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醫訴字第2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榮銧
上列被告因違反醫師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１０７年度偵
字第４７８３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榮銧犯醫師法第二十八條前段之非法執行醫療業務罪，處有期徒刑壹年，併科罰金新臺幣伍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貳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編號１至１２所示之物均沒收。 犯罪事實
一、陳榮銧明知自己未取得合法牙醫師資格，不得執行牙醫醫療 業務，竟基於非法執行醫療業務之犯意，自民國１０７年４ 月間某日起，在其位於嘉義市○區○○路○段○○○巷○○ 號之住處，擺設牙科診療椅、器材等診療設備，非法替前來 求診之患者進行牙結石之清洗、膿包之引流及蛀牙、套裝假 牙、配戴活動假牙所引起疼痛之止痛治療等牙科醫療業務行 為。嗣因民眾檢舉，嘉義市政府衛生局派員於１０７年４月 ２７日上午１０時２５分許至陳榮銧上址住處外查訪，恰獲 １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患者甫在該址就診完畢步出，乃檢 具相關蒐證資料函送檢察機關偵辦，後經檢察官指揮員警於 １０７年６月１９日下午２時許持本院核發之搜索票，會同 嘉義市政府衛生局人員，至陳榮銧上址住處執行搜索，當場 查獲陳榮銧正在為曾柯聰偉施以清洗牙結石之醫療行為，並 扣得陳榮銧所有、供其為牙科醫療行為如附表編號１至１２ 所示之物。
二、案經嘉義市政府衛生局函送暨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報 告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認定：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１５９條之１至第１５９條之４之規 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 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１５９ 條第１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１５９條第１項及 第１５９條之５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後述所引用之供述
證據，檢察官及被告陳榮銧於本院審理中均表示沒有意見而 不予爭執（見本院卷第１３７、１６４頁），且迄至言詞辯 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 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１５９ 條之５規定，認該等證據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陳榮銧固坦認其未取得合法牙醫師資格，且有於上 揭時、地為曾柯聰偉清洗牙結石及經警扣得其所有如附表編 號１至１２所示之物等情，然矢口否認涉有何非法執行醫療 業務犯行，辯稱：自從上次違反醫師法受刑之執行後，我就 都沒有再幫他人看診，做牙齒診療，扣案物品是我急救箱內 之物品，係我自己要用的云云。經查：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嘉義市政府衛生局人員詢 問中供述：我沒有牙醫執照，因我之前罹患喉癌開刀，直至 最近２個月（按：即１０７年４月）前，聲帶比較有聲音才 開始執行洗牙、裝活動假牙之牙醫行為，其他如拔牙齒、抽 神經、麻醉牙齒之醫療行為沒有做，對象大部分都係舊客戶 及朋友。警方至我住家搜索時，我正在幫曾柯聰偉洗牙結石 等語（見警卷第３、５頁）；及於檢察官訊問中供稱：我有 替患者清洗牙結石、治療牙周病之膿包引流、套假牙及活動 假牙所引起疼痛時之抹止痛藥、蛀牙疼痛時之止痛動作。我 因癌症聲帶開刀，已經很久沒做了，是這２個月（按：即１ ０７年４月）稍微有聲音，才有在幫人看診。扣案物品均係 我所有，都係我執行牙醫業務之工具，麻醉劑及止痛水係替 患者處理牙痛用，只有擦抹沒有注射，磨牙針係替患者磨活 動假牙用，探針係替患者刺破牙周病所生膿包引流用。對於 涉嫌違反醫師法，我認罪等語（見偵卷第１３至１４、３３ 頁正、反面）；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承：我自１０７年４ 月間起至為警查獲止，期間有幫病人清洗牙結石及膿包引流 ，也有幫因蛀牙疼痛、活動假牙引起疼痛之病人擦藥止痛， 另如病人所套裝之活動假牙磨擦到牙齦，我也會幫病人修磨 假牙，但我沒有幫病人拔牙或注射麻醉藥劑。警察到我住家 搜索時，現場之民眾曾柯聰偉係因為牙結石突出刮到舌頭， 我要幫她把牙結石弄掉。扣案物品均為我所有，雙氧水、優 碘係抹在傷口上，止痛水係抹在傷口上止痛，酒精係拿來消 毒工具用，鑷子係夾棉花抹藥用，探針係清理牙結石用，牙 鏡係抹藥或清理牙結石照射用，磨牙針係拿來修磨假牙用等 語（見本院卷第１３７頁），核與證人曾柯聰偉於警詢、嘉 義市政府衛生局人員詢問時證述：警方於１０７年６月１９
日下午２時許，在被告上址住處執行搜索，當時我在現場讓 被告清洗牙結石，我係於同日下午１時５５分許進入被告上 址住處，警方在現場查扣如附表編號１至１２所示之物品均 係被告所有、係被告替人看診牙齒所使用之器具等語（見警 卷第９、１２頁）相符。此外，並有嘉義市政府衛生局１０ ７年５月７日嘉市衛醫字第１０７１１３０１７４號函暨函 附之嘉義市政府衛生局１０７年４月２７日醫事業務檢查現 場紀錄表１紙、衛生局人員與現場民眾談話錄音之光碟１片 、現場照片２張附卷可稽（見他字卷第３至７頁），及本院 １０７年聲搜字第４２９號搜索票１紙、嘉義市政府警察局 搜索扣押筆錄、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扣押物品目錄表 、扣押物品收據各２份、現場蒐證暨扣案物照片１０張存卷 可考（見警卷第１６至２３、２６至２９頁，偵卷第４４至 ４９頁，本院卷第２１頁），另有如附表編號１至１２所示 之診療設備、器具扣案可資佐證，足徵被告上揭任意性自白 確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㈡、被告雖否認犯罪，且於本院審判程序中以上詞置辯，然查： 被告確有為上揭犯罪事實欄一所示牙科醫療業務行為等情， 業據被告於警詢、嘉義市政府衛生局人員詢問、檢察官訊問 及本院準備程序受命法官訊問時一再供承明確如前，其嗣於 本院審判程序中翻供改辯上詞，前後明顯不一、矛盾，所辯 是否屬實，已難採信。其次，觀之被告於本院審理中歷次投 遞求為無罪判決之答辯書狀內容，每每載及「…本濟世救人 之旨，免費為鄉里故舊，於其等牙痛難耐之際，以外敷止痛 藥膏止痛，或治療牙周病之清洗牙結石及膿包引流等工作（ 被告１０７年９月１０日之刑事答辯狀，參本院卷第９９至 １０１頁）」、「…起意免費為鄉里故舊在其等牙痛時為彼 塗抹外用藥膏或活動假牙磨損時，為彼修補（被告１０７年 １０月１１日之陳情狀，參本院卷第１２５頁）」、「…被 告於１０７年５月間為熟識之友人免費塗抹牙疼止痛藥膏（ 被告１０７年１１月１２日之刑事答辯狀，參本院卷第１５ ３頁）」等承認替患者施以牙科診療行為之字樣，適亦足佐 被告確有上揭犯罪事實欄一所示牙科醫療業務行為，蓋若非 真有其事，被告要無可能在其求為「無罪」判決之答辯狀中 詳為如此之記載。再者，扣案物品均係被告所有、且係其本 案執行牙醫醫療業務行為所用之工具乙節，業據被告於檢察 官訊問時供述屬實如前，則被告於本院審判程序中變異前詞 改稱扣案物品係其放置在急救箱內供自己使用云云，前後顯 然不一、矛盾，真實性已非無疑；徵之被告於本院審判程序 中就所詢扣案物品何來，先係供稱：扣案物品係我之前違反
醫師法案件所留下來的云云，嗣經法官提示被告違反醫師法 前案（即本院９８年度訴字第２７７號）判決，質以前案已 查扣類同醫療用物品，旋又改稱本案扣案物品與前案無關， 係醫療材料行淘汰掉交予其自己使用云云，亦見被告所辯上 詞反覆、不一而難以採信；況以前揭現場蒐證照片２張（見 警卷第２６頁）所示：被告在為證人曾柯聰偉清洗牙結石時 ，證人曾柯聰偉即係坐在扣案如附表編號１之牙科診療椅上 ，而扣案如附表編號２至１２所示之器材均放在該牙科診療 椅之器具盤上，亦證扣案如附表編號１至１２所示之物品確 均係被告本案執行牙醫醫療業務所用之工具無訛，被告辯稱 扣案物品係其急救箱內物品供自己使用云云，顯係矯飾之詞 ，不足採信。
㈢、被告１０７年９月１０日之刑事答辯狀雖請求傳喚曾柯聰偉 到庭，意欲證明「被告係免費為鄰里服務及只為牙痛病患外 敷止痛藥膏」等情，然被告本案所為牙醫醫療業務行為有無 收費，核與犯罪構成要件無涉，而其本案犯行是否僅涉及為 患者外敷止痛藥膏，亦據本院依上證據即足以判斷，俱無再 予調查之必要，併此敘明。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所辯無以採信，被 告上揭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所犯法條及刑之酌科：
㈠、核被告陳榮銧所為，係犯醫師法第２８條前段之非法執行醫 療業務罪。
㈡、按醫師法第２８條所謂之醫療業務，係指以醫療行為為職業 者而言，乃以延續之意思，反覆實行同種類之行為為目的之 社會活動，當然包含多數之行為，是該條所謂之執行醫療業 務，立法本旨即包含反覆、延續執行醫療行為之意，故縱多 次為眾病患為醫療行為，雖於各次醫療行為完成時，即已構 成犯罪，然於刑法評價上，則以論處單純一罪之集合犯為已 足（最高法院１００年度台上字第５１６９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被告自１０７年４月間某日起至同年６月１９日為警 查獲期間內，所為多次執行醫療業務行為，顯具有不斷反覆 實施之特性，故在行為概念上，應評價認係包括一罪之集合 犯，而僅論以一罪。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⒈未取得合法牙醫師 資格，即率爾執行牙醫師醫療業務行為，破壞國家為保障全 體國民健康所設立之醫師證照制度，足以對不特定民眾之身 體健康法益產生危害；⒉前已有２次因違反醫師法案件，經 本院以８４年度易字第１４３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１年（緩 刑３年），及以９８年度訴字第２７７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
６月，併科罰金新臺幣３０萬元（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罰 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１千元折算１日），有臺灣高等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１份存卷可參，竟仍不知戒慎，再為本 案違反醫師法犯行，所為不宜輕縱；⒊犯罪後於警詢及檢察 官訊問中坦承犯行，然於本院審理時否認犯行，且於本院審 判程序中編纂其詞圖以卸責，難認有何悔悟之心；⒋自述國 小畢業之智識程度、現無業、已婚、育有２名小孩，平日與 妻子同住之家庭生活狀況，暨其罹患癌症，仍需持續治療（ 參本院卷第１７１至１７２頁）；⒌公訴檢察官具體求處有 期徒刑１年部分適當，然所請求處併科新臺幣１００萬元罰 金部分略有過重等一切情狀，而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 知罰金如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四、關於沒收：
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 為人者，得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刑法第３ ８條第２項定有明文。而醫師法第２８條原所規定「其所使 用之藥械沒收之」條文，亦於１０５年１１月３０日配合刑 法修正而刪除，是本案關於沒收部分，自應回歸適用刑法之 規定。查扣案如附表編號１至１２所示之診療設備，均為被 告所有，且係供其為本案非法執行牙醫醫療業務犯行所用之 物，業據本院認定如前，爰依刑法第３８條第２項前段之規 定，均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２９９條第１項前段，醫師法第２８條前段，刑法第１１條前段、第４２條第３項、第３８條第２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檢察官顏榮松提起公訴，由檢察官吳明駿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27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仁智
法 官 康敏郎
法 官 簡仲頤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28 日
書記官 林玫熹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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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牙科診療椅１台 │
│２、齟齒填充物１瓶 │
│３、雙氧水１瓶 │
│４、酒精１瓶 │
│５、優碘１瓶 │
│６、麻醉劑１瓶 │
│７、紅藥水１瓶 │
│８、止痛水１瓶 │
│９、鑷子１支 │
│１０、牙鏡１支 │
│１１、磨牙針１３支 │
│１２、探針１支 │
└───────────┘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醫師法第２８條
未取得合法醫師資格，執行醫療業務者，處６個月以上５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３０萬元以上１５０萬元以下罰金。但合於下列情形之一者，不罰：
一、在中央主管機關認可之醫療機構，於醫師指導下實習之醫學 院、校學生或畢業生。
二、在醫療機構於醫師指示下之護理人員、助產人員或其他醫事 人員。
三、合於第１１條第１項但書規定。
四、臨時施行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