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3392號
原 告 思源國際興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惠蘭
訴訟代理人 李瑞玲律師
被 告 臺北市政府工務局水利工程處
法定代理人 陳郭正
訴訟代理人 黃旭田律師
侯宜諮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107年10月11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事項：
按當事人得以合意定第一審管轄法院。但以關於由一定法律 關係而生之訴訟為限，民事訴訟法第24條定有明文。查依兩 造所簽訂之2份委託技術服務契約第17條第4項均約定：本契 約以甲方（即被告）之本國法律為準據法，並以甲方所在地 之地方法院為第一審管轄法院（見本院卷第51、85頁），而 被告機關所在地為臺北市信義區市府路，屬本院所轄範圍， 揆諸前揭規定，本院就本件訴訟自有管轄權。
貳、實體事項：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原名「思源國際工程技術顧問有限公司」，於民國10 4年4月9日變更為「思源國際興業有限公司」）於103年5月1 4日就被告之「全市堤防美化工程（第4標）委託監造工作」 （下稱糸爭工程一），與被告簽訂委託技術服務契約（下稱 系爭契約一），約定工程服務費總價為新臺幣（下同）620, 000元，契約價金結算方式採總包價法，嗣兩造依系爭契約 一第4條第7款修正服務費總價為475,333元。工程標已於103 年4月2日開工，履約期限預定工期為90日曆天，實際工期以 工程標訂約工期為準。兩造另於102年12月12日就被告之「 全市河濱公園疏散門及相關設備整建工程（第2標）委託監 造工作」（下稱系爭工程二），簽訂委託技術服務契約（下 稱系爭契約二），約定工程服務費總價825,000元，工程標 已於102年12月1日開工，契約價金結算方式採總包價法，嗣 依系爭契約二第4條第7款修正服務費總價為759,437元，履
約期限自102年12月1日起至103年4月30日止，工期為151日 曆天。
㈡被告於105年11月25日以北市工水工字第10566937300號函知 原告公司，表示因原告公司派駐之人員未依契約至工區執行 監造工作，依系爭契約第9條第14款之約定，核算各標應扣 罰金額如下，並要求原告公司繳納系爭工程一、二採購案之 扣罰款：
⒈系爭工程一部分：
品管人員於103年5月1日起至同年6月10日止、6月26日、7月 4日、7日、16日未到場監造，共計45天，應扣款59,799元（ 39,866元×45/30﹦59,799元），及罰款213,900元（475,33 3元×0.01×45﹦213,900元），總計273,699元。 ⒉系爭工程二部分：
監造主任兼勞安人員於103年2月12日至同年4月30日止未到 場監造，共計78天，應扣款106,483元（40,955元×78/30﹦ 106,483元），及罰款592,361元（759,437元×O.01×78﹦5 92,361元），總計698,844元。
⒊累計扣款166,282元、扣罰款金額806,261元，總共972,542 元，被告先由尚未支領金額272,966元抵扣，不足金額699,5 77元再命原告公司繳納。
㈢系爭契約一、二均係由被告提供，屬定型化契約，應作對原 告有利之解釋。而系爭契約一、二第9條第4款第3目，及第1 3條第5款皆規定違約金以契約決標（如有依契約第4條第7款 修正以該服務費計之）之服務費總額20%為上限，上開約定 於第9條第14款扣罰違約金情形，亦應一體適用，即應以20% 為上限。又系爭契約一之契約價金結算總價為475,333元， 則扣罰違約金之上限應為95,067元（計算式：475,333元×2 0%﹦95,067元），被告溢扣罰金額為178,632元（計算式：2 73,699元–95,067元﹦178,632元）。另系爭契約二之契約 價金結算總價為759,437元，扣罰之違約金上限應為151,887 元（計算式：759,437元×20%﹦151,887元），被告溢扣罰 金額為546,957元（計算式：698,844元–151,887元﹦546,9 57元）。總計系爭工程一、二，被告溢扣罰違約金額為725, 589元（計算式：178,632元﹢546,957元﹦725,589元）。爰 依系爭契約一、二第9條第4款第3目、第13條第5款約定及民 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之。
㈣聲明：⒈被告應給付原告725,58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曰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⒉原告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依系爭契約一、二第9條第14款均約定：「乙方指派擔任本 監造工作之人員，如經查獲有簽到不實或未到場監造之情事 實，甲方除得扣除該服務費外，另每人每日應扣罰服務費用 總額1%之違約金。」，本款無違約金上限之約定，依私法自 治原則，原告應受契約約束。
㈡原告雖主張系爭契約一、二之第9條第4款第3目、第13條第5 款約定於第9條第14款違約亦有適用，惟：
①系爭契約一、二第13條之標題為「遲延履約」，本條第1款 至第10款之規定，亦皆與遲延履約有關，本條第5款自應僅 適用於遲延履約之情形，原告未到場監造，與遲延履約之違 約情形並不相同，自難認有適用第13條第5款之餘地。 ②系爭契約一、二第9條第4款第3目約定：「品質缺失懲罰性 違約金之總額，以契約決標（如有依契約第4條第7款修正以 該服務費計之）之服務費總額20%為上限。」、第14條第9款 ：「甲方依乙方履約結果辦理採購，因乙方計算數量錯誤或 項目漏列，致該採購結算之金額較總採購契約價金總額增減 （不得互抵）逾10%者，應就超過10%部分，依增減採購金額 占該採購契約金總額之比率乘以契約價金規劃設計部分總額 計算違約金。但本項累計違約金以契約價金總額（如有依契 約第4條第7款修正以該服務費計之）之10%為上限（如有分 標以該分標總額計算）。」，前開第9條第4款第3目、第14 條第9款之條文結構，皆係於同一條文直接明訂乙方之違約 態樣、甲方得請求之違約金金額計算方式、違約金上限。倘 若系爭第9條第14款有違約金上限，依本契約各約款之條文 結構，即應約定於同款文字當中，自無再另外適用第13條第 5款違約金上限之理。
③系爭契約一、二第9條，除上開第4款第3目訂有違約金上限 為總服務費20%之約定外，第5款、第6款、第10款、第11款 、第13款、第16款、第17款，以及本件涉及之第14款皆未有 違約金上限之約定，倘若上開第9條各款有關違約金之約定 ，如原告訴稱應適用第13條第5款，以總服務費之20%為違約 金上限，系爭契約一、二自不須於第9條第4款第3目重複規 定，可見依契約整體觀之，系爭契約一、二係針對不同違約 情形，分別有意不約定或約定不同之違約金上限。 ㈢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益之 判決，被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152頁至第154頁）： ㈠兩造於103年5月14日簽訂系爭契約一，約定契約價金結算方 式採總包價法，服務費總額620,000元，工程標已於103年4 月2日開工，工期為90日曆天。嗣兩造依系爭契約一第4條第
7款修正服務費為475,333元。
㈡兩造於102 年12月27日簽訂系爭契約二，約定契約價金結算 方式採總包價法，服務費總額825,000元，工程標已於102年 12月1日開工，工期為151日曆天。嗣兩造依系爭契約二第4 條第7款修正服務費為759,437元。
㈢系爭契約一，原告指派之監造人員，有於103年5月1日起至 同年6月10日止，及6月26日、7月4日、7日、16日，共計45 日曆天，未實際執行監造工作；系爭契約二，原告指派之監 造人員，有於103年2月12日至同年4月30日止，共計78日曆 天，未實際執行監造工作，核均屬系爭契約一、二第9條第1 4款之違約。
㈣系爭契約一，經被告依第9條第14款約定扣款59,799元、扣 罰違約金213,900元；系爭契約二，經被告依第9條第14款約 定扣款106,483元、扣罰違約金698,844元。四、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系爭契約一、二第9條第14款之違約態樣（事由） ，其違約金扣罰應有第9條第4款第3目或第13條第5款以服務 費總額20%為上限之適用，因此，系爭契約一只能扣罰違約 金95,067元，系爭契約二只能扣罰違約金151,887元，被告 分別溢扣178,632元、546,957元，為無法律上原因，應予退 還等語，但為被告否認，並執上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究之 爭點為：系爭契約一、二之第9條第14款所列違約態樣（事 由），違約金之扣罰，有無第9條第4款第3目、第13條第5款 以服務費總額20%上限之適用？經查：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亦定有明文。惟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 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 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 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第1118號判例要旨參照）。 ㈡系爭契約一、二就原告有違約情事時，被告得扣罰違約金之 條款，計有第9條第4款、第5款、第6款、第10款、第11款、 第12款、第13款、第14款、第13條第1款、第2款、第3款、 第4款、第5款、第14條第1款等各款，上開各款所定之違約 態樣（事由），應扣減之服務費及得扣罰違約金額均不相同 ，由此可知，兩造已就不同的違約態樣（事由），約定被告 得扣減之服務費及得扣罰違約金額之計算標準。兩造既已於 系爭契約一、二，就不同違約態樣（事由），訂定不同扣減 服務費及扣罰違約金罰責，自應依兩造之約定，按原告之違 約態樣（事由）所屬條款，分別依各相關條款計扣違約金或 扣減服務費。
㈢系爭契約一、二之第9條第14款約定：「乙方指派擔任本監 造工作之人員，如經查獲有簽到不實或未到場監造之情事時 ，甲方除得扣除該部分服務費外，另每人每日應扣罰服務費 用總額1%之違約金。」，是依此約定，原告如有上揭違約情 事時，除應按其違約日數「扣除該部分之服務費」外，並應 「按服務費總額1%扣罰違約金」。其中「扣除該部分服務費 」部分，核其性質係屬被告就原告未依約履行合約之日數， 行使減少報酬請求權，非屬違約金，原告將此部分誤認同屬 違約金扣罰，已有未合。至於本款後段違約金扣罰部分，並 無約定以服務費總額之20%為上限，上開約款清楚而明確， 並無不明之情事，揆諸前揭說明，本院自不能別事探求，反 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是原告主張系爭契約一、二之第9 條第14款之違約態樣（事由），其違約金額之扣罰應以服務 費總額20%為上限云云，就其文義顯與系爭契約一、二之第9 條第14款約定內容不符，並無可取。
㈣原告另主張系爭契約第9條第14款應得準用或適用第9條第4 款第3目或第13條第5款之約定，其違約金額之扣罰，亦應以 服務費總額20%為上限云云。惟查：第9條14款後段關於違約 金之扣罰，並無得準用或適用第9條第4款第3目或第13條第5 款之明文。且系爭契約一、二之第9條文首已標明「履行標 的品管」，其中第4款係針對「經各工程施工查核小組查核 有品質缺失」之違約態樣（事由），所定之違約金罰責。該 款第3目並明確約定：「『品質缺失懲罰性違約金之總額』 ，以契約決標（如有依契約第4條第7款修正以該服務費計之 ）之服務費總額20%為上限。」（見本院卷第38、73-74頁） ，顯見該目之扣罰上限約定，僅限於上述「品質缺失」相關 之違約態樣（事由）始有其適用，自不及於其他違約態樣（ 事由）。另系爭契約一、二之第13條文首標明「遲延履約」 ，復於第1-3款針對不同工作事項之遲延履約訂定不同之違 約金罰責，該條第5款後段約定：「...另『本條扣罰之違約 金』以契約決標（如有依契約第4條第7款修正以該服務費計 之）之服務費總額20%為上限（如有分標以該分標總額計算 ）；並依違約情節，依政府採購法第101條、第102條及第10 3條規定辦理。」。（本院卷第45頁、第80頁），足徵該款 扣罰上限約定，亦僅限於本條即第13條之「遲延履約」違約 態樣（事由）始有其適用，而不及於其他違約態樣（事由） 。從而，原告主張系爭契約一、二之第9條第14款之違約態 樣（事由），亦有系爭契約一、二之第9條第4款第3目或第 13條第5款，以服務費總額20%為違約金扣罰上限之適用云云 ，亦無可採。
㈤原告不爭執於系爭契約一、二各有前述指派之監造人員未實 際執行監造工作45天、78天之違約情事，則依系爭契約一、 二之第9條第14款所定，被告得依約先分別按比例扣減原告 之服務報酬59,799元（39,866元×45/30﹦59,799元）、106 ,483元（40,955元×78/30﹦106,483元）；並依該款後段， 分別扣罰違約金213,900元（475,333元×0.01×45天﹦213, 900元）、592,361元（759,437元×O.01×78天﹦592,361元 ）。被告既係依系爭契約一、二之第9條第14款約定按原告 違約未履行之日數扣減原告之服務報酬，及扣罰違約金，則 其受領原告繳回前已先行領取之報酬，及受領上開違約金之 給付，即非無法律上原因。原告主張被告有溢扣罰違約金17 8,632元、546,957元云云，而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 告返還，自無理由。
五、綜上所述，本件原告依系爭契約一、系爭契約二之第9條第4 款第3目、第13條第5款約定，及民法第179條規定，分別請 求被告返還溢扣之違約金178,632元、5,469,589元，合計共 725,589元本息，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既受敗訴之 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 酌後認於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駁，附此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5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李桂英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5 日
書記官 郭書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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