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自字第15號
自 訴 人 柳政祥
自訴代理人 蔡志忠律師
被 告 陳光前
上列被告因個人資料保護法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乙○○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乙○○因販賣佛牌而對甲○○有所不滿，竟意圖散布於眾， 基於公然侮辱之接續犯意，於民國107 年3 月3 日凌晨，在 泰國某不詳街道上，使用「乙○○」帳號在臉書社群網站上 ，以公開、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方式開網路直播， 並於直播過程中以「花柳」、「性病」、「懶趴小」等語， 公然侮辱甲○○。嗣甲○○經友人告知後，始悉上情。二、案經甲○○提起自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本件認定事實並未引用被告乙○○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 或書面陳述；至於本院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經查並非違法 取得，亦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應有證據能力。二、事實認定：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前述時間、地點公開在臉書直播中說出 前述話語，惟否認有何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其本來在自 訴人甲○○公司上班，幫他們在臉書上直播賣佛牌，後來發 現其幫他們賣的是假佛牌，害了很多人，其內心不安，講前 述話語目的是要告訴大家其賣的是假佛牌，自訴人女友跟其 說自訴人淋病等語。經查：
（一）被告有於前述時間、地點公開在臉書直播中說出前述話語 ，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坦白承認，且有被告 臉書直播影片擷圖、本院107 年6 月20日「3 月3 日文字 檔視頻.MP4」當庭勘驗之勘驗結果等在卷可稽（見本院卷 第29、90至109 頁）。其中下列3 段文字，被告供稱：其 指的就是自訴人，其是針對自訴人等語（見本院卷第177 至178 頁），足認被告有公然稱呼自訴人「花柳」、「性 病」、「懶趴小」等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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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分16秒│柳什麼祥，花柳，得性病那個。 │
│01分21秒│得性病那個。 │
│01分24秒│得性病那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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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13秒│你得完淋病耶，剛得完泰國他媽得完淋病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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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分14秒│你懶趴小，你就是懶趴小，甲○○你就是懶趴小。吸毒、│
│ │搶劫。（臺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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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按刑法第310 條誹謗罪之成立，必須意圖散布於眾，而指 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具體事實，尚僅抽象的公然 為謾罵或嘲弄，並未指摘具體事實，則屬刑法第309 條第 1 項公然侮辱罪範疇（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920號刑 事判決參照）。查被告以「花柳」、「性病」、「懶趴小 」等語稱呼自訴人，依據社會一般通念，已足以貶損他人 名譽及社會評價；惟參照本院勘驗結果，被告並未於前後 語句中，虛構具體足以毀損自訴人名譽之具體事實，不足 以使他人誤信其言為真實，僅係用沒有根基於任何特定時 空、單純汙衊他人的字詞稱呼自訴人，使自訴人感覺難堪 ，應屬侮辱人之言語，而非屬指摘、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 譽之具體事實。被告雖於本院準備程序中稱：自訴人女友 跟其說自訴人淋病等語，惟未能提供任何證據供法院調查 ，足認只是臨訟卸責之詞，不足採信，亦不足以影響前述 言語性質之認定。自訴意旨認「花柳」、「性病」等語屬 於誹謗之語，尚有誤會，應予更正。
（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足以認定，應予依法 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人罪。 被告於網路直播過程中，基於同一侮辱自訴人之目的，於 密切接近之時間及地點對自訴人進行侮辱，各行為之獨立 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 行分開，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 予以評價，屬接續犯，僅成立一公然侮辱罪。
（二）爰審酌：
1.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被告與自訴人為朋友，曾合作 佛牌買賣，明知自己為具有相當知名度之演藝人員，臉書
帳號有許多人追蹤、關注，竟因對自訴人有所不滿，而以 開臉書直播之方式，公然以「花柳」、「性病」、「懶趴 小」等語侮辱自訴人。
2.犯罪行為人之生活狀況、品行及智識程度：被告受有高中 畢業之教育程度，從事過演員、服裝設計、賣佛牌，自己 一個人居住，沒有扶養對象，業據被告供陳在卷（見本院 卷第213 頁）；又被告於107 年2 、3 月間，另因販賣泰 國佛牌糾紛，以公開臉書直播之方式，對他人進行誹謗、 公然侮辱，已經本院另案判決在案，足認被告本案犯行並 非單一個案，被告該段期間之生活狀況已逸離常軌，如未 能及時改正，恐對自己及他人造成更大損害。
3.犯罪行為人違反義務之程度及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被 告於公開臉書直播中以「花柳」、「性病」、「懶趴小」 等語侮辱自訴人，濫用其知名度對非公眾人物之自訴人發 動言語之攻擊，使自訴人受有相當之痛苦，自訴人於審理 中表示：這段期間對其及同事都造成很大的傷害，其無法 真正原諒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213 頁）。
4.犯罪後之態度：被告犯後否認犯行，且從未對自訴人所受 損害表示歉意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 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一）自訴意旨略以：
被告明知未得自訴人之同意，不得非法利用自訴人之個人 資料，竟基於非法利用個人資料之犯意，於107 年3 月3 日凌晨某時許，在泰國地區不詳地點，未得自訴人之同意 ，即以其所使用之「乙○○」臉書帳號在其所經營之「乙 ○○」個人頁面上開啟視訊網路直播說「毒蟲就是甲○○ …怎麼樣…吸毒…搶劫」（09:39 ）「誰吸毒…誰搶劫… 看看靠北佛牌圈…柳政（自訴狀誤載為「正」）祥就是你 」（10:58 ）「柳政（自訴狀誤載為「正」）祥…阿祥出 來講…你搶劫…搶劫被關關了幾年…3 年…出來講…出來 講…柳政（自訴狀誤載為「正」）祥強劫…綁了未滿18歲 的人…」（25 :33）等影音，非法利用自訴人之犯罪前科 個人資料，足生損害於自訴人之隱私權，並公開分別誹謗 自訴人毒蟲、藥頭、吸毒、搶劫，及公然侮辱告訴人操你 媽、王八蛋、靠你媽基八毛、幹你娘老雞掰等足以毀損自 告訴人名譽之言論，網路頁面上顯示已有155 人線上瀏覽 及13人次分享。嗣自訴人經友人輾轉告知，見到上開直播 影片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此部分涉犯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 條、刑法第310 條第1 項、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 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 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 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刑事判例可供參照 ）。
（三）自訴意旨認被告此部分另涉犯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刑 法第310 條第1 項、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等罪嫌，無非係 以網路直播影片、節錄稿、被告臉書直播影片擷圖等資為 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前述時間、地點公開在臉書直 播中說出前述話語，惟矢口否認此部分犯行，辯稱：吸毒 搶劫是其查出來的，有人把他犯案的新聞放在網路上，所 以其才知道，其認為他信用不好而在直播上講；其在直播 中有講一些話，但不是針對自訴人等語。經查： 1.被告有於前述時間、地點公開在臉書直播中稱呼自訴人「 毒蟲、吸毒、搶劫」，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 坦白承認，且有前述本院「3 月3 日文字檔視頻.MP4」勘 驗結果等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90至109 頁）。其中自訴 人所引用之下列3 段文字，並經本院勘驗屬實：┌────┬─────────────────────────┐
│09分32秒│對，毒蟲就是甲○○。 │
│09分38秒│怎麼樣，吸毒搶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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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分49秒│看一下靠北佛牌圈，誰吸毒、誰搶劫、誰被關過？來，誰│
│ │被關過？誰吸毒誰搶劫，甲○○。甲○○，就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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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分42秒│甲○○，阿祥，出來講，搶劫，搶劫，被關，關了幾年，│
│ │三年。出來講，來，出來講。 │
│25分58秒│甲○○，搶劫，救命啊，綁了未滿十八歲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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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然而，個人資料保護法第6 條第1 項但書第3 款規定：「 有關犯罪前科之個人資料，不得蒐集、處理或利用。但有 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三、當事人自行公開或其他 已合法公開之個人資料」，意即針對具有私密性之犯罪前
科等特殊個人資料，相較於一般個人資料在法律體系上受 到更嚴格之保護，因此原則上不得蒐集、處理或利用，惟 已合法公開之個人資料，即無隱密可言，如果在使用的時 候沒有超出原本公開之範圍，就沒有保護之實益，自非立 法所要保護的範圍。查被告供稱其在網路新聞看到自訴人 有吸毒搶劫，認為他信用不好而在直播上講等語，經本院 職權上網查詢，確實有發現蘋果日報之新聞報導，敘及一 名姓名為與自訴人相同之男子，與他人因缺錢買毒而闖別 墅綁人打劫等情（見本院卷第137 至140 頁），足見被告 所傳述之事，屬於已經過新聞報導合法公開之個人資料， 已合於個人資料保護法第6 條第1 項但書第3 款規定，自 無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之情形。
3.自訴代理人雖引用臺灣高等法院104 年度上易字第2289號 刑事判決，認為犯罪前科個人資料之利用，還是需符合個 人資料保護法第20條之規定等語，然而，依個人資料保護 法第20條之立法體例，已明文排除第6 條第1 項所規定資 料，犯罪前科之個人資料自無個人資料保護法第20條之適 用；且臺灣高等法院104 年度上易字第2289號刑事判決中 ，該案被告是將其身為他案告訴人所收到、寫有他人犯罪 前科之法院判決張貼在公開場所，該案被告公開之法院判 決書是僅有訴訟關係人可以收到，不是已合法公開予公眾 之資訊，與本案被告網路直播中所敘及之資訊，是紙本、 網路媒體已合法公開之資訊，有相當之差異，自無從比擬 而作為本案被告不利之認定。至自訴意旨認為被告稱呼自 訴人「毒蟲、吸毒、搶劫」涉及誹謗部分，被告所述是經 過其上網查證而認定為真實，已如前所述，而被告表示其 與自訴人有佛牌買賣上之糾紛，認為此部分已影響到其對 自訴人信用之判斷，而在直播上提及使其他人知悉，自難 認被告所述完全與公共利益無關，自無從以誹謗罪相繩， 併此敘明。
4.至於被告有於前述時間、地點公開在臉書直播中稱「藥頭 、操你媽、王八蛋、靠你媽基八毛、幹你娘老雞掰」等語 ，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坦白承認，且有前開 本院「3 月3 日文字檔視頻.MP4」勘驗結果等在卷足憑（ 見本院卷第90至109 頁），內容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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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分33秒│你們是什麼人？你們就是鬼。Andy Fox，你不用看。操你│
│ │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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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分30秒│狐Sir，怎麼樣？你沒講話？怎麼樣？你沒有在那邊靠北 │
│ │我？沒有在靠北佛牌社那邊給我留言喔？給我留什麼貼圖│
│ │？Andy Fox你沒留言啊？ │
│04分42秒│干你什麼事？ │
│04分46秒│沒有喝多，沒關係。 │
│04分50秒│王八蛋。 │
│04分53秒│靠北我沒關係啊，盡量靠北。 │
│05分00秒│我酒精中毒？怎麼樣？對啦，怎麼樣？ │
│05分05秒│怎麼樣？我酒精中毒？ │
│05分10秒│王八蛋一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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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分05秒│Andy Fox你再講話試試看啊。 │
│06分11秒│全都有在看，要看一下Andy Fox什麼樣子。 │
│06分17秒│靠你媽的雞巴毛啦！靠你媽的雞巴啦！ │
│06分24秒│叫小賀（「有膽識」臺語）他媽的出來講啦。 │
│06分30秒│再靠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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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分25秒│中毒很深？我中你媽的雞巴毛啦！ │
│07分30秒│怎麼樣，中什麼毒？中你媽的假牌毒啦！ │
│07分37秒│大善人，了不起。大善人，多了不起。 │
│07分44秒│你留什麼？你給我留貼圖啦，留什麼。要不要一天我PO給│
│ │大家看？留什麼，留什麼。 │
│07分57秒│對，我吸毒。我吸你媽個雞巴毛啦，謝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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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分45秒│藥頭？對，藥頭我，對。怎麼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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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分30秒身旁某人：叫謝俊是不是，你叫他直接把那個│
│ │藥頭名字講出來。） │
└────┴─────────────────────────┘
┌────┬─────────────────────────┐
│37分36秒│來來來，我手榴彈我沒有啊，我沒有啊。老子？老你媽子│
│ │啦。老子是誰？古代人，好不好。 │
│37分47秒│哇勒幹你娘老雞掰啦（臺語），去告我啊。 │
│37分51秒│哇勒幹你娘老雞掰（臺語），謝俊，大家看一下謝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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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分11秒│謝俊，你私訊我啊，來啊。 │
│38分18秒│老子？老你媽子啦老。 │
│38分20秒│哇勒幹你娘老雞掰，怎樣。（臺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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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依前述勘驗結果，被告固然有於臉書直播中稱「藥頭、操 你媽、王八蛋、靠你媽基八毛、幹你娘老雞掰」等語，然 而其所述「藥頭」，並非指自訴人；其所述謾罵之「操你 媽、王八蛋、靠你媽基八毛、幹你娘老雞掰」等語，依前 後文可以判斷是被告與「Andy Fox」、「謝俊」等人之對 話，經被告表示都是他開直播時來留言之人，與臉書直播 有開放留言和按表情符號功能、使直播之人可藉由互動而 衝高人氣之常情相符，則被告辯稱此部分言語並非針對自 訴人等語，足認屬實。
（五）綜上所述，被告所述「毒蟲、吸毒、搶劫」等語，乃係被 告傳述其已合理查證、已合法公開之新聞報導，而被告所 述「藥頭、操你媽、王八蛋、靠你媽基八毛、幹你娘老雞 掰」等語，並非針對自訴人。自訴意旨認被告此部分另涉 犯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刑法第310 條第1 項、刑法第 309 條第1 項等罪嫌所憑之證據，仍存有合理之懷疑，本 院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惟自訴意旨認此部分與上開 有罪部分，為同次網路直播所為，具有裁判上之一罪關係 ，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0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李俊彥
法 官 游涵歆
法 官 時瑋辰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方信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1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 條第1 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