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336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蔡光瑲
上列被告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度偵緝字第10
0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蔡光瑲犯偽證罪，處有期徒刑肆月。
事 實
一、蔡光瑲為使盜賣、運輸漁船用柴油工作得以順利進行，於民 國95年5 月間某日，要求當時擔任高雄縣警局湖內分局茄萣 分駐所所長之陳宏銘不予查緝，並期約以每200 公升（俗稱 「每粒」）新臺幣（下同）10元之代價，作為陳宏銘違背職 務之報酬，上開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 署）以95年度偵字第25327 號、第30848 號提起公訴，經本 院以96年度訴字第412 號審理。於96年8 月13日9 時45分許 ，本院就上開陳宏銘、蔡光瑲涉犯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 在刑事第七法庭審理時，蔡光瑲明知陳宏銘並無拒絕其以每 粒（指每200 公升之漁船用柴油）10元賄賂一事，竟基於偽 證之犯意，經承審之審判長告以拒絕證言之權利、具結之義 務及偽證之處罰後，就陳宏銘是否涉嫌貪污之案情有重要關 係事項，依法具結後證稱：「（被告陳宏銘問：蔡光瑲曾經 說他做成功每粒要10元給我，我是否有拒絕，並且說我只要 他作線民提供線索給我作績效而已？）是的」等語，而為虛 偽之陳述，足以影響審判結果之正確性。
二、案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自動簽分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 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 5 亦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固為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 力（本院107 年度訴字第336 號卷〈下稱本院卷〉第17頁至
第18頁、第32頁），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均未再聲明異 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狀，並無違法或不當等情 形，且與本案相關之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本 案之證據屬適當，揆諸前揭規定，自均應有證據能力。 ㈡其餘為本判決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 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或不得作為證據 之情形，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被告於訴訟上之 程序權已受保障，自均具有證據能力，得採為證據。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偽證犯行，辯稱：前案我與陳宏銘都是 共同被告，當時我也不知道什麼是具結，但我在法院審理時 說的是實話，我確實有想要做盜賣漁船用油這件事，有向陳 宏銘表示說如果做成功的話給他每粒10元，但陳宏銘沒有明 確表示同意，至於他內心怎麼想我不知道，事實上是我害了 陳宏銘，實際上前案判決判錯了，如果要盜賣的話，行賄也 是行賄海巡署，不可能是行賄陸上的警員，我提供線報舉發 走私漁船用油，結果我還被判有罪，我有要對前案判決聲請 再審，本案法官舉發我犯偽證罪是錯誤的云云。經查： ㈠被告為使盜賣、運輸漁船用柴油工作得以順利進行，乃基於 對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關於違背職務行為行求、期約 之概括犯意，於95年5 月間某日，邀約當時擔任高雄縣警察 局湖內分局茄萣分駐所所長之陳宏銘至高雄縣茄萣鄉「威成 KTV 」見面，並向陳宏銘表示欲從事盜賣、運輸漁船用柴油 ，要求陳宏銘不要於轄區範圍內查緝其所經營之載運漁船用 柴油之油罐車，而期約以每200 公升（俗稱每粒）10元之賄 賂，作為陳宏銘違背職務不予查緝其從事盜賣、運輸漁船用 柴油之報酬，陳宏銘明知其負有於轄區範圍內查緝非法販賣 、運輸漁船用柴油之職務，竟對被告此一關於違背職務之要 求允諾不予查緝，且對被告提出之上開期約對價予以同意， 此部分事實經高雄地檢署以95年度偵字第25327 號、第3084 8 號提起公訴，經本院以96年度訴字第412 號判決被告此部 分係犯貪污治罪條例第11條第3 項、第1 項之非公務員對於 公務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期約賄賂罪，與其另涉犯之同條 例第11條第3 項、第1 項之非公務員對於公務員關於違背職 務之行為行求賄賂罪間有連續犯關係，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 規定，論以後階段行為之非公務員對於公務員關於違背職務 之行為行求賄賂罪，判處被告有期徒刑3 年、褫奪公權2 年 ，減為有期徒刑1 年6 月、褫奪公權1 年；而陳宏銘此部分 則係犯貪污治罪條例第4 條第1 項第5 款之公務員關於違背 職務之行為期約賄賂罪，與另涉犯之同條例第11條第1 項之
對於公務員關於違背職務之行為行求賄賂罪間有方法、目的 之牽連關係，依修正前刑法55條規定，從一重之之公務員對 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期約賄賂罪處斷，判處陳宏銘有期徒刑12 年、褫奪公權8 年，嗣被告與陳宏銘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 法院高雄分院（下稱高雄高分院）以97年度上訴字第120 號 判決上訴駁回，再經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5450號判決撤銷發 回後，經高雄高分院以97年度上更（一）字第243 號判決上 訴駁回，再經最高法院98年台上字7903號撤銷發回後，經高 雄高分院以99年度上更（二）字第17號判決撤銷改判處被告 有期徒刑2 年、褫奪公權2 年，減為有期徒刑1 年、褫奪公 權1 年；判處陳宏銘有期徒刑11年、褫奪公權8 年，經最高 法院99年台上字3318號判決上訴駁回而確定，此有前揭刑事 判決書各1 份在卷可按（99年度偵字第30315 號卷〈下稱第 30315 號偵卷〉第3 頁至第44頁、106 年度偵緝字第1002號 卷〈下稱偵緝卷〉第7 頁至第53頁反面）。
㈡前揭確定判決以被告下列於調查局調查及檢察官偵查中之證 述一致，認定被告確有以每粒10元之代價向陳宏銘行賄： 1.於95年12月11日調查局調查時，以被告身分（涉及他人犯 罪部分為證人身分）稱：我忘記何時認識陳宏銘，直到95 年5 月間，電話約陳宏銘到興達港的「威成KTV 」見面， 當時我向陳宏銘表示，我有朋友原先在林園鄉從事漁船用 油的工作，因為林園地區查緝相當嚴格，所以有意到茄萣 鄉來運輸、販賣漁船用油，我告訴他目前有綽號「路竹總 仔」、「五百仔」、「阿源（小蔡）」、「小吳」等人在 茄萣鄉做販賣漁船用油的事情，我問他可不可以我找人來 做，陳宏銘一開始並沒有正面答應我，我並向陳宏銘表示 ，若我能夠做成的話，我會給他一粒10元的佣金，陳宏銘 並沒有答應，也沒有表示拒絕等語。
2.於95年12月12日調查局調查時，以被告身分（涉及他人犯 罪部分為證人身分）稱：「（…顯見陳宏銘應該同意你所 提一粒10元佣金之合夥關係，所以你才要陳宏銘去找李祥 誠把話講白，對此你如何說明？）我認為陳宏銘應該有認 同，否則他沒有必要把李祥誠找出來與我談，…」，「我 認為陳宏銘有意與我合夥，…」等語。
3.於95年11月25日檢察官偵訊時，以證人身分具結證稱：「 我跟他（陳宏銘）說我要盜賣漁船用油，我請他幫我護航 ，我答應他一粒要給他10元」等語。
4.於95年12月12日檢察官偵訊時，以被告身分（涉及他人犯 罪部分為證人身分）稱：「（檢察官問：你與陳宏銘說， 你這邊直接與李董說白沒關係？）是」、「（檢察官問：
你有提及一粒十塊佣金？）是」、「（檢察官問：陳宏銘 是否有答應）是，我認為他有答應，否則沒必要約李祥誠 出來談，要做油一定要有海巡署關係」等語。
另再參酌被告與陳宏銘間之通聯紀錄及討論內容，認定陳宏 銘確實有同意被告以每粒10元代價之條件，作為違背職務不 予查緝其從事盜賣、運輸漁船用柴油之報酬，而雙方之間已 經達成期約賄賂之程度。
㈢經本院當庭勘驗本院96年度訴字第412 號案件審理時，被告 於96年8 月13日作證之錄音檔，勘驗結果如下（本院卷第49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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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錄音檔案時間：00：57：32） │
│審判長：好來，你們兩個這邊請坐。好來，你們兩個也有聲│
│ 請互相詰問厚，來，蔡光瑲。 │
│蔡光瑲：有。 │
├──────────────────────────┤
│2.（錄音檔案時間：00：57：44） │
│審判長：跟陳宏銘，你們兩個在本案都是共犯，關於你們自│
│ 己犯罪的部分，你們可以拒絕證言，好，那你們要│
│ 不要作證？來，蔡光瑲。 │
│蔡光瑲：要不要作證? │
│審判長：對，因為他要…他們要問你問題。啊等一下你也要│
│ 問他問題，所以現在就問你們兩個，你們兩個是共│
│ 犯可以拒絕證言，要不要作證？ │
│蔡光瑲：作證。 │
├──────────────────────────┤
│3.（錄音檔案時間：00：58：04） │
│審判長：好，都願意厚。好，那你們兩個沒有親戚關係厚…│
│陳宏銘、蔡光瑲：沒有。 │
├──────────────────────────┤
│4.（錄音檔案時間：00：58：09） │
│審判長：好，你們兩個作證就是要說實話，如果作偽證要判│
│ 7 年以下有期徒刑，瞭解嗎？瞭解，好有具結的義│
│ 務，麻煩你們朗讀結文以後，在後面簽名表示具結│
│ 。 │
├──────────────────────────┤
│5.（錄音檔案時間：00：58：40） │
│陳宏銘、蔡光瑲：（共同朗讀結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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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法院認為適當時，得依職權或當事人或辯護人之聲請，以
裁定將共同被告之調查證據或辯論程序分離或合併；法院就 被告本人之案件調查共同被告時，該共同被告準用有關人證 之規定，刑事訴訟法第287 條之1 第1 項、第287 條之2 定 有明文。是以，法院得將共同被告之調查證據程序分離，使 分離程序後之共同被告立於證人之地位，準用有關人證之規 定，具結陳述，並接受其他共同被告之詰問。再者，同法第 181 條規定：證人恐因陳述致自己或與其有同法第180 條第 1 項所定有特定身分關係之人受刑事追訴或處罰者，得拒絕 證言；同法第186 條第2 項規定：證人有第181 條之情形者 ，應告以得拒絕證言；同法第187 條第1 項規定：證人具結 前，應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查：自上開勘驗結果 可知，前案被告雖為共同被告身分，然就調查陳宏銘是否涉 有貪污罪嫌時，陳宏銘聲請對被告為交互詰問，經法院認為 適當而將被告自共同被告之調查證據程序分離，使之立於證 人地位接受其他共同被告詰問，依前揭所述，此程序於法並 無不合。又被告於96年8 月13日在本院刑事第七法庭，經審 判長告以關於自己犯罪之部分得拒絕證言後，仍表示願意作 證，再經審判長告以具結後應據實證述，否則有偽證罪處罰 等意旨，顯見前案承審之審判長在被告作證陳述前，已詳盡 告知被告有拒絕證言權及同意作證後必須具結據實陳述等情 。從而，被告辯稱：前案當時我為共同被告之身分，怎麼可 以叫我具結做為證據，我也不知道具結的意思是什麼云云， 並不足採。
㈣承上，被告於具結後證稱：「（被告陳宏銘問：蔡光瑲曾經 說他做成功每粒要10元給我，我是否有拒絕，並且說我只要 他作線民提供線索給我作績效而已？）是的。」等情，為被 告所不爭執，且有該次審判筆錄、被告簽名之結文各1 份在 卷可稽（前案本院96年度訴字第412 號卷第370 頁、第384 頁）。另經本院當庭勘驗上開審判期日之錄音檔，勘驗結果 如下（本院卷第50頁反面）：
┌──────────────────────────┐
│陳宏銘：問題就是，蔡光瑲他直接說他做成功要以1 粒10塊│
│ 錢給我，我說我當面給他拒絕，說你做我的線，你│
│ 提供線索給我，我只要績效，假如我破案了，我有│
│ 破案獎金，我獎金要分給你。 │
│審判長：好，來來來…陳先生說喔，我是否有拒絕，並且說│
│ 喔我只要他做線民，提供線索給我，讓我做績效而│
│ 已，好那你的問題就是這樣嘛… │
│陳宏銘：對。 │
│審判長：那是不是這樣。 │
│蔡光瑲：對阿。 │
└──────────────────────────┘
上開勘驗結果與前案該次審判筆錄之記載亦相符，是以，被 告於96年8 月13日前案作證時，確實證稱「陳宏銘有拒絕其 以每粒10元賄賂之要約，僅要其作線民提供線索作績效」一 節，被告於前案本院第一審審理時之證述顯與前揭其於調查 及偵查中證述之情節不一致，且所證與前案確定判決依據相 關證據後認定之客觀事實不符，足徵被告上開於前案本院審 理時翻異前詞，應係虛偽迴護之詞（前案歷審判決亦均指摘 及此，見第30315 號偵卷第8 頁、第31頁；偵緝卷第9 頁、 第20頁、第37頁）。
㈤按偽證罪之構成，以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或於檢察官偵查 時，對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 偽之陳述為要件。所謂虛偽之陳述，係指與案件之真正事實 相悖，而足以陷偵查或審判於錯誤之危險者而言。且偽證罪 不以結果之發生為要件，一有偽證行為，無論當事人是否因 而受有利或不利之判決，均不影響其犯罪之成立。證人一經 違背具結義務，就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虛偽之陳述， 即構成偽證罪，不必具有曲庇或誣陷他人之目的，更不必審 判之果真而發生不正確之結果（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2427 號、71年度台上字第8127號判例、71年度台上字第3929號判 決意旨參照）。被告前揭於前案本院審理時具結後所為之證 言，該事實之有無，涉及陳宏銘有無犯公務員關於違背職務 之行為期約賄賂罪之重要依據，其虛偽陳述，自有使審判結 果陷於錯誤之危險，雖最終不為前案審理法院所採認，亦不 影響上開證詞屬與實情相悖之虛偽陳述，而足以影響於裁判 結果之正確性，屬「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 ㈥綜上所述，被告於96年8 月13日前案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屬偽 證無疑，其上開所辯均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 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罪科刑。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 ㈡爰審酌被告本應以證人身分據實陳述，然其卻違背證人據實 陳述之義務，於前案第一審審理時具結後就案情重要關係事 項為虛偽之證詞，妨害司法機關對案件審理之正確性，明顯 擾亂司法發現真實義務及造成司法資源之浪費，所為誠屬非 是，暨衡酌其前有傷害、違反動產擔保交易法等案件經法院 論罪科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可參， 為幫陳宏銘脫免刑責始為上開虛偽證述之犯罪動機、目的及 情節，否認本案偽證犯行之犯後態度，自述之學經歷及家庭
經濟狀況（專科肄業、從事養殖漁業、家境貧窮，見本院卷 第57頁反面）等一切情況，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1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范家振提起公訴，檢察官李白松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2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青怡
法 官 黃右萱
法 官 李佳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2 日
書記官 吳慕瑩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68條
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7 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