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128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宥恁
上列上訴人因恐嚇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
第659號，中華民國107年3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現改稱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下同〉106
年度偵字第537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陳宥恁共同犯恐嚇取財罪，累犯，處有期徒刑捌月。扣案之借據、保管條、面額新台幣貳拾伍萬元之本票各壹紙均沒收。
事 實
一、緣許右鉦、紀明凱、徐源鈞（更名前為「徐上員」）3人， 於民國106年2、3月間加入綽號「阿龍」、「森林」等成年 人所組成之詐欺集團，並擔任提領詐騙金額之車手工作。許 右鉦於106年3月8日某時，指示徐源鈞至自動櫃員機提款， 徐源鈞持許右鉦所交付之金融卡，先後於附表所示之時間， 在不詳之自動櫃員機，提領如附表所示之新臺幣（下同）9 萬元後，竟未依指示交回予許右鉦，詐騙集團成員要求許右 鉦、紀明凱繳回款項。許右鉦遂透過陳儀如、徐紹峰找尋徐 源鈞下落，徐紹峰邀約徐源鈞於106年3月9日晚上7時，在新 竹市○○路0段000號之好樂迪KTV內315號包廂碰面，獲報之 許右鉦、紀明凱及陳宥恁3人則驅車趕往該處（許右鉦、紀 明凱、徐源鈞3人涉犯詐欺部分；及許右鉦、紀明凱2人涉犯 恐嚇取財等部分，均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另案以106年度訴 字第307號判決確定）。
二、許右鉦、紀明凱、陳宥恁於106年3月9日晚上7時10分許，進 入上開315號包廂內，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恐嚇取 財及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由紀明凱徒手毆打徐源鈞（未成 傷）、由陳宥恁持包廂內之垃圾桶丟擲徐源鈞，再由許右鉦 恫稱：詐騙集團要求上繳25萬元，加計臺灣方面相關人員之 工作損失，計約40萬元，若不交出40萬元，將對徐源鈞之家 人不利等語，3 人共同以上開強暴、脅迫方式使徐源鈞心生 畏懼，徐源鈞先交付身上之現金7 萬9,000 元予許右鉦，徐 源鈞虛與委蛇應允再付25萬元以求脫身，徐源鈞則撥打電話 向母親彭秀美借款求助，並乘隙在電話中告知自己在好樂迪
KTV 內，許右鉦、紀明凱、陳宥恁擔心另生枝節，遂以人數 之優勢，脅迫徐源鈞離開好樂迪KTV 後進入其等停放在好樂 迪KTV 門口之不詳車號的自用小客車（下稱上開小客車）。三、許右鉦、紀明凱、陳宥恁與徐源鈞於當日晚間7時30分許上 車後，由紀明凱駕駛上開小客車在新竹市區任意繞行，紀明 凱、許右鉦拿出預先準備之本票、借據、保管條、印泥等物 ，要求徐源鈞簽立上開文件以擔保付款25萬元，期間向徐源 鈞恫稱：要毆打徐源鈞、要將徐源鈞丟下農田水池等語，致 徐源鈞迫於情勢，不得不依許右鉦之指示，以原名「徐上員 」簽立借據、保管條及面額25萬元之本票各1紙，並承諾於3 日內給付該25萬元，許右鉦、紀明凱與陳宥恁於取得上開文 件後，迄於當日晚上8時22分許，始讓徐源鈞在新竹市慈雲 路附近路邊下車離去，徐源鈞遭非法剝奪行動自由約1小時 。
四、案經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自動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惟按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 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 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第2項亦定有 明文。本件當事人對於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供述證據之證據 能力，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本院卷第17 5至178頁），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瑕疵之情形，爰依前開規定，認均具有證據能力。又 本院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卷內之文書、物證）之證據 能力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 當事人等於本院亦均未主張排除其證據能力，迄本院言詞辯 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本院審酌前揭非供述證據並無顯不 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 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4之規定，應認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陳宥恁矢口否認有上揭犯行，辯稱伊雖有 到現場，但不知要作何事，伊亦沒有拿垃圾桶丟徐源鈞，其 上訴狀並稱本案告訴人其姓名係「徐源鈞」，而本票上所簽 署之名為「徐上員」，該本票上所簽之名非發票人之姓名， 所簽之本票係無效票據，無從成為恐嚇取財之犯罪客體云云 。
二、經查：
㈠、本案被害人徐源鈞與本案共犯許右鉦、紀明凱本為詐騙集團 之車手，徐源鈞於附表所示之時間領取9 萬元後，下落不明 ，紀明凱邀約被告共同前往收款，並於事實二、三所載時地 ，要求徐源鈞交付現金7 萬9,000 元及簽立借據、保管條及 面額25萬元之本票各1 紙等事實，業據被害人徐源鈞於偵訊 、原審指證甚詳（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4924 號影印卷〈下稱偵字4924卷〉第101至104頁，原審卷第237 至264頁），核與證人即共犯許右鉦於原審證述相符（原審 卷第137至178頁），並有借據、保管條及面額25萬元之本票 各1紙在卷可稽，上情堪予採認為真實。
㈡、又被害人徐源鈞於事實二所載時地，係遭受紀明凱之徒手毆 打；遭被告丟擲包廂內垃圾桶；遭許右鉦恫稱：若不交出40 萬元，將對徐源鈞之家人不利等語，始交付上開現金7萬9,0 00元及允諾再付25萬元以求脫身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害人徐 源鈞於偵訊、原審證述綦詳（偵字4924卷第101至104頁，原 審卷第237至264頁），且明確指證：丟垃圾桶是同一時間進 行的，而打人的是紀明凱沒錯，然後接著就是有人丟垃圾桶 ，所以我可以確認丟垃圾桶的是陳宥恁等語（原審卷第239 頁）；核與共犯紀明凱於偵訊中指稱：陳宥恁拿包廂內垃圾 桶丟徐源鈞等語相符（偵字4924卷第79頁）。參以證人許右 鉦於原審結證稱：我沒有看到是誰丟垃圾桶，垃圾桶是從我 的右後方丟過來的，當時紀明凱、陳宥恁在我右後方等語（ 原審卷第148、149頁），證人徐紹峰於原審證述「有人拿垃 圾桶砸徐源鈞，事後也有人動手用拳頭打徐源鈞的頭」等語 （原審卷第227頁），於本院證稱：「當時一個打人、一個 丟垃圾桶，此二人是不同人」、「許右鉦他坐著，沒有打人 也沒有丟垃圾桶」等語，證人紀明凱於本院證稱「有打被害 人一下」（本院卷第166、168頁）。佐以證人許右鉦原審當 庭繪製並經被告及證人徐紹峰、徐源鈞閱覽確認位置無訛之 包廂內在場人相關位置圖（原審卷第180、221、233、263頁 ），是依上開證人證詞及被告所在位置，被告有在包廂內向 被害人丟擲垃圾桶之強暴行為，堪予認定。從而，被害人徐 源鈞係遭許右鉦、紀明凱及被告3人共同以前開強暴、脅迫 方式使徐源鈞心生畏懼，被害人始交出身上之現金7萬9,000 元、允諾再付25萬元以求脫身，應堪足認定。㈢、又被害人徐源鈞於事實三所載時地，係遭受許右鉦、紀明凱 及被告包夾、勾肩而離開KTV 上車，在車內遭恐嚇被毆打、 被丟下農田水池等語，致徐源鈞迫於情勢，而以「徐上員」 簽立借據、保管條及面額25萬元之本票各1 紙，並承諾於3
日內給付該25萬元等情，亦據證人即被害人徐源鈞於偵訊及 原審證述綦詳（偵字4924卷第101 至104 頁，原審卷第237 至264 頁），核與證人許右鉦於原審證述：離開包廂時，徐 源鈞走前面，剩下就是左邊、右邊跟後面，我當時走最後面 ；車子有經過農田，有人對徐源鈞講說，很想把他丟下去； 我們離開好樂迪之後，有靠路邊停，是停車之後紀明凱拿出 本票、借據、保管條等物要徐源鈞簽，我猜是因為紀明凱怕 徐源鈞事後賴帳甚至於不理人等語（原審卷第154 至158 頁 ）及證人徐紹峰於本院證稱：「當時有兩人架著被害人走」 （本院卷第165 頁）大致相符。參以被告於原審供承案發當 天係陪紀明凱收錢；有看到徐源鈞被打、交出現金；4 人一 起離開KTV 包廂、上車；在車上有看到本票、借據、保管條 等情（原審卷第273 至278 頁）；佐以被告受紀明凱之託而 同車南下新竹收錢，在包廂、車內目睹上情，既未阻攔、亦 未表達質疑，甚而在包廂內持垃圾桶砸向被害人之舉，其一 路參與至徐源鈞簽署本票等物、下車，再與紀明凱、許右鉦 同車北上，是被告確有與紀明凱、許右鉦以人數之優勢、以 強暴脅迫手段，恐嚇被害人交出財物之行為分擔，至為明確 。至於被告另於上訴理由狀內辯稱：本案告訴人其姓名係「 徐源鈞」，而本票上所簽署之名為「徐上員」，該本票上所 簽之名非發票人之姓名，所簽之本票係無效票據，無從成為 恐嚇取財之犯罪客體乙節。按票據法並未規定發票人必須簽 署其戶籍登記之姓名，因此，倘若行為人僅簽署其字或號， 或藝名、別名、偏名等，祇須能證明其主體之同一性，得以 辨別表示係行為人者，即不得認係以他人名義發行本票。本 件被害人徐源鈞係以原名「徐上員」簽立面額25萬元之本票 1 紙，其上記載之身分證字號「Z000000000」，即係徐源鈞 之身分證字號，此有徐源鈞之年籍資料附於原審106 年度訴 字第307 號卷第12頁可稽，徐源鈞所簽發之系爭本票雖以其 原名「徐上員」簽發，其票據主體為同一，仍應認係徐源鈞 所簽發，被告上開辯解並不可採。又徐源鈞所提領之9 萬元 ，已返還7 萬9 千元，僅餘1 萬1 千元尚未返還，被告與許 右鉦、紀明凱以上開強暴脅迫手段，恐嚇被害人簽發面額25 萬元之本票交付，自有不法所有之意圖。
㈣、此外，共犯許右鉦、紀明凱於原審另案自白認罪，有原審10 6年度訴字第370號刑事判決在卷可查（原審卷第32至48頁） 。綜上，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恐嚇取財、妨害自由等犯 行，均堪予認定，自應依法予以論罪科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46 條第1 項之恐嚇取財罪、同法 第302 條第1 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其與許右鉦、紀明
凱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又其以一 行為同時觸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及恐嚇取財罪，依刑法第 55條之規定，應從一重之恐嚇取財罪處斷。其①前於104 年 間，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本院於104 年12月29 日以104 年度上易字第2300號判處有期徒刑7 月確定；②於 105 年間，因公共危險案件，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於105 年 4 月11日以105 年度士交簡字第246 號判處有期徒刑3 月確 定；③於105 年間，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臺灣 士林地方法院於105 年10月3 日以105 年度士簡字第461 號 判處有期徒刑2 月確定。上開3 案件接續執行，於106 年2 月8 日執行完畢，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佐，被告前 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其於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 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之規定，加 重其刑。
四、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犯罪 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 規定」，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定有明文。查：扣案之借據 、保管條、面額25萬元之本票各1 紙，均係被告與共犯許右 鉦、紀明凱本案犯行所得之物，皆應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之規定，宣告沒收之，原審僅就扣案之面額25萬元之本票 1 張，宣告沒收，對於另扣案之借據、保管條未宣告沒收， 亦未說明不沒收之理由，尚有未洽。又法院量刑裁量權之行 使，為求個案裁判之妥當性，應顧及比例原則與平等原則， 又量刑之輕重，固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 惟仍應受比例原則及公平原則之限制，否則其判決即非適法 （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6726號、93年度台上字第5073號 判決參照）。本件被告係受紀明凱之邀而參與，而共犯許右 鉦、紀明凱（係累犯）經另案分別判處有期徒刑7 月、8 月 ，本件原審判處被告有期徒刑9 月，顯然不符平等原則與比 例原則。被告上訴否認犯罪，雖無理由，惟原審判決既有上 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係受紀明凱 之邀約，而與許右鉦、紀明凱向詐騙集團之車手徐源鈞催討 詐騙款項，竟共同以強暴、脅迫、惡害通知之手法，恐嚇被 害人徐源鈞給付超過其尚未返還之1 萬1 千元之25萬元，及 非法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約1 小時，使被告徐源鈞心生畏懼 ，簽立借據、保管條及面額25萬元之本票，而謀得不法之財 物，對社會治安亦有重大影響，其所為實值非難；並審酌被 告就本案犯行所扮演之角色，及無證據證明已分得報酬，兼 衡被告學經歷及家庭狀況（原審卷第284 頁），暨犯後態度 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8 月。扣案之借據、保管條、面
額25萬元之本票各1 紙，均係被告與共犯許右鉦、紀明凱本 案犯行所得之物，皆應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之規定，宣 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46 條第1 項、第302 條第1 項、第55條、第47條第1 項、第38條之1 第1 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明賢提起公訴，檢察官曾鳳鈴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壽嵩
法 官 廖紋妤
法 官 賴邦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朱家麒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46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02條第1項：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
附表：徐源鈞提款之時間、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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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提 款 時 間 │ 提 款 金 額（新臺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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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06 年3 月8 日 │2 萬元 │
│ │下午3 時19分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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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106 年3 月8 日 │1 萬元 │
│ │下午3 時20分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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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106 年3 月8 日 │2 萬元 │
│ │下午3 時25分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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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106 年3 月8 日 │2 萬元 │
│ │下午4 時17分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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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106 年3 月8 日 │2 萬元 │
│ │下午4 時18分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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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計：9 萬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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