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上字第153號
上 訴 人 祭祀公業法人台北市林成祖、林秀俊、林春記、林
三合、林海籌
法定代理人 林麒星
訴訟代理人 林慈發律師
複 代理 人 洪佳茹律師
被 上訴 人 林靜美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份分配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6年12月29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500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7年12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追加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二審及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 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於原審原 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所取得之房份分配 款新臺幣（下同）1,258萬4,341元本息。嗣於本院追加民法 第113條為請求權基礎（本院卷第300頁），核屬訴之追加。 被上訴人雖表示不同意，惟上訴人追加與原訴均係基於被上 訴人取得分配款項所依據之決議，未經全體派下員之同意之 同一基礎事實，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二、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為上訴人之派下員，房份為96分 之1。上訴人依民國100年3月12日100年度第1次臨時派下員 大會決議，提撥新臺幣（下同）8,100萬元為房份分配款（ 下稱「系爭100年3月12日決議」），並於100年3月30日給付 房份分配款84萬3,750元予被上訴人。上訴人另於101年5月2 0日派下員大會決議修改「祭祀公業林成祖、林秀俊、林三 合、林春記、林海籌等五公業規約書」（下稱「系爭規約」 ）第7條規定，將原分配比例「分配公產總金額中提出10%為 度，以全體派下員人數平均分配，剩餘金額以上列房份分配 」，改為「4.5成依房份比率分配、5.5成按派下人數分配」 （下稱「系爭101年5月20日決議」）。後於101年11月10日 101年度第二次臨時派下員大會再決議通過修訂與前揭分配 比例相同之「祭祀公業法人臺北市林成祖、林秀俊、林春記 、林三合、林海籌章程」（下稱「系爭章程」）第6條規定
（下稱「系爭101年11月10日決議」）。嗣於102年6月23日 102年度派下員大會決議，提撥20億元為分配款（下稱「系 爭102年6月23日決議」），並先於102年9月11日給付人頭分 配款50萬元予被上訴人；後於103年1月15日再給付分配款18 6萬5,591元、937萬5,000元予被上訴人，總計被上訴人共取 得1,258萬4,341元分配款（下稱「系爭分配款」）。然祭祀 公業祀產之分配比例，應依各派下所有之派下權比例為之， 除全體派下員同意外，不得以多數決議變更。系爭100年3月 12日決議、系爭101年5月20日決議、系爭101年11月10日決 議及系爭102年6月23日決議，均未得全體派下權同意即處分 祀產及變更分配比例，違反民法第828條第1項、第3項規定 ，則類推適用民法第56條規定，上開決議均屬無效，被上訴 人取得系爭房份分配款即屬無法律上原因，應返還上訴人。 為此，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1,2 58萬4,341元，及加計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遲延利 息。（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且追 加依民法第113條規定請求）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258萬4,341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為上訴人之派下員，房份為96分之 1。系爭分配款係依上訴人92年12月9日核定之系爭規約第18 條第5款規定，由派下員大會作成五公業財產之分配決議而 發放，只要符合公業管理規章或規約有關處分財產之規定， 即可有效合法分配，無須待公業解散消滅始能分配，且規約 之適用優先於民法第828條第1項、第3項規定。被上訴人係 因上開決議而受領系爭分配款，上開決議並無違法，上訴人 僅需補足被上訴人按房份分配比例不足之款項即可。被上訴 人已請求上訴人補足分配款差額，業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 3年度重訴字第1222號及本院104年度重上字第912號判決被 在上訴人部分勝訴（下稱「另案」），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 形同對另案再審，實體上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 院聲明：㈠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被上訴人之父林國雄為上訴人之派下員，所占房份比例為48 分之1，嗣林國雄於97年9月8日死亡，被上訴人現為上訴人 之派下員，所占房份比例為96分之1。
㈡92年12月9日核定之系爭規約第7條規定：「特明訂公產分配 方式則按派下員大會所決議之分配公產總金額中提出10﹪為
度，以全體派下員人數平均分配，剩餘金額以上列房份分配 」；嗣於96年11月25日經上訴人派下員大會決議修正增訂第 7條但書「但經全體派下員出席人數3分之2，經出席人數半 數通過決議分配土地買賣款不在此限」；又於系爭101年5月 20日決議，將系爭規約第7條原分配比例「分配公產總金額 中提出10%為度，以全體派下員人數平均分配，剩餘金額以 上列房份分配」修改為「4.5成依房份比率分配、5.5成按派 下人數分配」；再於系爭101年11月10日決議通過修訂與前 揭分配比例相同之系爭章程第6條規定。
㈢上訴人依系爭100年3月12日決議分配8,100萬元，於100年3 月30日分配房份分配款84萬3,750元予被上訴人；嗣依系爭1 02年6月23日決議分配20億元，並分別於102年9月11日依上 訴人102年9月4日祭祀五公業字第016號函先給付分配款50萬 元予被上訴人；後於103年1月15日依上訴人103年1月10日祭 祀五公業字第003號函，將前揭20億元之55﹪按派下員人數 分配，扣除被上訴人已領之50萬元，再給付分配款186萬5,5 91元予被上訴人；而前揭20億元之45﹪則按房份比例分配， 再給付房份分配款937萬5,000元予被上訴人，總計被上訴人 共取得1,258萬4,341元之系爭分配款。五、按所謂當事人適格，乃指就為訴訟標的之特定權利或法律關 係，得為當事人而實施訴訟，具有受本案判決之資格。而當 事人是否適格，係就形式上認定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應 在何特定當事人間予以解決，方屬適當而具有法律上之意義 ，與為訴訟標的法律關係之存否，尚屬有間。是在給付之訴 ，原則上祇須主張自己為給付請求權人，對於其主張之義務 人提起，即為當事人適格。本件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房 份分配款，性質上為給付之訴，且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則上 訴人以被上訴人1人為被告而為請求，並無當事人不適格。 故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僅以其為被告提起本件訴訟，有當事 人不適格之情形等語，尚非可採。
六、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3月12日決議、101年5月20日決議、10 1年11月10日決議及102年6月23日決議，係處分祭祀公業公 同共有財產，未經全體派下員同意，且祭祀公業尚未消滅， 違反民法第828條第1項、第3項規定，應類推適用民法第56 條規定，認前開決議為無效，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返還系爭分配款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 置辯。經查：
㈠按公同共有人之權利義務，依其公同關係所由成立之法律、 法律行為或習慣定之；公同共有物之處分及其他之權利行使 ，除法律另有規定外，應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民法第
828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而祭祀公業係祀產之總稱， 屬於派下員全體所公同共有，是關於祭祀公業財產之處分及 權利之行使，除依公同關係所由規定之法律、法律行為或習 慣定之外，固應得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最高法院95年度 台上字第1233號判決意旨參照）。惟若就祭祀公業財產之處 分或權利之行使另有習慣，可認該祭祀公業派下有以此為契 約內容之意思者，自應認該處分或權利之行使為有效（最高 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1233號判決意旨參照）。是祭祀公業公 同共有財產之處分，如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即規約另有約定 者，即毋須經全體派下員全體之同意始得為之。 ㈡系爭規約第9條規定：「本五公業財產之處分及設定負擔， 需經房份之管理委員3分之2及全體派下員人數2分之1以上之 書面同意，或依第23條但書規定經派下員大會決議，始生效 力」（見本院卷第257頁）；第23條規定：「派下員大會應 有房份管理委員及派下員數合計半數以上之派下員出席始得 開會，決議、審議及追認事項應有出席派下員3分之2之同意 決議行之，但第18條第1至第6款事項，應有派下員數合計3 分之2以上之派下員出席之派下員大會，以出席派下員表決 權數過半數之同意行之」（見本院卷第262-263頁）；第18 條第5款則規定：派下員大會為本五公業派下員最高意思及 權利機構，其權責如左：議決本五公業財產之分配」（見本 院卷第261頁）。可見上訴人已於系爭規約第9條、第23條、 第18條第5款規定，上訴人財產之處分及設定負擔，經派下 員大會應有派下員數合計3分之2以上之派下員出席，出席派 下員表決權數過半數之同意，即可決議分配，毋須經全體派 下員同意始得為之。故上訴人主張其公業財產之處分及設定 負擔，應依民法第828條第3項規定，以全體派下員同意始得 為之等語，尚非可採。又系爭100年3月12日決議、101年5月 20日決議、101年11月10日決議及102年6月23日決議，業經 上訴人派下員大會應有派下員數合計3分之2以上之派下員出 席，出席派下員表決權數過半數之同意通過，有系爭100年3 月12日決議、101年5月20日決議、101年11月10日決議及102 年6月23日決議之會議記錄及系爭章程各1件在卷可稽（見原 審卷第318頁、本院卷第189頁、第193頁、原審卷第326頁， 系爭章程外放於卷末）。故上訴人主張系爭100年3月12日決 議、101年5月20日決議、101年11月10日決議及102年6月23 日決議均屬無效等語，要非可採。上訴人雖另主張倘認派下 員召開派下大會，以特別決議與表決權數之多數決，決議修 改分析祀產，重大影響原先派下員本於派下權比例可受分配 之祀產數額，自應認屬多數派下員藉由其人數優勢，剝奪佔
房份比例大但人數少之派下員祀產分配權利，難認與民法第 828條第1項規定相符而有效等語。惟上訴人派下員既已於規 約特別規定公同共有人之權利義務，則關於公業財產處分之 方式及分配比例之變更，自應依規約規定為之，難認系爭 100年3月12日決議、101年5月20日決議、101年11月10日決 議及102年6月23日決議違反民法第828條第1項、第3項規定 而無效。故上訴人上開主張，亦非可採。
㈢按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成立，須當事人間財產之損益變動 ，即一方受財產上之利益致他方受財產上之損害，係無法律 上之原因。在給付型之不當得利，關於有無法律上之原因， 應視當事人間之給付行為是否存在給付目的而定；倘當事人 一方基於一定之目的（針對所存在之法定或約定之法律關係 為目標）而對他方之財產有所增益，其目的在客觀上即為給 付行為之原因，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本件上訴人依系爭10 0年3月12日決議，以100年3月25日祭祖五公業字第006號函 通知被上訴人受領房份分配款84萬3,750元；嗣依系爭102年 6月23日決議，於102年9月4日以祭祀五公業字第016號函通 知被上訴人先受領分配款50萬元，再於103年1月10日以祭祀 五公業字第003號函通知被上訴人，決議分配之20億元中55 ﹪按派下員人數分配，扣除被上訴人已受領之50萬元，可受 領分配款186萬5,591元；而20億元其餘45﹪則按房份比例分 配，可受領房份分配款937萬5,000元等情，有上開函文3件 存卷可稽（見原審卷第303-307頁）。足見被上訴人受領系 爭分配款，係因系爭100年3月12日決議及102年6月23日決議 ，而上開決議並未違反民法第828條第1、3項規定而無效， 業如前述，則被上訴人受領系爭分配款，並非無法律上之原 因。故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 分配款，即非有理。
七、上訴人追加之訴主張被上訴人於系爭101年5月20日決議討論 時，已表示不同意直接修改系爭規約分配方式，可見被上訴 人明知修改規約之方式，其房份分配權會被剝奪，亦知悉或 可得知悉據此決議作成之分配款項決議應屬無效，應依民法 第113條負回復原狀之責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辯稱其 係依據系爭100年3月12日決議、101年5月20日決議、101年 11月10日決議，及102年6月23日決議受領系爭分配款，並非 明知或可得而知上開決議無效，自毋須負回復原狀之責等語 。經查：被上訴人於系爭101年5月20日決議討論時，雖表示 「我個人的意見是不同意直接修改原規約書分配方式」等語 （見本院卷第189頁）。惟此為被上訴人於該決議作成前個 人意見之表達，與上訴人所稱被上訴人明知或可得而知該決
議無效無涉。況且系爭100年3月12日決議、101年5月20日決 議、101年11月10日決議及102年6月23日決議，並無違反民 法第828條第1項規定而無效之情形，已如前述，被上訴人並 無回復原狀之義務。故上訴人追加依民法第113條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分配款，亦非有理。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判命被上訴人 給付上訴人1,258萬4,341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 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上訴人追加之訴依民法第113條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1,258萬4,341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亦無理由，不應准許。 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均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審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列，附此 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8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徐福晋
法 官 林哲賢
法 官 郭顏毓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8 日
書記官 馬佳瑩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