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易字第47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劉順福
選任辯護人 王中平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偵字第196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劉順福犯傷害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壹、劉順福與於民國106 年7 月23日中午12時左右，在臺北市○ ○區○○路0 號前，因故與楊恩豪（所涉傷害犯行，已經本 院以106 年度簡字第3128號刑事簡易判決判處罪刑確定）發 生爭執，竟基於傷害他人身體的意思，持掃把毆打、刺擊楊 恩豪，造成楊恩豪受有前額挫傷、腹部刺傷等傷害。貳、本件經楊恩豪訴由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本件據以認定 被告劉順福犯罪事實的證據，部分屬於傳聞證據，但劉順福 及他的辯護人除爭執下列證據資料的證據能力之外，對於其 餘傳聞證據的證據能力在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再聲明異議（ 本院易字卷二第38、39、103-104 頁），本院審酌這些傳聞 證據作成的情況，也沒有違法或不當的情事，因而認為適當 。是以，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這些傳聞 證據均具備證據能力而得作為證據。
二、辯護人認為楊恩豪於警詢、偵訊時所為陳述，屬於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且未經對質詰問，應無證據能力等語。 經查：
㈠刑事訴訟法基於證據裁判及嚴格證明法則，明定得以作為認
定犯罪事實存否的依據，以有證據能力的證據資料為限。而 「傳聞排除法則」中所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的陳述無證 據能力，乃是針對證據目的在於證明犯罪事實爭點（issue on fact ）的證據資格而言；如證據僅是作為「彈劾證據憑 信性或證明力」之用（issue on credibility），目的僅在 於減損待證事實的成立，或質疑被告、證人陳述的憑信性者 ，因其目的並非直接作為證明犯罪事實成立存否的證據，則 無傳聞排除法則的適用。此即英美法概念所稱「彈劾證據」 （impeachment evidence），日本刑事訴訟法第328 條也已 就此項「彈劾證據」予以明文規定。我國於92年修正刑事訴 訟法時，既參酌美、日法制而引進「傳聞排除法則」，加上 為落實刑事訴訟發現真實及公平正義的功能，於我國刑事訴 訟上自應有其適用。也就是說，證人於審判期日所為陳述與 審判外的陳述相異時，仍可提出該證人先前所為自我矛盾的 陳述，用來減低其在審判時證言的證明力，此種作為彈劾證 據使用的傳聞證據，因為不是用於認定犯罪事實的基礎，自 不受傳聞法則的拘束。因此，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的言詞 或書面陳述，雖不得以之直接作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的證據 ，但非不得以之作為彈劾證據，用來爭執或減損被告、證人 或鑑定人陳述的證明力（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2079號、 第2896號、第4029號判決參照）。
㈡本件告訴人楊恩豪於警詢、偵訊時所為的陳述，乃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的陳述，且未經對質詰問，辯護人既然否認他 於警詢、偵訊時陳述的證據能力，且查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2 、第159 條之3 、第159 條之5 得為證據的例外情形 ，應認為他於警詢、偵訊時的陳述，並無證據能力。但參照 前述說明所示，楊恩豪於警詢、偵訊時的陳述，雖無證據能 力，仍得以之作為彈劾證據之用，藉以辨明他於本院審理時 依法具結後證述的憑信性與證明力。
貳、被告及他的辯護人所為的辯解：
一、被告辯稱：
當時我在青年公園附近上班，中午去外面吃飯，回到青年公 園菜市場旁邊時，我與他人正在講話，楊恩豪走過來出手就 打我，用掃把刺我，他不對在先，我並沒有出手。楊恩豪身 上的傷勢是他自己弄的，他將肚子上的傷口挖大，說是我用 的，還要我賠償，事實上並沒有證據證明我有傷害他。二、辯護人為劉順福辯稱：
本件事情的起因，在於楊恩豪誣指劉順福偷竊手機，又被楊 恩豪毆打，雖然他有意持掃把反擊，但是掃把掉落在地，劉 順福撿起後，即持掃把打傷劉順福。楊恩豪就同一事實前後
陳述不一、證詞反覆，他的證詞不足以採信。再者，楊恩豪 當初主動毆打劉順福，造成劉順福較嚴重的傷勢，之後立即 去作偽造的診斷證明，相關證物並不可採，請給予劉順福無 罪的判決。
參、本院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所憑的證據及理由：一、劉順福於106 年7 月23日上午12時左右，在臺北市○○區○ ○路0 號前，因故與楊恩豪發生爭執，楊恩豪竟基於傷害人 身體的犯意，徒手毆打劉順福，致劉順福受有左眉挫傷腫脹 、左頸挫傷及左前臂撕裂傷等傷害，楊恩豪則受有前額挫傷 、腹部刺傷及右膝挫傷等傷害。楊恩豪所為傷害的犯行，已 經本院以106 年度簡字第3128號刑事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 6 月確定。以上事情，已經楊恩豪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屬實， 並有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院區（以下簡稱臺北市立聯合醫 院）驗傷診斷書（他字卷第4 頁）及本院106 年簡字第3128 號刑事簡易判決全卷在卷可證，而且檢察官、劉順福及辯護 人對此也不爭執，這部分事實可以認定。
二、劉順福確實有於106 年7 月23日中午12時左右，在臺北市○ ○區○○路0 號前，持掃把毆打、刺擊楊恩豪，造成楊恩豪 受有前額挫傷、腹部刺傷等傷害：
㈠楊恩豪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問：106 年7 月23日上午12 時許於臺北市○○區○○路0 號發生什麼事情？）我跟我朋 友喝酒，我朋友拿著手機在旁邊躺著，之後我朋友離開躺的 位置距離約50公尺左右，就發現手機就不見了。就跑過來問 我說是否認識在庭的被告，我說我認識阿。我問說什麼事， 我朋友說他手機不見了，我朋友懷疑是被告拿走的……（問 ：後來本件傷害事件是如何發生的？）我問被告手機的事情 ，被告說沒有拿，因為事情跟我沒有關係，我說對方要去報 警了，我聽到被告叫人去做偽證。後來我先罵被告，被告就 一拳打過來，我們就打起來，被告就拿旁邊的石頭一邊走一 邊Ｋ我，被告說他公園的工作不做了，要跟我拼輸贏，我就 不理被告，被告還叫我不要走。後來被告就跑去拿掃把一直 猛我身上刺，我就一直閃，後來我在3 拿椅子去擋被告，之 後我就跌倒……」、「（問：當時你除了腹部有受傷，你額 頭有無受傷？）有，被告打得過程中，往我身上打很多地方 ，被告是用手打的。（問：你右膝蓋的傷如何來的？）我跌 倒造成的」等語（本院易字卷第75-77 頁）。而楊恩豪於偵 訊時也供稱：「我有跟他打架……我去跟他質問，他說沒有 ，然後我就很生氣跟他講，我就打他一巴掌，他就去拿掃把 要跟我互打，我就走掉，他就追過來，掃把掉在地上，我就 把掃把撿起來，用掃把打他」、「（問：你要告劉順福？）
對。是我先打他沒錯。是他先拿掃把插我肚子。他從後面一 直追，我不理他了」等語（他字卷第25、31頁）。據此可知 ，楊恩豪對於本件爭執起因、過程前後證述內容一致，而且 對於不利於自己的事項：「我先打他的沒錯」、有利於劉順 福的事項：「（問：你右膝蓋的傷如何來的？）我跌倒造成 的」等情事，也都證述明確，並與前述客觀事證相符，應認 為他的證詞可以採信，也就是他因為劉順福持掃把毆打、刺 擊行為，受有前額挫傷、腹部刺傷等傷害，至於他右膝挫傷 部分則是自己跌倒所致。
㈡劉順福於警詢時供稱：「106 年7 月23日12時許，我在青年 公園愛心園地……與人聊天，對方就突然走過來揍我，然後 我拿掃把反擊，結果我拿的掃把被打到地上，對方就用掃把 追打我」、「（問：對方為何忽然攻擊你？）我不清楚，他 說我偷拿別人的手機，但是我並沒有偷手機」等語（他字卷 第10頁）；於偵訊時供稱：「我在青年公園打掃，我出來吃 飯，是他撿地上的掃把打我」、「（問：你有沒有還手？） 沒有。（【提示另案劉順福筆錄】問：你之前在告楊恩豪的 案子有說你拿掃把反擊？）我沒有這麼做。他把我的左手插 得很深」等語（他字卷第28頁）；於本院審理時供稱：「（ 問：你從頭到尾有沒碰到掃把？）沒有，我都沒有摸到。（ 問：告訴人拿掃把打你，你有沒有把掃把搶過來？）沒有。 （問：為何與你在警詢中所述均不相同？）我把掃把搶過來 ，我剛剛說錯了，是掃把掉在地上，是告訴人自己掉的，然 後告訴人又撿起來刺我。掃把我都沒有摸到」等語（本院審 易卷第36頁）。據此可知，劉順福對於本件事發時，自己究 竟有沒有主動拿掃把反擊楊恩豪部分，雖然前後供述不一； 但他就本件爭執起因於楊恩豪指稱他偷拿別人的手機、爭執 過程中雙方曾持掃把毆擊等等情事，核與前述楊恩豪證述的 情節相符。
㈢綜上，楊恩豪證述本件事發過程的內容既然與劉順福供述的 情節大致相符（其中就劉順福有沒有主動拿掃把反擊楊恩豪 部分，2 人供述內容不一），而且前後一致，並有臺北市立 聯合醫院和平院區院驗傷診斷書在卷可證，應認為劉順福確 實有於106 年7 月23日中午12時左右，在臺北市○○區○○ 路0 號前，持掃把毆打、刺擊楊恩豪，造成楊恩豪受有前額 挫傷、腹部刺傷等傷害。
三、劉順福所辯不可採信的理由：
㈠劉順福雖辯稱：楊恩豪身上的傷勢是他自己弄的，他將肚子 上的傷口挖大；辯護人辯稱：楊恩豪驗傷診斷書上的傷勢並 不是劉順福造成的云云。然而，一個心智健全、正常之人是
否有可能會「將肚子上的傷口挖大」，令人懷疑。再者，楊 恩豪證述本件事發過程的內容與劉順福供述的情節大致相符 （其中就劉順福有沒有主動拿掃把反擊楊恩豪部分，2 人供 述內容不一），而且前後一致，本件爭執起因於楊恩豪指稱 他偷拿別人的手機、爭執過程中雙方曾持掃把毆擊，以及劉 順福對於本件事發時，自己究竟有沒有主動拿掃把反擊楊恩 豪部分，前後供述不一等等情事，都已如前所述，可見楊恩 豪的證述內容較劉順福的供述為可採信。又經本院函詢臺北 市立聯合醫院有關楊恩豪所受傷勢成因為何一事，該院函覆 表示：「楊恩豪君於106 年7 月23日13時16分至本院和平院 區急診室就醫，自述被不認識的人用掃把柄打傷，經身體檢 查其意識清楚、前額挫傷、腹部刺傷、右膝挫傷……其傷勢 無法判定是自傷或由他人傷害所致」等內容，這有該院107 年10月5 日函文在卷可證（本院易字卷二第55頁）。另外， 楊恩豪於本院審理時也證稱：「（問：當時你肚子的傷，是 你拿刀子去割的嗎？）不是，我又不是神經病。（問：當時 你有故意把肚子的傷弄得比較大嗎？）沒有。（問：所以你 當時肚子受傷，你如何處理？）我壓住我肚子」等內容（本 院易字卷二第77、78頁）。綜上，由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出具 的驗傷診斷書及函文，可知楊恩豪於遭劉順福持掃把刺傷後 ，隨即趕赴醫院就診，而且以他是個心智健全、正常之人來 看，也難以認定會有「他將自己肚子上的傷口挖大」的情事 發生。是以，劉順福及他的辯護人這部分所為的辯解，並不 可採。
㈡劉順福及辯護人雖然聲請傳喚鄭淑惠到庭作證，以瞭解事發 經過云云。然而，由楊恩豪的證述、劉順福的供稱及臺北市 立聯合醫院出具的驗傷診斷書與函文，可知本件事實已經明 確，而且劉順福辯稱「楊恩豪將自己肚子上的傷口挖大」云 云，顯有違常理，即無再行傳喚其他證人的必要。再者，楊 恩豪於本院審理時已經證稱：「（問：當時你們發生衝突時 ，旁邊有人嗎？）我同學的母親。及附近旁邊的人。（問： 有無綽號『阿美』的人在旁邊？）有一個女生在旁邊，但是 她精神也不是很好，年紀也很大。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等內容（本院易字卷第76、77頁）。又本院依辯護人的聲請 ，依址送達傳票請鄭淑惠，並已寄存送達之情，這有該送達 證書在卷可證（本院易字卷第97頁）；但鄭淑惠並未遵期於 107 年11月13日到庭作證，且劉順福於本院審理時也供稱： 「鄭淑惠有收到法院的傳票，但她把傳票撕破，她不願出庭 。我有去找她，她不願意作證」等內容，因為本件事證已經 明確，即無再行傳喚鄭淑惠的必要，附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由前述楊恩豪的證述、劉順福的供述、臺北市立 聯合醫院出具的診斷證明書及函文，可證明劉順福確實有持 掃把毆打、刺擊楊恩豪，並造成楊恩豪受有前額挫傷、腹部 刺傷等傷害，劉順福所為的辯解顯然是事後卸責之詞，不足 以採信。是以，本件事證明確，劉順福的犯行可以認定，應 予以依法論科。
肆、論罪科刑：
一、本院審核後，認定劉順福所為，是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的 傷害罪。劉順福曾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97年 上訴字第5166號判處罪刑確定，於105 年2 月14日縮刑期滿 執行完畢之情，這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證 ，他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之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 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 刑。
二、有關於劉順福犯行的量刑，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參酌刑法 第57條、第58條等規定，主要可資審酌者如下： ㈠智識程度與生活狀況：劉順福國小肄業，行為時從事清潔工 作，未婚，家庭經濟勉持，平時與母親、弟弟共同生活。 ㈡素行：劉順福除犯有前述成立累犯之罪外，另有搶奪、懲治 盜匪條例、竊盜等犯罪紀錄，素行並非良好。
㈢與被害人的關係：劉順福與楊恩豪彼此相識，但平時並無往 來。
㈣犯罪動機、目的與手段：劉順福因楊恩豪指稱他偷拿別人的 手機、先出手毆打他，竟於爭執過程中與楊恩豪輪流持掃把 毆擊對方。
㈤所生危害：劉順福所為，造成楊恩豪受有上述傷勢，危害不 輕，但他本身也因此爭執而受有傷勢。
㈥犯後態度：劉順福犯後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並未全盤 坦承犯行，難以認為他有悔意。
㈦綜上所述，本院審酌以上各項事由及其他一切情狀，就劉順 福涉犯本件犯行，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的 折算標準。
伍、適用的法律：
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77 條第1 項、第 47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 1 項、第2 項前段。
本件經檢察官高文政偵查起訴，由檢察官林淑玲到庭實行公訴。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4 日
刑事第一庭 法 官 林孟皇
本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朱俶伶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5 日
附錄本件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 條（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 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