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簡上字第270號
上 訴 人 張宏禮
訴訟代理人 周國榮律師
上 訴 人 黃素娥
黃素月
黃萬傳
黃萬福
黃萬壽
陳炳戎
黃萬全
上七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黃金昌律師
張仁龍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張意芸
被 上訴人 王清秀
廖聖君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周建才律師
複 代理人 沈鴻君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
年9月8日本院士林簡易庭106年度士簡字第15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7年10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及其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經廢棄之第一審訴訟費用及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前於民國104年10月21日，經法院公 開拍賣之強制執行程序拍得訴外人賴永和所有座落臺北市○ ○區○○段0○段000號及225號之土地（下分稱217號土地、 225號土地，合則稱系爭土地），於同年月28日完成登記， 就217號土地之權利範圍各為4045/201072，就225號土地之 權利範圍各為35/3408。217號土地上有臺北市○○區○○段 0○段00000○號建物（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00 號 ，下稱31191號建物），為上訴人黃素娥、黃素月、黃萬傳 、黃萬福、黃萬壽、黃萬全、陳炳戎（下合稱黃素娥等7人 ）所共有。225號土地上有臺北市○○區○○段0○段00000
○號建物（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00○000號，下稱 30278號建物，與31191號建物合稱系爭建物），為上訴人張 宏禮所有。因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建物均無權占有系爭土地， 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黃素娥等7人分別各給付伊 自104年10月28日起至105年12月31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 得利新臺幣（下同）1,716元本息，另自106年1月1日起按月 於每月月底前各給付伊127元；另請求張宏禮各給付伊自104 年10月28日起至105年12月31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 各8,464元本息，另自106年1月1日起按月於每月月底前各給 付伊627元等語（被上訴人請求逾上開範圍部分，原審為被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未據聲明不服，不在本院審理範圍）。二、上訴人則以：55至57年間，系爭土地當時共有人即訴外人郭 老字、郭阿仁、黃山龍就系爭土地及其他土地合意交互使用 ，分別由郭阿仁在225號土地營造30278號建物，由黃山龍在 217號土地營造31191號建物，及由郭老字之配偶即訴外人賴 心吉於同小段219地號土地（下稱219號土地）營造同小段30 286建號建物（下稱30286號建物），三人互不請求租金。衡 其性質屬互為租賃，有修正前民法第425條之適用，得拘束 受讓土地之後手，被上訴人因拍賣取得賴永和繼承自郭老字 之系爭土地及219號土地持分，當負有繼續提供系爭土地予 郭阿仁、黃山龍之後手即伊使用之義務，伊非無權占用，被 上訴人請求伊返還不當得利為無理由。縱認兩造無租賃關係 ，被上訴人於買受系爭土地時，既已可知其上有建物，顯已 默許伊繼續占有使用系爭土地至其上建物不堪使用為止，應 類推適用民法第425之1條第1項規定，推定系爭建物使用期 限內，兩造就系爭土地有使用借貸關係，無不當得利可言。 又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有違民法第148條誠信原則及權利 濫用禁止原則，如允許被上訴人之請求，無異破壞近50年來 ，由伊長時間無償使用系爭土地之法秩序及安定性。另3119 1號建物占用217號土地之面積應為60.46平方公尺，原判決 認定有誤，被上訴人所請求之金額，亦不符土地法之規定等 語置辯。
三、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依職權宣告假執 行。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 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 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聲明：上訴駁回。四、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170頁至第171頁）： ㈠黃素娥等7人為31191號建物之共有人，應有部分各7分之1。 其中黃素娥、黃素月、黃萬傳、黃萬福、黃萬壽、黃萬全係 於59年8月31日因繼承渠等父親黃山龍而取得所有權。陳炳
戎係於89年12月7日因買賣而自黃山龍繼承人處取得所有權 。
㈡31191號建物坐落於217號土地及同段218地號土地（下稱218 號土地）。
㈢張宏禮於60年5月17日向郭阿仁之繼承人買受，成為30278號 建物之所有人。
㈣30278號建物坐落於225號土地及同段226地號土地（下稱226 號土地），其中占用225地號土地之面積為84平方公尺。 ㈤系爭土地及219號土地於57年4月6日前編訂為臺北市○○區 ○○段○○○段00地號（下稱士林小段73號土地）及福德洋 段福德洋小段143-6地號（下稱福德洋小段143-6號土地）， 斯時士林小段73號土地共有人為郭阿仁、黃山龍、郭老字， 福德洋小段143-6號土地共有人為郭老字、郭阿仁。後經57 年4月標示分割及68年7月31日重測結果而分出。 ㈥黃素娥、黃素月、黃萬傳、黃萬福、黃萬壽、黃萬全於59年 8月31日，因繼承渠等父親黃山龍而成為系爭土地及219號土 地之共有人。陳炳戎於89年12月7日因向黃山龍繼承人買受 而成為系爭土地及219號土地之共有人。張宏禮於65年5月21 日因向郭阿仁之繼承人買受而成為系爭土地及219號土地之 共有人。
㈦訴外人賴永和於73年10月20日因繼承而登記為系爭土地及21 9號土地共有人，賴永和之父為訴外人賴池村，賴池村之父 母分別為郭老字、訴外人賴心吉。被上訴人於104年10月28 日因本院103年度司執字第58943號強制執行本件拍賣，各取 得原為賴永和所有之217號土地應有部分201072分之4045， 及225號土地應有部分3408分之35。
五、本院之判斷：
按約定交互使用土地，並非無償，不能認為使用借貸；又未 約定移轉土地所有權，亦不能認為互易，衡其性質應屬互為 租賃（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410號裁判意旨參照）。次 按交換土地使用，係一方以自己所有或有權使用之土地換與 他方使用為對價，而使用向他方換來之土地，其性質屬於互 為租賃關係。在此交換使用土地關係存續中，一方將其已換 與他方使用之土地移轉登記與第三人所有，應有民法第425 條之適用，不得主張該第三人為無權占有而請求其拆屋還地 （最高法院82年度台上字第1357號裁判意旨參照）。民法第 425條規定：出租人於租賃物交付後，承租人占有中，縱將 其所有權讓與第三人，其租賃契約，對於受讓人仍繼續存在 。前項規定，於未經公證之不動產租賃契約，其期限逾5年 或未定期限者，不適用之。惟基於維謢民法債編修正前之既
有秩序，以維繫法律之安定性。在民法債編修正、於89年5 月5日施行前，所成立未經公證、期限逾5年，或未定期限之 不動產租賃契約，應無修正民法第425條第2項規定之適用（ 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64號裁判意旨參照）。查： ㈠31191號建物於55年8月由黃山龍申請建築，基地坐落士林 小段73號土地及福德洋小段143-6號土地，申請時檢附其 餘土地所有人即郭老字、郭阿仁出具之土地使用權證明書 （見原審卷一第107-109頁、原審卷二第92-96頁）；3027 8號建物於56年6月由郭阿仁申請建築，基地坐落士林小段 73號土地，申請時檢附其餘土地所有人即黃山龍、郭老字 出具之土地使用權證明書（見附卷外放56年工營字第0663 號建築執照卷宗）；30286號建物於56年6月由郭老字之配 偶賴心吉申請建築，基地坐落士林小段73號土地及福德洋 小段143-6號土地，申請時檢附土地所有人即郭老字、黃 山龍、郭阿仁出具之土地使用權證明書（附卷外放56年工 營字第0684號建築執照卷宗）。審酌上開三建物申請建造 之時間相近，又賴心吉為郭老字之配偶，黃山龍、郭老字 、郭阿仁於上開三建物申請建築時亦均同意出具土地使用 權證明書，又建築基地比鄰，就互有占用共有土地之事實 知之甚詳，長年均無異議，是上訴人主張黃山龍、郭老字 、郭阿仁間有合意交互使用土地興建房屋之關係等語，堪 以採信，其性質核屬互為租賃關係，並互以交換使用土地 之利益為對價。
㈡又黃素娥、黃素月、黃萬傳、黃萬福、黃萬壽、黃萬全因 繼承渠等父親黃山龍，陳炳戎因向黃山龍繼承人買受，均 成為31191號建物、系爭土地及219號土地之共有人，張宏 禮於因向郭阿仁之繼承人買受，成為30278號建物、系爭 土地及219號土地之共有人（見不爭執事項1、3、6）；賴 永和於73年10月20日因繼承而登記為系爭土地及219號土 地共有人，賴永和之父為訴外人賴池村，賴池村之父母分 別為郭老字、訴外人賴心吉，被上訴人於104年10月28日 因拍賣各取得原為賴永和所有之系爭土地應有部分（見不 爭執事項7）。則依據民法第425條第1項規定，黃山龍、 郭老字、郭阿仁間交互使用土地之租賃關係，對於渠等之 繼受人即兩造仍繼續存在。
㈢再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 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固定有明文，惟依不當得利之 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 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 例意旨參照）。本件黃素娥等7人所有31191號建物及張宏
禮所有30278號建物，既係基於租賃關係分別占有系爭217 號土地、225號土地，其占有為有合法之權源，自不構成 不當得利，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負返還不當得利責任， 並非可採。至被上訴人固未一併取得賴心吉所興建30286 號建物所有權，而無法享有因繼受上開租賃關係而使用上 訴人所有土地之利益，惟此僅係另一法律關係，不影響上 訴人以上開建物占用土地之合法權源，亦不影響前述判斷 。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黃素娥等 7人分別各給付伊1,716元本息，及自106年1月1日起按月於 每月月底前各給付伊127元；另請求張宏禮各給付伊8,464元 本息，及自106年1月1日起按月於每月月底前各給付伊627元 ，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此部分判命上訴人給付，並 依職權為假執行之宣告，尚有未洽。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至被上訴人此部分所為假執行之聲請，因其訴經駁回而失 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其餘兩造主張、陳述暨所提之證據，經 審酌均與本院前揭判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詳予論述，附此 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法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15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 法官 蕭錫証
法官 劉逸成
法官 謝佳純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15 日
書記官 鄭伊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