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450號
原 告 陳彥佑
陳彥宇
陳彥如
林淑惠
前4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曾錦源律師
被 告 陳寬雄
陳榮茂
陳豐明
陳政宏
陳至晴
巫佳珍
巫佳玲
巫佳宜
前8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黃裕中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7年11月6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民國78至80年間，訴外人陳國柱（即原告陳彥佑、陳彥宇 、陳彥如之父親、原告林淑惠之配偶）獨自出資，在與其 父親即被告陳寬雄共有之坐落嘉義縣○○鄉○○段○○○ 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興建同段同小段5建 號建物即門牌號碼嘉義縣六腳鄉雙涵82號房屋（下稱系爭 房屋），並於80年2 月間完工，是陳國柱為系爭房屋之實 質起造人。因系爭房屋基於興建成本上之經濟考量，以農 舍興建，而依當時法令規定不能登記為具有公務員身分之 陳國柱所有，是陳國柱與其母親陳黃景春商量後，先借用 陳黃景春名義，將系爭房屋登記在陳黃景春名下，待陳國 柱退休後，再回復登記為陳國柱所有。嗣陳國柱於87 年1 月18日死亡、陳黃景春則於106年4月25日死亡，依繼承法 律關係，系爭借名契約中陳國柱之權利義務由原告共同繼 承，陳黃景春之權利義務則由被告等8 人與原告陳彥佑、 陳彥宇、陳彥如共同繼承，是原告自得終止系爭借名契約
，請求被告將系爭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為原告公同共有， 並以本件起訴狀之送達作為向被告為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 約之意思表示，故被告應系爭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與原告 公同共有。
（二）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1、若被告陳榮茂稱其有給付新台幣（下同）19萬元與陳國 柱，幫忙蓋房子等語，就表示出資興建系爭房屋之人係 陳國柱，否則為何不是給付予其他之人？又若是陳國柱 興建系爭房屋時有向被告陳榮茂借款19萬元，則該筆金 錢亦僅係兄弟間借貸關係，無礙系爭房屋興建資金誰屬 之認定。
2、被告陳寬雄在系爭房屋於80年2 月興建完成後，確實若 干年後，有可能為了居住上考量，出資裝潢系爭房屋， 然該費用與興建系爭房屋資金無關。
3、再者，系爭房屋興建之規劃、包工接洽亦均係由陳國柱 負責，故被告辯稱均對系爭房屋之興建有投入等語，並 不足採。
4、陳國柱原欲在他處購屋，係因其母親陳黃景春之建議， 陳國柱始同意在自己家之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房屋，且 在興建系爭房屋中，被告陳寬雄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 4 分之1 移轉與陳國柱，以為將來系爭房屋及坐落其上土 地4分之1之所有權由陳國柱取得。
5、由證人林洪月英證述可知，系爭房屋確實是陳國柱及林 淑惠共同出資興建，並且系爭房屋是借陳黃景春的名義 登記，日後陳國柱退休會返還給實質興建房屋的所有權 人陳國柱。
6、證人林慶順之證述可以證明系爭房屋以農舍性質興建是 基於多種考慮，除設計費、營造廠費用及其他稅捐節省 ，當然亦係因只有陳國柱母親陳黃景春有農民身分，出 資最多之陳國柱是公務員身分，與原告的主張是符合的 ，換言之，證人證述證明陳國柱是借用陳黃景春的名義 登記為系爭房屋的所有權人。
（三）並聲明：1、被告應將坐落嘉義縣○○鄉○○段○○○段0 ○號即門牌號碼嘉義縣六腳鄉雙涵82號建物所有權移轉登 記為原告公同共有。2、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二、被告則以：
（一）系爭房屋所坐落系爭土地之使用地類別為甲種建築用地， 依區域計畫法第15條第1 項授權訂定之非都市土地使用管 制規則第6 條附表一各種使用地容許使用項目及許可使用 細目表規定，甲種建築用地可逕行申請建築住宅建造執照
，無須另行申請主管機關就容許使用項目內容申請許可， 則系爭土地為建地，非以興建農舍為必要，可逕行申請建 蓋住宅，即陳國柱逕可以其名義在系爭土地申請建屋，是 原告以系爭房屋為農舍，主張陳國柱係借用其母親陳黃景 春名義登記為系爭房屋所有權人云云，顯屬倒果為因，故 原告主張虛偽不實，無足憑採。
（二）系爭房屋係被告陳寬雄當時以其所有系爭土地及同段同小 段943 地號土地，出具土地使用同意書，以其配偶陳黃景 春為起造人申請建造執照，經嘉義縣政府於78年11月24日 核發建造執照，俟系爭房屋完成後取得使用執照後，辦理 保存登記為陳黃景春所有，則依民法第758 條、土地法第 43條規定，系爭房屋為陳黃景春所有，原告請求無理由。（三）又原告主張係因經濟因素而興建系爭房屋為農舍云云。惟 系爭土地為甲種建築用地，若要興建農舍需有另一筆農地 同作為申請基地，而陳國柱名下並無農地，則陳國柱如何 申請農舍，更遑論借名登記？故原告係利用系爭房屋為農 舍之客觀事實，倒果為因主張借名登記，卻未證明其為真 正權利人，衡酌通常經驗法則，陳國柱既非財產之真正權 利人，自無成立借名登記之可能，是原告主張並無理由。（四）又關於興建系爭房屋費用部分，被告陳寬雄係向農會、學 校借款，且興建系爭房屋之事都是陳黃景春再處理。至被 告陳寬雄於原告所提錄音譯文中所稱蓋完才在那邊說誰出 多少....那時你爸幫忙出一些，只是蓋一個空殼屋等語， 是指當時家中的人多少可能多少對蓋房子都有投入，然該 房屋完成後之內部裝潢及設備，被告陳寬雄係用借款支付 ，衡酌系爭房屋係於80年2 月27日核發使用執照，斯時陳 國柱尚未結婚，仍屬家中成員，在傳統農村社會中，若家 中建屋，家庭成員多會共同協力出資，而此種協力究係基 於何種法律關係出資，與房屋所有權人間存有何種法律關 係，須由主張之人負舉證之責。
（五）又系爭房屋原始所有權人就是陳黃景春，後來在100 年間 ，陳黃景春有將系爭房屋變更成一般住宅，就算當時為了 省錢，後來也是可以變回來，申言之，在陳國柱未死亡前 就可以將農舍變更成一般住宅，即無登記上之限制，原告 主張系爭房屋係借名登記實屬倒果為因。原告並無任何證 據證明陳國柱與陳黃景春間就系爭房屋為借名登記關係， 故原告主張實屬無據。
（六）並聲明：（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二）訴 訟費用由原告連帶負擔。（三）如受不利之判決，請准供 擔保免為假執行。
三、本院之判斷：
（一）原告主張系爭房屋於78-80年間動工興建，嗣於80年2月完 工，並登記於訴外人陳黃景春名下，系爭房屋坐落之系爭 土地原為被告陳寬雄所有，陳寬雄於79年10月22日移轉該 土地應有部分4分之1予訴外人陳國柱等情，有土地登記謄 本、建物登記謄本及地籍異動索引在卷可佐（本院卷第9- 11、87頁），堪信為真實。至於原告另主張陳國柱為系爭 房屋之原始出資人，借名登記於陳黃景春名下，而陳國柱 、陳黃景春相繼亡故，原告乃基於繼承關係請求被告等將 系爭房屋返還登記於原告等情，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 揭情詞置辯，準此，本件兩造尚有爭執而應予審究者為： （1）陳國柱是否為興建系爭房屋之原始出資人？（2）陳 國柱是否將系爭房屋借名登記於陳黃景春名下，而應由被 告依繼承關係返還登記予原告？以上兩點茲審認如下。（二）訴外人陳國柱並非興建系爭房屋之唯一出資人： 1、按房屋之原始取得，係指出資建築房屋，不基於他人既 存權利，而獨立取得房屋所有權而言，並不以登記為生 效要件（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480號民事判決意旨 參照）。然所謂原始出資建築房屋，並非單純指金錢上 之出資，亦可能包括土地或勞務等出資形態，故於一般 合建契約中，常見建商與地主分別約定以金錢及土地出 資，並將部分房屋之建造執照以地主名義領取，將該房 屋所有權直接由地主原始取得之情形，準此，判斷何人 出資興建房屋而原始取得所有權，並非單以金錢出資為 唯一判斷標準。
2、本件原告雖主張訴外人陳國柱為系爭房屋之實質起造人 ，因經濟考量而以農舍興建，復因法令限制，故借名登 記於陳黃景春名下云云，並提出被告陳寬雄之錄音及譯 文為憑（本院卷第56-59 頁），惟觀諸原告所提錄音譯 文，被告陳寬雄與原告陳彥佑之對話內容略為：「丫現 在，蓋完後，現在才在這邊說，誰出多少?誰出多少?」 、「那時你爸爸（陳國柱）幫忙出一些…剩下這些裝潢 什麼都是阿公弄的，我…去農會借80萬，跟學校60萬總 共140萬」等語（本院卷第57 頁），由是以觀，系爭房 屋於78-80 年間動工興建時，被告陳寬雄亦有共有出資 ，陳國柱並非唯一之出資人甚明。至於原告提出製作名 義人不明之筆記影本（見本院卷第60頁），根本無從確 認係何人於何時製作，欠缺證據之信憑性，本院自難採 為認定陳國柱單獨出資興建系爭房屋之證據。
3、再者，代辦系爭房屋保存登記之證人林慶順於本院審理
中亦證稱：「（問：他們回家蓋自己的房子，是誰委託 你？）陳國柱，應該是陳國柱跟陳寬雄」、「我接洽的 過程都是陳國柱比較多，有時候是陳寬雄」、「當時的 法令蓋農舍要有自耕農的身分，陳國柱在合作金庫及陳 寬雄在學校當校工，都是公務人員，都沒有自耕農的身 分，所以他們才選擇其母親辦理登記」、「他們選擇要 蓋農舍就只能用陳黃景春來申請，不然就要用他們的房 子做申請，私底下的約定我就沒有辦法確定」等語（本 院卷第117-118 頁），由是以觀，辦理系爭房屋之保存 登記事宜，乃由被告陳寬雄與訴外人陳國柱共同委託證 人林慶順辦理，並決定登記於陳黃景春名下，核與前述 錄音中陳寬雄表示其就興建系爭房屋亦有出資一情，大 致相符。
4、此外，於78年間興建系爭房屋時，當時預定使用之基地 即系爭土地，乃被告陳寬雄單獨所有，故由陳寬雄出具 土地使用同意書，由起造人陳黃景春向主管機關申請建 造執照，亦有建造執照申請資料在卷可佐（本院卷第66 -67 頁），足認陳寬雄為提供土地興建系爭房屋之人， 其於興建房屋時不但出錢出力，又提供土地，對興建系 爭房屋之整體貢獻上，並不亞於陳國柱，故其等整合全 家族之資力興建系爭房屋，最後決定登記於陳黃景春之 名下，自難認係由陳國柱單獨出資興建並借名登記於陳 黃景春名下，從而原告主張陳國柱為興建系爭房屋之唯 一出資人云云，尚乏實據，難予採信。
5、原告雖爭執訴外人陳國柱原欲在他處購屋，係因其母親 陳黃景春之建議，才在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房屋云云， 而證人即原告林淑惠之母林洪月英亦附和證稱：「她（ 陳黃景春）說陳國柱有說要去新港廟口那邊買房子，她 說我們自己有土地很大，直接蓋在自己的土地上就好， 後來說陳國柱就要蓋系爭房屋，說要登記在陳黃景春名 下」、「已經蓋好房子，就沒有去新港買房子」等語（ 本院卷第95-96 頁），惟依被告所提出建築改良物登記 簿影本以觀（本院卷第131-133頁），陳國柱曾於81年4 月間在嘉義縣新港鄉購置房屋，核與原告所稱陳國柱原 欲在他處購屋等語相符，本院審酌陳國柱於80年2 月系 爭房屋興建後不久，即在他處購買房屋，顯與原告及證 人林洪月英所稱陳國柱因其母陳黃景春之建議，而將購 屋計畫改成興建系爭房屋之說法不符，難予採信。況證 人林洪月英自承：「（你自己是否知道蓋房子的錢是何 人繳的？）我不知道」、「（房子蓋好要登記在陳黃景
春名下，當時有無說是什麼原因？）我不知道」等語（ 本院卷第95頁背面），顯見證人林洪月英對於興建系爭 房屋之出資及登記始末，皆不清楚，故其堅稱是原告林 淑惠及陳國柱以購買股票賺的錢興建系爭房屋等說詞， 顯有附和及偏頗原告之虞，尚難採信。
6、綜上，從原告所提錄音檔、錄音譯文及證人林慶順之證 詞中，雖可肯定訴外人陳國柱於興建系爭房屋時，有部 分出資之事實，然前開證據中同時亦顯示被告陳寬雄有 金錢出資之事實，甚至興建系爭房屋所使用之土地，亦 係被告陳寬雄所提供，故被告陳寬雄家族於集資興建系 爭房屋時，最後討論決定由訴外人陳黃景春擔任建造執 照之起造人，並以陳黃景春名義辦理保存登記，堪可推 論係其等家屬對於系爭房屋權利歸屬之決定，從而原告 僅憑陳國柱對興建系爭房屋之部分出資事實，逕認其係 系爭房屋之原始起造人云云，顯屬無據，難予採信。（三）訴外人陳國柱與陳黃景春間並無借名登記關係存在： 1、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又主張法律關係存在 之當事人，須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 負舉證責任。倘負舉證責任之一方所證明之間接事實， 尚不足以推認要件事實，縱不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就其主 張之事實不能證明或陳述不明、或其舉證猶有疵累，仍 難認負舉證責任之一方已盡其舉證責任，自不得為其有 利之認定（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2775號、91年度台 上字第1613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2、經查，本件原告所稱訴外人陳國柱與陳黃景春就系爭房 屋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之主張，為被告所否認，依前揭 說明，自應由原告就訴外人陳國柱與陳黃景春間存在借 名登記關係一情，負舉證責任。原告雖陳稱依當時法令 規定，農舍（系爭房屋）不能登記為具有公務員身分之 陳國柱所有，故才借用陳黃景春名義登記，待陳國柱退 休後再返還登記云云，惟原告前開主張除其主觀上之說 法外，並無任何客觀事證可佐，其說詞已難採信；況系 爭土地為甲種建築用地，依證人林慶順之證詞原可搭建 一般房屋，系爭房屋乃是因節省稅捐等成本考量，才搭 建為農舍等語，準此，依系爭土地屬建地之性質，陳國 柱於興建之初本可選擇避開受法令限制之農舍，而改興 建一般房屋，並無借用他人名義之必要，故原告等事後 徒以陳國柱因法令限制無法取得農舍所有權，才將系爭 房屋借名登記於陳黃景春云云，顯未能合理說明本件何
以有借名登記之必要；再者，縱認原告所述為真，陳國 柱借用陳黃景春名義登記系爭房屋，係欲待退休後再請 求返還登記云云，惟陳國柱已於87年1 月18日死亡，嗣 於原告等繼承陳國柱之權利後，已再無不能登記之法令 限制存在，何以長達將近20年時間，原告始終未要求陳 黃景春返還登記，任令毫無存在必要之借名登記關係長 期持續？綜上各情，均難認陳黃景春與陳國柱間就系爭 房屋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此外，迄至本件言詞辯論終 結前，原告始終未能提出可供調查之事證，證明陳黃景 春與陳國柱間就系爭房屋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則原告 僅憑陳國柱就系爭房屋有部分出資之事實，逕認陳國柱 將系爭房屋借名登記於陳黃景春名下，尚乏實據，難予 採信。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主張訴外人陳國柱 出資興建系爭房屋，為系爭房屋之實質起造人，因法令之限 制，借用陳黃景春名義登記，今陳國柱及陳黃景春均已死亡 ，依繼承法律關係，被告應將系爭房屋移轉登記為原告公同 共有等主張，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告主張屬無理由，應予 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原告所提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與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及第85條第2項。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20 日
民三庭法 官 周俞宏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20 日
書記官 朱宏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