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2032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邱顯圖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6 年度審
易字第339 號，中華民國107 年6 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26210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邱顯圖因不滿告訴人簡承宗積欠其金錢 未還，便與「林政治」、「趙國文」（林政治、趙國文之真 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一名身分不詳男子（下稱邱顯圖等四 人）及呂郡倢（原名呂建正，所涉竊盜等罪嫌部分，另為不 起訴處分），於民國104 年6 月28日下午3 時許，共同前往 簡承宗位於桃園市大園區沙崙88號住處。上開五人到場後， 見簡承宗未在住處內，邱顯圖等四人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 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先由「趙國文」徒手破壞簡承宗裝 設在住處旁之監視器2 台，再由「林政治」、「趙國文」及 該身分不詳男子，持路邊拾得之木棍破壞簡承宗住處窗戶鐵 桿（按被訴毀損部分【即上揭破壞住處旁之監視器2 台、住 處窗戶鐵桿等部分】，業經原審諭知公訴不受理之判決）， 並進入屋內，竊取簡承宗所有之汽車鑰匙後，交給邱顯圖， 由邱顯圖持該鑰匙發動簡承宗所有、停放在屋外之車牌號碼 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自小客車」），並將該 車駛離。因認被告邱顯圖涉犯刑法第321 條第1 項第1 款、 第2 款、第4 款之結夥、毀越門扇、侵入住宅竊盜等罪嫌云 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此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 證據，無論其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 性懷疑存在，致使無法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 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 法院29年度上字第3105號、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76年度台 上字第4968號判例要旨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 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
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 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要旨參照）。 另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 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 須經過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 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 犯罪事實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 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 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 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 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 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要旨參照）。準此，被告 既經本院認定無罪，即不再論述所援引相關證據之證據能力 ，合先敘明。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犯刑法第321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第 4 款之結夥、毀越門扇、侵入住宅竊盜等罪，無非以被告之 供述、證人即告訴人簡承宗及證人呂郡倢之證述、監視錄影 畫面光碟及翻拍照片8 張、現場照片8 張、桃園市政府警察 局龜山分局105 年7 月28日山警分偵字第1050020455號函暨 檢附之現場圖2 紙等資料，為其主要之論據。訊據被告固坦 承其有於前揭時間與呂郡倢等共5 人前往上址簡承宗住處， 「林政治」、「趙國文」及該身分不詳男子進入屋內取走系 爭自小客車鑰匙且轉交予其，由其將停在屋外之系爭自小客 車開走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竊盜犯行，辯稱：當初郭欣嬑 向我借款新臺幣（下同）15萬元，提供系爭自小客車為擔保 ，簡承宗出監後來找我先償還5 萬元，約定將車拉回去賣掉 後再還餘款10萬元，表示當晚就拿錢過來，我並要求倘車子 未賣掉仍須放在我這裡，否則他未還款，我無擔保依據，嗣 因遲未見到簡承宗、郭欣嬑還款或還車，我聯絡郭欣嬑未接 電話，始於當日前往簡承宗住處找人，原本是要他們還錢， 當時以為他們在家不出來，才會將窗戶打開看在不在，那時 鄰居有在看，有向鄰居表示我們來意是過來要錢，因找不到 人，看到系爭自小客車還在，他們進去看到車鑰匙吊在牆上 ，就取車鑰匙將車開走，我有留字條在住處三合院大門，載 明「郭小姐，車子我先開回去，你再跟我電話聯絡」，字條
末尾有註明邱顯圖，取車目的僅係債權擔保，要他還款，並 無將車據為己有之意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有於前揭時間與呂郡倢等共5 人前往上址簡承宗住處， 「林政治」、「趙國文」及該身分不詳男子並進入屋內拿取 系爭自小客車之車鑰匙交予被告，再由被告將停在屋外之系 爭自小客車開走等情，為被告坦承不諱（見原審卷第27-28 、頁），並經證人呂郡倢、簡承宗、簡承宗之配偶郭欣嬑等 人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50-53、56-59、89-92 頁），此外 ，尚有監視畫面翻拍照片8 張、現場照片11張（見106 年度 偵字第26210 號卷〈下稱偵字卷〉第15-18 頁背面）可證， 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於偵訊及原審中均供稱：當初郭欣嬑說有車要賣，牽來 後我才知道是權利車，我就說不要，郭欣嬑急著用錢，我就 先借她15萬元，但車子我不買，當時車子抵押（設質）在我 這邊，簡承宗出監後他們有先還我5 萬元，說剩下10萬元要 將車子牽回去賣掉後再還我，但後來車子沒有賣也沒有還錢 等語（見偵字卷第64、104-105 頁、原審卷第149 頁背面） ；並據證人簡承宗於原審中證稱：系爭自小客車是以郭欣嬑 名義購入，104 年6 月2 日我因案在新竹收押，郭欣嬑要籌 交保金，向被告借款15萬元，當初是以這部車做抵押（設質 ）先給被告，如果被告使用可以就要買這部車，我6 月12日 回來，隔2 、3 天我有到被告家去瞭解，被告把車子還給我 說他不買，我有先還5 萬元，我跟被告說車子先還我，我拿 去賣，賣完後我再還他錢等語（見原審卷第89頁正、背面） ，並於本院審理中證稱：郭欣嬑有跟我說被告要以15萬買系 爭自小客車，後來他車子不要了，我說不要的話把車還給我 ，我拿去賣，我先拿給他5 萬元，郭欣嬑欠款才有買車抵債 之事等語（見本院卷第93頁正、背面）；另據證人郭欣嬑於 原審中證稱：我向被告借款15萬元是為了幫簡承宗辦交保手 續，我跟簡承宗說我有跟被告借款，車子押在被告那邊，要 簡承宗好好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143 、146 、147 頁背面 -148頁），並證稱：借款時有說車子要賣被告，車子給他開 3 天，後來他說不買了，所以改成我跟被告借款15萬元，車 子本來要給他抵押（設質）擔保，後來車子我有牽回去，後 來就換簡承宗在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54頁正、背面）。此 外，復有「到期日104 年6 月21日，受款人：邱顯圖，面額 15萬元，發票人：郭欣嬑，發票日：104 年6 月11日」之本 票彩色影本1 張（見偵字卷第20頁），及載明「借款人郭欣 嬑茲向邱顯圖借款新台幣15萬元整，並簽立此據於104 年6
月11日15時30分，邱顯圖以現金全數交付借款郭欣嬑親自收 訖無訛。借款人郭欣嬑願於104 年6 月21日18時全數清償借 款項，…」、手寫字跡加註「註：扣押賓仕車1 台，車號00 0000」、「借款人」欄經郭欣嬑簽名蓋印、「借款日期：10 4 年6 月11日」之借據彩色影本2 張為憑（見偵字卷第21頁 ），證人簡承宗於原審中並證稱：我沒有看過這張借據，我 認得出我太太的筆跡，應該整張借據寫的都是我太太的筆跡 ，上面寫11日，我是6 月12日具保出來的等語（見原審卷第 91頁），證人郭欣嬑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系爭本票及借據 是我的，借據備註是我簽名的，意思是車子要扣在那裡給被 告做質押等語（見本院卷第139 頁），稽上，堪認本案原係 先由郭欣嬑向被告借款15萬元，並提供系爭自小客車作為擔 保，嗣簡承宗先償還被告5 萬元，並約定將系爭自小客車拉 回求售，待售出後償還餘款10萬元等情無訛。證人簡承宗於 警詢、偵查中、證人郭欣嬑於原審中所為與上開證詞相左部 分，顯悉違事實，咸非可採。再據證人簡承宗於原審中證稱 ：我後來有跟被告達成和解，有到他家去寫，和解書也簽了 ，到現在為止共給我10萬元，就是我太太欠他的錢抵銷後， 他再給我30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91頁），是渠等既將郭欣 嬑「積欠之10萬元」以抵銷方式作為和解內容，顯見當初簡 承宗確實僅償還5 萬元，於將系爭自小客車拉回求售後迄至 本案發生時止，仍尚未償還餘款10萬元等情，堪以認定。 ㈢被告於偵訊中又供稱：簡承宗先還我5 萬元，將車開回去後 說要賣車還我錢，當時有先聲明若車子沒有賣掉要先開回來 還我。我們事先有講好，他錢沒給我，車子要押在我這邊。 我讓簡承宗取車回去賣，簡承宗說當天晚上就會拿錢給我。 簡承宗取車回去到我自行前往開車回來，相隔約半個月。我 沒有跟簡承宗約定他將車開回去後，多久沒賣掉車子還我錢 ，我就可以將車開回來，但他有說若沒有賣，車還是押在我 這邊，且他說當天晚上要將錢還我，但他沒拿來等語（見偵 字卷第64、104 頁），核與證人呂郡倢於原審中證稱：當時 我在場，郭欣嬑有說如果車子沒賣掉的話，要把車子開回來 做抵押（設質），是指車子要開回來交給被告等語（見原審 卷第51頁背面）相符；就此，證人簡承宗於原審中雖證稱： 當時我把車子開回家時，被告沒有表示如果錢沒還，車子要 開回去抵押等語（見原審卷第89頁背面），證人郭欣嬑於原 審中雖證稱：車子有牽回來，車子在我們這邊的目的是還給 我或是還會讓被告牽回去，我也不清楚，簡承宗出來後就換 簡承宗接手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54頁背面），而與被告所 供不符；惟衡情本件借款，除簽發本票完全繫於債務人個人
信用擔保外，被告既特意要求郭欣嬑另提供系爭自小客車為 債權擔保，顯見其係極著重債權有否實物之保全，而認單靠 債務人個人信用殊嫌不足，又被告雖允諾簡承宗拉回系爭自 小客車，惟僅止於使之得便於循售車之方式儘速籌措償債資 金俾從速獲償，核無欲將車歸還以致放棄物保而徒留本票此 祇債務人個人信用充保之意明甚，是以，為免車拉回後遲遲 無法售出，不僅債權未能如願從速受償，更失去系爭自小客 車設質之保障，被告秉持極著重債權有否實物保全、單靠債 務人個人信用殊嫌不足之一貫立場及態度，於答應簡承宗將 系爭自小客車拉回之際，同時要求若未賣出則車須交還出質 ，誠屬合理，倘簡承宗推諉、堅拒，被告自絕無許其拉回系 爭自小客車之可能，佐此可見被告前揭所供較為可採，證人 簡承宗上揭證詞，衡情論理有悖逆、扞挌之處，無足憑信。 綜上，足徵簡承宗於將系爭自小客車取回後，並未依約售車 還款，嗣亦未依約還車供質之情甚明。
㈣被告於警詢中供稱：我才把車子先牽走後留字條給他，請他 們出面處理這筆債務等語（見偵字卷第4 頁），復於偵訊中 供稱：我牽車之後在門上有留紙條說「郭小姐，車我先牽回 去，我們再電話聯絡」，…我車牽回去，有寫字條跟他說等 語（見偵字卷第64、104 頁），並於原審中供稱：我車子取 走的時候有留條子，條子留給郭欣嬑，我有留字條在三合院 的大門，我寫說郭小姐，車子我先開回去，你再跟我電話聯 絡，就寫這樣，文字的最末尾有寫我的名字邱顯圖等語（見 原審卷第28頁正、背面、112 頁背面）；核與證人呂郡倢於 警詢及偵查中證稱：我只知道對方（簡承宗、郭欣嬑夫妻） 有欠被告錢，有把那台車抵押（設質）給他，被告離開時有 留字條告知對方他把車子開走了。被告說這台車本來是押在 他那邊的抵押品，被簡承宗開回去，被告就對著房子說「我 把車子又開回去囉」，並留下一張字條在打不開的那個門口 等語（見偵字卷第10、62頁），並於原審中證稱：被告把車 子開走，當時被告有留字條，被告對著門口講說他車先開回 去了，該紙條內容為「車子我先牽走了，看到請跟我聯絡」 ，寫完後，最下面寫「邱顯圖」，被告把字條貼在門口，是 拿一個紙板過來放在那個地方，把字條放在紙板上面，靠在 門，讓紙板靠在門夾住紙條，可以更明顯等語相符（見原審 卷第50-51 頁背面、53頁正、背面），堪認渠等所言屬實。 而事發後當日先返家之證人承宗於原審中證稱：當天沒有看 到留紙條在我家門口，我家是三合院靠海邊，海風很大，而 且又在機場附近，那邊沒有高樓大廈，空曠的平地，就在中 華航空失事那個地方，如果被告有留紙條黏在門上黏不住的
，風一吹就不見了，經常就是因為警察黏貼送達通知書被風 吹走，我不知道，我常常因為這樣被通緝，我家那邊沒有信 箱，我是陳述事實，如果被告真的有留紙條在那邊，沒有告 訴我，我也不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90頁正、背面），並於 本院審理中證稱：我常被通緝，都是因為法院單子來，貼在 我家，我家是三合院，在海邊，有可能是紙條被風吹走，但 我沒有看到，我不確定。被告說有留字條在那邊我是沒有看 到，我只是說我家是三合院在海邊，在大園空難那邊，那邊 有風在吹，被吹掉我也不知道等語（見本院卷第95頁正、背 面），足徵本件因受制於周遭環境係「空曠且海風很大」之 特殊因素，被告僅以「讓紙板靠在門夾住」而留存之紙條後 為強大之海風吹走之可能性極高，故而簡承宗返家時未見門 口留有紙條，尚與常情無違，被告及證人呂郡倢前揭所陳， 堪以採憑。
㈤被告於原審供稱：我取車當天有打好幾通電話給郭欣嬑，都 是有通沒接，到其住處時再打電話就關機，我打電話給郭欣 嬑是要跟她催討餘款10萬元，原本去他家目的就是要看他在 不在家，抵達後看都沒人回應，才把車拉走做抵押（出質） ，當天傍晚郭欣嬑打給我時，我直接跟他說是我帶人過去弄 的等語（見原審卷第149 頁背面-150頁背面），並供稱：取 車目的只是作為我債權的擔保，要叫他拿錢來還，並不是要 把車據為己有等語（見原審卷第112 頁正、背面），復於本 院審理中供稱：車子本來是抵押（設質）在我那裡，錢沒有 還我，我這樣才有依據，他們都不接我電話，我才自己把車 子牽走等語（見本院卷第141 頁背面-142頁）；證人郭欣嬑 於原審中亦證稱：被告有打給我，我手機好像關機，我開機 看到來電顯示後有打給被告等語（見原審卷第55頁背面）， 並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那天打給我，我一直沒有接，手 機上有顯示，但是我沒有回等語（見本院卷第138 頁背面） 。則本案郭欣嬑向被告借款15萬元，以系爭自小客車為債權 擔保，簡承宗出監僅先償還5 萬元，餘款10萬元則循售車方 式籌款償還，於簡承宗拉回售車之際，被告與之約定若未賣 出則車須交還出質，惟嗣均未見簡承宗、郭欣嬑還款或還車 ，於此情況下，被告為謀求債權得獲清償或保全，於多次撥 打郭欣嬑手機聯絡未果，而直接前往上址住處尋人索債，惟 仍未尋見簡承宗、郭欣嬑，見約定供擔保之系爭自小客車停 於該處，被告遂依先前約定「取車為質」，於取車時留存紙 條告以「郭小姐，車子我先開回去，你再跟我電話聯絡」， 明示車之去向，以期促使郭欣嬑出面解決債務，縱被告保全 債權之手段尚有未妥，然凡上諸情具徵被告取車目的僅意在
憑己力實現約定之權義關係，即以系爭自小客車為質以充債 權餘款之擔保，被告上開所供，堪以採信。至證人郭欣嬑於 原審中雖曾證稱其當日曾撥電話給被告，不論講了什麼事情 ，當時應該都沒有提到他有把車子牽走等語（見原審卷第14 9 頁），惟被告前往上址住處前既已多次撥打郭欣嬑手機聯 絡未果，且至上址住處亦未見到簡承宗、郭欣嬑，而於取車 時已留存紙條明示系爭自小客車去向，則其與簡欣嬑通話聯 繫時，因自忖對方已詳悉車子所在，遂認毋須贅詞再次告知 ，自與常情無違，尚難據此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㈥按竊盜罪之成立，以行為人主觀上有不法所有之意圖為必要 ；所謂不法所有，係指非法取得他人之物，據為自己或第三 人所有而言（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205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係起因於郭欣嬑向被告借款，並以系爭自小客車為 債權擔保，於簡承宗償還部分款項後，雙方約定由簡承宗拉 回售車以償還餘款，倘未售出則須交還出質，惟簡承宗、郭 欣嬑嗣均未還款或還車，被告於多次撥打郭欣嬑手機聯絡未 果，始直接前往上址住處尋人索債，且因未尋見簡承宗、郭 欣嬑，又見供擔保之系爭自小客車停放於該處，始私擅取走 系爭自小客車，並留存紙條告知車之去向，欲促使郭欣嬑出 面解決債務，足認被告取車目的僅意在供本身債權之擔保， 復明示車之去向，俾便郭欣嬑出面前來解決餘存債務，被告 主觀上顯無將系爭自小客車據為己有之不法所有意圖甚明。 至駕車返回過程所消耗汽油，純屬車輛機械運作結果，難認 被告對耗用汽油係獨存別具不法之圖，況耗費汽油價額更可 待債務人持現或將系爭自小客車變價清償時一併結算扣除， 難認被告對耗用汽油有不法所有意圖，併此敘明。是以，被 告所為核與竊盜罪須備具主觀不法所有意圖之要件有間，自 無從以該罪相繩。
㈦綜上，被告前開所辯尚屬有徵，本案公訴人所憑證據經本院 證據調查結果，均未達通常一般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以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尚不足認被告確有竊取系爭自小客車之 不法所有意圖，自與竊盜罪之構成要件未合，而不得以竊盜 罪名相繩。此外，復查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竊盜之 犯行，揆諸前揭法律規定及判例意旨，自應為無罪之諭知。五、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郭欣嬑向被告借款並表示將系爭自小 客車出質予被告，於簡承宗先償還部分借款後，被告已允簡 承宗取回該車，同意俟簡承宗自行出售該車再返還餘款，並 無其他任何條件，則渠等間約定已變更郭欣嬑先前出質系爭 自小客車之約定，被告應知簡承宗取回系爭自小客車後，其 無擅行再取回該車之權利；且若被告在乎債權擔保，何以不
直接令簡承宗電話聯絡買主前來購車，反而同意簡承宗自行 取回系爭自小客車出售，系爭自小客車既已故障，簡承宗豈 可能於當晚即將該車修繕完畢售出？被告所辯均不合常理； 又被告當日夥同數人前往簡承宗住處，本意在討債而非取車 ，僅因不見簡承宗、郭欣嬑2 人，又見系爭自小客車停放於 該處，即臨時起意，未徵得簡承宗、郭欣嬑同意，擅將該車 駛離，被告自有不法所有之意圖，況該車鑰匙係被告夥同數 人破窗而進入該住處搜刮所得，被告趁簡承宗、郭欣嬑不在 住處，破壞窗戶強行進入屋內所取得該車鑰匙，自有不法所 有之意圖；倘被告自知其有正當權源取車，何需破壞住處監 視器，被告辯稱其有留字條於住處門外，然當地靠海風大， 被告離去前何不將字條置於屋內桌上以供簡承宗、郭欣嬑查 知，反置於屋外門上令風吹飄離無從查證？凡此均與常情不 符；證人呂郡倢係當日陪同至住處現場之人，與被告素有交 情，所證不足採信；被告擅取系爭自小客車，並夥同數人破 壞上揭住處窗戶進入屋內取走車鑰匙駕車離去，其有行竊之 舉，亦有不法所有之意圖等語。惟本案原係先由郭欣嬑向被 告借款15萬元，由郭欣嬑簽發本票並提供系爭自小客車作為 擔保，顯見被告著重債權有否實物保全，而認單靠債務人個 人信用殊嫌不足，嗣簡承宗先償還被告5 萬元後，被告雖允 諾簡承宗拉回系爭自小客車，惟此僅止於便於循售車方式籌 措資金從速清償餘款，依被告所供及證人呂郡倢所證內容， 被告確有向簡承宗約明倘未售出則該車須交還出質，當無欲 歸還該車以致放棄物保僅徒留本票之債務人信用充保之意， 衡以被告極著重債權有否實物保全之態度，堪認被告及證人 呂郡倢所述內容較為可採；是簡承宗取回系爭自小客車後， 既未依約售車還款，嗣亦未依約還車供質，被告為求債權得 獲清償，多次撥打郭欣嬑手機聯絡未果，始前往上址住處， 然因仍未尋見簡承宗、郭欣嬑，復見約定供擔保之系爭自小 客車停於該處，遂依先前約定「取車為質」，被告夥同數人 強行進入上址住處取得該車鑰匙後駕車離去之保全債權手段 雖尚有未妥，然其取車目的既僅意在憑己力實現約定之權義 關係，以系爭自小客車為質以充債權餘款之擔保，並留存紙 條明示系爭自小客車去向，欲促使郭欣嬑出面解決餘存債務 ，足認被告取車目的僅意在供本身債權之擔保，主觀上顯無 將系爭自小客車據為己有之不法所有意圖甚明，至被告所留 存之紙條雖因受制於周遭環境空曠風大之因素，為海風吹走 可能性極高，故簡承宗返家時未見留存紙條，惟尚難據此即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被告所為核與竊盜罪須備具主觀不法所 有意圖之要件有間，自無從以該罪相繩，均業如前述。檢察
官上訴意旨所指，無從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是其上 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建強提起公訴，檢察官崔秉君提起上訴，檢察官羅松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5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陳德民
法 官 邱滋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淑婷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