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1866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曾兆鴻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毀損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7 年度
易字第209 號，中華民國107 年7 月12日第一審判決（聲請簡易
判決處刑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797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曾兆鴻共同犯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緣黃發源於民國79年3 月間，因借貸關係取得以曾兆鴻名義 簽發之面額新臺幣（下同）600 萬元支票1 紙（付款人：彰 化銀行竹東分行為，發票日：79年6 月30日），79年12月21 日經提示退票後，即向曾兆鴻提出給付票款之訴，經臺灣新 竹地方法院（下稱新竹地院）80年度訴字第49號民事判決曾 兆鴻應給付黃發源600 萬元及自79年12月12日起至清償日，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確定。嗣因黃發源持該民事確定 判決聲請強制執行後未能完全獲償，而由新竹地院發給債權 憑證。105 年2 月間，黃發源發現曾兆鴻名下另有財產，乃 持前開債權憑證向新竹地院聲請對曾兆鴻名下財產強制執行 （新竹地院105 年度司執字第5374號），執行標的為曾兆鴻 所有之新竹縣○○鄉○○段000 號土地及坐落於新竹縣○○ 鄉○○路0 段00號建物（建號為新竹縣○○鄉○○段00○號 ，下稱系爭建物）之四分之一所有權，並與新竹地院民事執 行處人員於105 年4 月6 日前往上址辦理系爭建物之查封手 續。詎因該處房地刻由曾兆鴻二弟曾能鶴實際居住使用，為 免影響居住，曾兆鴻經三弟曾能信提議後，與之共同基於意 圖損害債權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在系爭建物將 被查封拍賣之際，明知彼等間並無借款事實，仍由曾兆鴻在 105 年5 月16日書立向曾能信借款180 萬元之借據，並簽發 同額本票1 紙（票號287255號），並委託不知情之代書人員 於105 年5 月23日，前往新竹縣竹東地政事務所辦理系爭房 地設定抵押權登記事宜，將系爭房地設定200 萬元之抵押權 予曾能信，使承辦之新竹縣竹東地政事務所公務員形式審查
後，於105 年5 月25日將此等不實之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 管之建物登記謄本、他項權利證明書等公文書，足以生損害 於地政機關對於地政登記管理之正確性。嗣由曾能信於105 年10月19日持上開不實之公文書，在系爭房地進行拍賣時， 持向新竹地院行使，聲明參與分配，導致黃發源之債權因無 受償實益而停止拍賣，經撤銷查封登記而受有損害。二、案經黃發源訴由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橫山分局報告臺灣新竹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查本件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 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而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曾兆鴻 於本院準備程序對法院提示之卷證，分別表示同意有證據能 力或沒有意見等語（見本院卷第75頁至第78頁），迄至言詞 辯論終結前並未聲明異議，且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 時之情況，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堪認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解釋及第 159 條至第159 條之5 規定，俱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其實際上未向曾能信借款，卻於系爭房地將 受強制執行之際，虛偽簽立借據，並辦理設定200 萬元抵押 權予曾能信之相關手續，惟矢口否認犯罪，辯稱：當時是我 前妻私自拿我的支票向告訴人借款600 萬元，該筆債務與我 無關，我並沒有損害債權之故意云云。惟查：
㈠上揭事實，業經被告供述在卷，並據證人即告訴人黃發源於 警詢及偵查中、證人即黃發源配偶衛碧華於偵查中、證人即 被告配偶吳雅湄於偵查中分別證述明確，並有新竹地院80年 度訴字第49號民事判決、新院成執湯字第25297 號債權憑證 各1 份附卷可稽（見偵卷第14頁、第15頁至第17頁），另有 新竹地院105 年2 月22日新院千105 司執孟字第5374號函、 囑託查封登記送達證書、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106 年 3 月23日竹縣北警偵字第1065003248函及所附寄存文書領取 證明、105 年4 月6 日查封筆錄各1 份在卷足憑（見偵卷第 11頁、第13頁、第65頁至第66頁），復有被告與曾能信間書 立之180 萬元借據、面額180 萬元之本票、抵押權設定契約 書、新竹縣竹東地政事務所他項權利證明書、建物登記第一 類謄本（所有權個人全部、標示部）、曾能信105 年10月19 日民事聲明參與分配狀各1 份附卷可按（見偵卷第19頁至第 26頁、第30頁）。質之被告已明白供認：我與三弟曾能信之 間實際上並無180 萬元債務，係因曾能信向我表示雖然我已
經出家，但不能不管家裡的事，如果系爭房地被查封拍賣， 原來居住其內之二弟曾能鶴會沒有房子居住，所以曾能信要 我設定抵押給他等語（見本院卷第138 頁），是被告明白知 悉自己並未積欠曾能信債務，猶與曾能信簽立不實借據及本 票，並持相關文件，前往地政事務所辦理設定抵押手續，使 公務員形式審查後登載不實文書，嗣由曾能信以債權人自居 ，於新竹地院就系爭房地之強制執行程序中，聲明參與分配 之事實，洵堪認定。
㈡被告提起上訴辯稱其並無損害債權之故意，是前妻自行簽發 其名義之支票向告訴人借款600 萬元，其並不知情云云。證 人即被告前妻彭千育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是其自行取走被 告置於房內之支票，未經同意簽發給告訴人供作借款擔保等 情（見本院卷第134 頁）。然查，告訴人對被告提起給付票 款訴訟，經新竹地院以80年度訴字第49號民事判決判處被告 應給付黃發源600 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確定。嗣黃發源持該 確定判決向新竹地院聲請強制執行，因未能全部受償，經該 院發給債權憑證，此有該院民事判決、債權憑證可資為憑（ 按，該案卷宗因於94年1 月5 日奉准銷燬，故無從調閱，有 新竹地院107 年10月16日函文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86頁） ，是告訴人確係依法取得民事勝訴判決而有執行名義，嗣並 依規定取得債權憑證，證人彭千育所證係事後維護被告之詞 ，委無可信，被告空言否認其為債務人云云，亦無足憑採。 被告既明知自己依法對告訴人負有600 萬元債務，於告訴人 再度聲請強制執行時，亦明確知悉係受強制執行之際，竟與 曾能信共同製造假債權，辦理虛偽設定抵押權手續，使公務 登載不實文書，嗣由曾能信持該不實文書向法院聲明參與分 配，渠等所為，顯係為了被告能逃避告訴人求償所為，並無 以系爭房地抵償債務之真意，被告自有損害債權之故意，並 足以生損害於地政機關對於地政登記管理之正確性，彰彰明 甚，被告所辯顯不足採，其與曾能信具有犯意聯絡，並分工 實施犯罪而有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㈢末按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 院認為不必要者，得以裁定駁回之；下列情形，應認為不必 要：一、不能調查者。二、與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者。三、 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四、同一證據再行聲 請者，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之2 定有明文。被告於本院固聲 請對其本人進行測謊，欲證明其無損害債權之故意云云（見 本院卷第141 頁），然因本案事證已明，此部分核無調查之 必要，附此敘明。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所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其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按刑法第214 條所謂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須 一經他人之聲明或申報，公務員即有登載之義務，並依其所 為之聲明或申報予以登載，而屬不實之事項者，始足構成（ 最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1710號判例意旨參照）。地政機關人 員於人民申請辦理土地相關登記事項（包括買賣、贈與之移 轉登記、抵押權設定登記），係依照申請人提出之書面資料 即辦理登記，並不進行實質審查，是被告明知其與曾能信間 並無借款之真意，竟通謀虛偽約定假藉借款之名，將系爭房 地設定抵押權予曾能信，而使承辦之公務員將此等不實之事 項登載於其職務上掌管之建物登記謄本、他項權利證明書等 公文書，再由曾能信持以行使，向法院聲明參與分配，核被 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4 條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文書罪、第356 條之損害債權罪。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 處刑法條雖未引用刑法第216 條、第214 條罪名，然事實欄 內已明載此部分事實，起訴法條應予補充。被告利用不知情 之代書代為申請辦理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登記事宜，為間接 正犯。被告與曾能信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 同正犯。被告以一行為觸犯上開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 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 罪處斷。
三、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被告與其弟曾能信以假債權申辦虛偽不實之抵押權設定登 記，經新竹縣竹東地政事務所受理登記完成在案，有建物登 記謄本及他項權利證明書在卷可稽，且為被告所坦認不諱， 則被告除該當刑法第356 條毀損債權罪外，亦同時成立刑法 第216 條、第214 條之行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罪，並應 依刑法第55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之行使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文書罪處斷，原審判決認被告僅成立毀損債權罪，適 用法律容有違誤。從而，檢察官上訴主張被告另構成刑法第 216 條、第214 條之罪，為有理由。
㈡被告上訴否認犯罪（嗣於本院審理時供認並無抵押權設定事 由之債權存在〔見本院卷第138 頁、第141 頁〕，又另行具 狀改陳業已知錯，坦認犯行），仍執前詞而為爭執，業據本 院逐一指駁說明如前，其上訴雖無理由，惟原判決既有上開 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至檢察官以原判決量 刑過輕為上訴理由，因被告罪刑部分既經本院撤銷，則刑之 量定即失所附麗，附此敘明。
四、爰審酌被告共同製造假債權，辦理虛偽抵押權設定登記，足
以生損害於地政機關對於地政登記管理之正確性，嗣行使公 務員登載不實之文書向法院聲明參與分配，所為無非係藉此 規避告訴人聲請強制執行，損害告訴人之債權，並妨礙國家 強制執行公權力伸張，行為實有不該；惟念其前未曾有受有 罪判決前科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犯後已 坦承製造假債權犯行，惟否認有損害債權之故意，迄今未能 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自述高中畢 業之智識程度及家庭工作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144 頁）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216 條、第214 條、第356條、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蘇恒毅提起公訴，檢察官鄒茂瑜提起上訴，檢察官曾文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4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林庚棟
法 官 黃潔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嚴昌榮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 條
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 條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56 條
債務人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意圖損害債權人之債權，而毀壞、處分或隱匿其財產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