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犯罪條例等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訴字,107年度,1513號
TCDM,107,訴,1513,20181204,1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151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羿賢



選任辯護人　汪紹銘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加重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追加起訴（107年度少連
偵字第17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戊○○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共拾玖罪，各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叁年。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陸仟叁佰玖拾陸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犯罪事實
一、戊○○明知「易信」通訊軟體暱稱「Zhong」之成年人為從 事詐欺犯罪組織之成員，仍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至遲 於民國106年9月間某日，加入「Zhong」所屬之3人以上，以 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之詐 欺集團，由戊○○負責招募他人擔任提領詐欺贓款之車手、 交付車手工作報酬及擔任「Zhong」與基層車手間之聯繫管 道。嗣戊○○即招募子○○（自106年9月間起至106年12月 15日止；由本院另案審結）、宙○○（自106年12月5日起至 106年12月15日止；由本院另案審結）、陳威宏（自106年10 月18日起至106年11月6日止；由本院另案審結）、丙○○（ 自106年12月5日起至106年12月6日止；由本院另案審結）及 少年亥○○（民國90年1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由本院 少年法庭另案審理；自106年12月7日起至106年12月15日止 ），持續性從事為詐欺集團提領詐得款項之車手及車手頭工 作。該集團之結構略為：子○○及宙○○為車手頭，負責依 照戊○○及「Zhong」之人使用通訊軟體「易信」之指示， 監視旗下車手，轉交戊○○提供如附表一所示之人頭帳戶金 融卡予旗下車手使用提款，並將車手提領之款項繳回戊○○ （宙○○另外負責使用「李星志」之國民身分證前往便利商 店領取人頭帳戶存摺及金融卡，測試金融卡可以使用後，轉 交予車手使用）；陳威宏及丙○○為基層車手，負責直接持 人頭帳戶金融卡前往自動櫃員機提款。戊○○、子○○、宙 ○○及丙○○均可獲取提領金額1%之報酬，陳威宏可免除其 積欠新臺幣（下同）2萬元之債務，而藉此牟利。（一）於106年10月30日，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年成員使用附表二



編號14至16所示之詐騙方法，對乙○○、丁○○及甲○○ 行騙後，3人均陷於錯誤，於附表二編號14至16所示之時 間及地點，匯款至附表一所示之編號I、J及K帳戶。戊○ ○、子○○、陳威宏、「Zhong」及其他不詳詐欺集團成 員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子○○駕車搭載陳威宏前 往提款，子○○及陳威宏於106年10月30日及31日如附表 三所示之時間及地點，由陳威宏下車持上揭I、J及K帳戶 金融卡，提領如附表三所示之金額，合計提領62萬8900元 （起訴書誤載為60萬8900元）得手。陳威宏隨即在車上將 提領之現金及3張金融卡交付予子○○，子○○再將現金 轉交予戊○○。依提領金額1%計算，戊○○可獲得報酬62 89元。
（二）於106年12月5日，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年成員使用附表二編 號1、2、10所示之詐騙方法，對酉○○、庚○○及地○○ 行騙後，3人均陷於錯誤，於附表二編號1、2、10所示之 時間及地點，匯款至附表一所示之編號C及G帳戶。戊○○ 、子○○、宙○○、「Zhong」及其他不詳詐欺集團成員 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Zhong」指示宙○○提款 後，宙○○前往臺中市神岡區大漢街某網咖尋找丙○○， 將C及G帳戶金融卡交付予丙○○，指示丙○○立刻前往提 款。丙○○與戊○○等人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自10 6年12月5日夜間起至106年12月6日凌晨止，於附表四所示 之時間及地點，持C及G帳戶金融卡，提領如附表四所示之 金額，合計提領16萬8700元（起訴書誤載為16萬8700元） 。丙○○隨即將提領之現金及金融卡，在宙○○位於臺中 市○○區○○路00號住處，交付予宙○○及子○○，2人 再將現金轉交予戊○○。依提領金額1%計算，戊○○可分 得報酬1687元（按酉○○受騙後匯款多次，其匯入之款項 另有遭少年亥○○提領，詳後述）。
（三）於106年12月7日夜間，少年亥○○搭乘高鐵自高雄北上臺 中，加入戊○○所屬之詐欺車手集團犯罪組織。戊○○、 「Zhong」、子○○、宙○○、少年亥○○與其他不詳詐 欺集團成員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子○○於同日夜 間駕駛自用小客車搭載宙○○，一同前往臺中市烏日區高 鐵站接少年亥○○，其2人在車上教導少年亥○○如何持 金融卡提款，並於同日夜間，與少年亥○○一同前往臺中 西屯區臺灣大道3段301號之新光三越百貨公司，由少年亥 ○○持附表一所示之H帳戶金融卡練習提款（亦即提領後 述辰○○、辛○○及己○○受騙匯入之款項部分）。自 106年12月5日起至106年12月14日止，該詐欺集團不詳成



年成員使用附表二編號1、3至9、11至13、17至19所示之 詐騙方法，對酉○○、午○○、宇○○、申○○、天○○ 、未○○、癸○○、巳○○、辰○○、辛○○、己○○、 玄○○、卯○○及寅○○等14人行騙，酉○○等14人均陷 於錯誤，匯款至如附表一所示之編號A、B、D、E、F、H、 L及M帳戶。宙○○交付前開8個帳戶金融卡予少年亥○○ ，少年亥○○則自106年12月7日夜間起至106年12月14日 夜間止，於如附表五所示之時間及地點，持上開8個帳戶 金融卡，提領如附表五所示之金額，合計提領84萬2000元 ；宙○○則在旁監視。少年亥○○隨即將提領之現金及金 融卡交付予宙○○，宙○○再將現金轉交予戊○○。依提 領金額1%計算，戊○○可獲得報酬8420元。酉○○等19人 發覺受騙後報警處理，警方於106年12月15日12時30分許 ，在宙○○之臺中市○○區○○路00號住處，拘提宙○○ 到案，復經宙○○之同意，在其上開住處執行搜索後，扣 得含附表六（一）部分所示之10張金融卡（含A、B、C、E 、F、G、H及L帳戶）及8本存摺（含A、B、D、H、I、J及K 帳戶）等物品；於同日16時許，在臺中市○○區○○街00 號「麗都賓館」，查獲少年亥○○到案；於同日16時15分 許，在子○○之臺中市○○區○○路000號住處，拘提子 ○○到案（未扣得物品）。警方經宙○○之同意，會同宙 ○○於同日17時40分許，前往臺中市○○區○○○○街 000號全家便利商店臺中墩鴻店，領取並扣得附表六（二 ）所示之物品；於同日18時10分許，前往臺中市○○區○ ○路0段00號全家便利商店臺中大進店，領取並扣得附表 六（三）所示之物品。警方嗣於106年19時30分許，拘提 丙○○到案；於107年2月22日17時10分許，拘提陳威宏到 案，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酉○○、庚○○、午○○、宇○○、申○○、天○○、 未○○、癸○○、巳○○、己○○、乙○○、丁○○、玄○ ○告訴暨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移送臺灣臺中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本訴107年度訴字第631號），暨自 動檢舉偵辦後追加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規定，但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陳述（含書面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 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 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 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爰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 能力。
（二）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 定程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 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刑事訴訟法第158之4定有明 文。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經本院審酌與本案被告被 訴犯罪事實具有關連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 序之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證據證明有何偽造 、變造之情事，自應認均具有證據能力，得作為證據。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 均坦承不諱，核與共犯宙○○、子○○、丙○○、陳威宏 、少年亥○○於警詢、偵查中供述之犯罪情節大致相符； 又該詐欺集團成年成員所為此部分之詐欺犯行，亦據告訴 人酉○○（106年12月09日警詢筆錄，見106少連偵295卷 ㈠第98-101頁背面）、午○○（106年12月11日警詢筆錄 ，見106少連偵295卷㈠第166頁背面-167頁背面）、宇○ ○（106年12月15日警詢筆錄，見106少連偵295卷㈠第176 頁背面-177頁背面）、申○○（106年12月14日警詢筆錄 ，見106少連偵295卷㈠第183-184頁）、天○○（106年12 月14日警詢筆錄，見106少連偵295卷㈠第189頁背面-190 頁背面）、未○○（106年12月14日警詢筆錄，見106少連 偵295卷㈠第197-197頁背面）、巳○○（106年12月15日 警詢筆錄，見106少連偵295卷㈠第200頁背面、204頁）、 己○○（106年12月08日警詢筆錄，見106少連偵295卷㈡ 第6頁背面-8頁背面）、乙○○（106年11月28日警詢筆錄 ，見106少連偵295卷㈡第15頁背面-16頁背面）、丁○○ （106年10月31日警詢筆錄，見106少連偵295卷㈡第21頁 背面-22頁背面）、玄○○（106年12月14日警詢筆錄，見 106少連偵295卷㈡第27頁背面-28頁背面）、卯○○（106 年12月13日警詢筆錄，見106少連偵295卷㈡第48頁背面-5 0頁背面）、寅○○（106年12月12日警詢筆錄，見106少



連偵295卷㈢第108頁背面-110頁）、癸○○（106年12月 15日警詢筆錄，見106少連偵295卷㈢第194頁背面-19 5頁 背面）、庚○○（106年12月06日警詢筆錄，見107偵1215 卷第65-66頁；106年12月14日警詢筆錄，見107偵1215卷 第58-59頁），及被害人地○○（106年12月05日警詢筆錄 ，見106少連偵295卷㈠第207-207頁背面）、辰○○（106 年12月07日警詢筆錄，見106少連偵295卷㈠第214-214頁 背面）暨證人甲○○（代被害人丑○○報案）（106年11 月08日警詢筆錄，見106少連偵295卷㈡第43-44頁）等人 於警詢中指述及證述綦詳，並有如附件一所載之非供述證 據在卷可稽，復有如附表六所示物品另案查扣，足認被告 戊○○前開任意性自白核與犯罪事實相符，均堪以採信。（二）按正犯、從犯之區別，係以其主觀之犯意及客觀之犯行為 標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參與者 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犯罪 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苟係犯罪構成要件之行 為，亦為正犯，必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 所參與者又為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始為從犯（最高 法院25年上字第2253號判例參照）。次按共同實行犯罪行 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 ，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 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 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另關於犯意聯絡，不限 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 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數共 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 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詐騙集團成員，以分工合作之方 式，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 達詐欺取財之目的，即應負共同正犯責任，不必每一階段 犯行均經參與，且犯意之聯絡，亦不以直接發生者為限， 其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屬之（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 4409號判決意旨參照）。現今電話詐騙之犯罪型態，自設 立電信機房、收購人頭帳戶、撥打電話實施詐騙、指定被 害人匯款帳戶、由車手自人頭帳戶提領款項、取贓分贓等 階段，乃係需由多人縝密分工方能完成之集團性犯罪，且 此集團詐欺之犯罪型態，係由多人分工方能完成，倘其中 某一環節脫落，將無法順利達成詐欺結果，各該集團成員 雖因各自分工不同而未自始至終參與其中，惟各該集團成 員所參與之部分行為，仍係利用集團其他成員之行為，以 遂行犯罪目的。故被告戊○○與共犯宙○○、子○○、丙



○○、陳威宏、少年亥○○等人既係該「Zhong」所屬詐 欺集團之成員，被告戊○○縱未直接參與詐欺集團撥打詐 騙電話、指示被害人匯款或擔任提款車手等具體施用詐術 或提款之行為，然共犯丙○○、陳威宏、少年亥○○等人 既均擔任該詐欺集團之提款車手，且該詐欺集團之其他成 員則負責撥打詐騙電話並指示被害人匯款等事宜，且被告 戊○○自承於該詐欺集團負責介紹宙○○、子○○等人加 入該詐欺集團，並提供工作手機給提款車手，及由其發放 報酬予提款車手，暨負責與該詐欺集團具決策力之「Zhon g」聯絡，是以被告戊○○所為乃係遂行撥打電話詐騙民 眾之必要且重要之事項，並非單純為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 ，被告戊○○與共犯宙○○、子○○、丙○○、陳威宏、 少年亥○○等人顯係以上揭行為分擔，而共同參與該詐欺 集團為詐欺取財犯行之實行，自均應與該詐欺集團成員成 立共同正犯。
（三）綜上，被告戊○○上開加重詐欺取財及參與犯罪組織事證 均已臻明確，其加重詐欺取財及參與犯罪組織犯行均堪認 定，應依法予以論罪科刑。
三、論罪科刑方面：
（一）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 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 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宙○○等4人行為後，組織 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於107年1月3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 5日起施行，修正前該條例第2條第1項、第2項原規定「本 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 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 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前項有結 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 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 必要」，修正後該條例第2條第1項、第2項則規定「本條 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 、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 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前項有 結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 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 為必要」，將犯罪組織之成立要件，由「持續性及牟利性 」修正為「持續性或牟利性」，顯然係將犯罪組織之定義 擴張。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修正後組織犯罪條例第2條 並未有利於行為人，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107年1月3日



修正前即106年4月21日修正生效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規定 。
（二）依106年4月21日修正生效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 之規定，該條例所稱「犯罪組織」，係指3人以上，以實 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 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 織，依共犯共犯宙○○、子○○、丙○○、陳威宏、少年 亥○○等人所述情節，本案詐欺犯罪組織之成員，至少有 被告戊○○、「Zhong」、宙○○、子○○、丙○○、陳 威宏、少年亥○○等及詐欺集團中負責撥打詐騙電話予詐 騙被害人之成員，足認被告戊○○所參與之集團所實施之 詐欺取財罪係經由縝密之計畫與分工及互相配合而完成之 犯罪暨該集團係由多數人所組成之於一定期間內存續以實 施詐欺為手段以牟利之具有完善結構之組織，自屬3人以 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 性組織，而對被害人、告訴人等實行詐騙犯行甚明。又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係藉由防制組織型態之犯罪活動為手段， 以達成維護社會秩序、保障人民權益之目的，乃於該條例 第3條第1項前段與後段，分別對於「發起、主持、操縱、 指揮」及「參與」犯罪組織者，依其情節不同而為處遇， 行為人雖有其中一行為（如參與），不問其有否實施各該 手段（如詐欺）之罪，均成立本罪。查本案被告戊○○加 入上手為「Zhong」等人所屬詐欺集團，負責招募他人擔 任提領詐欺贓款之車手、交付車手工作報酬及擔任「Zhon g」與基層車手間之聯繫管道，依被告與該詐欺集團成員 接觸之過程，被告已知該詐欺集團為3人以上組成之詐欺 集團；參以，本案該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對告訴人、被害人 等施以詐術，誘使告訴人、被害人等受騙匯款或存款至指 定帳戶，其分工模式為，由被告戊○○及該犯罪組織成員 即通訊軟體「易信」代號「Zhong」不詳之人使用通訊軟 體「易信」指示子○○及宙○○監視旗下車手，轉交被告 戊○○提供如附表一所示之人頭帳戶金融卡予旗下車手使 用提款，並將車手提領之款項繳回被告戊○○；陳威宏及 丙○○則為基層車手，負責直接持人頭帳戶金融卡前往自 動櫃員機提款，足認其組織縝密，分工精細，自須投入相 當之成本、時間，自非隨意組成立即犯罪，顯係該當「三 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 之有結構性組織」。故核被告戊○○於前揭時間，首次參 與詐欺車手集團犯罪組織之行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又被告戊○○參與本



案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並於參與過程中分別招募共犯子○ ○、宙○○等人加入，應認為其招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之 低度行為，為其所犯參與犯罪組織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 另論罪。再被告戊○○所為如附表二所示部分，均係犯刑 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 另被告戊○○在參與該犯罪組織未經自首或有其他積極事 實，足以證明其確已脫離或解散該組織之前，其違法行為 ，仍繼續存在，即為行為之繼續，而屬單純一罪，至行為 終了時，仍論為一罪。是被告戊○○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 中，先後加重詐欺數人財物，因被告戊○○僅為一參與組 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應僅就組織犯罪條例106年4月 21日修正施行後首次犯行即就106年10月30日附表二編號 16（對告訴人甲○○詐欺部分），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 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後所犯各次加重詐欺犯行 ，乃為其參與組織之繼續行為，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 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裂再另論一參與犯罪組織罪，而 與其後所犯加重詐欺罪從一重論處之餘地（最高法院107 台上1066號及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7上更一字24號判 決參照）。公訴人認被告戊○○所犯組織犯罪條例罪及加 重詐欺罪應分論併罰，容有未洽。又雖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第3條第3項規定「犯第1項之罪者，應於刑之執行前，令 入勞動場所，強制工作，其期間為3年。」，及同條例第8 條第1項後段規定「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 ，惟被告戊○○所犯前開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依想像競 合犯而從一重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犯詐欺取財罪論斷後，自無另割裂適用上開強制工作或 減輕規定之餘地。
（三）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戊○○就上揭犯罪事實欄所為，係犯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l項前段之發起、指揮犯罪組織罪 嫌。惟查：
⒈按「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三年以上十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 ，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 以下罰金」。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定有明文。足 見參與犯罪組織罪之法定刑，相較於發起、主持、操縱或 指揮犯罪組織罪之法定刑有天淵之別，在法律解釋上，自 應將此二種犯罪之構成要件予以明確區分，俾使法院認事 用法得以對行為人之行為合理評價，使對行為人課處之罪 刑相當，而不至有情輕法重之情。而觀以發起犯罪組織者 ，其惡性在於使該對社會具有莫大危害之組織從無到有；



主持犯罪組織者，其惡性在於其身為危害社會之犯罪組織 首腦人物，居中指示、監督犯罪組織所有成員遂行危害社 會之犯罪事業；則解釋操縱、指揮犯罪組織者，該等人一 來並非使該犯罪組織從無到有之發起人，二來亦非該犯罪 組織首腦角色，自應以其實際亦有類似發起或主持該犯罪 集團之人在組織中擁有之指示、監控犯罪組織內其餘成員 之權能與地位，而能對不特定社會大眾產生類似發起或主 持犯罪組織之人之危害者始足當之，方屬合理。況且，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於106年4月19日修正，於同年4月21日生 效後，將犯罪組織之定義從「三人以上，有內部管理結構 ，以犯罪為宗旨或以其成員從事犯罪活動，具有集團性、 常習性及脅迫性或暴力性之組織。」放寬為「三人以上， 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五年 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 性組織。」，且明定有結構性組織為「非為立即實施犯罪 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 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可見在組織犯罪防制條 例修正後，該條例對犯罪組織之界定已大幅放寬，使內部 結構鬆散及成員分工浮動之犯罪集團，亦可能符合組織犯 罪防制條例對組織之定義。從而，如行為人所屬集團內部 結構鬆散，成員分工又屬浮動之情形，部分集團成員在外 觀上或有對集團其他成員下達指示情形，然如依證據資料 顯示，該成員在集團中並無類似組織發起人或主持者之地 位或權限，其所為指示對集團其他成員又無高度之拘束力 或效力，則其對集團其他成員之指示，本質實近似於一般 工作團隊中部分成員對其他成員在工作上之提醒、告誡而 已，如逕予將之界定為指揮或操縱犯罪組織之行為，而論 以等同於發起或主持犯罪組織者之重刑，不惟與立法者之 本意有違，亦顯然違反罪刑相當原則而不可取。 ⒉查本案被告戊○○並非上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之發起人或 集團首腦人物，其雖有上述招攬車手、交付車手工作報酬 及向車手收取所提領之詐欺贓款等行為，然被告戊○○在 集團中所從事之上述工作，尚難據此推認被告戊○○在該 犯罪組織有類似組織發起人、主持者、操縱者或指揮者之 地位或權限。蓋依證人即共犯子○○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問：依你的認知戊○○在這個車手組織是什麼地位？ ）應該是中間，他還要把錢交給上面的人。（問：你怎麼 知道戊○○還有更上面還有人？）因為戊○○還會打電話 給另外一個人，易信軟體我們有一個群組，群組裡面還有 另外一個人，他的暱稱是什麼總裁的。（問：偵查中為何



沒有提到這個人？）我有提到，我們都是用易信軟體，還 有一個Z什麼的。」、「（問：「ZHONG」是什麼人？）群 組裡面的另外一個人，會叫我們去領錢那個人。」、「（ 問：《提示106少連偵295卷㈡第92頁反面子○○106年12 月23日偵訊筆錄予證人》你回答『ZHONG指示我們提款卡 要領多少錢，ZHONG才是控盤的人』，為何你會這樣認為 ？）因為都是從他那邊說要領多少錢，然後戊○○在我們 沒有回群組的時候，才打電話過來叫我們趕快去領。在群 組上都是ZHONG知道要領多少錢，他說這張卡片要領多少 ，那張卡片要領多少，錢進來的時候他才知道，他會打在 群組裡面，我們再依指示去領錢。（問：就你認知，下第 一個指令去拿哪張卡片領多少錢的是ZHONG，那戊○○呢 ？）戊○○是我的上手，我拿錢給戊○○，戊○○要再把 錢拿上去，戊○○曾經跟我講過。」、「（問：檢察官問 『通知領錢的人是ZHONG還是金波？』，你回答『ZHONG在 群組說要去領錢，車手領完錢ZHONG叫我們去收錢』，所 以依照你這段的解釋，在群組裡面主要指示你們領錢、收 錢的人都是ZHONG嗎？）是。」等語（見本院卷第145頁、 第146頁背面、第147頁背面、第148頁）；證人即共犯宙 ○○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問：ZHONG在群組裡面做 什麼？）他很少發言，應該是戊○○對他而已，他不太會 對我們下面的人，他不是台中人，應該是別的地區的人， 他有跟戊○○配合做詐騙的工作，他應該是比較上面的人 ，我們不會接觸到。」、「（問：《提示106少連偵295卷 ㈠第19頁宙○○警詢筆錄予證人》你有提到『贓款我交給 我的上手ZHONG』，交贓款表示你們有見過面？）我交給 他的錢說法是雖然我的錢是交給戊○○，但是我的起訴書 裡面、證物裡面也有看到，為什麼會有很多匯款單，因為 都是匯錢給ZHONG，雖然車手把錢交給我轉給戊○○，但 是戊○○還是要把這些錢交給ZHONG，戊○○不會自己去 交錢，戊○○會委託我或子○○去幫他匯大筆的金額出去 。」等語（見本院卷第150頁背面、第152頁），足見被告 戊○○在該詐欺集團中之層級較子○○、宙○○等人為高 ，可直接跟該集團更高層之「Zhong」聯絡，再依「Zhong 」指示招募車手、交付車手報酬，以及作為「Zhong」與 基層車手間之聯繫管道，然被告戊○○在該詐欺集團犯罪 組織中，並無類似組織發起人、主持者、操縱者或指揮者 之地位或權限，其所為指示對集團其他成員並無高度之拘 束力或效力，更無命令或指示直接支配集團成員之行止。 而綜觀卷內檢察官所舉事證，均未能提出被告戊○○在該



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有類似組織發起人、主持者、操縱者 或指揮者之地位或權限，或其對集團其他成員有高度之拘 束力或效力之支配行為，揆諸前揭說明，自難認為被告戊 ○○所為已構成發起、指揮犯罪組織犯行。
⒊公訴人認被告戊○○就上揭犯罪事實欄所為，係犯組織犯 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l項前段之發起、指揮犯罪組織罪嫌， 固非無見，惟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戊○○在該 詐欺集團犯罪組織，有類似組織發起人、主持者、操縱者 或指揮者之地位或權限，或其對集團其他成員有高度之拘 束力或效力之支配行為，故被告戊○○就此部分犯行應係 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l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罪，而 非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l項前段發起、指揮犯罪組 織罪，二者罪名不同，且刑度差別亦甚大，惟因基本社會 事實相同，爰變更起訴法條，論以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l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罪，又經本院於審理時告知被 告戊○○亦可能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l項後段參 與犯罪組織罪嫌，已充分保障被告莊修豪之防禦權，本院 自得予以審理，附此敘明。
（四）按共同正犯，本係互相利用，以達共同目的，並非每一階 段行為，各共同正犯均須參與。而共同實施犯罪行為，在 合同意思範圍以內，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 目的，原不必每一階段行為均經參與，祇須分擔犯罪行為 之一部，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 72年度台上字第1978、5739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按共同 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 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 乙、丙間彼此並無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 成立（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判例意旨參照）。被 告戊○○參與所屬共犯「Zhong」等人所組成詐欺集團之 犯罪組織，並負責招募他人擔任提領詐欺贓款之車手、交 付車手工作報酬及擔任「Zhong」與基層車手間之聯繫管 道，先由同一詐欺集團內之其他成年成員撥打電話向如附 表二所示酉○○等告訴人、被害人等實行詐術，並就附表 二所示各次詐欺犯行，各自分工為電話施詐、居間聯繫及 提領、收取詐騙款項等任務，藉由計畫性、持續性之多人 分工組織而完成如附表二所示各次詐欺犯罪，縱其等上下 游或未有所認識，仍參與該詐欺集團之犯罪組織，因此， 被告戊○○就上開參與之各次詐欺取財犯行，與該詐欺集 團共犯「Zhong」、宙○○、子○○、丙○○、陳威宏、 少年亥○○等人及其他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應論以共同正犯。
（五）被告戊○○參與如附表二所示之各次詐欺犯行部分，就同 一被害人遭詐欺匯款部分，進行分次提款行為，係於密接 時間內，侵害同一被害人之財產法益，其分次提款行為之 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 難以強行分開，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為接續犯（最高法院86年台 上字第3295號判例意旨參照）。
（六）按「倘若行為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中，先後加重詐欺 數人財物，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 益，應僅就首次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 想像競合犯，而其後之犯行，乃為其參與組織之繼續行為 ，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裂再 另論一參與犯罪組織罪，而與其後所犯加重詐欺罪從一重 論處之餘地」（參照同上最高法院107台上1066號判決要 旨）。則依此見解，針對被告戊○○第二次以後之加重詐 欺犯行，不再論以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名，惟因所侵害 者係不同個人法益，應以被害人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 罪數，各罪間應係數罪併罰之關係。是被告戊○○就附表 二編號1至19所示之19次加重詐欺犯行，均犯意各別，行 為互異，應予分論併罰。
（七）被告無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 加重其刑規定之適用：查被告戊○○行為時雖係年滿20歲 之成年人，且與少年亥○○均有參與如附表五所示之各次 詐欺取財犯行，惟依少年亥○○之警詢、偵查供述，均未 有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戊○○係知悉少年亥○○為未滿 18歲之少年，且公訴人亦未舉證證明被告戊○○主觀上知 悉少年亥○○係未滿18歲之少年；況按兒童及少年福利法 第70條第1項前段（現名稱、條文修正為兒童及少年福利 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所定之加重處罰，固不 以該成年人明知所教唆、幫助、利用、共同實施（實行） 犯罪之人或被害人為兒童及少年為必要，但仍須證明該成 年人有教唆、幫助、利用兒童及少年或與之共同實施（實 行）犯罪，以及對兒童及少年犯罪之不確定故意，始足當 之；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30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 戊○○縱知悉少年亥○○亦有加入該車手集團提領附表五 所示告訴人、被害人等遭詐取之款項，惟依卷內現存證據 ，實難認定被告戊○○主觀上得以預見少年亥○○於行為 當時係未滿18歲之少年。是以，本案被告戊○○主觀上既 無從預見或認識少年亥○○係尚未滿18歲之少年，自無依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加重其刑 規定之適用餘地。
（八）爰審酌多年來詐騙集團甚為猖獗，詐騙行為對於社會秩序 與民眾財產法益之侵害甚鉅，更使人際間之信任蕩然無存 ，嚴重危害交易秩序與社會治安，甚至影響國家形象，被 告正值青年，且係身心健全之人，不思以正途賺取錢財， 貪圖不法獲利而加入集團，以附表二各編號「詐欺手法」 欄所示詐術詐騙告訴人、被害人等，以詐取告訴人、被害 人財物，無視政府一再宣示掃蕩詐欺集團決心，且許多被 害人遭詐騙集團騙取金錢後，造成內心受到極大創傷，該 被騙取之金錢大多係一般人辛勤工作省吃儉用所儲存之積 蓄，一夕間遭騙勢必引發重大家庭問題或生活困難，更破 壞人與人間之信任關係，同時使不法份子得以隱匿真實身 分，減少遭查獲之風險，助長犯罪，破壞社會秩序及社會 成員間之互信基礎甚鉅，所生危害程度及惡性非輕，實值 從重非難；衡以被告為高職畢業之智識教育程度（見本院 卷第19頁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自述入監前擔任娃娃 機台主，月收入約6、7萬元，家庭經濟狀況勉持，尚需扶 養罹癌之母親及分擔兄長學費之生活情況（見本院卷第16 9頁）；並酌以被告於本案詐欺集團所擔任犯罪角色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