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1094號
上 訴 人 連正德
被上訴人 台北市瑠公農田水利會
法定代理人 林濟民
訴訟代理人 張玲綺律師
黃捷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7
月6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34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7年12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減縮應 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 第3款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起訴時依民法第767條、第179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應將坐落臺北市○○區○○段0○段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之地上物（門牌號碼：臺北市○ ○區○○○路0段000巷00號，下稱系爭建物）拆除，將土地 返還被上訴人，並給付被上訴人不當得利（見原審一第4頁 ）；嗣於訴訟繫屬中，改請求上訴人應自系爭建物遷出，並 給付被上訴人不當得利（見原審一第152頁），上訴人雖具 狀表明不同意（見原審卷二第99頁至100頁），惟被上訴人 變更起訴請求，核屬聲明之減縮，應予准許。原審乃依被上 訴人減縮之聲明為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人據此指摘其 未受原審告知，原審訴訟程序有重大瑕疵，容有誤解，合先 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伊所有，上訴人因占用系爭土地 上之系爭建物（未辦保存登記），而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如原 判決附圖（下稱附圖）B2所示範圍，面積11平方公尺，上訴 人應從系爭建物遷出。且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受有相 當於租金之不當利益，伊得請求上訴人自起訴時起回溯5年 即自101年3月6日起至106年3月5日止期間之不當得利，及起 訴後至遷出返還系爭土地時止，按月給付不當得利等語。爰 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之規定，求為命：㈠上訴人
應從系爭土地上如附圖B2部分即系爭建物遷出。㈡上訴人應 給付被上訴人26萬4,753元，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給付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應自106年3月6日起至 106年12月31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5,647元，及自107年1 月1日起至返還前項土地之日止，按月連帶給付被上訴人5,2 73元。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判命上訴人應從 系爭建物遷出，並應給付被上訴人21萬3,586元本息，而駁 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上訴人對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提 起上訴；被上訴人對其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則該部分已告 確定）。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建物於被上訴人尚未取得土地所有權，已 建築在系爭土地上，並據以申裝電錶，被上訴人取得系爭土 地所有權，應概括承受上訴人無償使用之權利。且系爭建物 於49年間初編門牌，倘無被上訴人出具無償使用同意書，不 可能請領門牌使用。被上訴人主張伊因占用系爭建物，而無 權占用系爭土地，並非事實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經查，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伊所有，系爭建物未辦理 保存登記，並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B2所示範圍，面積共11平 方公尺等語，業據提出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附卷 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1頁），並經原審至現場勘驗屬實，有 勘驗筆錄、臺北市大安地政事務所測繪之複丈成果圖及現場 照片可證（見原審卷二第16至22頁、第58至60頁、第83至84 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頁131），堪信為 真實。
四、被上訴人又主張：上訴人因占用系爭建物而無權占用系爭土 地，應自系爭建物遷出，並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語 ，惟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玆查：
㈠請求上訴人遷出系爭建物部分：
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 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 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苟被告對於原 告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已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 占有為抗辯者，被告應就其抗辯有如何權源占有之事實證 明之。如不能證明，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正當（最高法院85 年度台上字第1120號判決、72年度台上字第2516號判決參 照）。查系爭土地為被上訴人所有，而上訴人因系爭建物 占用系爭土地之事實並無爭執，僅抗辯系爭建物業經被上 訴人無償使用同意云云，依上說明，上訴人自應就其占有
系爭土地之合法權源負舉證責任。
⒉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於被上訴人尚未取得土地所有權， 已建築在系爭土地上，並據以申裝電錶，被上訴人取得系 爭土地所有權，應概括承受上訴人無償使用之權利。且系 爭建物於49年間初編門牌，倘無被上訴人出具無償使用同 意書，不可能請領門牌使用云云，固提出台灣電力公司台 北市區營業處函、門牌證明書（見本院卷第80頁至81頁） ，經審視該台灣電力公司台北市區營業處函記載「台北市 ○○○路0段000巷00號，係於民國9年4月1日裝表供電」 等語；門牌證明書則記載「臺北市○○區○○○路0段000 巷00號（即系爭建物）於49年間初編門牌」等語，惟房屋 門牌之編訂、申裝電錶，與房屋興建或占用曾否取得坐落 基地之所有權人之同意無涉。被上訴人既否認出具任何土 地使用同意書或無償使用同意書供任何占用人在卷（見本 院卷第112頁），本院自難僅憑上揭台灣電力公司台北市 區營業處函、門牌證明書，即遽謂被上訴人同意將系爭土 地提供予上訴人或其他人使用。況系爭土地於日治時期大 正年間即登記在被上訴人之前身即「公共埤圳組合瑠公圳 」名下，此有日治時期及民國以後之登記簿謄本可證（見 本院卷第116頁至126頁），堪認系爭土地自日治時期即為 被上訴人所有。且上訴人復自承其不清楚系爭建物占用系 爭土地之權源，亦不清楚系爭土地之原所有人究為何人等 語（見本院卷第131頁），則上訴人抗辯系爭建物業經被 上訴人之前手同意，得無償使用系爭土地云云，殊屬無據 。
⒊況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乃連清和向許招木所購買取得 ，陳清和為系爭建物納稅義務人。連清和於70年3月4日死 亡，系爭建物即由連清和之全體繼承人即連廖利、高君儀 、連晟貿、連雯卿、連彥晴（下稱連廖利等5人）共同繼 承而取得事實上處分權，上訴人就系爭建物無事實上處分 權乙節，業據提出系爭建物稅籍資料、連清和除戶戶籍影 本與連廖利等5人戶籍謄本、連清和之繼承系統表、地上 權房屋賣渡書手抄本影本、基地租用人名變更申請書手抄 本影本、連清和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等件附卷 可證（見原審卷一第46頁、第155至161頁、第192頁、第 214至217頁），且為原審共同被告連廖利等5人陳明在卷 ，有答辯狀足憑（見原審卷一第193至203頁），堪認系爭 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為連廖利等5人，並非上訴人。又 被上訴人於原審請求連廖利等5人拆除系爭建物，將土地 騰空返還被上訴人，嗣於107年6月22日與連廖利等5人成
立和解，連廖利等5人同意拆除系爭建物，有民事聲請追 加被告暨準備㈡狀、和解筆錄足參（見原審卷一第151頁 背面、原審卷二第117頁至118頁），益證系爭建物並無占 用系爭土地權源。
⒋綜上，上訴人雖非系爭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但因占用 系爭建物，而無權占用系爭土地，既經認定，則被上訴人 本於系爭土地所有人之地位，請求上訴人自系爭建物遷出 ，即屬可採。
㈡請求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部分：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條規定明確，又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 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 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參照）。復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 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百分之10為限 ，土地法第97條第1項著有規定，而該條規定於租用基地 建築房屋準用之，土地法第105條亦有明文，而所謂土地 之申報總價，依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規定，係指法定地價 ，又所謂法定地價，依土地法第148條規定，係指土地所 有權人依土地法所申報之地價，而在平均地權條例施行區 域，係指土地所有權人於地政機關舉辦規定地價或重新規 定地價時之公告期間內申報之地價，未於該期間內申報者 ，以公告地價百分之80為其申報地價，平均地權條例第16 條規定甚明。另就基地租金之數額，除以基地申報地價為 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承租 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相 比較，以為決定（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071號判例參照 ）。
⒉上訴人因占用系爭建物而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已如前述， 且上訴人自承其自幼即占用系爭建物（見本院卷第131頁 ），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起訴前回溯5年（即自101 年3月6日起至106年3月5日止）之相當租金不當得利，及 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及自106年3月6日起至遷出系爭違章 建物之日止，按月給付相當租金之不當得利之部分，核屬 正當。
⒊系爭土地鄰近羅斯福路、基隆路、基隆高架道路等交通要 道，交通便捷，且鄰近台大校區、公館夜市、捷運公館站 、百老匯影城等學校設施、交通設施與商圈，有系爭違章 建物周圍地圖在卷可按（見原審卷二第78頁、79頁），交 通便利、生活與休閒機能完整。被上訴人主張相當於租金 利益之不當得利，應以系爭土地當年度申報地價之年息8%
計算為適當。再查，系爭土地於101年度之申報地價為每 平方公尺4萬3,520元，於102、103、104年度之申報地價 均為每平方公尺4萬4,840元，於105及106年度則為每平方 公尺6萬1,600元，於107年度之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5萬 7,520元等節，有臺北市地價查詢服務系統網頁、系爭土 地第二類謄本等件影本存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24頁、原 審卷二第90頁反面），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 請求上訴人給付起訴前回溯5年（即自101年3月6日起至10 6年3月5日止）共計21萬3,586元之不當得利，並自106年3 月6日起至106年12月31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4,517元 ，自107年1月1日起至遷出系爭違章建物之日止，按月給 付4,218元，為有理由。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之規定 ，請求上訴人遷出系爭建物，及返還不當得利，自屬正當， 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 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 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4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松鈞
法 官 楊雅清
法 官 賴劍毅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5 日
書記官 林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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