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579號
原 告 陳泓欽
訴訟代理人 龔秋菊
複代理人 廖耿璋
原 告 陳文華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何永福律師
複代理人 吳奕麟律師
陳奕璇律師
被 告 林韋婷 高雄市○○區○○路00號
訴訟代理人 江昱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通行權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11月12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定有明文。所謂「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係指變更或 追加之訴與原訴之原因事實，有其社會事實上之共通性及關 聯性，而就原請求所主張之事實及證據資料，於變更或追加 之訴得加以利用，且無害於他造當事人程序權之保障，俾符 訴訟經濟者稱之（最高法院91年度台抗字第648 號裁判要旨 參照）。查本件原告起訴主張確認與被告間有袋地通行權存 在，嗣於民國107 年2 月23日本院行言詞辯論時，當庭以言 詞變更聲明確認與被告間有約定通行權存在，原告此部分訴 之變更，與原訴之主要爭點有其共同性，各請求利益之主張 在社會生活上可認為同一或關連之紛爭，而就原請求之訴訟 及證據資料，於審理繼續進行時，在相當程度範圍內具有同 一性或一體性，得期待於後請求之審理予以利用，核屬請求 基礎事實同一，揆諸前開條文規定，應予准許，合先敘明。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父親陳金木與訴外人謝裕成之父親謝丁進在72年6 月26 日就坐落嘉義市○○○段000 地號土地（即重測後嘉義市○ ○段0000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A 部分道路寬度為六公尺約 定通行權事宜，並簽立有交換土地同意書（下稱系爭同意書
），約定原告對上述道路，有無條件永久通行使用之權利。 嗣於85年7 月13日原告二人再與訴外人謝丁進、謝裕成就72 年6 月26日所立之同意書修訂約定上開如附圖所示A 部分道 路有無條件永久通行使用之權利，訴外人謝裕成並同意依法 得分割時，願予以分割，並將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告。詎謝 裕成竟違反上述協議，逕將上述供原告通行之土地，出售予 被告林韋婷。爰依系爭約定通行權契約聲明請求確認原告對 於被告所有坐落嘉義市○○段0000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A 部 分有通行權存在。被告不得禁止或妨害原告通行上述土地等 語。
二、被告答辯以：
㈠、76年間買賣土地時，除港子坪段305 地號土地外，尚有同段 305-2 地號土地，而港子坪305 地號土地面積為0.1638公頃 ，305-2 地號土地面積為0.004 公頃，兩者合計面積為0.16 78公頃，換算坪數約為508 坪。港子坪段305 、305-2 地號 土地之買賣價金為508 萬，以每坪1 萬元計算，買賣面積的 範圍為508 坪，與港子坪段305 、305-2 地號土地面積相符 ，並沒有扣除證人謝周嬌、黃玉燕所稱之通行面積，足認證 人謝周嬌、黃玉燕證述，自難採憑。再者，依買賣契約書、 所有權確認證書可知，並未論及道路通行。
㈡、原告主張之約定通行權範圍自始未曾出現共有人間協議過分 管契約，況原告所主張的契約亦非共有人全體所簽定，且內 容也非就同一土地不同位置約定使用管理。是原告主張之契 約與大法官解釋第349 號解釋文並不相符，自無從適用。而 原告引用之判決是承租人占有之狀態，與本件是約定通行權 ，並不相符。並答辯聲明：1.原告之訴駁回。2.訴訟費用由 原告負擔。
三、本院之判斷：
㈠、按確認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 提起。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 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 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 高法院52年度臺上字第1240號判例意旨參照）。查原告主張 系爭同意書及協議書約定通行權之效力及於被告，然為被告 所否認，故此項約定通行權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 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 決加以除去，是原告對被告提起本件確認約定通行權存在之 訴，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㈡、原告主張其父親陳金木與訴外人謝裕成之父親謝丁進在72年 6 月26日就坐落嘉義市○○○段000 號土地（即重測後嘉義
市○○段0000地號土地）如附圖所示A 部分道路寬度為六公 尺約定通行權事宜，約定原告對上述道路，有無條件永久通 行使用之權，嗣於85年7 月13日原告二人再與訴外人謝丁進 、謝裕成就72年6 月26日所立之同意書修訂約定上開如附圖 所示A 部分道路有無條件永久通行使用之權利。訴外人謝裕 成逕將上述供原告通行之土地，出售予被告，被告就嘉義市 ○○○段000 號土地（即重測後嘉義市○○段0000地號土地 ）有供原告永久通行之義務云云，惟此為被告所否認，並以 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原告主張系爭同意 書及協議書約定通行權之效力及於被告，有無理由？茲論述 如下：
1.經查，嘉義市○○○段000 地號土地（即重測後嘉義市○○ 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原為訴外人陳金木所有， 陳金木於69年4 月1 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 予訴外人謝丁進所有。謝丁進於77年1 月22日以買賣為原因 ，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訴外人謝裕成所有等情，有嘉義市 地○○○○000 ○0 ○00○○○○○○○段000 地號土地人 工登記簿在卷可稽（本院卷一第289 頁）。又謝裕成於92年 1 月13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訴外人黃玉燕 及被告林韋婷共有，亦有土地異動索引、土地建物登記申請 書在卷可按（本院卷一第235 至237 頁、卷二第137 至139 頁）。又查，謝丁進於76年間將系爭土地出賣予訴外人黃玉 屏、黃玉燕、謝周嬌等三人，有買賣契約書在卷可稽（本院 卷一第211 至217 頁）。復據證人謝周嬌於本院審理時證述 ：「謝丁進是我公公、謝裕成是我先生。當時買賣系爭土地 部分持分過程，都是我一手處理，黃玉屏、黃玉燕當初購買 持分價格為一坪一萬，因為黃玉屏、黃玉燕沒有農民身分不 可以登記，所以他們借名登記在我先生名下」等語（本院卷 一第196 至197 頁）。證人黃玉燕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我 認識謝裕成、謝周嬌；陳泓欽、陳文華我不認識。我有向謝 周嬌公公購買土地，地號我不知道，當初簽約是謝周嬌、黃 玉屏、黃玉燕三人購買。民國76年我是一般上班族，沒有自 耕農資格，我們有說要借名登記在謝周嬌先生名下，我知道 謝裕成有自耕農身分」等語（本院卷一第200 至204 頁）。 是核證人上開證述與被告所提出之買賣契約書（本院卷一第 211 至217 頁）大致相符。則系爭土地於76年間由謝丁進出 賣予謝周嬌、黃玉屏、黃玉燕三人，並借名登記於謝裕成名 下，系爭土地實際所有權人為謝周嬌、黃玉屏、黃玉燕三人 ，於系爭土地得移轉登記時，由出名人謝裕成將系爭土地移 轉登記予黃玉燕、林韋婷（即黃玉屏之女）所有，應堪認定
。
2.復觀之原告提出之系爭72年6 月26日同意書記載：「第2 條 約定，前條六公尺寬之道路地甲乙互相通行，甲方立同意書 人謝丁進，乙方立同意書人陳金木」等語，有交換土地同意 書在卷可稽（本院卷一第31頁）。足認系爭約定通行權契約 之當事人為訴外人陳金木與謝丁進，而系爭土地業經陳金木 於69年4 月1 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謝丁進所有，則 陳金木與謝丁進間之約定通行權，僅係謝丁進無償提供其所 有系爭土地，供陳金木通行使用，核其性質應為民法無償使 用借貸之法律關係。又按使用借貸非如租賃，無買賣不破租 賃（民法第425 條）規定之適用，貸與人將借用物所有權讓 與他人，其借貸關係對於受讓人不能認繼續存在，亦即借貸 契約仍存在於原貸與人謝丁進與借用人陳金木之間。雖證人 謝周嬌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我不知道謝丁進、陳金木曾於 72年6 月26日簽訂交換土地同意書一事。我知道謝丁進謝裕 成、陳泓欽、陳文華曾於85年7 月13日簽立協議書，協議書 內容我知道，我沒有在場，當時是我公公先跟我說，因為我 公公怕將來他不在了，那條路還是要讓人家走，我先生當時 有負責簽字」等語（本院卷一第196 頁）。證人黃玉燕於本 院審理時證述：「當初購買土地，謝周嬌有告訴我，有一條 路，要讓人家走」等語（本院卷一第201 頁）。惟系爭約定 通行權契約既存在於陳金木與謝丁進間，於謝丁進將系爭土 地所有權讓與謝周嬌、黃玉屏、黃玉燕時，謝周嬌、黃玉屏 、黃玉燕既非原約定通行權契約之當事人，謝周嬌、黃玉屏 、黃玉燕與訴外人陳金木間亦無特別約定，基於契約自由原 則為民法上的基本原則，債權相對性係屬契約自由原則、私 法自治之表現，約定通行權僅具債權效力，其約定通行權對 於受讓人謝周嬌、黃玉屏、黃玉燕仍不能認繼續存在。又使 用借貸無買賣不破租賃（民法第425 條）規定之適用，且債 權物權化屬法律之例外規定，則關於訴外人陳金木與謝丁進 間約定通行權之債權契約，無從以謝周嬌、黃玉燕之上開證 述，作為使用借貸債權物權化之正當基礎，而認被告林韋婷 亦受72年6 月26日陳金木與謝丁進間簽訂交換土地同意書約 定通行權契約之拘束。原告雖主張謝周嬌、黃玉燕有知悉或 可得知悉而應受約定通行權之拘束，惟本院認本件為約定通 行權之無償使用借貸關係，貸與人無償提供土地供借用人使 用，本有其利益或情感因素考量，於法無明文規定之例外情 況下，不應任意擬制破壞債之相對性原則。至於最高法院 100 年度台上字第463 號判決固載: 「民法上之債權契約， 除法律有特別規定外，固僅於特定人間發生其法律上之效力
，惟物之受讓人若知悉讓與人已就該物與第三人間另訂有債 權契約，而猶惡意受讓該物之所有權者，參照民法第148 條 第2 項所揭櫫之誠信原則，該受讓人亦仍應受讓與人原訂債 權契約之拘束。權利濫用禁止原則不僅源自誠實信用原則， 且亦須受誠實信用原則之支配，在衡量權利人是否濫用其權 利時，仍不能不顧及誠信原則之精神。故於具體案件，如當 事人以權利人行使其權利有權利濫用及違反誠實信用原則為 抗辯時，法院應就權利人有無權利濫用及違反誠信原則之情 事均予調查審認，以求實質公平與妥當。準此而言，上訴人 既抗辯被上訴人本件權利之行使屬權利濫用及有違誠信原則 ，則被上訴人明知上訴人就系爭土地與其父林○益間有使用 借貸關係存在，猶受讓系爭土地，倘係惡意，則其行使系爭 土地所有權之物上請求權，有否違反誠信原則，自應予以究 明，本院前次發回意旨已予指明，乃原審僅就被上訴人權利 行使是否以損害他人為目的為論斷，但就此是否違反誠信原 則，則略而不提，未予論及，徒以上開理由而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亦有可議。」然上開判決乃係系爭土地之買受人起 訴阻止他人通行，該時自應審酌是否有權利濫用或違反誠信 原則之情事，然本件並無系爭土地買受人林韋婷起訴行使系 爭土地所有權之物上請求權之情，與上開最高法院所指之事 實自有不同，尚難援用上開最高法院之判決。從而本件約定 通行權之無償使用借貸關係，無從比附援引共有人間分管契 約是否拘束後手及承租人占有之公示狀態之法律關係而為一 體適用，已認定如前，是原告再聲請傳喚黃玉屏、林韋婷到 庭作證其等知悉或可得知悉一節，核無調查之必要，併此敘 明。
㈢、又按鄰地所有人間所訂之約定通行權契約，僅於當事人間發 生債之效力，其債權債務之主體，以締結契約之當事人為準 ，應由各該當事人行使契約上之權利或負擔其義務。主體如 有變更，係屬更改或契約承擔之性質，非得契約原當事人之 同意，不得為之（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964號判決參照 ）。復查，原告於85年7 月13日再與謝丁進、謝裕成簽立協 議書記載略以：「修訂72年6 月26日所立之同意書，約定上 開如附圖所示A 部分道路有無條件永久通行使用之權利，立 協議書人甲方：謝丁進、謝裕成；乙方：陳泓欽、陳文華。 」等語，有該85年7 月13日協議書在卷可稽（本院卷一第23 至26頁）。惟謝丁進業於76年間將系爭土地出賣予訴外人謝 周嬌、黃玉屏、黃玉燕等三人，系爭土地並借名登記在訴外 人謝裕成名下一節，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則該約定通行權協 議書簽訂時，謝丁進並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謝裕成則僅
為系爭土地之出名人，顯見謝丁進、謝裕成以謝周嬌、黃玉 屏、黃玉燕之系爭土地，為約定通行權之協議，如致不能為 約定通行權之給付，應認係可歸則於謝丁進、謝裕成，而應 負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之問題。尚難謂被告林韋婷當然 繼受謝丁進、謝裕成與原告間關於85年7 月13日約定通行權 之義務。
㈣、末按鄰地通行權係為供需用地之通行所必要，乃鄰地所有權 之擴張，而予他人所有權使用上之限制，基本上並非常態， 故必係為供通行所必要，倘僅係為通行之便利，即非法之所 許。查本院於106 年11月16日至現場勘驗系爭土地及原告所 有嘉義市育人段1099、1099之1 、1099之2 、1099之3 、 1099之4 、1099之5 地號土地道路出入現況。現況為系爭土 地現供道路使用，並無任何圍欄。與系爭土地垂直交會之育 人路147 巷道路路頭寬度為5 米。自系爭土地轉入育人路 147 巷後，不遠處右側有一條小路，該小路可通往玉山路， 其寬度為2.8 米。自系爭土地轉入育人路147 巷，直行可通 往劉厝路，其寬度為4.4 米，有本院106 年11月16日勘驗筆 錄、現場照片在卷可按（本院卷一第141 、149 頁）。又原 告所有嘉義市育人段1099、1099之1 、1099之2 、1099之3 、1099之4 、1099之5 地號土地，依上開道路現況，由育人 路147 巷，機車得通行2.8 米小路至玉山路、汽車得通行4. 4 米育人路147 巷至劉厝路，並無通行之困難以致不能為通 常使用之情形，有系爭土地道路現況圖、土地複丈成果圖在 卷可參（本院卷一第147 、155 頁）。足認原告經由被告所 有之系爭土地至玉山路僅係為通行之便利，非供通行所必要 ，然對被告即系爭土地所有權人無法使用該部分土地之損失 甚大。又本件約定通行權為無償使用借貸關係，因僅具有債 權之效力，在被告未阻止原告通行系爭土地之情況下，難認 被告有權利濫用及有違誠信原則之情事，而認被告應受系爭 通行權契約之拘束，附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72年6 月26日陳金木與謝丁進約定之 同意書、85年7 月13日與謝丁進、謝裕成約定之協議書，請 求確認對於被告林韋婷所有坐落嘉義市○○段0000地號土地 如附圖所示A 部分有通行權存在。被告林韋婷不得禁止或妨 害原告通行上述土地，洵屬無據，不應准許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於本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85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陳婉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蕭惟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