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上字第349號
上 訴 人 王明達
訴訟代理人 羅一順律師
複 代理 人 陳安安律師
被 上訴 人 王聰賢
王昶榮
王文泉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簡陳由律師
複 代理 人 陳美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7年4月3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927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7年12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主文第一項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及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二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3人之父親即訴外人王勝發與 上訴人之養父即訴外人王新團為兄弟，感情甚篤，生前曾合 資購買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二之不動產，並約定 出資額、應有部分各為2分之1，然為納稅方便，以及避免王 勝發已離家之配偶回家爭奪家產等因素，故皆借名登記於王 新團名下。嗣王勝發、王新團相繼於民國91年10月27日、10 6年2月10日病逝，被上訴人3人為借名人王勝發之繼承人， 上訴人則為出名人王新團之繼承人，而因借名人王勝發業已 死亡，被上訴人3人乃類推適用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以 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終止兩造間就附表一、二不動產應有部 分2分之1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 求上訴人返還上開不動產各應有部分2分之1予被上訴人3人 公同共有等情，求為命上訴人應將附表一、二不動產各應有 部分2分之1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3人公同共有之判決（原審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 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附表一之不動產係由王新團於76年12月24日向 訴外人吳林美智購買預售屋，而於建築完成後，借名登記於
被上訴人王昶榮名下，惟因王昶榮屢向金融機構或私人借貸 ，終至無力清償，而遭催討、查封及拍賣，王新團或係向銀 行借貸，或係出售其所有新北市○○區○○街00號房地，金 額高達新臺幣（下同）1,210萬元為王昶榮代為清償債務。 而因王新團代王昶榮清償之金額遠超過附表一不動產之價值 ，王勝發與王昶榮為賠償王新團之損害，遂終止對於附表一 不動產之借名登記關係，並於87年1月16日將附表一不動產 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王新團，王新團於106年2月10日死亡， 上訴人為王新團之繼承人，依法自得繼承附表一不動產之所 有權。又縱認王勝發、王新團係借名登記附表一之不動產， 出名者為王昶榮，借名者為王勝發、王新團，然王勝發應有 部分僅2分之1，而王新團代王昶榮清償之金額遠超過王勝發 之應有部分，故王勝發與王昶榮始同意移轉附表一不動產所 有權予王新團作為賠償，且已於87年1月16日移轉登記予王 新團，並同時終止借名登記關係。另附表二不動產係王勝發 、王新團於73年5月7日合資向訴外人胡金萬購買新北市○○ 區○○○段○○○○段000○000○00地號之土地，並依出資 比例移轉登記所有權，亦即由王新團取得116、117地號土地 之所有權，王勝發則係取得65地號土地之所有權等語，資為 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 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王勝發與王新團為兄弟，被上訴人3人為王勝發之子，上訴 人為王新團之養子。
㈡附表一不動產之土地及建物分別於77年4月29日、77年5月13 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於王昶榮名下，復於87年1月16日以買 賣為原因登記於王新團名下，嗣王新團於106年2月10日死亡 ，該不動產於106年5月4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於上訴人名下 。
㈢附表二不動產於73年6月16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於王新團名 下，嗣王新團於106年2月10日死亡，該不動產於106年10月2 3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於上訴人名下。
四、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而應證之事實雖無直接 證據足資證明，但可應用經驗法則，依已明瞭之間接事實， 推定其真偽，是以證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可直接 單獨證明之直接證據為限，凡先綜合其他情狀，證明某事實 ，再由某事實為推理的證明應證事實，而該間接事實與應證 事實之間，依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已足推認其有因果關係存 在者，自非以直接證明應證事實為必要（最高法院98年度台
上字第2035號判決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主張附表一、二不 動產係其等之父王勝發與上訴人之養父王新團合資購買，並 將上開不動產各應有部分2分之1借名登記於王新團名下，被 上訴人3人已終止借名登記，上訴人應將上開不動產各應有 部分2分之1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3人公同共有等情，為上訴 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應審究者為：㈠被上 訴人請求上訴人應將附表一不動產（板橋區房地）應有部分 2分之1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3人公同共有，是否有理由？㈡ 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應將附表二不動產（平溪區土地）應有 部分2分之1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3人公同共有，是否有理由 ？
五、本院之判斷：
㈠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應將附表一不動產（板橋區房地）應有 部分2分之1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3人公同共有，是否有理由 ？
⒈查附表一不動產之買賣契約書係由王新團與吳林美智所簽立 ，土地、房屋分別於77年4月29日、77年5月13日以買賣為原 因登記於被上訴人王昶榮名下，有不動產之買賣合約書、土 地登記簿、建築改良物登記簿為憑（見原審卷第69至83頁、 第93、113頁），並經證人王宗吉即兩造之四叔證稱：王勝 發與王新團兄弟從沒分過家，都住在一起，兄弟各自賺的錢 都放在一起公用，拿來支出家用如買菜、扶養父母，投資買 房子、地的錢也是公家出錢，公家出錢就是平均分擔的意思 。附表一不動產當初是伊跟王新團去看的，買房地的錢是王 勝發、王新團平均出的，事後我知道是登記王昶榮的名字， 說是要做生意賣東西，後來因為怕王勝發配偶會來分家產， 所以才又登記給王新團，他們生前都有說過約定好一人一半 公家分等語屬實（見原審卷第176至178頁），可見當初王勝 發、王新團確為共同出資購買附表一不動產，故王新團始同 意將其所簽立購置附表一不動產登記於王勝發之子即王昶榮 名下。
⒉惟附表一不動產於87年1月16日移轉登記予王新團時，係因 王新團替王勝發之子即王昶榮償還貸款，故將該不動產移轉 登記予王新團所有等情，業據證人王宗吉證述：「（當時王 昶榮借貸款的錢是你二、三哥去還的嗎？）對，二哥、三哥 把錢交給母親，我母親將該筆款項交給我去繳款，貸款繳款 的收據在我這裡。」等語（見本院卷第106頁）；證人王定 國證述：「（房子登記給王新團後，你叔叔們的意思是這房 子是誰的？）我叔叔王勝發因為被上訴人王昶榮花了很多錢 ，我叔叔王勝發說被上訴人王昶榮錢花了這麼多，而且是他
這邊的兒子花費掉了，所以他們覺得對這間房子沒有所有權 了，他們就請代書去辦所有權移轉登記了。」等語（見本院 卷第199頁）可知，附表一不動產於87年1月16日移轉登記予 王新團之真意，係因王新團替王勝發之子即王昶榮償還貸款 ，故將附表一不動產移轉登記予王新團所有，由王新團單獨 取得所有權。附表一不動產於87年1月16日移轉登記予王新 團後，即由王新團出租予花店、並由王新團收取租金；而於 王新團106年2月10日過世後即由上訴人出租予統一超商股份 有限公司簽立租賃契約，並出租至今，租金皆由上訴人收取 ，此有租賃契約及郵局存摺明細可稽（見本院卷第159至185 頁），並經證人王定國證述：「（王新團出租系爭房地給花 店，租金是誰收的？）承租人經營不是很好，租金有時匯到 我叔叔王新團的帳戶平溪郵局內，有時是拿現金。（花店之 後到目前為止系爭房地是否有做其他收益使用？）後來上訴 人王明達接續處理，後來就租給統一超商，契約也是上訴人 王明達跟承租人接洽，租金也是按月匯到我剛剛說的我叔叔 王新團的帳戶平溪郵局內。」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200頁 ）。又附表一不動產移轉登記予王新團後，亦由王新團繳納 房屋稅及地價稅，由上訴人繼承後即由上訴人繳納，亦有房 屋稅、地價稅繳款書可稽（見本院卷第131至143頁），堪認 上訴人抗辯附表一不動產借名登記於王昶榮名下，因王昶榮 以該不動產向金融機構或私人抵押借貸，王新團因而代其清 償1,210萬元，遠高於該不動產價額，故王勝發、王昶榮為 賠償對王新團之損害，終止借名登記關係，而於87年1月16 日將附表一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王新團所有等語，自屬 可信。被上訴人主張附表一不動產87年1月16日係借名登記 於王新團名下云云，為不足採。至證人王宗吉證稱被上訴人 王昶榮用附表一不動產借的貸款是王勝發、王新團兩兄弟一 起去還，他們兩個有把錢交給伊，叫伊去還，他們償還貸款 還是說該不動產要兩個人公家去分配，因為王新團比較大所 以登記給王新團云云，惟衡諸常情，附表一不動產當初既由 王勝發、王新團共同出資購買，王新團本有應有部分2分之1 ，而王昶榮以該不動產借款由王勝發、王新團一起償還，被 上訴人又不能舉證明王勝發或王昶榮有清償王新團之還款。 ，足見證人王宗吉僅知王新團、王勝發有購買附表一不動產 ，然並不知悉兩人登記之實際狀況，則其所證述他們償還貸 款還說該不動產要兩個人公家去分配等語之證言，依上說明 ，與事實不符，應無可採。
⒊綜上，附表一不動產於87年1月16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予王 新團後即由王新團單獨使用、收益，由王新團單獨取得所有
權，王新團與王勝發間並無借名登記契約存在。王新團死亡 後附表一不動產由上訴人繼承所有。被上訴人3人請求上訴 人應將附表一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3 人公同共有，尚屬無據，不應准許。
㈡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應將附表二所示不動產（平溪區土地） 應有部分2分之1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3人公同共有，是否有 理由？
⒈被上訴人主張附表二不動產係其等之父王勝發與上訴人養父 王新團合資購買，並將上開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借名登記 於王新團名下等情，業據證人王宗吉證述：……戲棚地（即 附表二不動產）也是王勝發、王新團一起買的，兩個人賺的 錢都是公家，因為感情很好，當時土地登記於王新團名下， 伊當時有跟王勝發、王新團一起去看土地，只有登記時候沒 有去，他們生前都有說過約定好一人一半公家分等語（見原 審卷第176至178頁），證人王定國亦證稱：古坑段116、117 、65地號這三筆土地還是他們二兄弟共有的等語（見本院卷 第201頁），核與上訴人所自承附表二不動產為王勝發、王 新團共同出資購買等情相符（見原審卷第51、52頁），自堪 信實。上訴人辯稱：王新團、王勝發於出資購買古坑段116 、117、65地號土地時，因出資比例不同，故分別由王新團 取得附表二不動產116地號及前揭117地號土地，由王勝發取 得65地號土地，並依此進行土地登記，自始即無借名登記契 約存在云云，並提出附表二所示不動產及新北市○○區○○ ○段○○○○段00地號、117地號土地之土地登記簿為據（ 見原審卷第55至67頁），惟查王勝發、王新團於生前置產之 資金均為其等各自賺取而共有、共用，並已約定其等所購置 之附表二不動產應有部分為2分之1，則不論王勝發、王新團 所購置之不動產係登記為何人所有，其等約定之真意應為不 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復觀諸前揭土地登記簿內容，附表二 所示不動產與前揭117地號、65地號土地，土地使用種類均 為山坡地保育區、農牧用地，且地號相近，顯見該等土地每 平方公尺之價值應屬相當，而附表二所示不動產登記面積為 5,373平方公尺、117地號土地登記面積為3平方公尺、65地 號土地登記面積為1,125平方公尺，如依上訴人所稱由王新 團取得附表二不動產及前揭117地號土地、王勝發取得前揭6 5地號土地，王新團共計取得之土地面積共計5,376平方公尺 、王勝發取得之土地面積僅1,125平方公尺，實與王勝發、 王新團前揭約定內容有違，亦與常情不符，是上訴人前揭所 辯，尚屬無據，為無可取。
⒉綜上，被上訴人主張附表二不動產係王勝發、王新團共同出
資購買，並將上開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借名登記於王新團 名下等語為可採。
⒊按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為能力而消 滅；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 第550條本文及第179條分別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3人之父 王勝發與上訴人之養父王新團就附表二不動產成立借名登記 契約，已如前述，又王勝發已於91年10月27日死亡，王新團 則於106年2月10日死亡，此有除戶謄本2份在卷可參（見板 司調卷第54、55頁），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本文規定，本 件王勝發與王新團就附表二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成立之借 名登記法律關係，於王勝發死亡時消滅，惟上訴人受有附表 二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登記為無法律上原因，則被上訴人 3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應將附表二不動產應有 部分2分之1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3人公同共有，核屬有據， 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3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應 將附表二不動產應有部分2分之1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3人公 同共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請求上訴人應將附表一不動 產應有部分2分之1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3人公同共有，為無 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 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8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陳松
法 官 鄭威莉
法 官 曾錦昌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3 日
書記官 高婕馨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