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631號
原 告 沈稚遊
訴訟代理人 羅振宏律師
複 代理人 許洋頊律師
被 告 鐘錫安
王珍珍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借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08年1月8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鍾錫安、王珍珍應共同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捌拾萬元及自民國一○七年六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共同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陸拾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為假執行；但被告鍾錫安、王珍珍如共同以新臺幣壹佰捌拾萬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 實
壹、程序事項：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3款、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 。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 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 條亦定有明文 。
二、本件原告聲請支付命令時經被告異議視為起訴時之聲明為： ㈠、相對人即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80 萬元 ，及自支付命令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㈡、程序費用由被告即相對人負擔（見支付命 令卷第9頁）。嗣於民國107年10月2 日具狀變更上開聲明為 ：先位聲明：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180 萬元，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 5 計算之利息。㈡、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㈢、願供擔 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備位聲明：㈠被告應各自給付原告新 臺幣9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㈡、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 擔。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有民事追加聲明狀1 份存卷可參（見本院卷第51頁）。再於107 年11月21日民事 變更聲明暨準備狀中（見本院卷第73頁）變更前開107年10
月2日之備位聲明㈠為：被告應共同給付原告新臺幣18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 分之5 計算之利息。核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揆諸前揭規 定，尚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積欠原告連帶借款債務180 萬元，雙方簽訂清償債務契 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自106年1月6日起至107年1月6 日止，相對人以撰寫企畫，核定過案補助金額之兩成、若協 助核銷則為三成做為還款扣款金額；合約期間若相對人未依 合約內容履約，則回歸原積欠之180 萬元款項，然相對人迄 今未曾依約撰寫企畫，故回歸原積欠款項即180 萬元，經原 告催告後仍未還款。於簽訂系爭契約時，業已約定被告2 人 連帶負擔該180萬元之還款責任，故依民法272條第1 項，請 求被告2人對原告各負180萬元全部給付之責。㈡、系爭契約乃新債清償契約，目的係就被告二人積欠原告之債 提供還款方案，方於系爭契約主文中訂定「立清償債務契約 書鐘錫安先生、王珍珍小姐，截至民國106 年1月6日止尚積 欠沈稚遊先生，90萬元整，同意遵守下列各條款以清償債務 」，並於系爭契約第一條（五）中明文「原積欠沈稚遊先生 款項為180 萬元，合約期間若鐘錫安先生、王珍珍小姐未依 合約內容履約，則回歸原積欠款項。」若被告2 人怠未履約 而應負90萬元之債務。實無另外約定第一條（五）之內容。㈢、被告2人自104年1月起至105年7 月止陸續向原告以不同理由 借款，或於此期間由原告幫忙墊付被告二人生活費等，金額 共計177萬2,000元。經被告鐘錫安一再表示擅長撰寫補助申 請案，且考量補助款之獲利將大於被告積欠之債務，遂約定 以90萬元作為還款額度，以鼓勵被告二人致力申請補助，並 非被告所稱「償還金額變雙倍」，亦非違約金之約定。又雖 系爭契約與積欠原告之款項177萬2,000元有別，然兩造既已 簽訂清償債務契約書，屬新債清償，被告二人迄今未依約履 行，自應負共同給付原告180萬元之責。
㈣、是以，原告援引清償債務契約書起訴請求原告如訴之聲明所 載之事項。
㈤、並聲明：
１、先位聲明
⑴、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18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⑵、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⑶、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２、備位聲明
⑴、被告應共同給付原告新臺幣18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⑵、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⑶、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2人答辯則以：
㈠、當時借款是90 萬元，系爭契約有記載迄106年1月6日止尚積 欠90萬元，該契約有所爭議，倘原告還是堅持要我們償還18 0 萬元，應該要提出該款項的證據，因為我們總共只欠90萬 元，如果沒有依照契約內容履行就要還到180 萬元，我們認 為這多出來的90萬元是違約金的性質，而且當初並沒有約定 說要連帶償還。
㈡、訂立清償債務契約跟90萬元、180 萬元沒有關係，我們是以 90萬元去訂立的，因為不履行而使償還金額變雙倍是不公平 的，而且是對方不讓我履行撰寫企劃的條件。
㈢、聲明：
１、願意共同給付原告90萬元。
２、如受不利益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三、被告2 人共同積欠原告90萬元，且與原告簽有系爭契約，迄 今被告2 人並未履行該契約條件，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 系爭契約影本附卷可查（見本院卷第81頁），本件爭點厥為 ：㈠、系爭契約之約定，被告2人究係應給付180萬，抑或僅 給付90萬元？除被告未爭執之90萬元外，被告是否另應償還 90萬元款項？若需償還，該90萬元究係違約金，亦或是兩造 之契約約定給付內容？㈡、原告是否故意使被告不履行系爭 契約所示之條件而致使被告2人需依照契約內容償還？㈢、 原告先位聲明請求被告連帶償還，是否有理由？四、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於本院言詞辯論時表明係依據系爭契約之請求權為本件 之請求（見本院卷第99頁），先予敘明。
㈡、被告2人應依系爭契約給付原告180萬元，兩造有爭執之90萬 元為契約約定之給付內容，非屬違約金之約定：１、系爭契約約款之解釋：
⑴、民法第99條第1 項所謂停止條件，係限制法律行為效力之發 生者，即使其繫於將來客觀的不確定事實之成否，於條件成 就時發生效力，為法律行為之附款（最高法院72年度台上字 第1327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系爭契約如附表內容之記載，其中契約開頭係記載「截至」 民國106年1月6 日止「尚」積欠沈稚遊先生90萬元，第一條 、㈤記載「原」積欠沈稚遊先生款項為180 萬元，觀之該記
載內容，開頭係兩造在106年1月6 日約定之被告積欠原告之 債務額為90萬元，並非指被告2 人積欠原告90萬元。實際上 被告所積欠原告之債權額，並無法由該契約中得知。且依照 前開兩處之記載解釋，其中尚積欠，應指尚欠款之意思，而 原積欠，則指原本欠款之意思，益徵渠等於契約前言記載之 尚積欠，係為兩造所約定之積欠金額，且該二處之尚積欠與 原積欠記載，並未有何衝突之處。
⑶、而就系爭契約約定之脈絡觀之，渠等係約定以90萬元為計算 償還之基準，並附有折抵該約定還款標準之方案，又第一條 ㈤之內容，其係以倘若被告並未以第一條㈠之內容履行其還 款條件，該第一條㈤之內容即屬有效，而在簽訂系爭契約時 ，被告是否得履行㈠之內容，為不確定之事實。可謂將㈤之 效力發生與否，繫於發生與否之不確定事實，意即被告如依 ㈠之方式履行，則計算之基準為90萬元，倘若未履行，則依 照契約約定還款金額為180 萬元，該一約款可謂限制該法律 行為效力之發生，該條款可謂為停止條件之約定，故當條件 成就之時。係依照該約款兩造負其權利義務關係。⑷、第一條㈤之部分既為兩造之約款，則即屬兩造因契約所生之 義務，原告未履行㈠之內容，該返還180 萬元之約款即生其 效力，是以該180萬即屬兩造契約約款之一部。⑸、被告主張該第一條㈤ 180萬之約款，比對該契約前言，僅承 認90萬元為借款，其餘部分係屬違約金。並主張原告如欲主 張180萬為借款，需先提出未承認之90 萬為借款之證據云云 ，但查：
①、本件原告業已表明係依據系爭契約請求被告給付180 萬元， 原告非以消費借貸契約請求被告給付180 萬，是法院於審酌 上，原告僅需證明訂有180 萬元給付之契約，縱使契約上載 明該筆金額係屬借貸而來，該180 萬元原告是否真有提出借 貸，因原告所主張者係契約請求權，其提出該180 萬元記載 之契約即已盡其舉證責任，是以，若被告對該180 萬元之約 訂有疑義，被告應就該180 萬於約定時並非契約請求權乙節 負提出證據之主觀舉證責任及事實陷於真偽不明時之客觀舉 證責任，並非主張原告就此應負舉證責任。
②、再者，系爭契約之標題記載「清償債務契約書」，依照該標 題可知，本件係兩造約定如何清償債務之契約，與所謂借款 契約及消費借貸契約為兩造約定借款金額、到期日與償還係 屬不同之契約，既非所謂借款契約而屬清償債務契約，則兩 造之給付額自應依系爭契約所定，而非回歸所謂借款契約需 原告提出相關證據證明有所借款，若需原告就其借款額解釋 ，則兩造毋庸另行約定此一系爭契約。
③、再按所謂違約金，係當事人為確保債務之履行，約定債務人 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之金錢。系爭契約第一條㈤，就其文 義觀之，記載：原積欠沈稚遊先生款項為180 萬元，該文義 上並無任何有與違約金類似之字眼。再者，縱使將第一條㈤ 與契約前言合併觀之，亦無法解讀出180 萬元為違約金。更 有甚者，被告既已自認積欠原告90萬元，若依被告之主張另 外之90萬為違約金，則何以訂立記載原積欠180 萬元，而非 記載其中90萬為違約金等字眼。又除上開所述外，被告並未 舉證證明除渠等自認為債務之90萬元外之另外90萬元為違約 金，是被告主張另外90萬元為違約金及請求原告提出若另90 萬元為借款提出借款證據，均非可採。
⑹、原告主張除被告自認之90萬元外，另90萬元亦為借款，並且 提出其與被告間之LINE對話紀錄為證，但該對話紀錄並無法 證明原告有實際交付被告其所主張之180 萬，況本件原告係 依據契約請求權請求被告給付180 萬元，就除被告所自認之 90萬元外，另外90萬元是否為借款即非本件審酌之重點，且 本院此部分見解並不影響前揭之判斷，並此指明。⑺、綜上所述，原告依據系爭契約請求被告給付180 萬元，係屬 契約約款之請求，並非屬被告所主張之借款返還及違約金請 求，自可辨明。
２、被告2 人主張原告係故意不使被告履行契約第一條㈠之約款 ，導致被告2 人需給付原告如契約所示之金額云云。惟查， 被告之主張，係屬有利於己之事實，依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 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之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1 項規定，被告需就原告故意不讓其履行乙節負舉證責任，然 被告自始至終均未提出此一主張之相關證據供本院審酌，本 院自無法審認被告此部分之主張是否真實，是以，此一事實 真偽不明之不利益應由被告負擔，故可認被告知主張難謂可 採。
３、本件非屬連帶債務：
⑴、按連帶債務之成立，以明示或法律有規定者為限，民法第27 2 條定有明文。又連帶債務，係指數債務人以共同目的，負 同一給付之債務，而其各債務人對債權人，均各負為全部給 付義務者而言。（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003號判決意旨 參照）是以，連帶債務之成立僅有法律規定，或當事人所明 示。若法律未規定或當事人未明示者，該債務自不能稱之為 連帶債務。
⑵、原告主張被告2 人簽訂系爭契約時業已約定連帶負擔返還原 積欠款項180 萬元之責，但審視系爭契約之內容，並未見有 何連帶或相關約定之語句，且亦無法得知兩造有何約定連帶
之旨。再者，系爭契約係屬債務清償契約，並無任何法律規 定共同簽訂人需負連帶債務關係，是以，本件被告2 人所負 債務非屬連帶債務。
⑶、所謂共同債務，係指多數債務人共同負有同一債務。本件系 爭契約負擔債務之部分，均係同時記載被告2 人，可認於簽 訂系爭契約之時，被告2 人係以共同負擔債務之意思簽訂系 爭契約，故應屬共同債務。
⑷、綜上所述，本件原告先位聲明請求被告2人連帶給付180萬元 ，因契約未約定，且法律亦未有規定清償債務契約為連帶債 務，其先位聲明自難採用。而被其後位聲明被告2 人應共同 給付180萬元，自屬有理由，應屬可採。
五、關於原告請求之利息部分：
㈠、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 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 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 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 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 率為百分之5 ，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 203條定有明文。
㈡、本件兩造契約並未約定給付期限，屬給付無確定期限者，且 係以支付金錢為標的，依前揭規定，原告自屬得以請求給付 ，而原告核發支付命令，自屬前揭之催告，應自該支付命令 送達之隔日得以請求，又本件原告係提出支付命令經被告異 議，視為起訴，是以原告就被告應給付上開金額，請求自起 訴狀繕本送達（107年6月13日，見本支付命令卷第27、29頁 ）之翌日起，按法定利率計算之利息，即自107年6月14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未逾上開範圍 ，此部分應予准許。
㈢、又原告訴之聲明雖記載利息起算日為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然本件係支付命令異議視為起訴，是以，該起算日自屬該 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併此敘明。
六、本件原告及被告均陳明願提供金額，請求宣告假執行及免予 假執行，酌定如主文第3項所示之擔保金額，皆准許之。七、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契約請求權，先位聲明請求被告2 人 連帶給付180萬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 計算之利息，因非屬連帶債務，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備位 聲明請求被告2人共同給付180萬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無
涉，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敍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85條第2項、第390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2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唐一侼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按對造人數提出繕本）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狀，並依上訴利益繳交第二審裁判費，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2 日
書記官 蕭佩宜
附表：
系爭契約內容：
立清償債務契約書鍾錫安先生、王珍珍小姐，截至民國106年1月6日止尚積欠沈稚遊先生90萬元，同意遵守下列各款以清償債務：
第一條：略
㈠自106年1月6日起至107年1月6日止，沈稚遊先生同意鍾錫安先 生、王珍珍小姐以撰寫企劃，核定過案補助金額之兩成、若協 助核銷則為三成作為還款扣款金額。
㈡略。
㈢略。
㈣略。
㈤原積欠沈稚遊先生款項為180萬元，合約期間若鍾錫安先生、 王珍珍小姐未依合約內容履約，則回歸原積欠款項。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