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204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林秀濤
被 告 王明仁
選任辯護人 李長彥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侵占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 年度訴
字第663 號，中華民國107年7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861號、第1576號、第12489號
、第14157號、第18627號、第19355號、106年度偵緝字第1847號
、第1848號、第1849號、第1850號、106年度調偵緝字第212號、
第21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審理範圍：
上訴人即檢察官僅就原判決關於被告王明仁被訴侵占無罪部 分提起上訴，有上訴書在卷可按，是本院審理範圍僅被告被 訴侵占部分〔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一、（三）所示〕，而不及 於被告被訴竊盜、偽造有價證券及偽造公文書等犯行部分〔 即起訴書犯罪事實一、（一）、（二）、（四）、（五）； 原判決事實欄一至六所示部分〕，合先敘明。
二、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明仁於106年3月16日前往臺北市○○ 區○○路0 段000○0號告訴人吳永聰經營之小馬小客車租賃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小馬公司）文山門市，承租RAT-8531號 小客車，約定租金為每日1,800元，租期為期2日，於同月18 日租期屆至，被告竟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之侵占犯意 ，向該門市員工吳泰宗稱要再延長租車期限3 天，然並未繳 交後續延長租賃3 日之租金，亦未返還該車，而將該車易持 有為所有，予以侵占入己。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 之侵占罪嫌。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 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此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 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
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 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 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 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 。又告訴人之指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其指訴 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即需藉由 補強證據之存在，以增強或擔保告訴人陳述之證明力，必被 害人所述被害情形，無瑕疵可指，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 事實相符，始足據為有罪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 第1300號、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99年度台上字第 710 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月8 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 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 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 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 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 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四、檢察官認被告涉有上揭侵占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吳 永聰（下稱證人吳永聰）、證人即小馬公司員工吳泰宗之證 述、汽車出租單、被告駕照暨通訊軟體LINE對話往來紀錄之 翻拍相片及車輛協尋輸入單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 否認有何上開侵占犯行，辯稱：伊沒有不還所租用之汽車， 是後來要續租的時候錢不夠，才沒有還車，延長期限3 天期 滿後幾天，有將車子停放在臺北市大安區臥龍街上，並通知 租車行老闆取回該車，並特意前往小馬公司確認該車已停放 於該公司門口等語，伊並無侵占之犯意等語。
五、經查：
(一)被告確有於106 年3月16日向小馬公司租賃上開汽車，為期2 日，除給付該2 日租金外，於租期屆至之同月18日，被告以 LINE傳送訊息，表示欲延長租約3 日，經小馬公司員工應允 ，然始終未支付該3日之租金，嗣亦未於延長租約3日期滿即 106年3月21日遵期歸還車輛等情，已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 理時供承不諱（見原審卷第77、78頁、本院卷第69頁），並 經證人吳永聰、吳泰宗證述屬實〔見106年度偵字第12489號 偵查卷（下稱偵字12489 號卷）第3、4、36頁正反面、40頁 正反面〕，且有汽車出租單、被告駕照暨LINE對話紀錄之翻 拍相片及車輛協尋輸入單在卷可稽（見偵字12489號卷第8至
10、17頁），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然據此是否即可率以認 定被告已有侵占自小客車之犯行，尚屬有疑。
(二)被告於原定租賃2 日之期間屆滿時，確曾以LINE傳送訊息通 知小馬公司表示欲延長租約3 日，已認定如上，且證人吳泰 宗於偵查中亦證稱：被告說要延期的三天當中，有用LINE傳 訊息說會還車等語（見偵字12489 號卷第40頁反面），則被 告當時主觀上若真有侵占上開所租賃汽車之意圖，衡情，被 告實無須於小馬公司之告訴代理人即證人吳泰宗於106年3月 22日至警局提起告訴（見偵字12489 號卷第3至4頁反面）前 ，即以LINE傳送訊息表示延長租約3 日、並告知有意歸還該 租賃車輛之必要，顯見被告是否有侵占該車之犯意，已屬有 疑。又證人吳永聰於偵查中證稱：上開車輛於106年3月底前 於大安區臥龍街找到等情明確（見偵字12489 號卷第36頁） ，則被告辯稱：延長期間3 天期滿後隔幾天，伊將車子停放 在臺北市大安區臥龍街，有用LINE請車行老闆來牽車回去， 並特意前往小馬公司，確認該車停放於該公司門口等語，顯 非無據，而屬可採，是尚難僅以被告事後未依約歸還該租賃 之車輛即遽認被告有侵占之犯行。
(三)再按刑法上之侵占罪，須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 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亦即須行為人變易其原來之持有 意思而為不法所有意思，始能成立。如僅將持有物延不交還 或有其他原因一時未交還，既缺乏主觀要件，即難遽以該罪 相繩（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146號判例參照）。又所謂侵 占行為，在主觀上須有排除他人所有權之意思，使自己或第 三人為不法之所有，其主要型態有二，將持有他人之物，予 以處分，如出賣、設立負擔、消費、贈與等，將持有之意思 變易為所有之意思，如隱匿、否認受寄、諉稱遺失等。然在 客觀上須有行為人對其上開主觀意思，有行為之意思表示為 必要，但不以達到此行為之目的為必要。本件被告既於延長 租約期滿後數日內，即將所租賃之車輛停放於公眾使用之市 區道路，並通知小馬公司取回車輛，積極著手返還租賃車輛 ，並確認車輛是否確實由小馬公司領回，而未有將該車長期 藏匿於其支配之場所，抑或恣意棄置不顧乃至變賣等擅自處 分自己持有他人所有物品之侵占行為，自難僅因其一時未能 交還車輛，即遽認其主觀上有變易原來之持有意思而為不法 所有之意思。再參以被告於原審供稱：「（為何你在小馬公 司租賃汽車未遵期歸還？）我沒有不還，我是後來要續租的 時候錢不夠才沒有還車，但是後來我有將車子停在臥龍街那 裡，我有跟他講。」等語（見原審卷第142 頁反面）、於本 院審理時供稱：「……我是將車子停在臥龍街，我欠公司老
闆錢（租金），所以不好意思將車開過去（公司）還……。 」等語，益徵被告僅因一時無法清償租賃費用，深怕遭到租 賃公司究責，乃未能親自、遵期將車駕至小馬公司辦理歸還 手續甚明，是縱被告未將租用之車輛如約返還並有積欠車租 之情形，然檢察官並未提出任何證據得以證明被告有何變動 車輛所有權之處分行為或為展現此意圖之行為表徵，依上開 判例說明，被告將持有物延不交還或有其他原因致未能交還 等行為，究與易持有為所有的侵占主、客觀構成要件行為有 別，足認本件應屬債務不履行之民事糾葛，自難遽認被告有 侵占該車輛之不法所有意圖。
六、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 確有公訴意旨所指前開侵占犯行，自不得遽以該罪相繩，此 外，卷內復查無其他積極確切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檢察官 所指之侵占犯行，揆諸首揭說明，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 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七、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為由，諭知無罪之判決，經核尚無 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一）本院94年度上易字第12 46號刑事判決、92年度上易字第1582刑事判決，及本院花蓮 分院86年度上訴字第110 號刑事判決咸認：被告向被害人承 租汽車一部，雙方約定租金每三天繳租一次，詎被告非僅未 再依約繳納車租，並於不詳地點將汽車易合法持有為不法所 有而加以侵占入己，其後並於嗣後將該汽車棄置於某地，嗣 後經被害人委請他人尋獲該車，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 5 條侵占罪。（二）被告向小馬租賃公司承租自用小客車， 在延長租車期限3 天後，將該車侵占入己之侵占犯行，已據 證人吳泰宗於警詢時證稱：「租期屆期，被告未將車開回， 所以證人打電話跟被告確認，被告說要租3 天，證人告知被 告需先付清5100元的租金並有將匯款帳號以LINE傳給被告， 但是到證人提告前，沒有還車也沒有繳清租金。後來被告電 話都打不通，被告說要延期的3 天當中，有用LINE傳訊息說 會還車，但也沒有還車。後來也有去他身份證上戶籍地去看 ，但也沒看到」等語。再繹證人吳泰宗以通訊軟體LINE對話 傳送訊息予被告稱：「小馬租賃：……此信息發出兩個小時 為接獲來電回覆，本公司就報警處理，請王先生(指被告)你 自重，速回電，小馬租車公司，時間2017年三月二十一日19 時40分發出。小馬租賃：你好。我們已經到你戶籍地址看過 了。目前我們已經報警備案了。存證信函也會近日寄出。看 到請盡快與我們聯絡。不然只能法庭見了。謝謝。小馬租賃 ：帥哥。你還不來處理。我也無法幫你了。請自重。」等語 ，本件租賃到期日為3月21日晚上5時30分，有汽車出租單可
證，證人於到期日後的兩小時即晚上7 時40分發LINE請被告 還車，證人報案時間為翌（22）日傍晚6 時42分，有臺北市 政府警察局編號P10603AZFN1SF7N 號車輛協尋電腦輸入單可 證，被告雖在租賃到期日前3 月18日下午12時許發LINE要求 再租三天，並經證人同意，惟被告截至租期屆至時，甚至之 後的3月22日傍晚6時42分並不曾將汽車歸還，甚且失聯，證 人到被告戶籍地址看過仍未見被告，可見被告已將該車易持 有為所有，並於侵占後將汽車棄置在臥龍街，自不得以嗣後 被害人已將車子牽回去為由，執為其無侵占犯意之反證。（ 三）綜上，原審判決認用法既有違誤，請將原判決撤銷等語 。然查：本件並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刻意隱匿該車輛，自 難僅因其一時未將租用之車輛如約返還並有積欠車租之情形 ，即遽認其主觀上有變易原來之持有意思而為不法意圖所有 之意思，本件應屬債務不履行之民事糾葛，難認被告有侵占 之犯行，已如前述，又上訴意旨所列舉本院94年度上易字第 1246號、92年度上易字第1582號，及本院花蓮分院86年度上 訴字第110 號刑事判決，其案例事實與本件判決所認定之事 實，未盡一致，且各案件之歸還時間、行為類型等情節不同 ，並無相互拘束之效力，自不得比附援引，而據為不利被告 之認定。因上開檢察官所列證據及卷內訴訟資料，經本院逐 一剖析，參互審酌，仍無從獲得有罪心證，已俱如前述，檢 察官上訴意旨僅就原審採證之職權行使再為爭執，核無理由 ，其上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游明慧提起公訴，檢察官陳錫柱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6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邱同印
法 官 鍾雅蘭
法 官 王世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佳芬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