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397號
原 告 玉山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國烈
訴訟代理人 李美珍
謝天時
被 告 蕭心琪
蕭榛諒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10月23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蕭榛諒與蕭心琪間就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民國107 年 3 月5 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贈與債權行為，及於民國107 年3 月16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 均應予撤銷。
二、被告蕭心琪應將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於民國107 年3 月16日 以贈與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被告 蕭榛諒所有。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借款人即訴外人鉅大汽車有限公司分別於⑴民國104 年9 月9 日及⑵105 年9 月12日邀同被告蕭榛諒及訴外人蔡文 媛為連帶保證人，向原告借款新臺幣（下同）⑴250 萬元 及⑵150 萬元，並約定⑴於109 年9 月9 日及⑵於108 年 9 月12日清償完畢，利息⑴現以原告銀行定儲機動利率指 數1.07％加碼2.63％，即以年息3.7 ％按月計付，⑵現以 原告銀行定儲機動利率指數1.07％加碼2.43％，即以年息 3.5 ％按月計付，上述⑴、⑵如遲延履行時，除仍依約計 付利息外，逾期在6 個月以內者，另按約定利率百分之10 計付違約金，逾期超過6 個月部分，加倍計付（下合稱系 爭債權）。
（二）惟訴外人鉅大汽車有限公司於借款期間未依約繳付本息， 經原告於107 年1 月25日向被告蕭榛諒寄發催告函，並依 授信約定書第5 條第1 項及第2 項約定：任何一宗債務不 依約清償本金或繳付利息時，原告得將全部債務視同到期 。
（三）本件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下稱系爭不動產）係為被告蕭 榛諒於107 年3 月16日以贈與方式移轉登記予被告蕭心琪 ，而被告蕭榛諒係原告之債務人。茲因上述贈與行為已嚴
重損害原告之債權，為此訴請撤銷被告之詐害行為並塗銷 其所為之移轉登記，以確保原告之權益，爰依民法第244 條第1 項、第4 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如主 文第一、二項所示。
二、被告答辯：
（一）被告蕭榛諒：
1.系爭不動產之部分應有部分，實係訴外人蕭嘉佑（原名蕭 志雄，下稱蕭嘉佑）、被告母親即訴外人洪碧熹（下稱洪 碧熹）所有，嗣借名登記在被告蕭榛諒（原名蕭志宇）名 下，被告蕭榛諒實非系爭不動產全部之實際權利人，則被 告蕭榛諒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被告蕭心琪所有，應無 害及原告之債權。
2.系爭不動產之部分之應有部分【即苗栗縣○○鎮○○段○ ○○○段○000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 4、319 地號土地應 有部分1/4 、322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18、323 地號土地 應有部分1/24】原為被告父親即訴外人蕭丙坤（下稱蕭丙 坤）所有。嗣蕭丙坤於89年間過世，即由3 個兒子即訴外 人蕭睿良（原名蕭志煌，下稱蕭睿良）、蕭嘉佑及被告蕭 榛諒平均繼承之，亦即各自取得316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 12、319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12、322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 1/54、323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72。惟因蕭嘉佑有身心障 礙之情事，且亦有社會補助之考量（亦即申請請領殘障津 貼、低收入補助等），即希冀交由一信賴之人代為處理不 動產事務，又遭遇亦同有身心障礙情事之蕭睿良名下所有 上揭繼承而來之不動產應有部分遭到拍賣，於經家人們共 同商討後即於103 年9 月16日，將蕭嘉佑所有316 地號土 地應有部分1/12、319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12、322 地號 土地應有部分1/54、323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72借名登記 予被告蕭榛諒，雖係以贈與為原因關係為移轉登記，然事 實上並無移轉所有之意思，且現仍由蕭嘉佑及家人們繼續 占有使用中，從而，被告蕭榛諒僅係基於與蕭嘉佑隱藏借 名登記關係之單純出名人，並非真正所有權人。 3.又系爭不動產之部分應有部分，原為洪碧熹所有（即316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4 、319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4 、32 3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24）。而洪碧熹所有之持分均係來 自蕭丙坤之兄弟（即被告蕭榛諒之三叔），其因憐憫被告 蕭榛諒一家3 個男丁即有2 名為身心障礙人士，為免洪碧 熹將來無依無靠，甚至到老均須照拂2 名身心障礙的兒子 ，如再無工作能力恐怕3 人會無以維生，因而於94年11月 間將其所有316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4 、319 地號土地應
有部分1/4 、323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24均贈與予洪碧熹 （雖登記名義為買賣，然事實上並無給付任何價金）。嗣 經家人們共同商討，上開不動產既亦隱含著照顧蕭睿良、 蕭嘉佑未來生活之目的，即認為均交由被告蕭榛諒統一處 理不動產事務較便宜，是洪碧熹雖於103 年9 月15日以贈 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蕭榛諒，但兩人間實並無贈與之 合意，僅係將316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4 、319 地號土地 應有部分1/4 、323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24借名登記予被 告蕭榛諒，並可參酌所為移轉登記之時間均為103 年9 月 間，且與蕭嘉佑為移轉登記之時間僅相差一天之情節可相 互佐證此借名登記之情節為真實，從而，事實上真正所有 權人仍係洪碧熹。
4.據上，雖蕭嘉佑將316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12、319 地號 土地應有部分1/12、322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54、323 地 號土地應有部分1/72、洪碧熹將316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 4 、319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4 、323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 1/ 24 移轉登記至被告蕭榛諒名下，但其等仍為實際權利 人，參酌首開說明，系爭不動產上開部分根本不屬被告蕭 榛諒之總財產，即非得作為被告蕭榛諒之債務之總擔保， 而被告蕭榛諒將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予被告蕭心琪之作為 ，應無害及原告債權可言，則原告依民法第244 條第1 項 規定為撤銷並回復登記等請求，非屬有據等語。並聲明： 原告之訴駁回。
（二）被告蕭心琪：
因為被告蕭榛諒在102 年間陸陸續續向伊借七、八十萬元 ，所以被告蕭榛諒才將系爭不動產贈與予伊，算是給伊的 保障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其對被告蕭榛諒有系爭債權，此為被告蕭榛諒所不 爭執。原告復主張被告蕭榛諒將系爭不動產無償贈與並移轉 所有權予被告蕭心琪，係為詐害原告對被告蕭榛諒之系爭債 權，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本件爭點為： （一）系爭不動產之部分之應有部分在移轉登記予被告蕭心 琪之前，是否係蕭嘉佑及洪碧熹所有並借名登記在被告蕭榛 諒名下，而非均屬被告蕭榛諒所有之責任財產？（二）被告 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贈與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 行為，是否害及原告對被告蕭榛諒之債權？
（一）系爭不動產之部分之應有部分在移轉登記予被告蕭心琪之 前，是否係蕭嘉佑及洪碧熹所有並借名登記在被告蕭榛諒 名下，而非均屬被告蕭榛諒所有之責任財產？
1.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 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 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又「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 而取得、設定、喪失及變更者，非經登記，不生效力」； 「依本法所為之登記，有絕對效力」，民法第758 條第1 項、土地法第43條分別定有明文。另關於土地登記，係主 管機關適用相關土地登記法令而辦理者，依高度蓋然性之 經驗法則，其完成登記之內容通常可推認為真實，即所謂 表現證明。因此，否認登記內容所示權利之人，應主張並 證明該項登記內容係由於其他原因事實所作成，以排除上 開經驗法則之適用（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387 號判 決意指參照）。我國不動產物權變動採登記公示原則，旨 在維護善意第三人對於土地登記之信賴，貫徹土地登記之 效力。因此，土地及建物登記簿上有關所有權人、登記原 因之記載，原則上應認與真實狀況（包括權利歸屬、權利 變動原因等）相符；故意不依真實原因向地政機關辦理登 記者，則為例外。是土地登記之當事人如主張登記原因係 屬虛偽者，應由該登記當事人負舉證責任。
2.被告蕭榛諒雖辯稱其與蕭嘉佑有借名登記關係，蕭嘉佑基 於借名登記關係而於103 年9 月16日將316 地號土地應有 部分1/12、319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12、322 地號土地應 有部分1/54、323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72以贈與為原因移 轉登記予被告蕭榛諒，上開土地應有部分實質上為蕭嘉佑 所有云云。惟依被告蕭榛諒所提出之訴外人蕭嘉佑身心障 礙證明（見本院卷第91頁），蕭嘉佑係於104 年10月21日 經鑑定而取得障礙等級為輕度之身心障礙證明，則於103 年9 月16日贈與登記時，蕭嘉佑是否有身心障礙之情，尚 非無疑；縱若於103 年9 月16日贈與登記時蕭嘉佑有身心 障礙之情，為保障身心障礙者之權益，理應向法院聲請對 蕭嘉佑為輔助宣告及選任輔助人，而非將身心障礙者之財 產借名登記予經營商業、擔任鉅大汽車有限公司負責人之 被告蕭榛諒，致身心障礙者之財產隨著經商事業之成敗而 陷於不安定之狀態；是被告蕭榛諒以蕭嘉佑為身心障礙人 士為由而主張兩人間就316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12、319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12、322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54、32 3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72具有借名登記關係，上開土地實 質上為蕭嘉佑所有云云，並不足採。
3.又被告蕭榛諒雖辯稱其與洪碧熹有借名登記關係，洪碧熹 基於借名登記關係而於103 年9 月15日將316 地號土地應 有部分1/4 、319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4 、323 地號土地
應有部分1/24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洪碧熹，上開 土地應有部分實質上為洪碧熹所有云云。惟依被告蕭榛諒 所提出之316 、319 、323 地號土地之地籍異動索引（見 本院卷第101 、103 、107 、109 、111 、115 頁），僅 能證明洪碧熹於94年11月10日以買賣為原因取得上開土地 ，及於103 年9 月15日將上開土地贈與被告蕭榛諒，並不 足以證明被告蕭榛諒與洪碧熹間就上開土地具有借名登記 關係。此外，被告蕭榛諒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 是被告蕭榛諒以上述為由而主張其與洪碧熹間就316 地號 土地應有部分1/4 、319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4 、323 地 號土地應有部分1/24具有借名登記關係，上開土地實質上 為洪碧熹所有云云，亦不足採。
4.被告蕭榛諒既未能證明其所稱316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12 、319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12、322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 54、323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72係存有借名登記關係，實 際上屬於蕭嘉佑所有；未能證明其所稱316 地號土地應有 部分1/4 、319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4 、323 地號土地應 有部分1/24係存有借名登記關係，實際上屬於洪碧熹所有 等節為真實，則本件原告依土地法第43條之規定，信賴並 主張被告蕭榛諒為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亦即主張系爭 土地均屬被告蕭榛諒所有之責任財產，即有理由。（二）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贈與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 記物權行為，是否害及原告對被告蕭榛諒之債權？ 1.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 請法院撤銷之」；「債權人依第1 項或第2 項之規定聲請 法院撤銷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民 法第244 條第1 項、第4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債權人 行使民法第244 條規定之撤銷權，以債務人之行為有害及 債權，為其要件之一；此之所謂害及債權，乃指債務人之 行為，致積極的減少財產，或消極的增加債務，因而使債 權不能獲得清償之情形（最高法院81年度台上字第207 號 判決意旨參照）。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 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亦有 明文。
2.本件被告蕭榛諒尚積欠原告系爭債權未為清償，並經原告 強制執行無結果而換發債權憑證等情，業據其提出借款契 約、授信約定書、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7 年6 月6 日中院 麟民執107 司執春字第49583 號債權憑證、催告函暨收件 回執等件（見本院卷第25至32頁、第45至50頁）為證，且 為被告蕭榛諒所不爭執，復參以上開債權憑證係因被告蕭
榛諒現無財產可供執行，致未能執行所核發，足見被告蕭 榛諒將系爭不動產無償贈與並移轉所有權登記予被告蕭心 琪，對於原告債權之受償顯然有所妨害，原告自得行使詐 害債權之撤銷權。至被告蕭心琪辯稱因為被告蕭榛諒在10 2 年間陸陸續續向伊借七、八十萬元，所以被告蕭榛諒才 將系爭不動產贈與予伊，算是給伊的保障云云，因被告蕭 心琪就其抗辯內容未能舉證以實其說，故上開所辯，為不 足採。
四、結論：
原告依民法第244 條第1 項規定，請求撤銷被告2 人間就系 爭不動產之贈與行為及移轉所有權行為，並依同條第4 項規 定請求塗銷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於法有據，應予 准許。
五、其他說明：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經核均 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此敘明。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 項前 段。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16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戴嘉慧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16 日
書記官 廖仲一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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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土地標示： │ 地目 │ 面積 │ 權利範圍 │ 備註 │
│ │苗栗縣苑裡鎮田中段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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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316地號 │ 建 │ 308 │ 1/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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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319地號 │ 建 │ 13 │ 1/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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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322地號 │ 農 │ 386 │ 1/1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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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323地號 │ 建 │ 32 │ 1/1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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