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1835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昱全
被 告 翁定輝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盧兆民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謝貴環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陳益軒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誣告等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6
年度訴字第199號中華民國107年7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9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陳昱全於民國104年11月10日9時30分許，法官審理臺灣南投 地方法院審理該院104年度易字第214號、第290號傷害案件 執行審判職務時，在該院第三法庭，以證人身分具結後，竟 基於偽證之犯意，針對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審理時，虛偽 證稱：「劉籐榮在那邊跟吳文博還有一些跑車的人說要找人 修理阿輝，要打到他住院，劉籐榮有說他自己明天21日就不 要來跑車，叫吳文博指認阿輝給打人的人知道」、「（辯護 人鍾律師問：你在案發前一天即103年11月20日你看到在哪 裡商議要打阿輝的人確實就是劉籐榮、陳正安、吳文博三人 嗎？）是」等語，使該院法官審理該案件時，有誤判劉籐榮 、吳文博與陳正安共同傷害之虞。該案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 審理後，僅判處陳正安拘役40日，劉籐榮、吳文博則判決無 罪，該案經檢察官就陳正安、劉籐榮及吳文博部分均提起上 訴，經本院以105年度上易字第646號、647號判決均駁回上 訴，並諭知陳正安緩刑2年確定。
二、案經劉籐榮委由鍾錫資律師訴由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
㈠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其立法意旨在於 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 ，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 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原則，法院 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經查，檢察官對下 述所引用之證據均表示沒有意見（見本院卷第112頁），且 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另被告陳昱全表示同意 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112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取得 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 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認為得為本案之證據，是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㈡至非供述證據之書證、物證，或以科學、機械之方式，對於 當時狀況所為忠實且正確之記錄，性質上並非供述證據，應 無傳聞法則規定之適用，如該非供述證據非出於違法取得， 並已依法踐行調查程序，即不能謂無證據能力。本判決下列 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有何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 ，本院審酌本案卷內之證據並非非法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 論，被告於訴訟上之程序權即已受保障，故各該非供述證據 ，均得採為證據。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陳昱全固坦承有前揭在臺灣 南投地方法院審理中具結證述上開內容，惟矢口否認有何偽 證犯行，辯稱：其與雙方都沒有冤仇，在車站聽到的據實跟 被告翁定輝講，而且確實發生翁定輝被毆打的事情；計畫那 天還有翁定輝被打的的那一天，其都有看到、聽到；當時沒 有工作，都在車站買六合彩的報紙及休息；其會在車站是因 為其在看六合彩的報紙，那種報紙只有車站才有；其確實有 看到劉籐榮他們在謀議的情形，都是車站跑車的人，且確實 有看到劉籐榮在場，並且說要讓一個比較老的人就是吳文博 ，說要叫吳文博指認翁定輝好讓陳正安動手打翁定輝，說是
要教訓翁定輝云云。經查：
⑴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審理104年度易字第214號、第290號劉藤 榮、吳文博、陳正安3人傷害案件中，被告陳昱全於104年11 月10日，在臺灣南投地方法院第三法庭，就劉籐榮、吳文博 、陳正安有無於事前共同謀議傷害本案被告翁定輝之重要關 係事項，以證人身分經供前具結後證稱：「（辯護人鍾律師 問：你在案發前一天即103年11月20日你看到在哪裡商議要 打阿輝的人確實就是劉籐榮、陳正安、吳文博三人嗎？）是 」及「劉籐榮在那邊跟吳文博還有一些跑車的人說要找人修 理阿輝，要打到他住院，劉籐榮有說他自己明天21日就不要 來跑車，叫吳文博指認阿輝給打人的人知道」等語，有該案 審理筆錄及證人結文在卷可參（見104年度易字第290號卷第 87至100頁、第112頁），是上揭事項，洵堪認定。而上開證 述內容之待證事實，涉及告訴人劉藤榮、吳文博是否事前與 陳正安謀議，並推由吳文博指認翁定輝，並由陳正安下手毆 打翁定輝等情，自屬就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 ⑵該案被告陳正安於上開傷害案件中陳稱：其當天沒有去臺西 客運竹山站是因為前一天在上班；其在杉林溪遊樂公司上班 ；上班的時候要打卡；我們公司的一般員工是上8點的班， 但是我們運輸部的遊園車司機要提前半個小時，在7點半之 前就要到公司打卡；一般都是在7點到7點半之間打卡；案發 前一天，其確定沒有開從杉林溪往臺中的交通路線，因為司 機輪休的隔天是跑載送員工上下班的交通車，再隔一天才輪 到跑臺中；其在案發前一天，沒有到臺西客運竹山站云云（ 見104年度易字第214號卷第141至147頁），核與證人即陳正 安之主管陳裕民於上開傷害案件中證稱：知道陳正安，其是 他的主管，陳正安是駕駛員，是開客運車；陳正安開車的路 線是杉林溪到臺中，不會經過竹山；12點半從杉林溪到臺中 ，下午4點再從臺中到杉林溪；早上7點上班，陳正安要負責 遊園車的接駁，最多是15至20分鐘1班車；陳正安103年11月 間排班表，11月19日是臺中回來，要留在杉林溪過夜，11月 20日發第一班遊園車是7點30分到下午4點半，這1天算是加 班，就換別的司機跑臺中的客運，但陳正安要負責園區事情 接駁完客人才可以離開；11月21日是休假，所以陳正安在11 月20日下午4點半下班後到11月21日不用上班；11月20日沒 有發現陳正安不見，每個司機都在跑園區，一班接著一班， 要翹班不可能；當天園區沒有任何異常情況等語（見105年 度他字第830號卷第145至146頁）相符，復有杉林溪遊樂事 業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書（函）暨檢附103年11月份員工出勤 紀錄、輪值班表、班車行駛路線等資料（見104年度易字第
290號卷第197至200頁）在卷可稽，足證上開傷害案件案件 之被告陳正安辯以其並未於103年11月20日出現在竹山客運 一節，當非無稽。被告陳昱全於104年度易字第214號、第 290號案件供前具結證稱：「（辯護人鍾律師問：你在案發 前一天即103年11月20日你看到在哪裡商議要打阿輝的人確 實就是劉籐榮、陳正安、吳文博三人嗎？）是」及「劉籐榮 在那邊跟吳文博還有一些跑車的人說要找人修理阿輝，要打 到他住院，劉籐榮有說他自己明天21日就不要來跑車，叫吳 文博指認阿輝給打人的人知道」之證言，難認與客觀事實相 符。被告陳昱全堅稱其於被告翁定輝遭毆打之前一日（即 103年11月21日之前1日）在臺西客運竹山站親見目睹耳聞劉 籐榮、陳正安、吳文博等人談論欲找人理「阿輝」（即翁定 輝）」，劉籐榮復於當時揚言翌日（21日）不會前來跑車， 而由吳文博出面指認翁定輝以利陳正安下手毆打等情，其證 述涉及劉籐榮是否於前1日參與謀議並指使陳正安毆打翁定 輝，且指示吳文博指認翁定輝以利陳正安逞兇施暴，其證述 事涉劉籐榮、吳文博2人是否係上開傷害案件之共犯，然經 上開傷害案件審理中經調查結果，陳正安於103年11月20日 應均係在杉林溪駕駛遊園接駁車，客觀上當無從至臺西客運 竹山站與劉籐榮、吳文博商討謀議翌日毆打翁定輝一事，被 告陳正安於上開傷害案件審理中之證述，自與事實不符。被 告陳昱全堅稱其於翁定輝遭傷害之當日及前1日均有在台西 客運竹山站現場，其於前1日確有親歷目擊劉籐榮、吳文博 、陳正安謀議之事，其已就特定日期親歷之事件詳為指明， 然與客觀事實不符，難認其無虛偽陳述之事實。 ⑶又同案被告謝貴環於原審審理中雖提出同案被告謝貴環、翁 定輝與吳文博之對話錄音光碟，同案被告謝貴環復稱該錄音 係上開傷害案件確定後去找吳文博錄音云云（見原審卷第15 1頁）。上開光碟經審勘驗結果，無非同案被告謝貴環在對 話中表示稱係「怪手」劉藤榮叫陳正安打翁定輝，吳文博附 和表示肯認等情，有勘驗筆錄可參（見原審卷第135至150頁 ），然亦表示「現在才知道」、「發生後還不知道勒」（見 原審卷第142頁），上開錄音內容多係附和提問者之說詞， 且亦無提及上開傷害案件中劉籐榮、吳文博、陳正安於何時 、地謀議及謀議內容，尚無從以此為有利被告陳昱全之認定 。
⑷被告陳昱全於上開傷案案件審理中所為之證詞並非實情，即 足以影響法院對上開傷害案件之被告劉籐榮及吳文博是否涉 犯傷害案件之裁判結果，且其就該偽證事項之內容，係出於 其本身之親身經歷，並非僅傳聞或猜測可比，況被告陳昱全
證述之內容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其經具結為虛偽陳 述，自應成立偽證罪。被告陳昱全仍堅稱確於傷害前1日之1 03年11月20日目睹被告劉籐榮、吳文博及陳正安在臺西客運 竹山站謀議如何毆打翁定輝等情，尚難採信。綜上，本案事 證明確，被告陳昱全上開犯行應堪認定。
三、論罪及本院之判斷：
㈠按刑法上之偽證罪，不以結果之發生為要件，一有偽證行為 ，無論當事人是否因而受有利或不利之判決，均不影響其犯 罪之成立；證人於供前或供後具結而就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 ，故為虛偽陳述，其犯罪即成立。至於其虛偽陳述，法院已 否採為裁判或檢察官據為處分之基礎，或有無採為基礎之可 能，皆於偽證罪之成立無影響（最高法院71年台上字第8127 號判例、76年度台上字第525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陳 昱全於本院審理劉籐榮、吳文博、陳正安傷害案件時，於案 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後所為之上開虛偽陳述，雖 為原審審理中所不採，揆諸上開說明，要與偽證罪之成立無 影響，是核被告陳昱全所為，係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 ㈡原審審理結果，認被告陳昱全上開偽證犯行事證明確，適用 刑法第168條之規定，審酌被告陳昱全於法院審判中為虛偽 之證述，影響司法公正、妨害司法威信，且犯後復飾詞否認 犯罪，顯無悔意，及其犯罪目的、動機、手段、智識程度等 一切情狀云云，量處有期徒刑3月，核其認事用法尚無不當 ，量刑亦屬妥適。
㈢上訴駁回之說明：
⒈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昱全於104年9月4日在臺灣南 投地檢署檢察事務官開庭時證述略以：案發前一日，劉籐榮 、吳文博及陳正安在車站售票口附近的木椅商議，當時其在 木椅的另一端看報紙，距離約2、3公尺，所以他們說的話都 聽得很清楚；綽號「怪手」劉籐榮開頭說要找人教訓阿輝， 其可確認他有叫吳文博指認，並有請陳正安動手，這些其都 聽得一清二楚，剛好其認識阿輝，有馬上告訴阿輝，請他不 要過去，但他仍是躲不過云云；被告陳昱全復於104年11月 10日在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審理中證述：「我認識翁定輝。陳 正安、劉籐榮、吳文博，我不認識他們三人」。被告陳昱全 與告訴人互不認識，自素無仇怨可言，僅因被告翁定輝係其 好友關係，即毫不顧念是非、道義，明知告訴人無謀議傷害 事實，於偵查中，憑空捏造，極盡描繪能事，檢察官竟誤信 而提起公訴，於審判中，又再復虛偽申述，致使告訴人有被 誤判之高度危險，被告陳昱全之惡性自屬重大；且被告陳昱 全於本案偵查及審判中，仍始終飾詞卸責否認犯罪，犯後未
見悔意，復未與告訴人和解或賠償損害，犯後態度不佳，而 刑法偽證罪之法定刑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決僅判處有 期徒刑3月，幾至最低度刑期，量刑顯然太輕，不足以收懲 儆之效云云。另被告陳昱全上訴意旨略以：其當時只是聽聞 方式得知此事，或許有錯認商議之人可能，並非憑空捏造， 且亦確有發生傷害事件；其與雙方都沒有冤仇，在車站聽到 的據實跟被告翁定輝講，而且確實發生翁定輝被毆打的事情 云云。
⒉惟查：被告陳昱全堅稱確於上開傷害案件前1日在台西客運 竹山站目睹耳聞劉籐榮、吳文博、陳正安商討謀議翌日毆打 翁定輝一事，其就參與謀議之人、時間、地點及謀議內容說 明證述甚詳，被告陳昱全於本案偽證案件審理中仍堅稱確有 其事，自無被告陳昱全上訴所稱或許有錯認商議之人可能之 情形。且前揭時、地上開傷害案件之被告陳正安係在杉林溪 載客，客觀上當未至台西客運竹山站與他人謀議一節，業經 原審調查認明確，被告陳昱全空言確有其事，不足採信，已 如前述。被告陳昱全仍執前詞，上訴否認犯罪，並無足採。 又按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應審酌刑法 第57條所列各款事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 漫無限制；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 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 不得遽指為違法；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 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 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 尊重（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75年台上字第7033號 判例及85年度台上字第2446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原審認 被告之犯罪事證明確，並依刑法第57條之規定，審酌被告本 案犯罪一切情狀為基礎，就量刑刑度為審酌並敘明理由，既 未逾越法定刑度，復未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所為量刑核無 不當或違法，且無輕重失衡之情形，依上開最高法院判例、 判決意旨，不得遽指原審該量刑為違法，本院應予尊重。檢 察官認原審量刑過輕，提起上訴，亦未足採。
⒊綜上，就被告陳昱全部分，檢察官以量刑過輕為由提起上訴 ，另被告陳昱全仍否認犯行提起上訴，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翁定輝於103年11月21日在臺西客運竹 山站內，因與吳文博發生載客口角糾紛，遭陳正安毆打，被 告翁定輝對陳正安提出傷害告訴後，因被告翁定輝與女友即 被告謝貴環前與告訴人劉籐榮間有糾紛，被告翁定輝為挾怨
報復，明知被告陳昱全從未告知被告翁定輝、謝貴環，其於 103年11月20日在臺西客運竹山站內聽聞告訴人劉籐榮與吳 文博謀議於翌（21）日找人毆打被告翁定輝一事，竟意圖使 告訴人劉籐榮、吳文博受到刑事處罰，而基於誣告之犯意， 於103年12月16日向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具狀謊稱：友人陳 昱全於同年月20日，在臺西客運竹山站內，見到劉籐榮、吳 文博、陳正安，3人共同謀議於翌（21）日，由吳文博指認 翁定輝，再由陳正安下手毆打翁定輝，而對劉籐榮、吳文博 提出共同傷害告訴，誣指劉籐榮、吳文博與陳正安共同傷害 ，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因而對陳正安、劉籐榮、吳文 博以104年度偵字第2439號、103年度偵字第4338號（起訴書 誤載為104年度）提起公訴，由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審理。被 告翁定輝於104年11月10日該院審理中，以證人身分具結後 ，竟基於偽證之犯意，針對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虛偽證 稱：「（辯護人鍾律師問：依照陳昱全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 所做的筆錄，他有表示吳文博、陳正安與你發生糾紛的前一 天，他知道劉籐榮等三人有準備要去打你，他有馬上跟你講 ，是否實在？）陳正安打完我，陳昱全到我家才跟我講」等 語，被告謝貴環則亦於同日該院審理中，以證人身分具結後 ，亦基於偽證之犯意，針對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虛偽證 稱：「（辯護人鍾律師問：筆錄60頁，你有說「陳昱全傷害 事件時有在場，當天晚上他來祖師街看翁定輝，他說他11月 20日在臺西客運買東西，看報紙時有聽到劉籐榮跟一個司機 吳文博講說，要叫陳正安隔天早上來臺西車站打阿輝，打到 他受傷住院」，妳說陳昱全在案發前一天有看到有人要打翁 定輝，陳昱全是在何時跟翁定輝講這個事情？）陳昱全是在 翁定輝被打之後去我家講的」等語，使該院法官審理該傷害 案件時，有誤判劉籐榮、吳文博與陳正安共同傷害之虞，惟 該案經該院審理後，僅判處陳正安拘役40日、至劉籐榮、吳 文博則判決無罪，該案上訴後，經本院以105年度上易字第 646號、647號判決，改判陳正安緩刑，其餘上訴駁回確定， 因認被告翁定輝涉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誣告及同法第168條 之偽證罪嫌，被告謝貴環涉犯同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嫌云云 。
二㈠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 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
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 ，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 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 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 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 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本件被告翁定輝、謝貴 環被訴上開罪嫌，經認定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諭知，依前 開說明，毋庸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㈡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此所謂認定犯罪 事實之證據，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 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法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 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 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再告訴 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 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告訴人所述被害 情形無瑕疵可指，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其供述 始足據為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32年 上字第657號判例參照）。
㈢再按誣告罪之成立，以告訴人所訴被訴人之事實必須完全出 於虛構為要件，所謂虛偽係指明知無此事實故意捏造而言， 若有出於誤會、誤認或懷疑有此事實而為申告，以致不能證 明其所訴之事實為真實，縱被訴人不負刑責，而告訴人本缺 乏誣告之故意，亦難成立誣告罪名（最高法院44年臺上字第 892號、40年臺上字第88號、46年臺上字第927號判例意旨參 照）。且若告訴人所告尚非全然無因，衹因缺乏積極證明致 被誣告人不受訴追處罰者，尚難遽以誣告論罪（最高法院43 年臺上字第251號判例意旨參照）。從而告訴人所訴事實， 不能證明其係實在，對於被訴人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者，是否 構成誣告罪，尚應就其有無虛構誣告之故意以為斷，並非當
然可以誣告罪相繩（最高法院59年臺上字第581號判例意旨 參照）。又誣告罪為故意犯，行為者須明知其為不實之事項 ，而據為申告者，始為誣告；若出於行為人之誤信、誤解或 誤認有此事實，或以為有此嫌疑，或對該事實誇大其詞者， 固皆不得謂為誣告；即所申告事實，尚非全然無因，祗以不 能積極證明，致被誣告人不受追訴處罰者，或輕信傳言，懷 疑誤告，亦均不得謂有誣告故意，即不成立誣告之罪。另陳 述個人虛偽判斷，既非陳述虛偽事實，縱有使人受刑事或懲 戒處分意思，亦不能以誣告罪相繩。換言之，該具體事實是 否構成所訴之犯罪，乃告訴、告發者本於個人法律認知所為 之判斷，其認知與法律規定縱有未符，因其主觀上並無申告 不實之故意，與誣告罪之構成要件仍屬有間（最高法院97年 度台上字第197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所謂偽證，係指證人 對於所知實情故作虛偽之陳述而言，不包括證人根據自己之 意見所作之判斷在內（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1506號判例足 資參照）。另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係以證人於案情有重 要關係之事項，故意為虛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之一，而所謂 「虛偽之陳述」，必須行為人以明知不實之事項，故為虛偽 之陳述，始為相當；質言之，必須行為人主觀上明知反於其 所見所聞之事項，故意為不實之陳述而言，如行為人就其聽 聞而為證述，或因誤會或記憶不清而有所錯誤，因欠缺犯罪 故意，均與故為虛偽陳述之犯罪構成要件有間，則不能以本 罪相繩（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895號、81年度台上字第 1330號判決均同此見解）。
三、公訴人認被告翁定輝、謝貴環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 翁定輝、謝貴環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兼被害人吳文博之證 述及其以被告身分在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243 9號、103年度偵字第4338號案件及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4年 度易字第214號、第290號傷害案件審理中之陳述，證人陳正 安之證述及其以被告身分在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 字第2439號、103年度偵第4338號案件及臺灣南投地方法院 104年度易字第214號、第290號傷害案件審理中之陳述、被 告翁定輝、謝貴環、陳昱全在臺灣南投地方檢察署104年度 偵字第2439號、103年度偵字第4338號案件及臺灣南投地方 法院104年度易字第214號、第290號傷害案件審理中之陳述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4年度易字第214號、第290號判決、 本院105年度上易字第646、647號判決等件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翁定輝於上開傷害案件中對告訴人提出告訴，並於 該傷害案件中以證人身分為前開證述；被告謝貴環於上開傷 害案件中曾以證人身分為前揭證述之事實，固為被告翁定輝
、謝貴環所是認，惟被告翁定輝堅決否認有何誣告、偽證犯 行；被告謝貴環亦堅詞否認偽證犯行。被告翁定輝辯稱：其 聽聞陳昱全所講，才會追加劉籐榮等2人為被告，在庭證述 也是依照聽聞過程為證述，並沒有誣告及偽證之犯意等語， 被告謝貴環則辯稱：其證述之來源，係來自陳昱全向其所為 說明，並非自己證述有親眼目睹等語，經查：
㈠被告翁定輝部分：
⒈被告翁定輝先於103年11月24日19時41分許，前往南投縣政 府警察局竹山分局竹山派出所提出告訴並製作筆錄，指訴證 人陳正安毆打一節，嗣於同年12月16日再次提出告訴，指訴 證人陳正安與告訴人及吳文博共同謀議毆打自己等情；系爭 案件經南投地檢檢察官偵查，並於104年5月10日以103年度 偵字第4338號起訴證人陳正安，同年9月20日以104年度偵字 第2439號追加起訴告訴人及吳文博，由臺灣南投地方法院以 104年度易字第214號、第290號受理在案，被告翁定輝於該 傷害案件審理中之104年11月10日，以證人身分具結後陳述 「（辯護人鍾律師問：依照陳昱全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所做 的筆錄，他有表示吳文博、陳正安與你發生糾紛的前一天， 他知道劉籐榮等三人有準備要去打你，他有馬上跟你講，是 否實在？）陳正安打完我，陳昱全到我家才跟我講」之證詞 等情，業據被告翁定輝供承在卷，並有被告翁定輝於原審該 傷害案件審理中之104年11月10日出具之結文暨審理筆錄在 卷可參（見104年度易字第290號卷第82頁、第111頁），嗣 經原審法院於105年4月28日就告訴人劉籐榮、吳文博部分判 決無罪，檢察官不服原判決提起上訴，復經本院於同年8月 25日以105年度上易字第646、647號判決駁回檢察官上訴而 確定，此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3年度易字第125號、本院 105年度上易字第646、647號刑事判決可參（見臺灣南投地 方法院104年度易字第290號影卷第265至280頁，本院105年 度上易字第646號影卷第124至128頁），就此部分之事實， 應堪認定。
⒉被告翁定輝被訴誣告部分：
⑴按誣告罪之構成要件，首須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次 須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稱誣告即虛構事實進而申告他人犯罪 而言，所謂虛構事實，係指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者而言 ，如若出於誤信、誤解、誤認或懷疑有此事實，或輕信傳說 懷疑誤告，或對於其事實張大其詞，或資為其訟爭上之攻擊 或防禦方法，或其目的在求判明是非曲直者，固均不得謂屬 於誣告，即其所申告之事實，並非完全出於憑空捏造或尚全 然無因，只以所訴事實，不能積極證明為虛偽或因證據不充
分，致被誣人不受追訴處罰者，仍不得謂成立誣告罪。 ⑵被告陳昱全於上開傷害案件偵查中及審理中證稱：其固定在 該處買東西，所以前一天也在；當天他們在車站售票口附近 的木椅商議，當時其在木椅的另一端看報紙距離約2、3公尺 ，所以他們所說的話其都聽得很清楚，內容大概是除了陳正 安與吳文博之外的另外一個人說要找人教訓「阿輝」；其於 翁定輝被打前一天，有去臺西客運竹山站；事發前一天其在 那邊有看到劉籐榮及陳正安、吳文博；其在事發前一天是上 午10點半左右看到他們；劉籐榮在那邊跟吳文博還有一些跑 車的人說要找人修理「阿輝」，要打到他住院，劉籐榮有說 他自己明天21日就不要來跑車，叫吳文博指認「阿輝」給打 人的人知道；其在案發前一天即103年11月20日看到在那裡 商議要打「阿輝」的人確實就是劉籐榮、陳正安、吳文博3 人；他們有說是隔天要在哪裡打「阿輝」；其不知道有沒有 講什麼時間；不確定有沒有講是上午還是上午等語（見104 年度偵字第2439號卷第22至24頁，104年度易字第214號卷第 81至92頁）。被告陳昱全於該傷害案件中明證稱其於該案發 生前1日在臺西客運竹山站目睹耳聞劉籐榮、陳正安及吳文 博在場謀議由吳文博指認被告翁定輝，並由陳昱全下手毆打 ，而劉籐榮則於當日刻意不在現場等情。被告陳昱復於上開 傷害案件偵查及審理中證稱：（提示劉籐榮照片）是此人要 找人教訓阿輝，劉籐榮綽號叫「怪手」，也是在該處排班的 計程車司機，是劉籐榮開頭說要找人教訓阿輝，他們之間有 何仇恨，其就不清楚了；他說要教訓阿輝當天他不到該處排 班以避開嫌疑，其可確認他有叫吳文博指認，並有請陳正安 動手，這些其都聽得一清二楚，剛好其認識「阿輝」，有馬 上告訴「阿輝」，請他不要過去，但他仍是躲不過；其聽劉 籐榮說要打「阿輝」，有去警告「阿輝」說劉籐榮要打他； 事發前一晚有到「阿輝」家找他，跟他說車站有人說要修理 他，「阿輝」跟其說他會注意一點等語（見104年度易字第 214號卷第81至92頁），被告陳昱全亦證稱確有向翁定輝告 知其有目睹上情一事。
⑶又被告翁定輝於上開傷害案件審理中證稱：陳正安打完其， 陳昱全到其家才跟其講；陳昱全跟其說這些事情時，謝貴環 有在場；陳昱全在家跟其講這些話等語（見104年度易字第 214號卷第70至80頁）。被告謝貴環於上開傷害案件審理中 證稱：其確定陳昱全於翁定輝被打前，沒有跟我們警告說劉 籐榮有說要找人打他；其的意思是翁定輝被打後，陳昱全才 來講；陳昱全沒有在翁定輝被人打之前跟其講過「怪手」即 劉籐榮有要找人教訓翁定輝等語（見104年度易字第214號卷
第97至102頁），被告翁定輝、謝貴環均於上開傷害案件審 理中即證稱係聽聞被告陳昱全告知始知其事。
⑷又被告翁定輝、謝貴環於上開傷害案件審理中證述及被告陳 昱全於上開傷害案件偵查及審理中證稱被告陳昱全告知知悉 劉籐榮、吳文博等人謀議毆打被告翁定輝一事之時間與過程 雖有出入，被告陳昱全就上開傷害案件係案發前抑或案發後 告知前開內容確有前後不一之情形。然渠等均陳述確係由被 告陳昱全告知上情一節，並無扞格。被告陳昱全復於該傷害 案件審理中證稱：其聽劉籐榮說要打「阿輝」，有去警告「 阿輝」說劉籐榮要打他；事發前一晚其有到阿輝家找他，跟 他說車站有人說要修理他，「阿輝」跟其說他會注意一點云 云，復又改證稱：阿輝被打之前，伊有去他家跟他女朋友說 ，還有問「阿輝」到底跟人家有什麼糾紛；其跟「阿輝」的 女朋友說的時候，「阿輝」好像沒有聽到；去「阿輝」家要 警告他時，「阿輝」沒有在家；其是跟他女朋友講的云云（ 見104年度易字第214號卷第81至92頁）。被告陳昱全就上開 傷害案件究係向被告翁定輝抑或被告謝貴環告知亦不一致， 被告陳昱全於上開傷害案件之證述，確有多處前後不一之情 形，然被告陳昱全前揭證述皆係被告翁定輝提出追加告訴後 所為，縱被告陳昱全證述多有出入，僅係其證言難以採信， 尚無從認定被告翁定輝事前已明知被告陳昱全告知之內容為 虛偽不實仍提出告訴。
⑸再者，告訴人劉籐榮確曾因對被告謝貴環犯傷害、恐嚇危害 安全、公然侮辱等罪，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以103年度易字 第592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4月，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7月 ，經上訴本院改判有期徒刑4月、2月、5月，定應執行刑有 期徒刑5月確定。而該確定判決事實認定為：劉籐榮駕駛車 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在南投縣○○鎮○○路00號 之臺西客運竹山站處，招攬乘客而經營汽車運輸業（俗稱白 牌計程車），前與謝貴環發生口角而不睦。詎劉籐榮於103 年8月17日10時30分許，在上開臺西客運竹山站，見謝貴環 走至站內售票處前購買物品，竟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先 以香菸之菸蒂投入謝貴環背部衣領處，謝貴環感到不適而回 頭查看，劉籐榮繼而以徒手毆打謝貴環之頭部及眼部，並在 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上開臺西客運竹山站內，邊打邊對 謝貴環稱：「幹你娘」、「我要把妳打瞎」，而以足堪貶損 他人社會評價之言語辱罵謝貴環，並以加害於身體之事恫嚇 謝貴環，致使謝貴環心生畏懼，而危害於安全，並致謝貴環 受有頭部鈍挫傷、右眼挫傷及腦震盪之傷害。劉籐榮其後於 見謝貴環報警之後，竟復心生不滿，另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
犯意，在上開臺西客運竹山站內，復對謝貴環稱：「要叫人 打壞妳的汽車、放火燒妳的車子」等語，再度以加害於財產 之事恫嚇謝貴環，致使謝貴環心生畏懼，而危害於安全。有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以103年度易字第592號刑事判決影本、本 院104年度上易字第609號刑事判決影本在卷可稽（見104年 度偵字第4338號卷第63至69頁、105年度他字第830號卷第 189至195頁），且被告謝貴環於前揭案件並提起附帶民事訴 訟，經臺灣南投地方法院以104年度訴字第203號損害賠償案 件判處告訴人劉籐榮給付被告謝貴環3萬1110元及利息等情 ，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203號民事判決在卷可 佐（見105年度他字第830號卷第196至209頁）。是以被告翁 定輝之女友即被告謝貴環與告訴人劉籐榮於本案發生前，確 有發生糾紛，嗣衍生刑事、民事訴訟，猶至告訴人告訴人劉 籐榮遭法院判刑之事實。
⑹綜上所述，被告翁定輝因其遭遭證人陳正安毆打，另聽聞被 告陳昱全之告知聽聞告訴人劉籐榮與吳文博、陳正安事前謀 議毆打被告翁定輝，復佐以告訴人劉籐榮為白牌計程車司機 在臺西客運竹山站攬客而前與被告翁定輝之女友謝貴環有所 爭執，竟傷害、恐嚇及公然侮辱謝貴環等情，而主觀懷疑告 訴人劉滕榮與吳文博參與本件傷害犯行，進而始追加對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