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105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明哲
選任辯護人 康進益律師
康鈺靈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7 年度訴
字第267 號，中華民國107 年7 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調偵字第1684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林明哲與林惠妙係兄妹關係，而林簡金玉則係二人之母親， 另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則係林惠妙之子女。緣 林簡金玉於民國104 年8 月31日死亡，並遺有高雄市○○區 ○○○段0000地號及0000地號土地2筆（持分均為15分之1， 面積分別為3489.21平方公尺、3855.6平方公尺，下稱系爭 土地），依民法第1138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由林明哲與林 惠妙共同繼承。林明哲明知林惠妙並無拋棄繼承之意，並得 悉林惠妙欲將系爭土地之應繼分登記予張國川、邱澤豪、邱 芊樺、邱珺琦，然因不甘林惠妙未能共同負擔林簡金玉晚年 之醫療、照顧等費用，竟基於偽造私文書及行使偽造私文書 之犯意，於104年10月間之某日，佯以辦理繼承登記為由， 向林
惠妙取得國民身分證、戶籍謄本、印鑑證明及印章；復於 104年10月27日前之某日，囑由不知情之張公金（即林明 哲之前妻，二人於94年3月22日離婚）同以前揭事由，向林 惠妙取得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之國民身分證、 戶籍謄本、印鑑證明及印章，並指示不知情之張公金，於 104年10月28日前之某時，在不詳地點，冒用林惠妙、張國 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之名義，填寫具私文書性質之 「聲明拋棄繼承權狀」，同時指示其子即不知情之林家偉， 盜用上開林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之印章 ，各接續蓋印1枚在上開聲請狀之「聲明人」欄內，表示林 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均願意拋棄繼承之 意，而偽造該私文書後，旋由不知情之張公金及林家偉（林 家偉另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於10 4 年10月28日，共同持以向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下稱高
雄少家法院）遞狀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林惠妙、張國川、 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及司法機關對於遺產歸屬管理之 正確性。
二、案經林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委由陳魁元 律師訴由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 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 據程序，且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明示同意有證據 能力（見本院卷第41至42頁），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 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 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 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的證據和理由
㈠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林明哲（下稱被告）供認其有於前開時間 、地點，先後二次向告訴人林惠妙取得告訴人林惠妙、張國 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之國民身分證、戶籍謄本、印 鑑證明及印章，並由不知情之張公金（即被告之前妻）以林 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之名義，填寫「聲 明拋棄繼承權狀」，同時指示不知情之林家偉（即被告之子 ），將上開林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之印 章，各接續蓋印1 枚在前揭聲請狀之「聲明人」欄內，隨即 由不知情之張公金及林家偉於104 年10月28日14時48分許， 持以向高雄少家法院遞狀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涉有何行使偽 造私文書之犯行，辯稱：林惠妙確實向我表示要拋棄繼承， 誰知道她後來會反悔，若我貪圖母親的遺產，可趁母親在世 時，將系爭土地過戶給自己；辦拋棄繼承是我與林惠妙二個 人講好了，但因為之前媽媽的療養費不知道要如何處理，我 沒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云云。辯護人為被告辯稱：林惠 妙因為她債信不佳，無法順利辦繼承，如果先辦理由林惠妙 繼承，她的部分再辦贈與給她的兒女，亦可能會有毀損債權 的問題；況如果她要先繼承再辦贈與給她的兒女，當初也應
該將她及她子女的印鑑章都要拿出來，顯見林惠妙是要拋棄 繼承；如果林惠妙要辦理給她的子女，需要支付贈與稅、代 書費，而告訴人對此並不關心；本件告訴人林惠妙就是要拋 棄繼承，才會去拿後面的印章，告訴人於原審所述與事實不 符云云。
㈡經查：
⒈被告與告訴人林惠妙係兄妹關係，而被告之母親林簡金玉於 104 年8 月31日死亡，並遺有前揭系爭土地，被告於104 年 10月間之某日，以辦理繼承登記為由，向告訴人林惠妙取得 國民身分證、戶籍謄本、印鑑證明及印章，復於104 年10月 27日前之某日，囑由不知情之張公金（即被告之前妻）同以 前揭事由，向告訴人林惠妙取得其子女張國川、邱澤豪、邱 芊樺、邱珺琦之國民身分證、戶籍謄本、印鑑證明及印章， 被告並指示張公金於104 年10月28日前之某時，在不詳地點 ，逕以告訴人林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之 名義，填寫具私文書性質之「聲明拋棄繼承權狀」，同時指 示其不知情之子林家偉，以上開林惠妙、張國川、邱澤豪、 邱芊樺、邱珺琦之印章，各接續蓋印1 枚在上開聲請狀之「 聲明人」欄內（表示林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 珺琦均願意拋棄繼承之意），旋由張公金及林家偉於104 年 10月28日，共同持以向高雄少家法院遞狀而行使上開「聲明 拋棄繼承權狀」等情，已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中 供認在卷（見調偵二卷第18至21頁、第41至42頁，原審卷㈠ 第21至22頁，本院卷第39頁），核與證人林家偉、張公金暨 證人（即告訴人）林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 琦於偵查中證述之情節相符（見他卷第51至52頁背面，調偵 卷㈡第18至21頁、第41至42頁），並有「聲明拋棄繼承權狀 」暨繼承系統表、繼承人名冊各1 份、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 2 份、戶籍謄本9 張、印鑑證明6 紙等證據資料在卷可稽（ 見高雄少家法院104 年度司繼字第3834號影印卷第2 頁背面 至16頁背面，他卷第27至28頁），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⒉是本件應審究之爭點厥為：告訴人林惠妙有無向被告表示願 意拋棄繼承？茲依卷證之資料，分別敘明如下： ①證人郭文坤（即被告之同事）於偵查中證稱：「被告說希望 他妹妹（指告訴人林惠妙）要負擔他母親（即林簡金玉）的 醫療費用，因為有積欠凱旋醫院醫療費用，但是林惠妙不願 意付，所以被告不給她土地」等語（見調偵卷㈠第27頁）。 證人林惠妙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母親住療養院或養護所 的費用，有時候我會寄給她，有時候去看她，至於母親住療 養院的每月費用多少，我並不清楚，我只有寄錢給母親花用
而已，原則上費用都是被告負擔」等語（見原審卷㈡第51頁 背面至52頁），可知林簡金玉之照顧、花費大多均由被告負 擔無訛。況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中亦自承：「林惠妙不願意 負擔母親的債務，只要求分土地（按即指系爭土地），所以 我土地沒有辦法給她」等語（見原審卷㈠第24頁），足見被 告因自認告訴人林惠妙並未負擔林簡金玉之醫療等費用，而 不願將系爭土地之應繼分登記予告訴人林惠妙之事實，應可 認定。
②又證人（即告訴人）林惠妙於105 年10月28日偵查中證稱： 「我母親在104 年8 月30日（應係104 年8 月31日之口誤） 過世後，被告在殯儀館跟我說有留2 筆土地（即系爭土地） ，1 人1 筆」等語（見他卷第51頁背面）；於106 年10月6 日偵查中證稱：「當時被告說要先把1 塊土地登記給我，我 說我有債務，被告說沒關係，反正上一輩的分割還沒有分清 楚，叫我看再如何登記予我的小孩」等語（見調偵卷㈡第19 頁）；於107 年6 月28日原審審理中證稱：「我不知道母親 （即林簡金玉）留有2 筆土地，被告說他查到母親有留2 筆 土地，1 筆土地要分給我」等語（見原審卷㈠第50頁）。於 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先跟我拿印鑑章說要辦理分割，之 後再跟我拿我4 個小孩的印鑑章」、「被告說他要拿去處理 ，叫我不用煩惱相關的費用的事情」、「我說分割的話，先 給我4 個孩子，之後可以不用再轉移」、「因我有欠銀行的 錢，所以我要先轉移給我小孩，避免日後被移轉，但是被告 是說要先過戶給我；因為我不知道可以辦贈與，我只知道要 先過戶而已，我是不了解這個程序上」、「是我哥哥（指被 告）的前妻說需要4 個小孩的印章，我才交給她」、「我只 有說是我的份就要給我，我沒有說要拋棄繼承」等語（見本 院卷第62至63頁）。依證人林惠妙上揭於偵查中、原審及本 院審理中之證述內容可知，證人林惠妙就被告曾於母親林簡 金玉死亡後，向證人林惠妙表示要將「系爭土地」中之某1 筆土地，辦理繼承登記予證人林惠妙乙事，自林簡金玉死亡 之時（即104 年8 月31日），分別歷時約莫2 個月、2 年2 月、2 年10月等情，均能為明確且一致之證述，而徵之常理 ，人之通常記憶隨著時間之流逝當會逐漸模糊不清，除非該 記憶所及之事項因遭受異於通常情形之衝擊，而透過人之感 官、知覺在記憶中烙下深刻之印痕，而使該往事猶如歷歷在 目，並得於事後重複且多次為同一之回溯記憶並為一致之陳 述，使模糊記憶之時間因子在該等深刻衝擊下，導致影響該 記憶之程度顯著降低，而使人得清楚依該記憶為事後完整之 陳述，或刻意之設詞誣陷外，尚難能前後為一致之陳述。又
參以證人即告訴人邱珺琦、張國川於偵訊時亦均結證稱：「 我奶奶（指林簡金玉）過世後，被告在殯儀館說奶奶留有2 筆土地，他與林惠妙1 人1 筆，沒有指定是那1 筆」等語（ 見他卷第51頁背面至52頁）。而林簡金玉之直系血親卑親屬 僅告訴人林惠妙與被告2 人，此觀之卷附繼承系統表、證人 林惠妙及被告之戶籍謄本自明（見揭高雄少家法院卷第4 頁 、第6 至7 頁背面），則本件系爭土地之繼承登記，於告訴 人林惠妙及被告均未辦理拋棄繼承之情況下，確係僅需告訴 人林惠妙、被告之證件及相關資料即可辦理繼承登記。又參 諸被告於104 年10月間之某日，亦僅向告訴人林惠妙索取其 個人之身分證正本、戶籍謄本、印鑑證明及印章，足徵被告 確實曾向告訴人林惠妙表示要將系爭土地辦理繼承登記予告 訴人林惠妙無訛。
③再者，觀諸本件「聲明拋棄繼承權狀」上之「以上共同送達 代收人」欄，明確載明被告之姓名及戶籍址，此有「聲明拋 棄繼承權狀」1 份在卷可憑（見前揭高雄少家法院影印卷第 3 頁）；而按當事人或代理人經指定送達代收人向受訴法院 陳明者，應向該代收人送達，民事訴訟法第133 條設有明文 規定，則以本件「聲明拋棄繼承權狀」而言，既已明確向高 雄少家法院陳明該拋棄繼承事件之送達代收人係「被告」， 則相關該拋棄繼承事件之文書，於該非訟程序上，將不會送 達予告訴人林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等人 ，此觀之卷附高雄少家法院104 年11月11日高少家美家司志 104 司繼字第3834號之補正通知之受文者欄，僅記載「正本 ：林明哲」亦明（見前揭高雄少家法院影印卷第19頁背面） ，倘本件被告前揭所辯為真，則何須於該拋棄繼承事件上指 定自己為送達代收人？此益彰顯被告主觀上不願該拋棄繼承 事件乙事，為告訴人林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 珺琦等人知悉之主觀心態，以及刻意遮掩上情之事實，至為 灼然。
④至被告於原審固亦辯稱：我若要貪，就趁母親在世時，即可 辦理過戶云云；然被告於原審審理中供稱：「我母親最後幾 年已臥病在床，後來須以鼻胃管進食，不能講話，但是可以 點頭、搖頭，雖然聽得懂人家在講甚麼事情，但是很呆滯， 雖然沒有老人痴呆症，但是有精神分裂症」等語（見原審卷 ㈠第57頁），足見林簡金玉過世前，身體狀況已明顯不佳， 甚且罹患有精神分裂症，並無證據足以證明林簡金玉過世前 之意識仍清楚。況本件系爭土地倘於林簡金玉過世前即辦理 登記，則登記之原因無非係「贈與」、「買賣」，惟按已規 定地價之土地，於土地所有權移轉時，應按其土地漲價總數
額徵收土地增值稅，但因繼承而移轉之土地，各級政府出售 或依法贈與之公有土地，及受贈之私有土地，免徵土地增值 稅，土地稅法第28條設有明文規定。又參以被告於偵查中自 承：「我信用有瑕疵，而且積欠醫院與其他親戚之欠款」等 語（見他卷第58頁），足見被告之經濟狀況顯非良好，則本 件被告倘於林簡金玉過世前，即以「贈與」或「買賣」為由 辦理「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依前開土地稅法第28 條之規定，並無免徵土地增值稅之優惠，則以被告前揭所自 承之客觀經濟條件，是否有能力負擔等稅賦，亦非無疑。縱 使於其母親生前過戶，則仍須承擔遭債權人查封拍賣之風險 ，此觀被告亦拋棄繼承，而將系爭土地辦理由其二子繼承即 明，有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2 份在卷可稽（見他卷第27至28 頁）。是被告此部分所執之辯詞，亦不足為有利於被告之認 定。
⑤本件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雖一再辯稱：告訴人林惠妙曾 向我表示願意拋棄繼承云云；惟本件被告前揭之犯行，業據 告訴人林惠妙指訴綦詳，並經證人郭文坤於偵訊時為上開不 利於被告之證詞（已如前述），足見告訴人林惠妙並無向被 告表示願意拋棄繼承。綜上各情，被告既不願將系爭土地之 應繼分登記予告訴人林惠妙，竟向告訴人林惠妙表示要將系 爭土地中之某1 筆土地，辦理繼承登記予告訴人林惠妙，可 見被告確係以辦理繼承登記為由，向告訴人林惠妙索取本件 告訴人林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之戶籍謄 本、國民身分證正本、印鑑證明及印章等資料，以遂行其擅 自冒用告訴人林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之 名義，填寫具私文書性質之「聲明拋棄繼承權狀」，並向高 雄少家法院行使之，而達其將「系爭土地」逕辦理繼承登記 予其不知情之子林家宏、林家偉公同共有之目的，已昭然若 揭。
㈢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前開所辯係屬事後卸責之詞 ，不足採信；辯護人前開之辯解，亦無可採，被告前開犯行 堪以認定。
二、論罪的理由
㈠按刑法之偽造文書罪，係以行為人無製作權而捏造他人名義 製作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構成要件，並不以行 為人係基於不法所有意圖之動機為必要。且所謂足以生損害 於公眾或他人，亦以有生損害之虞即已足，而不必確有損害 之發生。查被告利用不知情之證人張公金，擅自以證人林惠 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之名義，製作本件具 私文書性質之「聲明拋棄繼承權狀」，並利用不知情之證人
林家偉，於前開文書之「聲明人」欄上，盜蓋「林惠妙」、 「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之印文 各1 枚，且利用證人張公金、林家偉，持上揭文件向高雄少 家法院行使辦理拋棄繼承，足生損害於林惠妙、張國川、邱 澤豪、邱芊樺、邱珺琦，以及司法機關對於遺產歸屬管理之 正確性。核本件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被告利用林家偉於前揭文書之「聲明人 」欄上，盜蓋「林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 芊樺」、「邱珺琦」之印文各1 枚，其盜蓋行為之時間密切 接近，方法相同，應論以接續犯。又其盜用印文係偽造私文 書之階段行為，並為偽造私文書之後階段行為吸收，而偽造 私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復為其後行使之高 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㈡被告利用不知情之證人張公金、林家偉，分別為前開偽造「 聲明拋棄繼承權狀」（私文書）及行使該偽造私文書行為， 應論以間接正犯。
三、上訴駁回的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規 定，並審酌被告曾於77年間因毒品案件，經原審法院分別判 處有期徒刑2 年4 月、3 年4 月確定，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按，本件雖未構成累犯，然已見其素 行不佳，且被告為告訴人林惠妙之胞兄，竟以本件行使偽造 私文書之方式，侵害林惠妙之繼承權益及司法機關對於遺產 歸屬管理之正確性，且間接損及林惠妙之子女即張國川、邱 澤豪、邱芊樺、邱珺琦之利益，所為顯有不該，兼衡被告係 因主要負擔林簡金玉晚年之醫療、照顧等花費，而自認林惠 妙並未適時於金錢上支應林簡金玉之各項生活花費外，或給 予親情之扶助、照護等動機與目的，及其犯後迭次於偵查及 原審審理中均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且迄今仍未能與告訴人 林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珺琦等人達成和解， 暨衡酌其於原審審理中自陳：國中畢業、擔任遊覽車司機、 每月收入約新臺幣2 萬元、已離婚、育有3 名子女等語（見 原審卷第56頁背面）之智識程度、經濟能力、生活狀況等一 切情狀，量處被告有期徒刑10月。就沒收部分敘明：⒈按刑 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業於104 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並於被 告行為後、105 年7 月1 日施行，依修正後第2 條第2 項以 及新修正之中華民國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 第1 項規定，「 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尚無新舊法律比較之問題，於新 法施行後，應一律適用新法之相關規定（立法理由參照）。 依修正後刑法第11條規定：「本法總則於其他法律有刑罰、
保安處分或沒收之規定者，亦適用之。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 定者，不在此限。」是同法第219 條關於署押之沒收乃屬總 則沒收之特別規定，依前條但書所示，於修法後，應仍適用 之。次按，署押係指在物體上署名或簽押，用以證明一定之 意思表示，或一定之事實者而言，如僅書寫姓名以資識別， 而非證明一定意思表示或一定事實，且亦非表示本人簽名之 意思者，則不生署押之問題（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36 號判決參照）。⒉上揭被告所偽造之私文書即「聲明拋棄繼 承權狀」，業經行使而交付予高雄少家法院，已非屬被告所 有，自毋庸為沒收之宣告。⒊又本件「聲明拋棄繼承權狀」 之編號2 、11、12、13、14「聲請人（即拋棄繼承權人）」 欄（影印高雄少家法院卷第2 頁背面、第3 頁）、「繼承系 統表」之「死者子女」及「死者孫子女」欄上（影印高雄少 家法院卷第4 頁），故分別記載證人林惠妙、張國川、邱澤 豪、邱芊樺、邱珺琦之簽名各1 枚，且係被告利用不知情之 證人張公金所簽，已如上述，然此僅係為表彰本件「聲明拋 棄繼承權狀」之聲請人姓名，或表明林簡金玉之繼承人為何 人之意，應均非屬本人簽名之署押性質，徵之上開說明，該 「林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邱 珺琦」之名，核均非署押，俱毋庸依刑法第219 條之規定， 諭知沒收之。⒋至前開「聲明拋棄繼承權狀」之「聲明人」 欄上「林惠妙」、「張國川」、「邱澤豪」、「邱芊樺」、 「邱珺琦」之印文各1 枚（影印高雄少家法院卷第2 頁背面 至第3 頁背面），則係盜用真正印章所為，亦如上述，俱非 屬偽造之印文，無從宣告沒收之（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11 3 號判例參照）。
㈡本院經核原審已敘述其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理由 ，且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一切情狀，為其量刑責任之基 礎，其認事用法皆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被告上訴意旨否 認犯行，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惟原判決就被告前揭行 使偽造私文書等犯行，已敘明綦詳（詳如前述），被告之上 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被告於本院審理中經勸諭後，仍未 與告訴人林惠妙等人達成和解，故本院認不宜諭知緩刑為當 ，故不予諭知緩刑，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范家振提起公訴，檢察官高大方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9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政庭
法 官 孫啓強
法 官 蕭權閔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9 日
書記官 史安琪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