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233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春雄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7年度
審易字第807號，中華民國107年8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6510號、107年度偵字第
153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沒收部分撤銷。
未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犯罪所得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其他上訴（即本案部分）駁回。
事 實
一、黃春雄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而侵入住宅、逾越安全設備 、攜帶兇器竊盜之各別犯意，先後於：
㈠106年3月28日凌晨5時50分許，利用江新發位於桃園市○○ 區○○里00鄰○○00號之住宅大門未上鎖之機會，啟門侵入 該址屋內，徒手竊取江新發所有之馬達1個，得手後逕自離 去。
㈡同年8月5日下午5時55分許，利用陳佳航位於同市區○○路 000巷00號旁倉庫之窗戶鐵條已遭不明人士扳開之機會，攀 爬踰越具有安全設備性質之窗戶，而侵入該倉庫內，徒手竊 取陳佳航所有之熱水器1台、枕頭6個（原判決略載為數個） ，延長線1組、冷氣銅管2組，復接續於翌（6）日上午（起 訴書誤載為下午）5時5分許，以上開相同方法侵入該倉庫內 ，徒手竊取陳佳航所有之烤乳豬架1座、鐵管2根（原判決略 載為數根，依最有利於被告認定為2根）、冷氣機室外機2台 ，得手後逕自離去。
㈢同年10月22日下午4時30分許，利用彭康舜位於同市區○○ 路000巷00○0號旁倉庫僅以鐵鍊圍住入口之機會，逕自進入 該倉庫內（侵入建築物部分未據告訴），持原置於該倉庫內 對人之生命、身體具有高度危險性之兇器鉗子1支，剪斷該 倉庫內存放之電線120公尺，而竊取該電線，得手後即丟棄 上開鉗子，而逕自離去。
嗣陳佳航、彭康舜報警處理，經警循線查悉黃春雄涉嫌竊取 上開㈡、㈢所示財物，於通知黃春雄到案說明後，黃春雄復 於具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公務員尚未知悉其竊取上開㈠ 所示財物前，主動向承辦警員供承該次犯罪，而自首並接受 裁判。
二、案經江新發、陳佳航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大溪分局報請臺
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與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上訴人即被告黃春雄（下稱被告）於警 詢、偵查、原審及本院中坦承不諱（見偵字第26510號卷第3 頁背面至第4頁，偵字第1537號卷第3頁背面至第4頁、第50 至51頁，原審卷第38頁背面、第52頁，本院卷第34頁背面、 第50頁），核與告訴人江新發、陳佳航及被害人彭康舜分別 於警詢、偵查及原審時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偵字第26510號 卷第21至23頁、第52頁，偵字第1537號卷第22頁，原審卷第 50頁背面至第51頁），並有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 、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案發現場照片、被告騎乘機車照片 、被告棄置於案發現場之行動電話照片、被害人提出之估價 單附卷可稽（見偵字第1537號卷第23頁、26頁、第27至29頁 、第30頁，偵字第26510號卷第25至33頁），堪信被告上開 任意性自白確與事實相符。
㈡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於事實一㈡所示時、地，係徒手扳開該倉 庫窗戶之鐵條，而攀爬該窗戶入內行竊云云，然被告於偵查 中堅稱其行竊時該窗戶之鐵條已遭他人扳開等語（見偵字第 26510號卷第60頁背面），衡諸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 就此部分有攜帶工具犯案之情形，尚無從遽認被告確有此部 分毀壞安全設備之行為，公訴意旨就此容有誤會。另公訴意 旨雖認事實一㈡所示被告竊取之鐵管數量不詳，然被告於警 詢時既供承係「一些鐵管」（見偵字第26510號卷第4頁）， 爰依最有利於被告認定為鐵管2根，附此敘明。 ㈢綜上，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洵堪認定。二、論罪與刑之加減：
㈠查倉庫之窗戶，具有防閑作用，屬安全設備無疑；又鉗子係 金屬材質之尖利工具，倘持以揮擊，顯足以輕易傷害人，對 於人之生命、身體具有高度危險性，而屬兇器。核被告所為 ，就事實一㈠部分，係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之侵入住 宅竊盜罪；就事實一㈡部分，係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 之踰越安全設備竊盜罪；就事實一㈢部分，係犯刑法第321 條第1項第3款之攜帶兇器竊盜罪。其侵入住宅竊盜之罪質中 ，已含有侵入住宅部分，不另論以無故侵入住宅罪；又其踰 越安全設備竊盜之越入行為，即屬侵入建築物，已結合於所 犯加重竊盜之罪質中，無更行構成侵入建築物罪之餘地。 ㈡被告於事實一㈡所示時、地，係因1次無法載運全部財物， 始分2次行竊，業據其於警詢時及本院中供明在卷（見偵字 第26510號卷第4頁，本院卷第50頁），堪認被告係基於單一
犯意，於密接時、地，分次為此部分竊盜行為，且持續侵害 同一法益，應論以接續犯一罪。公訴意旨將此部分第2次竊 盜時間誤為106年8月6日「下午」5時5分許，並認此部分2次 竊盜犯行應論以數罪，容有誤會，併此指明。
㈢被告所犯上開3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處罰。 ㈣被告於102年間，因竊盜案件，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102年 度審易字第1915號判處有期徒刑11月、7月確定，103年間， 復因竊盜案件，經同院以103年度審易字第378號判處有期徒 刑7月確定，同年間，再因竊盜案件，經同院以103年度審易 字第1344號判處有期徒刑7月、7月確定，嗣上開第1、3案件 之刑，經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2年確定，並與第2案件之刑 接續執行，自103年2月5日起入監服刑，迨105年4月21日假 釋出監付保護管束，迄105年6月18日縮刑期滿假釋未經撤銷 ，未執行之刑以已執行論，而執行完畢等節，有本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在卷足憑，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 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3罪，均為累犯，應分別依刑法第47 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㈤被告於警方尚未發覺事實一㈠所示犯罪前，主動向承辦警員 坦承犯行，而接受裁判等情，有刑事案件移送書、被告警詢 筆錄、承辦警員職務報告在卷足憑（見偵字第26510號卷第1 頁背面、第4頁背面，原審卷第36頁），堪認符合自首要件 ，經衡酌各情，認宜依刑法第62條前段規定，就此部分減輕 其刑，並先加重後減輕。
三、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按對於本案之判決提起上訴者，其效力及於相關之沒收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27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次刑法沒收 之相關規定修正前，係將沒收視為刑罰，修正前刑法第34條 第2、3款將沒收及其附隨之追徵、追繳或抵償定義為「從刑 」，即為此觀念之具體展現。誠然，古代之沒收，旨在剝奪 犯罪行為人之財產，使犯罪行為人受重大之不利益，以此達 到懲罰犯罪行為人之目的，此種沒收當屬刑罰，殆無疑義； 惟時至今日，沒收之標的業已由犯罪行為人之財產，轉為「 違禁物、供犯罪所用之物、犯罪預備之物、犯罪所生之物、 犯罪所得」（修正前刑法第38條第1項、修正後刑法第38條 第1項、第2項、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參照）。其中對違禁物 、供犯罪所用之物、犯罪預備之物、犯罪所生之物宣告沒收 ，核其意旨，乃在排除犯罪行為人對於該等物品之占有，避 免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未來用以再次犯罪，較諸刑罰，無寧 更具保安處分性質；另對於犯罪所得之沒收，旨在避免犯罪 行為人因犯罪而保有不當利得，係深受衡平思想之影響，亦
非可以單純刑罰視之。上開沒收所存之立法思維，核與傳統 上將沒收定義為「刑罰」之觀念顯有矛盾、齟齬之處，故刑 法於105年7月1日修正施行時，即將沒收重新定性為「刑罰 及保安處分以外之法律效果，具有獨立性，而非刑罰（從刑 ）」（刑法第2條立法說明一參照），且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 第2項規定，縱於被告行為後，上開刑法關於沒收之相關規 定始修正施行，亦應逕行適用裁判時法律，並無刑罰所應適 用之「從舊從輕」原則，益見沒收業已「去刑罰化」而具「 獨立性」。又修正後刑法雖明確定義沒收具備獨立性，然沒 收之發動，仍需以犯罪行為存在為前提，故於刑之宣告同時 併為沒收之宣告，乃實務上最常見之運作模式（修正後刑事 訴訟法第309條第1款參照），但亦得由檢察官另聲請法院為 單獨沒收之宣告（修正後刑法第40條第3項、刑事訴訟法第 259條之1、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34至37參照）。故 「沒收」本得與「本案部分（即罪刑部分）」截然區分，原 判決倘僅沒收部分有違誤，而於本案部分認事用法正確時， 自僅得就沒收部分撤銷，方符立法本旨。
㈡原判決認被告犯罪所得即其變賣贓物之價款合計新臺幣（下 同）7,500元，應予沒收及追徵，固非無見。然被告僅泛稱 其竊取之財物均已變賣，並無法具體指出去向究竟為何，且 於變賣之金額，亦前後供述不一、差距甚大，殊難憑採（見 偵字第26510號卷第4頁背面，偵字第1537號卷第4頁，原審 卷第38頁背面至第39頁，本院卷第51頁），本院因認被告仍 保有其所竊取如附表所示之物，該等犯罪所得既未實際發還 告訴人及被害人，自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3項規定諭知 沒收及追徵，方符合沒收制度之立法本旨。原判決率予採信 被告此部分供述，認被告犯罪所得為其變價之7,500元，而 依此諭知沒收及追徵，容有違誤。被告上訴意旨雖未敘及此 部分，然此部分既為上訴效力所及，仍應由本院予以撤銷， 並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3項規定，諭知未扣案之上開財物 均予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 其價額。
四、上訴駁回（即本案部分）之理由：
㈠原審就本案部分同上認定，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而適用刑 法第321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3款、第47條第1項、第62 條前段、第41條第1項前段、第51條第5款等規定，並審酌被 告素行、家庭生活、經濟狀況，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 手段、情節、所生危害及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於依累犯規 定加重其刑，並依自首規定就事實一㈠部分減輕其刑後，分 別就事實一㈠、㈡、㈢部分量處有期徒刑4月、9月、8月，
並就有期徒刑4月部分，諭知以新臺幣（下同）1,000元折算 1日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再就有期徒刑9月、8月部分，定 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年3月之理由等旨，經核其認事、用法 均無違誤，量刑及定刑亦稱妥適，應予維持。至原判決就事 實一㈡所示被告竊取之枕頭、鐵管數量，雖略載為數個或數 根，然該等枕頭數量為6個，業據告訴人陳佳航於警詢時證 述明確（見偵字第26510號卷第21頁背面），其鐵管數量為2 根，亦經本院認定如上，原判決就此部分事實認定尚嫌簡略 ，惟對於判決本旨及結果均無重大影響，尚無因此將原判決 關於此部分撤銷改判之必要，附此敘明。
㈡被告上訴意旨雖以：伊擔任臨時清潔工，每月收入僅2萬餘 元，無法支應高齡老母之療養院費用，故鋌而走險犯下本案 ，伊所竊得財物之價值均低微，所生危害尚非重大，且就事 實一㈠部分自首犯罪，犯後亦坦承犯行態度良好，爰請求從 輕量刑云云。然以上各情，均經原判決納為量刑因子（見原 判決第3至4頁），被告未提出任何足以動搖原判決量刑基礎 之事證，猶執陳詞空言請求從輕量刑，實不足取，其上訴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錦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7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許仕楓
法 官 廖建瑜
法 官 王屏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邱鈺婷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21條
（加重竊盜罪）
犯竊盜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0 萬元以下罰金：
一、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而犯之者。二、毀越門扇、牆垣或其他安全設備而犯之者。三、攜帶兇器而犯之者。
四、結夥三人以上而犯之者。
五、乘火災、水災或其他災害之際而犯之者。
六、在車站、埠頭、航空站或其他供水、陸、空公眾運輸之舟、
車、航空機內而犯之者。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
┌──┬──────────────────────┐
│編號│ 犯罪所得 │
├──┼──────────────────────┤
│ １ │如事實一㈠所示之馬達1個 │
├──┼──────────────────────┤
│ ２ │如事實一㈡所示之熱水器1台、枕頭6個，延長線1 │
│ │組、冷氣銅管2組，以及烤乳豬架1座、鐵管2根、 │
│ │冷氣機室外機2台 │
├──┼──────────────────────┤
│ ３ │如事實一㈢所示之電線120公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