房地討論移轉過戶相 關事宜）有，共三次。」、「（問：當時誰在場？）第一次 我和我爸爸去，和我舅舅協商，表示這個土地應該可以移轉 了，舅舅說還要再查看看，第二次我帶壹個代書過去，才知 道這塊農地以前建農舍時是由兩塊農地合併後才蓋的...。 我們是要爭取我們應有的四分之一權利，我父母年紀都大了 ，舅舅也是，如果現在不處理，以後就更麻煩。」、「（問 ：被告有無跟你抱怨本件系爭房地稅金都是他在繳的？）有 ，我有答應他如果土地過戶給我們之後那些費用都會還給他 。」、「（問：被告有無為了要說服你們讓你們安心，保證 會過戶給你們？）他表示不用再寫，之前那張就可以了。」 、「（問：原告是否有就一棟或數棟做管理使用？）有，是 418號那間，之前有租給人家，後來沒租後就是舅舅他們在 用。」、「（問：是否有418號房屋鑰匙？）沒有，大部分 是舅舅在管理，因為他在隔壁。」、「（問：你們有無使用 收益過房屋？）剛開始租給人家做成衣廠，是我小孩子的時 候，不記得租多久，租金我爸爸有去收過。租金多少我不知 道。後來成衣廠沒租之後，房子會漏水，我父親在104年之 前還花錢整修。」等語（見本院卷第95至96頁）。查證人羅 志成及簡枝聰均為兩造之親族，所為證詞與系爭協議書及被 告與證人簡枝聰於104年4月8日及同年月15日錄音資料互核 相符，均顯示原告所主張系爭不動產為兩造及羅李阿妙共同 購買及興建之情確屬可信。且由簡枝聰所證及錄音資料內容 ，均足認系爭借名不動產確曾由原告管理出租收益之事實； 另4月15日之譯文可知被告對於418房屋僅係以其名義為登記 記並無否認，且更表示系爭協議書係對原告之保障，更表示 會無條件執行系爭協議書之內容等語，足證兩造間就系爭借 名不動產確有借名關係存在。
３、至被告抗辯因經營生意失利，有資金上之需要，且恐系爭不 動產遭債權人強制執行，其後以系爭不動產向銀行借貸以供 週轉，復於同日將前開土地及建物設定新台幣360萬元之第 二順位抵押權予原告及羅李阿妙並簽立系爭協議書云云乙節 。查，被告不爭執420、422號房屋係由羅李阿妙其家人使用
管領中，若僅是被告為逃避債權人追討始設定抵押權並撰寫 系爭協議書，當無亦將上開房屋交由羅李阿妙一家管領使用 之必要，更無另同將418號房屋任由原告出租收益之可能， 反而應是更積極使用收益該三間房屋以利經營生意，是被告 所辯與常情不符，復未能舉證以實其說，自不足採信。應認 原告主張兩造間有系爭不動產借名關係存在之情屬實。㈡、原告主張終止借名關係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為有理由： 原告主張兩造間就系爭借名不動產有借名關係存在，為可採 信，有如前述，則原告欲請求就系爭借名不動產請求移轉登 記，且並無不得終止借名關係情事，亦無系爭不動產不得移 轉為共有之法令限制，則原告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對 被告為終止借名登記關係之意思表示，並依終止借名契約後 之返還借名登記財產請求權，請求被告應將系爭借名不動產 移轉登記予原告，於法有據，應予准許。至被告辯稱系爭不 動產尚不得分割，縱依系爭協議書所載，條件尚未成就，系 爭該協議尚未發生效力，抗辯原告不得請求云云；查原告 本件請求者，僅主張終止借名登記關係請求移轉系爭不動產 之應有部分，尚非請求分割系爭不動產之分割，非法所不許 ，則被告此部分所辯，亦非足取。
㈢、末以，原告主張返還借名登記財產，而為本件請求，固屬有 據已如前述；然就請求被告應將同段1031-1地號土地應有部 分四分之一移轉與原告部分，因查該地號土地所有權已非被 告所有，業經分割為國有土地，由交通部公路總局管理（見 本院卷第33頁），是原告此部分請求，已非有據，不應准許 ，應予駁回。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據系爭協議書及借名登記契約之法律關係 請求被告應將系爭借名不動產移轉登記予原告，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不應准許，應予駁回。爰判決 如並依職權酌定訴訟費用之負擔主文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並所提證據，經 斟酌後認均不足影響判決結果，爰不遂一論列，併此敘明。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3 日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庭
法 官 張軒豪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3 日
書記官 林憶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