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114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明慶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易
字第3165號中華民國107年7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中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1119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明慶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騎乘其不 知情之母鄭春月所有牌照號碼000-0000號機車，於民國106 年2月8日凌晨1時30分許至同日凌晨4時53分許之間，前往臺 中市烏日區環河路與三榮九路交岔路口旁「世界之翼工地」 ，進入該工地地下1樓及地下3樓，以不詳方式破壞鋼索及鎖 頭，進入工具室後，徒手竊取該工地承包商即告訴人李進輝 所保管之SPR電動油壓泵浦機1台、砂輪機5台、電動起子2台 、電鑽6支、雷射儀2組、電銲機1台、充電電鑽1支（價值依 序為新臺幣〈下同〉12萬元、5500元、7000元、3萬6000元 、8000元、6500元、1萬8000元，共計20萬1000元，均未扣 案），得手後放置在上開機車腳踏墊上騎乘離去。嗣於同年 2月8日上午8時許，告訴人發現失竊報警處理，經警調閱附 近監視器畫面，始循線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21 條第1項第2款之毀壞安全設備竊盜罪嫌。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罪 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 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有 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 ，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 ，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 。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 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 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 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 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 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
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 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從而，下列 經本院援引為被告無罪認定之證據，即不為是否具有證據能 力之說明。
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例意旨參照）。再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 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 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要旨參照）。另 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故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 8號判例意旨參照）。
四、前揭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之加重竊 盜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李進輝之指訴、上開交岔路口附 近監視器之錄影、監視錄影擷取畫面、檢察事務官勘驗該路 口監視錄影畫面之報告、員警職務報告及案發地現場圖等證 據資料為憑。訊據被告不爭執於106年2月8日凌晨，曾騎該 部機車前往失竊地點附近之土地公廟，及告訴人失竊起訴書 所記載之財物；惟堅決否認有何加重竊盜犯行，辯稱他在當 天凌晨1點半左右有騎機車經過該工地前，當時是到土地公 廟拜拜，凌晨4點多又去一趟，因為手機不見了，所以回頭 去找，但他並未進入工地內，絕無竊取上財物，且路口監視 器所拍攝到的畫面只能證明他去了土地公廟，但不能證明他 曾進入工地等語。
五、本院查：
(一)被告林明慶於106年2月8日凌晨1時30分許至同日凌晨4時53 分許之間，確曾兩度前往該工地附近之土地公廟，此業據被 告於警詢、檢察事務官詢問、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肯認無誤 （見偵卷第10-12、32頁反面-33頁，原審卷第15、73-76頁
反面，本院卷第82頁），並有前開路口監視器翻拍照片5張 （見偵卷第17頁正面上下方、第19頁正面上下方、第20頁反 面上方；且經被告自承為上開照片中之人，見原審卷第15頁 反面）與原審之勘驗筆錄附卷足憑（見原審卷第73-76頁） 。
(二)而「世界之翼工地」位在臺中市烏日區環河路與三榮九路交 岔路口旁，守衛室設於該工地東側，土地公廟則位於工地西 北側約20、30公尺處等事實，有證人即告訴人李進輝到庭標 示位置之Google地圖1紙存卷可參（見原審卷第55頁），並 經證人即告訴人李進輝於原審具結後陳述甚明（見原審卷第 54頁），且有李進輝所提出之工地平面圖上記載之指北方向 得予佐證（見偵卷第40頁）。
(三)又本案最關鍵之證據，即前開路口監視器所拍攝畫面，經原 審勘驗錄影光碟之結果，被告坦承於畫面時間01:23:34-01: 28:05出現在畫面中之甲，及04:47:40-04:53:55出現在畫面 中之戊，均為其本人，核與被告始終供述曾兩度前往該工地 附近之土地公廟乙節相符。然查：
1.上開路口監視器設在臺中市烏日區三榮路2段而往土地公廟 之方向拍攝，僅可拍攝到土地公廟，而未能拍攝到工地範圍 ，此情已為告訴人李進輝於原審結證明確，並當庭在Google 地圖上標示「世界之翼工地」與土地公廟之位置，以及該路 口監視器設置地點和拍攝方向（見原審卷第53、55頁）。故 此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只能證明被告當時到過距離該工地 約20、30公尺之土地公廟，而無法確認其曾進入工地。 2.又工地之現場經理李進輝於原審具結證稱：他是工地現場主 管，因遺失工具機去報案，不認識被告，為何懷疑被告是竊 嫌，這是警察去調監視器錄影的資料，他也不知道，該工地 除了從靠近土地公廟的這一側可到達外，還有另外一個出口 靠近北側（依證人標示於Google地圖上之守衛室位置，守衛 室位在工地之東側，證人此處所述「北側」應有誤認），但 該出口有守衛，不可能讓人進出，工地先前有設圍籬，後來 被颱風吹倒，就沒再圍上去，也就是工地靠近土地公廟側的 圍籬被颱風吹倒，沒有去修復，而且工地原本也有監視器， 但是靠土地公廟側的位置被颱風吹倒後就沒有再設置了，其 他部分有監視器，但不能看到土地公廟的方向，那時候有查 過，就是因為工地的監視器看不清楚，所以警察才調外面的 監視器，其他的監視器沒有拍到疑似竊賊的人進入工地的畫 面，工地內部因為是新建的，所以還沒有設置監視器等語（ 見原審卷第77-79頁）。經參李進輝上述證詞後，可知工地 靠近土地公廟側雖原本設有圍籬及監視器，但圍籬及監視器
遇颱風受損後即未再修復，且工地其他監視器未拍到竊賊進 入工地的畫面。另觀李進輝所提出之工地平面圖（見偵卷第 40-42頁），不難索見此工地占地廣闊，行為人或許是從工 地圍籬倒塌處進入行竊，也極有可能。從而，工地設置之監 視器既無拍攝到竊嫌身形面貌，徒以被告曾出現在距離工地 約20、30公尺處之土地公廟，即認乃被告進入行竊，實嫌速 斷甚明。
3.復參原審勘驗該路口監視器之結果，可知於畫面時間01:23: 32-04:53:55此段時間內，共有5人（下稱甲、乙、丙、丁、 戊）先後進入並離開監視器畫面，此有其勘驗筆錄在卷足憑 （見原審卷第73-76頁)。公訴人雖認甲、乙、丙、丁、戊均 是被告本人，然依原審勘驗所得，該路口監視器畫面因畫質 不佳，且拍攝時為夜間，現場光線昏暗，故甲、乙、丙、丁 、戊5人之臉孔、身形，甚至性別，均明顯無法辨識，除被 告自承其中甲、戊為其本人外，其餘乙、丙、丁是否為被告 本人，無從由系爭路口監視器畫面加以認定。此外，通觀全 案卷證，尚無適合之事證足以證明畫面中之乙、丙、丁亦為 被告本人。則徵諸一般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自 無法排除本案為乙、丙、丁或其他人進入該工地行竊之可能 。
4.證人即告訴人李進輝尚於原審證稱：工地共失竊SPR電動油 壓泵浦機1台、砂輪機5台、電動起子2台、電鑽6支、雷射儀 2組、電銲機1台、充電電鑽1支，偵查卷第43至51頁的照片 是我找類似失竊工具的照片提供給警方辦案參考，第43頁是 電鑽，尺寸大約40×10公分，寬度沒有很大，大約10幾公分 ，小小支而已，第44頁是砂輪機，也是小小的，長度大概25 公分，直徑大約是10幾公分，第45頁是電銲機，是小台的， 尺寸大約40×20×20公分左右，第46頁是16英吋砂輪機，跟 第44頁的砂輪機尺寸不一樣，但都是砂輪機，這個比較大台 一點，長度大約40幾公分，高度大約20幾公分，第47頁是雷 射儀，小小的，直徑10幾公分，高度大概20幾公分，第48頁 也是電鑽，尺寸同前，第49頁也是砂輪機，尺寸也是同前， 第50頁是SPR電動油壓泵浦機，這沒有很大台，尺寸大概30 ×30公分左右，第51頁是電動油壓泵浦機的配件；上述失竊 的工具，如果由人騎乘機車，可能要2、3次才能完成載運等 語（見原審卷第78、80-81頁）。而被告所騎乘牌照000-00 00號機車，為排氣量149cc之普通重型機車，有車輛詳細資 料報表1紙在卷足明（見偵查卷第22頁），且車身前後並無 裝設置物欄或置物架，亦有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及警方所拍 攝之上開機車照片共6張存卷可參（見偵卷第19頁正反面、
21頁）。以告訴人所失竊工具之尺寸、數量，衡量被告當時 所騎乘機車之腳踏板空間，是否得以之僅載運2次，即能將 該工地失竊之全部工具載走，也有疑問。至於監視器畫面翻 拍照片固顯示被告機車腳踏板處放置物品（見偵卷第19頁下 方照片、第20頁反面上方照片），然依該翻拍照片也僅能辨 識被告機車腳踏板上有一只白色袋子，至於袋子內為何物品 ，完全無從辨識，當然不能輕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四)被告為何於案發當天凌晨前往工地附近之土地公廟，其說詞 確有反覆，先於警詢時供稱：我騎機車前往工地，在土地公 廟停留到凌晨3時30分許離開，我當時在土地公廟的樹下休 息，我沒有走向工地，我機車是一開始就有載物品，我載一 些雜物，我是在四處撿拾，我因為無聊及心情不好，才到烏 日並在半路撿拾別人不要的東西，第二次離開土地公廟時， 我機車腳踏板上的物品是在土地公廟內拿取的，我是到處撿 拾木材，在土地公廟旁空地撿拾細的木材等語（見偵卷第10 -12頁）；繼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供述：我於106年2月8日凌 晨1點多經過該工地，但我沒有到工地內，我騎到十字路口 看到一家土地公廟，就進去坐約2小時，因為我頭暈暈的， 我載我太太回去烏日，因為我們吵架，心情不好，我在土地 公廟休息，我看到草叢有很多樹枝，我在那邊撿拾樹枝，因 為我家有燒熱水，我撿了2包樹枝，我回家後再騎回去載， 因為我本來機車上有載棉被，所以第一趟我沒有載樹枝回家 ，因為沒有袋子裝，所以我回家拿布袋去裝樹枝等語（見偵 卷第32頁反面-33頁）；再於原審行準備程序時供稱：我當 天有去世界之翼工地旁的土地公廟，在土地公廟裡面休息， 大約休息1、2個小時後就回家，但我手機忘在土地公廟，所 以我又回到土地公廟去把手機拿回來等語（見原審卷第15頁 ）。惟被告並無自證己罪之義務，檢察官仍應就被告犯罪事 實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而依前開調查結果，路 口監視器並未拍到工地範圍，僅拍到距離工地約20、30公尺 之土地公廟，該工地靠近土地公廟側之圍籬及工地監視器又 均因颱風而倒塌或損壞，迄未修復，工地其他監視器則無拍 攝到可疑竊嫌進入工地之畫面，本案根本缺乏適合之證據可 資證明被告當時進入工地；尤其路口監視器於案發時段，前 後共拍攝到甲、乙、丙、丁、戊5個影像進出畫面，然因畫 質不佳、光線昏暗，除被告自承其中甲、戊為其本人外，乙 、丙、丁之臉孔甚至性別均無法辨識，自可合理懷疑恐係乙 、丙、丁等人入內行竊；加上監視器畫面固顯示被告機車腳 踏板上確有放置物品，但無從確認即係前開失竊之工具機； 故儘管被告說詞反覆不一，也不能憑此即論以公訴人所指加
重竊盜之罪責。
六、綜前所述，原判決以檢察官所為舉證尚不能證明被告確有刑 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之加重竊盜罪嫌，遂為其無罪之諭知 ，經核並無違誤或不當，應予維持。檢察官雖再提起上訴， 理由略以：(一)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坦承其為監視器翻拍照 中之人，嗣後否認為丁男，乃意圖卸責之詞；(二)又其曾於 105年2月28日凌晨，騎乘機車闖入台中巿南區永興五巷內「 力瑋建設工地」，以類似本案手法行竊，經貴院以106年度 上易字第1290號判處罪刑確定；(三)參酌告訴人李進輝之證 詞，益見被告確係趁機竊取本件工地之充電電鑽等工具，再 騎乘前開機車載送贓物離去；(四)依該署檢察事務官勘驗監 視錄影畫面所製作之職務報告、該監視錄影光碟暨所翻拍之 照片，足認甲、乙、丙、丁、戊應為同一人即被告，原審遽 為無罪之諭知，違反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等語。然如前述， 本案最關鍵證據即設在臺中市烏日區三榮路2段而往土地公 廟方向拍攝之路口監視畫面，經原審勘驗之結果，該錄影畫 面不及工地之範圍，不能確認被告曾進入工地，乙、丙、丁 3人均無法辨認，被告機車腳踏板上載運之物也無從斷定即 係告訴人失竊之工具機，李進輝並證述靠近土地公側之圍籬 及工地監視器均損壞失修；故上訴意旨仍持已見，堅稱被告 即係行為人，自不可採。至於被告另涉其他竊盜案件，不論 判決結果如何，並非可認被告即係本案竊盜行為人之合適證 據。從而，檢察官所提上訴，尚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羅秀蓮提起公訴，檢察官朱介斌提起上訴，檢察官林綉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14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江 德 千
法 官 簡 源 希
法 官 莊 深 淵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 美 珍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