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字第620號
上 訴 人 吳應魁
被上訴人 羅賢仁
訴訟代理人 周馥貞
被上訴人 黃大銓
訴訟代理人 劉師婷律師
康賢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債權存在事件， 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
年4月24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訴字第3542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7年11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確認黃大銓對羅賢仁有新臺幣貳佰貳拾伍萬元之買賣價金債權存在。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伊對被上訴人黃大銓有新臺幣（下同）225萬 元債權，乃聲請原法院106年度全字第185號裁定准許就黃大 銓之財產為假扣押， 並據以聲請強制執行，經原法院以106 年度司執全字第568號強制執行事件於民國 106年8月15日核 發扣押命令， 禁止黃大銓在前開債權及執行費1萬8000元之 範圍內，收取對被上訴人羅賢仁（與黃大銓下合稱為被上訴 人）之買賣價金債權或為其他處分，羅賢仁亦不得對黃大銓 為清償（下稱系爭扣押命令）。詎羅賢仁於106年8月21日收 受系爭扣押命令後，竟以其與黃大銓已無買賣價金債權存在 為由聲明異議。惟黃大銓於106年7月25日將其名下所有坐落 新北市○○區○○街000號地下1樓之房地（下稱系爭房地） 出售與羅賢仁，約定買賣價金為1500萬元，羅賢仁於收受扣 押命令時， 僅付訖價金300萬元，尚有1200萬元均未給付。 羅賢仁於107年1月8日違反系爭扣押命令， 清償黃大銓對台 中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中商銀）之貸款（下稱為 台中商銀貸款）以支付買賣價金餘款，對伊不生效力。爰求 為判決確認黃大銓對羅賢仁有上開1200萬元買賣價金其中之 225萬元之債權存在。（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上訴人 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 （二）確認黃大銓對羅賢仁有225萬元債權存在。二、黃大銓係以：系爭房地原登記上訴人所有，因其與其承租人
即訴外人李湘琴間有糾紛存在，李湘琴並聲請對系爭房地為 假扣押，上訴人唯恐系爭房地遭到查封，且無力繳納銀行貸 款，乃與其代理人賴皇麟通謀虛偽簽訂房地買賣契約書，並 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至伊名下以協助貸款，上訴人對伊並無 債權存在。且伊與羅賢仁於106年7月25日就系爭房地簽訂買 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約定買賣價款1500萬元， 羅賢仁當場已給付200萬元予伊，同年8月4日再給付100萬元 由訴外人賴皇麟收受，剩餘1200萬元價金則約定由羅賢仁承 擔伊對台中商銀貸款債務，羅賢仁對伊之買賣價金債務已因 非併存之債務承擔或謂債之更改而消滅，且因羅賢仁所承擔 貸款債務與黃大銓原貸款債務內容相同，該債之更改並不以 債務承擔生效為要件。至於羅賢仁後續與貸款銀行間如何清 償及是否轉貸，已非原買賣關係之範疇。且羅賢仁向台中商 銀就該1200萬元貸款債務為清償，屬就債之履行有利害關係 人之清償，依民法第311條第2項規定，台中商銀不得拒絕， 經台中商銀受領後，依民法第310條，即生清償之效力 。又 縱認被上訴人二人間之買賣價金尾款債權是否存在，應視羅 賢仁承擔銀行貸款債務是否生效而定，羅賢仁自106年7月25 日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即向台中商銀內湖分行李正俊襄理辦 理轉換貸款事宜 ，嗣由合作金庫銀行107年1月4日貸放1110 萬元，用以清償系爭房地台中商銀貸款，係羅賢仁承擔並清 償伊應給付予台中商銀之貸款債務，仍應溯及於106年7月25 日被上訴人約定承擔貸款債務時成立。故被上訴人間已不存 在買賣價金債權 ，上訴人確認被上訴人間買賣價金225萬元 存在，顯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三、羅賢仁則以：伊為善意第三人，上訴人與黃大銓間債務糾紛 ，與伊無涉， 且上訴人對黃大銓並無債權存在。又伊於106 年7月25日簽訂系爭房地之買賣契約時已交付面額150萬元、 50萬元之合作金庫銀行板橋分行之支票2紙（支票號碼：SJ0 000000、SJ0000000）作為訂金，復於106年8月4日交付黃大 銓代理人即訴外人賴皇麟100萬元 ，其中50萬元係給付賴皇 麟之傭金，另50萬元則係黃大詮償還賴皇麟之債務，簽訂系 爭買賣契約時已言明其餘1200萬由伊債務承擔黃大銓台中商 銀房貸，故黃大銓已不得再向伊請求任何款項等語，資為抗 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 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
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要旨參照）。查上訴人前聲請對黃 大銓財產在225萬元範圍內為假扣押，經原法院106年度全字 第185號裁定准許 ，上訴人再持以聲請執行黃大銓對羅賢仁 之買賣價金債權，經原法院以106年度司執全字第568號強制 執行事件核發系爭扣押命令；而羅賢仁於106年8月21日收受 系爭扣押命令後， 於106年10月12日具狀聲明異議，表示其 已於簽訂買賣契約時交付訂金200萬元，於106年8月4日交付 100萬元， 剩餘1200萬元為銀行房屋貸款，否認有尾款債權 存在，原法院民事執行處因而通知上訴人表示如認異議不實 ，得向管轄法院提起訴訟等情 ，有羅賢仁106年10月12日陳 報補正狀可稽（原審卷第35頁），且經本院調取系爭執行事 件卷宗核閱無訛，堪信為真實。則上訴人得否就黃大銓對羅 賢仁之買賣價金債權執行假扣押，即屬不確定，且此種不確 定之狀態得以本確認判決將之除去，應認上訴人提起本件確 認之訴有確認利益。至於被上訴人雖辯稱上訴人對黃大銓並 無債權存在，其提起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訴訟業經判決駁回 （判決附於本院卷第329至341頁）云云。惟該事件尚未確定 （本院卷第365頁）， 且上訴人係以假扣押確定裁定為執行 名義聲請對黃大銓對羅賢仁之債權為強制執行，並因羅賢仁 不承認黃大銓之債權而依強制執行法第119條第1項聲明異議 ， 始由上訴人依強制執行法第120條規定提起訴訟，以避免 系爭扣押命令遭撤銷，則被上訴人於本件自不得主張執行債 權為不存在或消滅。上訴人應仍有提起本件確認之訴之利益 ，可堪認定。
五、查黃大銓於106年7月25日將其名下所有系爭房地出售與羅賢 仁，並簽訂系爭買賣契約，約定買賣價金1500萬元，羅賢仁 當日並給付200萬元予黃大銓，且簽發票面金額各150萬元、 50萬元2紙支票及票面金額為1250萬元本票予黃大銓 ，復於 106年8月4日給付100萬元由訴外人賴皇麟收受，其中50萬元 為賴皇麟仲介費用，合計已付價金300萬元； 系爭房地則已 於106年8月2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羅賢仁等情 ，有系爭 買賣契約書、支票、本票、系爭房地登記謄本、新北市新莊 地政事務所106年11月8日檢附登記申請書暨附繳證件為證（ 原審卷第17、19、29、53至64、81至89、147至153頁，本院 卷第255至271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原審卷第192頁 、本 院卷第130、157、159、189頁），應認與事實相符。六、又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間已約定系爭房地買賣尾款1200萬 元係由羅賢仁代償黃大銓對台中商銀所負貸款債務以為給付 ，且羅賢仁於107年1月間始清償黃大銓對台中商銀貸款債務 ，可知系爭扣押命令於106年8月21日送達羅賢仁時，黃大銓
對羅賢仁仍有1200萬元之買賣價金債權存在，系爭扣押命令 送達後羅賢仁始為清償，對伊不生效力等情。雖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並辯稱：伊等已於106年7月25日約定由羅賢仁承擔 黃大銓對台中商銀貸款債務以消滅1200萬元系爭房地買賣價 金尾款債務，已為債之更改，該債務已即時消滅；縱認伊等 間買賣價金尾款債權是否存在，應視羅賢仁承擔銀行貸款債 務是否生效而定，然於羅賢仁向合作金庫辦理貸款，代償黃 大銓對台中商銀貸款後，該買賣價金尾款債權仍應溯及於10 6年7月25日伊等約定承擔貸款債務時消滅，故系爭扣押命令 送達時，黃大銓對羅賢仁已無買賣價金債權存在云云，並援 引系爭買賣契約為憑（原審卷第81至89頁）。惟查：（一）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 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 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 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 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4 21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債務之承擔，乃第三人與債權 人或債務人所為以移轉債務為標的之契約，如債務人之債 務並無移轉，而僅就其給付或履行方法有所約定，尚不得 謂為債務之承擔（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1597號判例意旨 參照）。至於債務履行承擔契約，係指債務人與第三人約 定，由第三人負擔對債權人為給付之契約，亦即依債務人 與第三人間之內部關係，以第三人負擔債務人對債權人所 負債務為契約之標的，因此等契約與債務承擔契約之性質 不同，不生債務承擔之效果，債權人非契約之當事人，無 權直接請求第三人清償債務（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84 4號判決意旨參照）。 另按當事人間以契約為債之變更時 ，倘於債之內容之給付發生重要部分之變更，有使原定給 付消滅之意思，即屬債之更改，由當事人間互相同意以新 債務替代舊債務。惟雙方有無消滅舊債務之意思，應依具 體事實認定（最高法院79年度上字第1618號及同院96年台 上字第1063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被上訴人雖援引羅賢仁與黃大銓間系爭買賣契約中之其他 約定事項，以為羅賢仁同意承擔債務、債之更改以消滅買 賣價金債務之根據。惟依系爭契約第2 條買賣價金之給付 、第2項付款方式約定：「...第四期（尾款）：壹仟貳佰 伍拾萬元整 ：...（二）買方須以買賣標的向金融機構辦 理貸款以支付尾款者 ：...2.若買賣標的原有抵押貸款須 清償者，於產權移轉登記完竣後三個工作日內，由買方申 貸之金融機構撥款清償買賣標的物之原貸款，完成抵押權
塗銷後，買方貸款銀行將尾款差額（尾款扣除已代償金額 ）存入信託履保專戶，雙方同時辦理點交手續。」；第15 條、其他約定事項約定：「1.經買賣雙方協議，雙方同意 點交按一般程序辦理， 不做履約保證。2.賣方應先於5月 交付標的，故同意買方得先行過戶，其貸款如不足尾款， 則需於8月30日前補足 。3.賣方之貸款金額為新台幣壹仟 貳佰捌拾萬元，如買方支付之尾款不足清償，賣方需補其 不足款。」等語（原審卷第83、86頁）。則依契約客觀文 義，已足認被上訴人間係約定由羅賢仁申貸之銀行撥款清 償系爭房地之貸款以支付尾款，羅賢仁貸款如不足尾款， 須於8月30日前補足， 羅賢仁支付之尾款如不足清償黃大 銓貸款金額，黃大銓應補足該差額，核並無約定移轉黃大 銓與台中商銀貸款債務而使羅賢仁成為該貸款契約債務人 ，亦未見渠等間有以其他法律關係替代原有買賣關係，使 羅賢仁對黃大銓之買賣價金債務消滅之意。再參以證人即 為被上訴人辦理系爭房地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代書黃 河源亦解釋上開契約文義表示 ：其他約定事項約定第3條 內容，係因為當初謄本上所設定抵押權擔保債權金額為12 80萬元，因為簽約是晚上，無法即時確定真實餘額是否在 尾款範圍內，所以以1280萬元為準，當時意思是如果有差 額要補給銀行，不是補給羅賢仁；是羅賢仁另外要去銀行 貸款，如果貸款不足尾款，是買方要補差額給賣方，如果 買方的尾款不足代償賣方的銀行貸款時，差額由賣方支付 或補足等語（本院卷第247至249頁），核屬相符。足見僅 自系爭契約其他約定事項約定內容實難認被上訴人間有以 債務承擔、債之更改之方式消滅系爭買賣價金尾款債務之 約定。
（三）次查黃大銓於原審已自承：「我當時是跟他（即羅賢仁） 約定銀行貸款餘額大約是1200萬元，這個時候再來結算.. .，但我有跟他們約定， 等我把銀行貸款付到1200萬元的 時候，被告羅賢仁再來找其他銀行給付1200萬元的貸款」 等語；羅賢仁訴訟代理人於當日亦稱：1200萬元尾款部分 ，就如黃大銓今日所述等語（原審卷第192、193頁），足 見被上訴人間係約定由羅賢仁找其他銀行貸款來清償，且 於羅賢仁代償之前，原設定銀行債務仍由黃大銓支付至明 。則羅賢仁顯係立於黃大銓與台中商銀既存之貸款債務關 係外，並無取代黃大銓成為台中商銀貸款債務之債務人之 意。另據上訴人所提出其與羅賢仁於106年8月14日之對話 錄音譯文：「吳（即上訴人）：你們為什麼不清償先過戶 ？羅（即羅賢仁）：這貸款要一家一家去問，貸款要先一
家一家去問嘛」、「吳：我是說你跟銀行貸款簽了沒羅： 還沒貸、還沒貸，還在考慮用哪一邊的」等語，益見被上 訴人間確實並無將黃大銓對銀行債務移轉予羅賢仁之合意 。
（四）況據代書即證人黃河源證稱：簽立系爭買賣契約時，伊全 程在場，尾款約定買受人要代償賣方的抵押權貸款，印象 中當時買賣雙方沒有講到「承擔債務」這四個字，當時沒 有談到債務變更的問題，沒有提到買受人要向貸款銀行辦 理債務人變更的程序，也沒有討論到如買受人代替出賣人 清償貸款餘額，買賣契約的價金給付義務即消滅或不存在 等語（本院卷第245至246頁）。顯然被上訴人於洽簽系爭 買賣契約時，亦未有債務承擔或債之更改之口頭協議。又 觀諸羅賢仁與黃大銓另於106年8月12日所簽訂之不動產買 賣契約書附約，抬頭即記載「延伸買賣契約效力」，並記 載「買方：羅賢仁辦理房屋貸款，因為從事農業產品工作 ，無法提供『薪資』所得證明，致而銀行房屋貸款有困難 ...尚未辦妥銀行貸款 ，代清償，若要買方補足買賣尾款 1250萬元實有困難。所以：買方：黃大銓基於體諒、體恤 買方：羅賢仁之難處，所以同意如下之辦法」等語，並於 第12、14、17、18、19條約定： 「寬限期延長到106年12 月30日止，期間寬限期由買方羅賢仁再自辦銀行貸款，再 代清償房屋買賣之尾款」、「因此買賣總尾款1250萬減50 萬剩餘1200萬元尾款代清償。」、「買方：羅賢仁暨賣方 ：黃大銓共同遵守106年7月25日簽訂之不動產買賣契約」 、「本契約之訂立，買賣雙方都基於善良風俗習慣，依情 賣方黃大銓予以買方方便， 希買方羅賢仁依理履行自106 年9月29日起，每個月29日依約遵循匯款每月125,721元房 屋貸款之還本還息至銀行債務人（賣方黃大銓）帳戶：台 中商業銀行內湖分行（000-00-0000000）」、「若有違反 不動產買賣契約，依契約編號：168343（按：即系爭買賣 契約編號， 本院卷第264頁）第八條，未依契約履行之處 理，解除契約」等語（本院卷第277至281頁）。益見黃大 銓對台中商銀貸款之貸款名義人並未變更，仍以黃大銓名 義繳納貸款本息；且因台中商銀貸款債務並未移轉由羅賢 仁承擔，羅賢仁買賣尾款債務並未消滅，始有延長寬限期 限由羅賢仁自辦貸款「代清償房屋買賣之尾款」或由羅賢 仁按月繳納台中商銀貸款本息，否則解除契約之約定。（五）至於羅賢仁另抗辯：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時伊簽發票面金額 1250萬元之本票予黃大銓，即是債務承擔之擔保云云，並 以本票為據（原審卷第29頁）。惟票據為無因證券，無從
據以證明原因關係即被上訴人間成立債務承擔契約。且觀 諸該本票背面記載 ：「此張本票是保證三重區重安街104 號地下樓房屋買賣尾款包含代清償房貸部分約壹仟貳佰伍 拾萬之保證票，若貸款有代清償後，本票自動作廢，自然 應還給買方」等語（本院卷第273 頁），及證人黃河源證 稱：買方簽立1250萬元本票予賣方是供作給付尾款的擔保 等語（本院卷第247 頁），益證該本票係做為買賣價金尾 款擔保，且係於實際代償貸款債務後所擔保尾款債權始消 滅。尚無從據以認定為債務承擔契約之擔保或被上訴人有 債之更改消滅買賣價金給付義務之合意。
（六）綜上事證，足見被上訴人在簽訂系爭買賣契約時，乃約定 系爭買賣價金尾款由羅賢仁代償黃大銓對台中商銀之貸款 債務以為給付，即僅就尾款之給付或履行方法以為約定， 此尚與移轉黃大銓向銀行貸款債務之債務承擔契約，或以 他種法律關係替代原有買賣契約，系爭買賣契約之價金給 付義務即消滅之債之更改迥異。從而，羅賢仁對黃大銓所 負系爭房地未付買賣價金之債務，自應於羅賢仁實際向台 中商銀代償黃大銓之貸款債務，且於尾款債務大於貸款債 務時尚須補足差額予黃大銓，始生債權債務消滅之效力。（七）又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原設定台中商銀貸款債務實際由 羅賢仁另向合作金庫申辦貸款代償完畢之時間係於107年1 月間等語， 業據其提出顯示系爭房地於106年8月2日辦理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羅賢仁時，其上仍有台中商銀抵押權存 在之系爭房地登記謄本（原審卷第17、19頁），以及羅賢 仁於106年8月10日與上訴人對話時稱尚未貸款之對話錄音 光碟（本院卷第46-1頁）為據。 且羅賢仁於106年12月19 日始向合作金庫商業銀行（下稱合作金庫）申請個人購建 企業用建築物貸款1110萬元， 經該行審核後於107年1月4 日貸放1110萬元，有合作金庫107年7月18日函附系爭房地 不動產貸款申請資料及繳款明細可按（本院卷第111至115 頁）。 另台中商銀於107年1月8日出具抵押權塗銷同意書 ，亦記載：「「茲因債務清償同意新北市三重地政事務所 中華民國105年11月30日收件 ...抵押權登記全部塗銷... 」等語（原審卷第145頁）。 羅賢仁復自承：12月整修完 成才請銀行去辦理轉貸，迄107年1月才貸款下來，由抵押 權人合作金庫在107年1月5日清償原來台中商銀貸款 ，在 107年1月8日取得清償證明等語（本院卷第81、127頁）。 足見羅賢仁係於取得合作金庫貸款後，始於107年1月間清 償黃大銓對台中商銀貸款債務。則上訴人主張羅賢仁在10 6年8月21日系爭扣押命令送達時尚未清償黃大銓對台中商
銀貸款債務，系爭買賣價金尾款債權仍存在等語，洵屬有 據。
（八）按實施查封後，債務人就查封物所為移轉、設定負擔或其 他有礙執行效果之行為，對於債權人不生效力，強制執行 法第51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執行法院依強制執行法第115 條第1項核發之扣押命令對於債務人及第三人之效力 ，係 禁止執行債務人收取對於第三人之金錢債權或為其他處分 ，並禁止第三人向執行債務人清償之效果；執行債務人或 第三人如有違反，對於執行債權人不生效力；若執行債務 人或第三人為有礙執行效果之行為，類推適用同法第51條 第2項之規定 ，對於執行債權人自不生效力（最高法院94 年度台上字第1719號判決參照）。本件上訴人以對於黃大 銓之假扣押債權，聲請原法院強制執行，原法院以系爭扣 押命令將黃大銓對羅賢仁之買賣價金債權在225 萬元範圍 內予以扣押，羅賢仁不得為清償，羅賢仁已於106年8月21 日收受系爭扣押命令等情，業如前述。又羅賢仁於106年8 月21日收受系爭扣押命令後，於107年1月間履行向台中商 銀代償黃大銓之房貸債務承擔，係收受系爭扣押命令後所 為之清償行為，復經認定，所為顯然違反系爭扣押命令之 扣押效力，對上訴人自不生效力。上訴人自仍得主張黃大 銓對羅賢仁系爭買賣契約尾款價金債權中之 225萬元債權 仍然存在。
七、綜上所述， 上訴人請求確認黃大銓對羅賢仁有225萬元之價 金債權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 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30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瑜娟
法 官 蕭清清
法 官 沈佳宜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3 日
書記官 蕭麗珍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