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簡上字第46號
上 訴 人 林瑞庭
李鴛鴦
被上訴人 江盈溱
訴訟代理人 鄭福榮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7 年6 月12
日本院苗栗簡易庭107 年度苗簡字第3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7 年12月5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壹、程序方面：上訴人林瑞庭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 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被上訴人 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因生意周轉之需，於民國104 年 10月15日與被上訴人簽訂借款協議書（下稱系爭借款協議書 ），約定兩造間每筆借款皆由上訴人開立支票交付被上訴人 ，於支票到期並兌現時，始完成該筆之借款；上訴人所開立 之借款支票若有延誤或退票之情形，每延誤1 日，被上訴人 得請求票面金額1 ％之懲罰性賠償，直到被上訴人獲得清償 為止。嗣上訴人持附表所示之支票2 紙，向被上訴人借款共 新台幣（下同）40萬元，惟系爭支票屆期提示均遭退票，上 訴人迄未清償借款，為此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及系爭借款 協議書提起本訴。並聲明：上訴人應共同給付原告40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 ％計算 之利息，暨其中20萬元自105 年11月25日起，另20萬元自10 6 年9 月19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日息千分之2 計算之懲 罰性違約金。
二、上訴人則以：
（一）兩造歷來之借款模式，係被上訴人以月息3 分、先行預扣 5 個月之利息後，方將剩餘款項匯給上訴人。被上訴人取 得系爭支票後，固有交付如附表轉存金額欄所示之款項予 上訴人，然消費借貸為要物契約，被上訴人所得主張之借 款金額應以實際交付之金額為準。另刑法第344 條重利罪 之被害人得依侵權行為規定，向行為人請求損害賠償，是 被上訴人歷年來向上訴人取得超過法定最高利率之利息金
額，上訴人亦得依損害賠償或不當得利主張抵銷等語。並 聲明：被上訴人之訴駁回。
（二）於本院補陳：附表編號1 部分，被上訴人轉存17萬元，上 訴人即簽發發票日為105 年8 月22日，票號KN0000000 號 ，票據金額為20萬元之支票，並非開立系爭附表編號1 支 票。附表編號2 部分，係上訴人為預先向被上訴人借款而 多開立之支票。再者，上訴人簽發交付被上訴人之支票共 有29張遭退票，29張支票借款被上訴人實際交付之金額為 465 萬7,500 元；然上訴人另案提起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 訴訟，經新北地方法院106 年度重簡字第174 號函查結果 ，上訴人於105 年3 月24日至同年8 月30日已清償350 萬 8,400 元，於同年9 月1 日至同年10月31日清償145 萬元 ，合計清償被上訴人495 萬8,400 元，已超過被上訴人交 付借款之金額。被上訴人既主張上訴人104 年10月15日至 105 年10月31日間還款係清償29筆借款以外之借款，自應 就該29筆以外借款之交付負舉證之責任。
三、原審判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判命上訴人共同給 付被上訴人37萬元，及自107 年1 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暨其中17萬元自105 年11月25日起 ，另其中20萬元自106 年9 月19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 利率20％計算之違約金，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上訴人預供 擔保免為假執行，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就其敗 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一）原判決不利於上 訴人部分廢棄。（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 人則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至被上訴人敗訴部分，未據上訴，已告確定。四、查兩造不爭執之事實為：
（一）上訴人於104 年10月15日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借款協議書 ，約定上訴人向被上訴人為不定期逐筆、逐批借款，兩造 間每筆借款皆由上訴人開立支票交付被上訴人，於支票到 期並兌現時，始完成該筆之借款；上訴人所開立之借款支 票若有延誤或退票之情形，每延誤1 日，被上訴人得請求 票面金額1 ％之懲罰性賠償，直到被上訴人獲得清償為止 。
（二）兩造歷來借款模式，係被上訴人以月息3 分，預扣5 個月 利息後，始將剩餘款項匯給上訴人。
五、本院之判斷：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林瑞庭簽發附表所示之支票向被上訴 人借款，被上訴人分別於附表所示轉存日期，匯款給上訴 人附表所示轉存金額，以為借款之交付，然系爭支票屆期
提示均遭退票之事實，業據其於原審提出系爭支票及退票 理由單各2 紙為證，且為上訴人於原審所不爭執（原審卷 75頁），並經原審調取本院106 年度苗簡字第390 號卷宗 所附之上訴人所營煜沅企業有限公司之存款帳號交易明細 核閱無誤（該卷55至66頁），自堪信為真實。（二）上訴人於本院雖改稱附表編號1 部分，被上訴人轉存17萬 元，上訴人即開立發票日為105 年8 月22日，票號KN0000 000 號，票據金額為20萬元之支票，並非開立系爭編號1 支票。附表編號2 部分，係上訴人為預先向被上訴人借款 多開立之支票云云。然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 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時或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 ，無庸舉證；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 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造同意者，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 279 條第1 項、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是以自認，乃當事 人對於他造主張之事實，積極的表示承認之情形；當事人 於訴訟上所為之自認，於辯論主義所行之範圍內有拘束當 事人及法院之效力，法院應認其自認之事實為真，以之為 裁判之基礎，在未經自認人合法撤銷其自認前，法院不得 為與自認之事實相反之認定（最高法院99台抗字第313 號 、102 年度台上字第1430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上訴 人於原審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律師具備法律之專業， 當知自認之法律效果。原審法官詢問：上訴人就被上訴人 主張取得系爭支票有分別於附表所示轉存日期，轉存附表 所示金額至上訴人指定帳戶，上訴人有無意見？上訴人訴 訟代理人明確表示不爭執，僅抗辯借款數額應以轉存金額 為準，另主張抵銷；原審法官再詢問：系爭2 紙支票所對 應之借款，上訴人迄今未償還，上訴人有無爭執？上訴人 訴訟代理人明確陳稱不爭執，但主張抵銷之抗辯（原審卷 75頁），足見上訴人確已就被上訴人主張系爭2 紙支票所 對應之借款已交付，且上訴人迄未清償乙節為自認，依前 開規定，本院即應以上訴人之自認之事實為裁判之基礎。（三）再查，依上訴人所提新北地方法院106 年度簡上字第366 號其與被上訴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該判決 所列兩造不爭執之事項（三）為：上訴人各於附件所示序 號1 至21轉存日期收受被上訴人交付轉存附件所示序號1 至21款項，金額共455 萬7,500 元；而該判決附件所示序 號4 、22即分別為本件附表編號1 、2 之支票。足徵上訴 人於另案就系爭2 紙支票所對應之2 筆借款之交付亦不爭 執，可見上訴人於原審之自認確與事實相符。而上訴人既 未能舉證證明其於原審自認事項與事實不符，或經被上訴
人同意，則其未經合法撤銷自認前，本院不得為與自認之 事實為相反之認定。是上訴人於上訴審改主張附表編號1 借款部分，上訴人係開立另紙支票，編號2 部分係多開之 支票云云，即不足採。
（四）按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數 量相同之物，民法第478 條前段定有明文。又金錢借貸契 約係屬要物契約，故利息先扣之金錢借貸，其貸與之本金 額應以利息預扣後實際交付借用人之金額為準，該預扣利 息部分，既未實際交付借用人，自不成立金錢借貸（最高 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682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持系 爭2 紙支票向被上訴人借款，被上訴人預扣利息後僅實際 交付如附表所示轉存金額17萬元、20萬元，故兩造僅在交 付金額範圍內成立消費借貸契約。
（五）次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 責任；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 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 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 ，民法第 229 條第1 項、第233 條第1 項前段、第203 條分別定有 明文。查兩造於系爭借款協議書約定以支票兌現為清償之 方法，是自應以系爭支票之發票日為履行之期限，系爭支 票經提示遭退票，上訴人已陷於遲延。從而，被上訴人請 求上訴人清償借款37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 7 年1 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核屬有據，應予准許。
（六）被上訴人另請求上訴人給付違約金，觀之系爭借款協議書 固約定上訴人所開立之借款支票若有延誤或退票之情形， 每延誤1 日，被上訴人得請求票面金額1 ％之懲罰性賠償 ，直到被上訴人獲得清償為止，是依上開約定，被上訴人 固得請求自延誤之日起之違約金；然按當事人得約定債務 人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 者，法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民法第250 條第1 項、第25 2 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約定懲罰性違約金是否過高，須 依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如債務人如期依約履行債權 人所得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標準，始符約定懲罰性質之 違約金之本旨，不得僅以債權人因債務人遲延履行所可能 發生之損失為唯一衡量標準。若所約定之額數，與實際損 害顯相懸殊者，法院自得酌予核減，並不因懲罰性違約金 或賠償額預定性違約金而異（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24 84號、82年度台上字第252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審酌 兩造固約定以票面金額1 ％計算違約金，然被上訴人實際
交付之借款金額小於票面金額，且上訴人遲延清償，被上 訴人所受之損失為倘能如期受償而得使用、收益前開款項 之利益，亦即利息之損失；另本件被上訴人已為利息之請 求，所受利息損失已獲部分填補，及依民法第205 條規定 ，債權人最高可請求之利息為年利率20％，綜合衡量被上 訴人所受損害及上訴人依約履行時被上訴人可受之利益等 情事，認兩造約定之違約金確屬過高，應酌減至以實際交 付借款金額按年利率20％計算為適當。從而，被上訴人得 請求之違約金，應以附表所示轉存金額，自各該退票日翌 日起按年利率20％計算，逾此範圍之金額，則無理由，應 予駁回。
（七）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在歷來之借貸關係中，收取月息3 分 ，已構成重利罪之侵權行為，其可主張損害賠償或不當得 利而為抵銷之抗辯云云。然按刑法之重利罪，須乘他人急 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 顯不相當之重利者，始足成立。其所謂與原本顯不相當之 重利，係指就原本利率、時期核算及參酌當地之經濟狀況 ，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而言（最高法 院88年度台上字第239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民間利息通 常為月息2 、3 分（即百分之2 、3 ），為一般有民間資 金往來經驗者所熟知，相關報章雜誌對銀行及民間利息之 起落，亦時有報導，故本件兩造約定月息三分之利息，依 我國現階段對於資金成本之評估，尚非屬顯不相當之重利 （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5016號判決意旨參照) 。再者 ，兩造於系爭借款協議書已約明上訴人係因事業上資金週 轉需求始向被上訴人作不定期逐筆、逐批借款，觀之上訴 人於原審所提之歷來借貸明細表（原審卷107-119 頁）， 上訴人係於105 年11月起陸續發生退票情事，然在104 年 5 月11日至105 年10月31日期間，上訴人則正常兌現多達 139 張支票票款，可見上訴人係長期、密集向被上訴人借 款，彼此具相當之信任關係，被上訴人顯非趁上訴人急迫 、輕率、無經驗或難以求助而貸予款項。從而，被上訴人 向上訴人收取月息3 分之利息，與一般民間借貸利息約定 尚屬相當，核與刑法重利罪之構成要件並不相符。再按約 定利率超過週年20％者，民法第205 條既僅規定債權人對 於超過部分之利息無請求權，則債務人就超過部分之利息 任意給付，經債權人受領時，自不得謂係不當得利請求返 還（最高法院29年渝上字第1306號判例意旨參照）。兩造 約定之借款利息利率固超過民法第205 條最高利率之限制 ，然上訴人依約任意清償，被上訴人亦依約受領給付，自
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上訴人即無不當得利請求權 。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構成重利罪，其可依損害賠償或不 當得利請求權主張抵銷等語，即不足採。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及系爭借款協 議書，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7萬元，及自107 年1 月18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暨其中17萬元自105 年11月25日起，另其中20萬元自106 年9 月19日起，均至清 償日止，按年利率20％計算之違約金，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 部分，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依職權為假執行、附條件免 為假執行之宣告，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3 項、第449 條第1 項、第463 條、第78條，第85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6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宋國鎮
法 官 戴嘉慧
法 官 曾明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書記官 楊慧萍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6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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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票面金額│支票號碼 │票載發票日│ 退票日 │轉存日期│轉存金額│證據名稱及頁碼 │
│號│ （元） │ │ │ │ │ （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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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萬 │KN0000000 │105/11/24 │105/11/24 │105/3/24│17萬 │煜沅企業有限公司之│
│ │ │ │ │ │ │ │彰化銀行存款帳號交│
│ │ │ │ │ │ │ │易明細（106 苗簡 │
│ │ │ │ │ │ │ │390 號影卷第6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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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0萬 │LN0000000 │105/11/12 │106/9/18 │105/11/2│20萬 │煜沅企業有限公司之│
│ │ │ │ │ │ │ │彰化銀行存款帳號交│
│ │ │ │ │ │ │ │易明細（106 苗簡 │
│ │ │ │ │ │ │ │390 號影卷第6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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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面金額合計：50萬元（轉存金額合計：37萬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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