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金門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易字第24號
公 訴 人 福建金門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念文輝
上列被告因侵占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偵緝字第
3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念文輝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念文輝於民國 105年間，從事由臺北港 運貨至大陸地區福建省平潭縣（下稱平潭）之工作，為從事 物流業務之人。其於105年5月26日，在金門縣○○鎮○○路 000 巷00號之廖曉蕙住處，得知告訴人劉洧蘭有批貨需自臺 北運往平潭，即向廖曉蕙表示其可承運。經廖曉蕙轉知告訴 人後，告訴人即於 105年6月2日委請貨運公司將如附表「託 運數量」欄所示之2770瓶一條根精油液等貨物【價值新臺幣 （下同）31萬3700元】，分18袋裝，運至被告指定之臺北市 文山區木柵路2段109巷25弄附近交予被告。旋被告明知上開 貨物尚未運抵大陸，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105年6月 13日，透過廖曉蕙向告訴人佯稱：貨已運至大陸，共 366公 斤云云，需收運費 3萬3000元，並提供不知情之李明珠所有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木柵分行第000000000000號 帳戶予告訴人匯款，致告訴人陷於錯誤，委託其母林愛雲於 105年6月14日在新北市八里區某超商內，將前揭款項匯入上 開帳戶。俟因告訴人未收到貨，向被告追討，被告始於 105 年 6月23日，將如附表「105年6月23日交付數量」欄所示貨 物運至平潭，並交付告訴人指定之張羽。其餘如附表「剩餘 數量」欄所示2178瓶貨物（價值24萬8010元），則基於為自 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及侵占之犯意，將之侵占入己而未交付。 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及第336條第2項 之業務侵占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 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且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 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諭 知被告無罪，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要旨可資參照。又刑事訴訟法 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 128號判例亦揭 此旨。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詐欺取財及業務侵占犯行，無非 係以證人即告訴人之指述、證人廖曉蕙、李明珠之證述、派 車單、張羽及嚴蘭青之書面陳述、匯入李明珠中國信託帳戶 3 萬3000元之交易明細、張羽所開之收貨證明、告訴人自陳 丟失之快件明細及微信紀錄（含被告與廖曉蕙間、告訴人與 廖曉蕙間、告訴人與嚴蘭青間）為其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 則堅詞否認有何詐欺取財及業務侵占犯行，辯稱：我跟告訴 人都從事兩岸物流業，物流業向來在收貨時就先秤重並要求 付清運費，公訴人卻逕指我在貨還沒運到前就先收運費是詐 欺，容有誤會。再者，這批貨是廖曉蕙跟我聯繫交運的（廖 曉蕙也從事兩岸間之跑單幫業務），過程中我跟告訴人完全 沒聯絡，也不認識。我把這批貨託給散客，請他們分次夾帶 至平潭，並依廖曉蕙指示先後交付張羽及潘建華，並未侵占 等語。
四、經查：
㈠本件貨運聯繫過程既僅存在廖曉蕙與被告間，則細譯公訴人 所引下列證據，就告訴人之指述、證人李明珠之證述、告訴 人委請貨運送貨予被告之派車單（北檢偵 16451號卷第76頁 ）及匯予李明珠3萬3000元之交易明細表（北檢偵16451號卷 第75頁）綜合觀之，實僅可證明告訴人曾託運貨物18袋並交 付運費 3萬3000元，尚無法直接證明被告曾詐欺運費及侵占 託運物。再告訴人所提大陸人士張羽及嚴蘭青之審判外書面 陳述（北檢偵19693號卷第9至15頁），除無法確認是否為渠 等真意，又或僅臨訟配合製作外，復因兩岸生活背景、法治 及訴訟制度之差異，無由確保該書面陳述與實情相符。是本
件真正能確認被告有無詐欺運費及侵占託運物之關鍵，實僅 證人廖曉蕙之證述及其與被告間之微信紀錄，須先指明。 ㈡本件告訴人託運之貨物係無法直接輸入平潭之管制物，且未 事先約定運輸方式，故就被告採用散客分批、零星夾帶輸入 ，尚無法遽指為違約：
1.證人廖曉蕙於警詢時陳稱：被告於105年5月26日到我住處聊 天，因告訴人跟我說她有批貨遭退運，亟需運往大陸，問我 能否協助。我知道被告有管道，就商請被告幫忙。被告在 6 月1日報價給我，運費1公斤90元，我就請告訴人先把貨寄給 被告，被告在6月13日通知我貨物總重366公斤及收款帳戶， 告訴人就在翌日把運費 3萬3000元匯入被告指定之帳戶。我 經告訴人告知，才知道被告利用往來兩岸的散客分批帶貨進 大陸等情（北檢偵 16451號卷第16至17頁）；另於偵查中結 稱：我本身在金門從事「洋酒」的跑單幫生意，因看過被告 在金門有一批陸配幫他做「衣服」的跑單幫生意，才把他介 紹給告訴人等語（北檢偵 22615號卷第13頁）；暨於本院審 理中陳稱：這批貨因為大陸政策關係，不能走正式管道進入 大陸，平潭的貨物進出口都有正式規定等語（本院卷第74頁 ）。另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則稱：我在平潭兼作物流業，我 知道我這批貨受管制，不能直接從平潭輸入，但我知道被告 有管道，我的要求是把這批貨運到平潭等語（本院卷第73至 74頁）。兩相對照可知，廖曉蕙及告訴人均從事兩岸物流， 且均認知如附表所示託運物為管制物，不能直接輸入平潭， 猶在此認知下委請被告運至平潭。
2.併考告訴人、廖曉蕙與被告間並未就此批貨之運送方式作何 約定或簽立何書面契約，此由證人廖曉蕙於偵查中證稱：這 批貨走貨時間很急，被告與告訴人根本未曾聯繫等語（北檢 偵 22615號卷第12頁反面）即知。更可知被告縱採用散客分 批、零星夾帶輸入平潭，亦難認違約，蓋雙方根本未就運輸 方式作何約定。
㈢本件就業務侵占之認定尚存下列合理懷疑，且公訴人就詐欺 運費之推論亦乏客觀證據可供覈實：
1.依附表「貨品名稱」欄觀之，託運物為一條根精油、馬油霜 、大、小紅膏、綠膏、棕膏、酸痛膏、神風油等。可知託運 物本身或含有成分不明之藥物。併考託運物為管制物，而被 告每公斤僅收取運費90元等情，有如前述。是衡酌被告所收 運費並無明顯偏高，與跨境運輸管制品常收高額運費之情有 別。益顯被告係將之作為「尋常」貨物為運送，而非高單價 或特殊物品。暨被告本身係因長年經營兩岸物流，方為廖曉 蕙所知，實難想像被告會為了詐取微薄運費，卻破壞其經營
物流之口碑，更侵占成分不明，難以理解其利益何在之「尋 常」託運物。蓋無論自用或轉售，在運送人難以明瞭託運物 之成分及價值下，實無冒此風險之必要，容使本院存有合理 懷疑。
2.又如何運送、一次或分次、運費先收或後收，被告與告訴人 均未約明。則被告能否受領運費，其重點應在曾否履行運送 義務。惟使本院存疑者，實係被告確曾運送一部分貨物至平 潭。倘如公訴人所述被告欲侵占託運物，則其又何須浪費勞 力、時間、費用，甚至承擔輸入風險（即違反大陸地區法令 所可能構成之刑事或行政責任），請託散客協助夾帶，再贅 予一部交付。更使本院就公訴意旨所稱詐欺運費乙節存疑。 3.再者，告訴人之收貨人張羽並未於被告交貨當下（即105年6 月23日）簽認，而係直至被告與之在平潭發生衝突後，張羽 始於105年7月29日在大陸公安見證下開立收貨證明並向被告 道歉（見北檢偵 22615號卷第19至20頁之協議內容）。益徵 告訴人在大陸地區之收貨人並未明確遵循收貨應簽認之物流 慣例。是在此情形下，倘因貨物滅失而須判明責任歸屬時， 告訴人之收貨人未依常規簽收，卻令負責運送之被告承擔侵 占罪責，恐失事理之平。
4.再證人廖曉蕙於偵查中證稱：我們這行是交貨才收貨款，我 專做「洋酒」的跑單幫，與被告及告訴人不同等語（北檢偵 22615 號卷第12頁反面至第13頁）。就金門小三通跑單幫之 常態觀之，菸品與酒品因體積小又涉及個人免稅額，確是由 散客攜至對岸交貨後才收貨款。然對照本件託運物重達 366 公斤，亦非菸酒有其明顯之免稅額優惠，自與大型貨物之託 運無異。參照國內郵局與快遞業者之運作，「先收費再運送 」亦屬物流常情。併考公訴意旨雖稱：被告透過廖曉蕙向告 訴人佯稱「貨已運至大陸，共 366公斤」，致告訴人陷於錯 誤而交付運費等語。然稽之現存證據，僅有廖曉蕙與被告間 之微信紀錄（北檢偵 16451號卷第65頁）可佐，而其上亦僅 記載「366 公斤」而無「貨已運至大陸」等文字。是就「貨 已運至大陸」之說法，現狀下實僅廖曉蕙之單方陳述，尚乏 客觀證據可供覈實。而廖曉蕙因全案均由其接洽，其於本案 之地位實等同告訴人，證言價值亦應與告訴人指述同視，並 依相同標準為檢視。是在無客觀證據為補強下，公訴人所作 「被告謊稱貨已運至大陸，因而詐欺運費」之認定尚難為採 。
㈣本件亦無法排除廖曉蕙曾與被告另行聯繫以變更收貨人，自 難率指被告侵占如附表「剩餘數量」欄所示貨物： 1.告訴人於偵查中曾提出廖曉蕙與被告間之微信紀錄（北檢偵
16451 號卷第63至74頁），佐證其貨物遭侵占乙節。經檢視 該微信紀錄之呈現方式，可知其係截圖自廖曉蕙持用之手機 。再觀之該截圖，尚無法判明其所截取者，究為雙方對話全 文或僅片段（較似僅截取片段，此藉由比對北檢偵 16451號 卷第65、66頁第8至9、10至11號截圖；第67頁第14至15號截 圖；第68頁第17至20號截圖；第69頁第21至22號截圖；第70 頁第25至26、27至28號截圖即知）。併考廖曉蕙於本院審理 中稱其手機已遺失，被告亦稱其手機已更換，原手機已故障 、無法還原等情（本院卷第71頁），俱已無法取得雙方間之 微信對話全文。益顯各截圖是否完整呈現廖曉蕙與被告間之 聯繫內容，實非無疑，更無法排除廖曉蕙曾以微信通話聯繫 被告以變更收貨人之可能。
2.再細觀前揭微信紀錄，其中僅見廖曉蕙指定「嚴蘭青」為收 貨人，卻從未見其指定本案實際受領第一批貨之「張羽」為 收貨人（北檢偵 16451號卷第65頁）。更足證廖曉蕙應曾於 卷內微信紀錄之外，另行聯繫被告以變更收貨人為張羽。益 顯該微信紀錄並非廖曉蕙與被告間之全部聯繫內容，抑或唯 一聯絡方式，自存有廖曉蕙聯繫被告變更收貨人為潘建華或 其他人之可能。
3.復考被告所提之潘建華簽收單（北檢偵 22615號卷第21頁） ，其顯示潘建華曾於105年6月27日簽收第二批貨。對照廖曉 蕙與被告間之微信紀錄（北檢偵 16451號卷第69至70頁第24 至25號截圖），可知自105年6月26日以後之對話均遭裁切， 並不完整，甚至難以特定哪些對話係105年6月27日所為（北 檢偵 16451號卷第70頁僅於第28號截圖有日期，然該日期已 顯示為105年7月13日，已無法查悉105年6月27日及其後數日 之對話，然該對話實係判斷「究竟有無潘建華此人及其曾否 簽收」之關鍵）。是在無法排除潘建華曾簽收貨物之可能性 下，本於事證有疑，應作有利被告認定之學理，恐難逕指第 二批貨為被告所侵占。
4.告訴人雖稱：倘被告曾交貨予潘建華，為何在警詢之第一時 間未提及潘建華。又被告曾於微信紀錄中答應廖曉蕙要退貨 ，可佐證貨物遭被告侵占等語。惟核，卷內唯一可釐清全案 情節之客觀證物僅「廖曉蕙與被告間之微信紀錄」，而該微 信紀錄曾遭裁切，難以完整呈現廖曉蕙與被告間之全部對話 ，已如前述。是在被告辯稱其第二批貨乃同事林義交付等語 ，且卷內微信紀錄中，被告並未明確應允退貨，反係指摘「 告訴人叫人拿走貨不認帳」下，恐流於雙方各自陳述，然乏 確切證據可直接認定第二批貨係遭被告侵占。析言之，告訴 人就被告曾應允退貨乙節，雖提出微信截圖（北檢偵 16451
號卷第71至72頁）為佐，惟該微信紀錄經裁切後，其先前之 語脈未明，倘逕以裁切後之片段為解讀，恐有所失。又該內 容於前文未明下，始於廖曉蕙撥話而被告未接，再由被告撥 話，經接通後開啟對話，然僅知雙方曾交談33秒，卻不知其 內容。另於雙方通話後約 3小時，廖曉蕙陸續貼上告訴人之 帳戶及地址、電話，被告則於翌日回稱收到。並未見被告明 確應允要退貨等文字。又被告其後尚回訊「貨也要，錢也要 ，是哪裡道理」、「她叫人拿走貨不認帳是嗎」等情（北檢 偵 16451號卷第72、73頁）。兩相對照，被告於收到該資訊 前曾應允何事，或廖曉蕙因何原因提供該資訊，語意容未明 確，能否以之遽指被告實際占有貨物並侵吞入己，實非無疑 。
五、綜上所述，本件業務侵占及詐欺運費之指摘尚存疑，更難以 排除廖曉蕙聯繫被告變更收貨人及第二批貨為潘建華簽收之 可能，自無由率指被告詐欺運費或業務侵占。是公訴人所持 前開論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實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致無法採為被告有罪 之認定，本院依法即應諭知被告無罪。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席時英提起公訴並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16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春長
法 官 蔡旻穎
法 官 王鴻均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江柏翰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16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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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 貨品名稱 │ 單價 │託運數│105年6月23日│剩餘數│剩餘數量之│
│號│ │ │量 │交付數量 │量 │價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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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噴劑/一條根精 │140元 │180瓶 │ 44瓶 │136瓶 │1萬9040元 │
│ │油液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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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馬油霜/馬油修 │140元 │250瓶 │ 90瓶 │160瓶 │2萬2400元 │
│ │護滋養霜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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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大紅膏/保健精 │115元 │100瓶 │ 30瓶 │ 70瓶 │ 8050元 │
│ │油霜（油性）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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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大綠膏/保健精 │115元 │100瓶 │ 30瓶 │ 70瓶 │ 8050元 │
│ │油霜（水性）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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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大棕膏/熱力精 │120元 │400瓶 │ 33瓶 │367瓶 │4萬4040元 │
│ │油霜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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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黃金薑霜大 │135元 │400瓶 │ 64瓶 │336瓶 │4萬536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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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黃金薑霜小 │115元 │400瓶 │ 63瓶 │337瓶 │3萬8755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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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小紅膏/小瓶裝 │ 65元 │100瓶 │ 40瓶 │ 60瓶 │ 3900元 │
│ │保健精油霜（油│ │ │ │ │ │
│ │性）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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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小綠膏/小瓶裝 │ 65元 │100瓶 │ 36瓶 │ 64瓶 │ 4160元 │
│ │保健精油霜（水│ │ │ │ │ │
│ │性）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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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棕膏/小瓶裝 │100元 │400瓶 │ 63瓶 │337瓶 │3萬3700元 │
│ │熱力精油霜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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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永安痠痛膏 │115元 │100瓶 │ 37瓶 │ 63瓶 │ 7245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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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滾珠百草/百草 │ 55元 │120瓶 │ 30瓶 │ 90瓶 │ 4950元 │
│ │神風油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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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滾珠薰衣草/薰 │ 95元 │120瓶 │ 32瓶 │ 88瓶 │ 8360元 │
│ │衣草神風油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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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計│2770瓶│ 592瓶 │2178瓶│24萬801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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