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審簡上字第19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佳慧
選任辯護人 洪維煌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等案件，不服本院107 年度審簡字第1024號中
華民國107年5月30日第一審簡易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
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10195號、107年度偵字第5483號)，提起上
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黃佳慧於民國106年3月28日13時許，在臺北市○○區○○○ 道000號4樓即臺北市勞工局勞動力重建處1號協調室內(下稱 勞動重建處1號協調室），代表雇主方與印尼籍勞工ENTIN、 台灣國際勞工協會理事長陳素香進行非公開之協調，嗣黃佳 慧因發現陳素香在協調過程中進行錄音，要求陳素香刪除錄 音檔案未果，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陳素香，致陳素 香受有右眉0.5X0.5公分瘀血、頸部疼痛、挫傷、右肘1X1公 分擦傷及右大腿4X6 公分瘀血之傷害。又黃佳慧明知「外勞 仲介從業人員交流團」之公開FACEBOOK（下稱臉書）社群、 其「Cindy Huang Cindy 」臉書網頁均係公開之狀態，竟於 同日協調會結束後某時許，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其臉書 網頁上張貼當日協調會之影像錄影檔，並於該錄影檔下方留 言稱：「大概1-3 分鐘有，至少10拳打在她的賤臉上，讓她 閉嘴」、「....這個臺灣的走狗（陳Ｘ香）把台灣人的臉都 丟死了..拿著台灣雇主的薪水，幫外勞做些無理的要求，幹 ，就讓我的手去替他知道，人權協會是個屁，只知道自己的 權利，都不知道羞恥，今天我扁了她（陳X香)，一點也不後 悔」等語辱罵陳素香，復意圖散布於眾，於「外勞仲介從業 人員交流團」之臉書社群網頁以「同業者，切勿被這個人（ 陳Ｘ香）自稱國際人權協會，與這名外勞承接，不然你的信 譽將會被他們搞死，病人絕對會往生」等不實言論指摘陳素 香，足以貶損陳素香社會評價，毀損陳素香之名譽。二、案經告訴人陳素香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請臺灣 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再因被告於原審程序中 經訊問後自白犯罪，原審改依簡易判決程序而為處刑判決。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查 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 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情況，尚無違法 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且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具有相 當關聯性，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二、另本案其餘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自 然關聯性，且核屬書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 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均經依刑事 訴訟法第165 條踐行書證之調查程序，檢察官、被告、辯護 人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均不爭執，堪認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事項：
一、上開事實，業據被告黃佳慧於偵查、原審及本院供述(參106 偵10195號卷第28-29頁、第43-44頁、第84-86頁、第124-12 5頁、107審易1105號卷第53-58頁、107審簡上193號卷第47- 49頁）明確，復有告訴人陳素香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證述（ 參106 偵10195號卷第11-12頁、第49-50頁、第124-125頁、 107審易1105號卷第53-58頁），且有同案被告劉佳萱於偵查 及原審中之供述（參106偵10195號卷第112-113頁、107審易 1105號卷第53-58頁）、證人鍾燕萍於警詢之證述（參106偵 10195號卷第7頁）、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院區驗傷診斷證 明書一紙（參同前卷第14-14頁背面）、監視器翻拍畫面4張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勘驗筆錄1份及監視器光碟1片（參同 前卷第15-16頁、第76-77頁背面、光碟外放）、被告黃佳慧 於「外勞仲介從業人員交流團」之臉書社群、「CindyHuang Cindy」臉書頁章貼之留言畫面截圖（參同前卷第66-67頁、 第70頁、第72-75頁)、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107年9月17日 院三病歷字第1070011629號函及病歷各1 份、醫療財團法人 徐元智先生醫藥基金會亞東紀念醫院(下稱亞東醫院）107年 11月9 日亞精神字第1071109001A號函及鑑定意見表1份（參
107審簡上193號卷第57-261頁、第297-313頁)在卷足憑，是 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均核與事實相符而可採信。本案事證明 確，被告犯行足堪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黃佳慧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 項傷害罪、第309 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第310條第2 項之散布文字誹謗罪； 又被告係一行為同時觸犯公然侮辱罪及散布文字誹謗罪，為 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情節較重之散布文字 誹謗罪處斷。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依刑事訴訟法第449 條 第2項、第3項、第450條第1 項、第454條第2項、刑法第277 條第1項、第309條第1項、第310條第2項、第41條第1項前段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等規定，予以論罪 科刑。被告已於原審認罪，並當庭向告訴人正式道歉，惟告 訴人就其受傷輕微情狀，要求巨額賠償金，被告實難負擔， 以致未能和解，且係因長期為病症所苦，突受刺激所致，方 有傷害行為、被告因長期罹患情感型思覺失調症，雙相型， 領有身心障礙證明，長年以來皆為姐弟救濟，告訴人請求鉅 額求償，無力負擔、請求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從輕量刑 ，並予緩刑等語向本院提起上訴。然查：
㈠被告黃佳慧於「案發時」是否因為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 ，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情形 ？或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 情形？經本院於107年9 月4日函調被告黃佳慧在國防醫學院 三軍總醫院之病歷；被告自105年3 月9日至107年8月14日於 國防醫學院三軍總醫院門診病歷(本院卷第59頁、第259頁） ，因其上均載有「情感思覺失調症，雙相型」、「鬱症，復 發，重度伴有精神病特徵」，本院函請亞東醫院判斷：被告 於「案發時」是否因為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 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情形？或其辨識 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之情形？（本 院卷第263頁)；經該醫院函覆所為鑑定意見「從整體鑑定過 程與相關佐證資料綜合判斷，推定黃員（即被告黃佳慧）於 案發時，雖疑似患有非特定的憂鬱症，但並未顯著影響其辨 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即其辨識行為違法或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均未達顯著減低之程度」等語（本院 卷第311頁)，足見經精神醫學專業鑑定結果，亦認被告於為 本案犯行時，其辨識行為違法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並 未達顯著減低之程度，是無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免除或 減輕其刑之適用。
㈡另量刑之輕重，係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茍 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則不得
遽指為違法；又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但 仍應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 之標準，並非漫無限制，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 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法院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 之不當情形，則上級法院對於下級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 應予尊重（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6696號判例意旨參照）。 由上可知，法律固賦予法官自由裁量權，但此項裁量權之行 使，並非得以恣意為之，仍應受一般法律原則之拘束，苟無 濫用裁量權、違反比例原則、重要量刑事由未予斟酌之情事 ，尚難謂有違法或不當之處。又按刑法第59條所規定「犯罪 情狀顯可憫恕，認科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 」，係指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 般人之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 有其適用。亦即必於其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環境或背景， 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 期，猶嫌過重者，始得適用上述規定酌量減輕其刑；至犯罪 動機、目的、手段、情節及犯罪後態度等因素，僅屬刑法第 57條所規定在法定刑範圍內應予審酌之科刑輕重標準，不得 據為前述酌量減輕之適法理由(參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 1015號判決同此意旨）。據此，本案被告僅因發現告訴人未 經被告同意，擅為錄音與錄影，要求告訴人刪除檔案未果， 即輕率以暴力加諸告訴人，且事後亦於臉書上以散布文字之 方式誹謗告訴人，致生告訴人之社會名譽造成貶損，犯罪情 節顯非輕微，本院認為依被告之犯罪情狀，並兼衡亞東醫院 上開精神鑑定報告書，顯認被告並無可憫恕之情形，且在客 觀上不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亦無宣告法定最低刑度仍嫌過 重之情形，自不得再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 ㈢至於被告雖請求給予緩刑之宣告，惟按緩刑為法院刑罰權之 運用，旨在獎勵自新，祇須合於刑法第74條所定之條件，法 院本有自由裁量之職權。關於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一定條 件外，並須有可認為以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 之。法院行使此項裁量職權時，應受比例原則、平等原則等 一般法律原則之支配；但此之所謂比例原則，指法院行使此 項職權判斷時，須符合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及必要性之 價值要求，不得逾越，用以維護刑罰之均衡；而所謂平等原 則，非指一律齊頭式之平等待遇，應從實質上加以客觀判斷 ，對相同之條件事實，始得為相同之處理，倘若條件事實有 別，則應本乎正義理念，予以分別處置，禁止恣意為之，俾 緩刑宣告之運用，達成客觀上之適當性、相當性與必要性之 要求（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994號判決同此意旨）。查
被告前固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然考量被告雖坦承犯行 ，其於原審時與告訴人因損害賠償之金額認知差距過大而無 法達成和解，且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表示因告訴人請求金額過 高，不可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參107審簡上193號卷第48頁 ）。是本院審酌上開情形，認並無暫不執行被告刑罰為適當 之情事，自不宜宣告緩刑。
㈣原審既以被告罪證明確，復審酌被告以散布文字之方式誹謗 告訴人及以毆打方式故意傷害告訴人，所為實有不該，惟念 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且因被告未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並衡 酌被告之智識程度、經濟狀況、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 狀，就被告所犯之傷害罪、散布文字誹謗罪，分別量處有期 徒刑3 月、拘役30日，及諭知易科罰金併其折算標準。經核 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已充分斟酌刑法第57條所規定之一 切量刑輕重事由，且所量處之刑度尚屬適當。則本案被告以 此為由提起上訴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參、被告於第二審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於本院所指定之 107年12月4日審判期日到庭，爰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 1項、第3 項準用同法第371條規定，不待其陳述，逕行一造 辯論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 項、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安紜提起公訴、檢察官朱家蓉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1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呂政燁
法 官 羅郁婷
法 官 周泰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書記官 楊湘雯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