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字第41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鍾昀達
選任辯護人 王志超律師
白子廣律師
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年度調偵字第239
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鍾昀達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鍾昀達於民國104年12月2日下午5時許 ，前往告訴人金宮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下稱金宮公司）位 在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6樓之2之辦公室，以新臺 幣（下同）3,000元之代價，向金宮公司承租車牌號碼000-0 00號重型機車1部（下稱本案機車），並約定租賃期間為1個 月，待租賃期間屆至即返還該重型機車；被告另於同年月28 日下午4時許，前往告訴人太陽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下稱 太陽公司）位在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6樓之2之辦 公室，以每日4,000元之代價，向太陽公司承租車牌號碼000 -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本案汽車，與本案機車合稱本案 汽機車）3日，被告並當場給付現金1萬2,000元。詎本案汽 機車之租賃期間屆至後，鍾昀達竟於105年1月1日至同年1月 14日間某時（起訴書漏未載明犯罪行為時點，經公訴檢察官 當庭補充），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侵占之犯意，分 別將本案汽機車侵占入己而拒不返還與告訴人金宮公司及太 陽公司（下合稱告訴人2人），後經告訴人2人報警處理而查 獲。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訟訴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 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 照）。另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 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必其 所述被害情形，無瑕疵可擊，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 相符，始足據為有罪判決之基礎（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 00號判例意旨參照，同院81年度台上字第3539號判決同此見 解）。再刑法上之侵占罪，須持有人有變易原來持有意思而 為不法所有之意思，始能成立。如僅將持有之物延遲交還或 有其他原因，致一時未予交還，既欠缺主觀犯意，即難繩以 侵占罪（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146號判例意旨參照，最高 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5065號判決同此見解）。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侵占罪嫌，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述、 證人即被告友人劉家亨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即告訴代理人 黎烈台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及本案汽機車出租約定切結書 2紙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上開時、地分別向告訴人2人承租本案 汽機車，嗣於租期屆滿後均未如期返還之事實，惟堅詞否認 有何侵占犯行，辯稱：我於租期屆滿後有向告訴人2人表示 要續租本案汽機車，並有匯款6萬元給告訴人金宮公司，後 來於105年1月間，因為我要下南部，就把本案汽車借給劉家 亨使用，結果劉家亨說車子被綽號「國寶」、「元國祥」的 袁弘修強行取走，我就向袁弘修請求返還，但他說車子有修 繕，要我付修車費給他才把車還我，於是我請黎烈台幫我報 警，後來是員警找到本案汽車；本案機車是於105年3、4月 間壞掉，我牽去機車行修，之後因修理費問題跟機車行有爭 執，並遲至105年7月14日才付修理費，才把本案機車還給告 訴人金宮公司，並非欲將告訴人2人之本案汽機車據為己有 等語。
五、本院之判斷：
(一)本案無爭議之基礎事實：
被告分別於上開時、地向告訴人2人承租本案汽機車，租期 先後於104年12月31日、105年1月1日屆至，惟被告均未如期 返還本案汽機車，嗣本案汽車於105年5月8日，經員警到場 處理車禍事故而尋獲，並發還告訴人太陽公司，且於105年7
月14日，被告將本案機車返還告訴人金宮公司等事實，業據 被告供述在卷（見本院卷第41頁背面至第42頁、第43頁）， 核與證人黎烈台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見臺灣臺 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105年度偵字第6928號卷 ＜下稱偵卷＞第3至5頁背面、31頁背面；臺北地檢署105年 度調偵字第2390號卷＜下稱調偵卷＞第19頁背面；本院卷第 151頁至背面）情節相符，並有本案汽機車之出租約定切結 書（見偵卷第22頁至背面）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車輛尋獲電 腦輸入單（見調偵卷第33頁）等件附卷可稽，是此部分事實 ，可先予以認定。
(二)被告否認犯行並以前詞置辯，故本案應審究者為：其是否有 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及侵占之犯意？茲詳述如下： 1.證人黎烈台固於警詢中指訴：被告租用本案汽機車後，租期 屆滿仍未歸還，經電話催告其儘速歸還，被告卻置之不理而 將之據為己有云云（見偵卷第5頁至背面）。惟被告辯稱： 我於本案汽機車租期屆滿時，曾向告訴人2人表示要續租， 後於105年1月中旬再打給告訴人2人之公司職員，問我要匯 多少錢，但該職員沒有答覆，我說不然先付6萬元，其他的 錢等你算清楚再匯款，於是我就於當日匯款6萬元等語（見 本院卷第42頁），核與證人黎烈台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是 於本案汽機車租約到期後約1、2天，有打電話問被告說租期 到了，是否要續租，被告說他要續租，並於105年1月14日匯 款6萬元給告訴人金宮公司作為續租的租金；被告沒有說這 筆款項是針對本案汽車還是本案機車的租金；因為金宮公司 跟太陽公司的負責人分別是我胞妹黎鳳珠及其子倪豪，兩間 公司的車子可以互相流通使用，客人要付款給太陽公司時， 我們也都是報金宮公司的帳戶等語（見本院卷第155頁背面 至第156頁背面）相符，並有被告及告訴人金宮公司分別提 出之存摺內頁影本（見本院卷第62頁、第70頁至背面）存卷 為憑，是被告上開所辯，尚非無據。復參以告訴人2人既於 租期屆滿後，仍收受被告給付之6萬元後，未向被告表示不 同意續約，亦未退還被告所匯款項，則被告認知雙方就本案 汽機車續租已達成意思合致乙情，未逾事理之常。職是，被 告向告訴人2人表示續租後，未見告訴人2人有何反對之意思 表示，而仍以承租人之地位持有本案汽機車，自難謂有何無 故據為己有之意。
2.參以本案機車原約定每月租金為3,000元，則被告所付6萬元 ，已足支應原租賃期滿翌日（即105年1月2日）起至返還本 案機車之日（即105年7月14日）止，共7個月計算之租金2萬 1,000元（計算式：3,000×7＝21,000）甚多，佐以證人黎
烈台於警詢中證稱：本案機車市價約5萬元等語（見偵卷第3 頁背面），苟被告確有侵占機車之犯意，應無支付超過該車 市價之租金與告訴人金宮公司之理，衡情應係因其他原因而 一時未能返還，是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辯稱：本案機車 在105年3、4月間壞掉，我牽去機車行修，修理完後，機車 行索價1萬8,000元，我認為過高，與機車行有爭論，直到 105年7月14日支付修理費後，才牽回本案機車還給告訴人金 宮公司等語（見偵卷第31頁背面，本院卷第42頁），尚非全 無依據。另被告所付6萬款項，除支付本案機車續租之租金 外，其餘款項縱未足額給付本案汽車之逾期租金，惟被告既 於最初租期屆滿時，即就本案汽機車表示將一併續租，且未 見告訴人2人有何反對，業如前述，顯見被告仍係以本案汽 車之承租人地位自居，縱其未能如期返還，亦僅屬其與告訴 人2人間債務不履行之民事爭議，核與侵占罪之要件有間。 3.證人劉家亨於偵查中證稱：我是於105年1月11日我生日至農 曆年前這段期間跟被告借用本案汽車等語（見調偵卷第13頁 背面），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說他要回南部老家4、5 天，本案汽車先給我開，等他回來我就要將車歸還給他等語 （見本院卷第163頁至背面），足徵被告於表示續租本案汽 車後，因其將前往南部地區4、5日，該車無人使用，而將之 暫借證人劉家亨，並非居於所有人之地位而使證人劉家亨長 期占用，拒不歸還告訴人太陽公司。是以，縱如證人劉家亨 所證：被告於租期屆滿後仍將本案汽車交與其使用等語，仍 不足憑此證明被告有被訴侵占犯行。
4.被告辯稱：劉家亨說本案汽車被袁弘修取走後，我有用微信 軟體打給袁弘修請求返還，但他對我愛理不理，還說車子有 修繕，要我給他10幾萬的修車費才還我車，後來我沒有給錢 ，所以車子沒有拿回來；我也有去派出所報警，但員警跟我 說我不是車主，不能報案，所以我才請黎烈台幫我報案等語 （見本院卷第24、42、170頁），核與證人劉家亨於偵查中 證述：我向被告借用本案汽車後，因為我欠「國寶」7萬元 ，我就把車開去捷運圓山站附近找「國寶」，要拿給他2萬 元，但他說沒辦法接受，他跟他朋友本來要打我，後來「國 寶」叫我把車鑰匙交給他們，我怕被打就把車鑰匙給他們， 他們就把車拿走了等語（見調偵卷第13頁背面至第14頁）； 於本院審理中復證述：我跟被告借車約2天後，本案汽車就 被搶走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59頁）一致。再參諸證人黎烈 台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有跟我們講本案汽車被告人家開 走了；被告有說他要去報警；我當時有跟被告說，你是承租 人，車子被人家開走應該是你要去告；本案汽車感覺好像是
真的被人家開走，因為我們找到車子的時候是因為發生車禍 ，到現場處理車禍的員警說後來車牌不見了，車子輪框也變 成粉紅色等語（見本院卷第152頁背面）相符，並佐以被告 與證人黎烈台間之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顯示，被告曾於 105年2月19日向證人黎烈台稱：「汽車我們一起去報警／順 便算一下租金／租金我會負責／那人的資料我都備齊了」等 語，於同年3月1日則稱：「老闆真的對您很抱歉／對了想請 教您／有去報警元國祥侵占嗎／他真的很白目／我告訴他事 情嚴重性／他回我那你的事情」等語（見調偵卷第26頁至27 頁），及被告曾將本案汽車在駿耀汽車股份有限公司維修單 之照片傳送與證人黎烈台，且經該公司來電告稱：維修單內 容真實等語，有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擷圖及本院107年2月 26日公務電話紀錄附卷可查（見偵卷第23至24頁，本院卷第 96頁），足認被告前揭辯稱：因本案汽車遭袁弘修強行取走 ，並向我索取修理費，我有去派出所報警，並請黎烈台幫我 報案等語，應非子虛。從而，被告既已告知證人黎烈台關於 本案汽車之下落，並請證人黎烈台報警以取回本案汽車，足 見被告並未基於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排除、妨害告訴人太 陽公司行使所有人之權利。復徵諸案外人即到場處理本案汽 車車禍事故之員警許林全所提出106年9月6日職務報告載稱 ：於105年5月8日本案汽車發生車禍，駕駛人為案外人柯嘉 軒，該車車牌並經更換為他車之車牌，據柯嘉軒表示「是向 綽號一個叫『中聖』之男子所借來使用」等情（見本院卷第 72至75頁），足見本案汽車為警尋獲時，確係被告及證人劉 家亨以外之人所駕駛；另參以證人劉家亨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本案汽車被搶走後，我有跟被告說，被告的反應很緊張、 很急，他有罵我，問我說為何會把車子交給別人等語（見本 院卷第162頁背面），以及證人黎烈台於本院審理中證述： 被告先前曾向告訴人2人租車4、5次，都有正常還車等語（ 見本院卷第151頁背面），可見被告自認向告訴人2人續租本 案汽機車後，將之交付證人劉家亨使用，卻因故喪失對本案 汽車之持有關係，從而擔心該車若遭他人強行取走，自身將 因無法返還該車而負擔債務不履行責任，益徵被告係以承租 人之地位自居，自不能僅以被告租車後未能依期返還之客觀 結果，反推其主觀上必有不法所有意圖及侵占之犯意。 5.綜上，公訴人提出之前揭證據，尚難證明被告於主觀上確有 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擅自處分本案汽機車，而拒不返還與 告訴人2人之犯意，是被告辯稱其無侵占告訴人2人所有財物 之犯行，應屬有據。
(三)至檢察官及辯護人雖均聲請案外人袁弘修到庭作證，藉以證
明本案汽車是否確為袁弘修所取走之事實。惟被告於將本案 汽車出借證人劉家亨使用後，確遭人強行取走而一時無法返 還與告訴人太陽公司乙節，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又本案汽車 實際上係遭何人取走及占用，對於上開事實認定尚無影響， 故本件待證事實已臻明瞭，堪認前開聲請調查之證據尚無必 要，爰依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規定駁回之，併予敘明。六、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堪以採信，而公訴人所舉之上開積極證 據，均不足以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侵占犯行，達於通 常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是無從遽 為其有罪之判斷，揆諸前開說明，本件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即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敏超提起公訴，檢察官孟令士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8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黃傅偉
法 官 張宏明
法 官 林祐宸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曹尚卿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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