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台簡上字第7號
上 訴 人 呂淑娟
訴訟代理人 李承訓律師
陽文瑜律師
上 訴 人 張瑋津（原名張玉雪）
訴訟代理人 高奕驤律師
呂佩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
106年12月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簡上更一
字第3 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兩造各自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呂淑娟主張：對造上訴人張瑋津利用伊於訴外人即伊配偶曹士剛民國98年3 月27日無預警死亡，徬徨無助時，使伊陷於錯誤，簽名交付其空白本票後，竟未經伊之授權，自行填載金額、發票日、到期日等項，所作成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之2 紙本票（下合稱系爭本票）應屬無效。伊不知張瑋津以伊名義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提存該院98年度司裁全字第524 號假扣押裁定（下稱系爭假扣押裁定）之擔保金新臺幣（下同）214萬4,000元（下稱系爭擔保金），自無可能簽發附表所示編號1之本票（下稱編號1本票），供作伊返還張瑋津該擔保金之擔保。兩造亦未於98年11月6 日會算曹士剛生前所欠債務，伊不可能依會算結果簽發附表所示編號2之本票（下稱編號2本票）。縱認張瑋津之系爭本票債權存在，伊以繼承曹士剛對張瑋津之本金1,000萬元及違約金2,200萬元共3,220 萬元債權，或曹士剛於96年6 月30日後以自己或伊之名義匯款依序轉帳予張瑋津、訴外人張金松（張瑋津胞兄）之款項1,516萬4,791 元、4,381萬3,588 元，為抵銷後，張瑋津之各該本票債權亦不存在等情，求為確認張瑋津對伊就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之判決。上訴人張瑋津則以：曹士剛生前經營書店，向伊借用金錢週轉，以經營書店，積欠伊共5,000 餘萬元，曾於95年12月30日、96年6月30日簽交伊金額各為2,000萬元之本票供作擔保。嗣兩造於98年11月6日會算曹士剛生前積欠伊之債務為2,078萬4,568 元，伊乃於編號2 本票上填載金額、發票日、到期日，交呂淑娟簽名後，持為會算債務清償之擔保。另伊經呂淑娟同意，以其名義聲請對訴外人王本懿為假扣押，依假扣押裁定提存系爭擔保金，呂淑娟因而簽發編號1 本票作為返還伊該擔保金之擔保。系爭擔保金其後遭他人另件聲請強制執行完畢，無從返還，伊自得行使編號
1本票之權利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系爭本票上發票人之簽名及地址係呂淑娟所為，其餘票面金額、發票日、到期日則係由張瑋津所填載，為兩造所不爭。按執票人不爭執票據之必要記載事項並非全部由發票人填載，而係由發票人囑託或授權他人所完成者，應就此負舉證之責。關於編號2 本票部分：依張瑋津之陳述，證人楊武雄、姚韋華之證述，及張瑋津所提曹士剛陽信商業銀行石牌分行之帳戶存摺影本資料、自行整理之往來明細，暨呂淑娟99年4月9日所書字據，均無法證明兩造曾就曹士剛生前所欠張瑋津之債務進行會算，並合意由呂淑娟簽交空白之編號 2本票。而呂淑娟之學、經歷如何，又與其有無囑託或授權張瑋津填載金額、發票日、到期日等項無涉，是編號2 本票因欠缺票據應記載之金額、發票日事項，為無效票據，呂淑娟訴請確認張瑋津就該本票之債權不存在，為有理由。關於編號1 本票部分：張瑋津對訴外人王本懿有4,000 餘萬元之債權，經呂淑娟之同意，以呂淑娟名義向士林地院聲准假扣押裁定獲准後，以呂淑娟代理人提存系爭擔保金，為兩造所不爭。衡酌編號1 本票票面金額與系爭擔保金金額相同，發票日（98年11月6 日）亦與系爭擔保金提存時間（98年11月11日）相近等情，堪認呂淑娟授權張瑋津在該本票上填載金額、發票日與到期日等項，以擔保以呂淑娟名義提存之系爭擔保金之返還，該本票自屬有效票據。按票據債務人依票據法第13條前段規定之反面解釋，對執票人主張兩造間存有直接抗辯之事由，而提起確認票據債權不存在之訴者，因票據係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票據行為一經成立，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執票人就票據給付之原因，不負證明之責，應由票據債務人就其抗辯之原因事由，負主張及舉證之責。呂淑娟並未提出任何證據證明其因陷於錯誤而簽發編號1本票，其就編號1本票並無原因關係而簽發，應負舉證之責。呂淑娟因同意張瑋津以其名義，對王本懿聲請系爭假扣押裁定及提存系爭擔保金，而簽發編號1 本票，供作返還系爭擔保金之擔保。該擔保金之款項，係張瑋津自其借用之訴外人呂琬馨中國信託北投分行帳戶領取，該帳戶內款項屬張瑋津所有，有呂琬馨之同意書、存摺、印鑑及帳戶資料可稽。其後該擔保金遭呂淑娟之債權人即訴外人曹水香聲請強制執行，士林地院於101年9月3日核發士院景101司執高字第50009 號執行命令將之扣押後，分配予呂淑娟之債權人，有聲請狀、執行命令及分配表可稽。可見該擔保金供清償呂淑娟之債務，無法取回，張瑋津行使編號1 本票權利，洵屬有據。又抵銷，係以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為要件，得供債務人抵銷之債權，須為其所有之對於債權人之債權。呂淑娟主張供抵銷之多項債權，均係曹士剛對張瑋津之債權，曹士剛死
亡後，應由呂淑娟及（女兒）曹舒榆共同繼承而為公同共有，非呂淑娟單獨所有，不得以之抵銷自己編號1 本票債務。其訴請確認張瑋津對呂淑娟就編號1 本票債權不存在，為無理由，為其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暨舉證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駁之理由，因而將第一審所為呂淑娟敗訴之判決一部廢棄，改判確認張瑋津對呂淑娟就編號2 本票債權不存在，並駁回呂淑娟之其餘上訴。
按票據行為之有效性與票據原因關係之抗辯，係屬二事。前者係票據債務人應負票據債務之前提，票據法就此舉證責任並無明文，應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規定，由執票人就票據作成之真實負舉證之責。後者則係票據債務發生後，票據債務人依票據法第13條前段規定之反面解釋，對票據執票人主張兩造間有直接抗辯之事由，而提起確認票據債權不存在之訴時，因票據係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票據行為一經成立發生票據債務後，即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執票人關於票據給付之原因，不負證明之責，應由票據債務人就其抗辯之原因事實先負舉證責任，俾貫徹票據無因性之本質，以維票據流通性。迨票據原因關係確定後，有關該原因關係之存否（包括成立生效、消滅）、內容（如清償期、同時履行抗辯等），再依一般舉證責任分配法則處理。原審本於認事、採證之職權行使，綜合相關事證，合法認定呂淑娟於系爭本票發票人處簽名及書寫地址，就編號1 本票，授權張瑋津填載票面金額及發票人，使之成為有效票據，兩造為直接前後手，呂淑娟就其抗辯其陷於錯誤、無原因關係下簽發之事實，未舉證證明，張瑋津自得行使該本票之權利。就編號2 本票，張瑋津未證明呂淑娟授權其填載票面金額及發票日之事實，屬無效票據，張瑋津自不得行使該本票之權利。原審就票據行為之有效性及票據原因關係之抗辯，認前者由執票人張瑋津負舉證之責，後者由票據債務人呂淑娟負舉證之責，因以上揭理由，分別為兩造不利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背。又依民事訴訟法第341 條規定，聲明書證，應提出文書為之，當事人未將其聲明之書證提出，即與未聲請該項證據無異，不得以此指摘原審未予調查為違法。另調查證據原由審理事實之法院衡情裁量，若認事實已臻明確，自可即行裁判，無庸再為調查；不必要之證據方法，在法院原可衡情捨棄，不為當事人請求所拘束。查張瑋津於原審更審固提出協議書影本（見原審更㈠卷第131-132 頁），業經呂淑娟否認為真正（見同上卷第133-139 頁），張瑋津之訴訟代理人已當場陳明無法提出正本（見同上卷第142 頁反面），張瑋津聲請訊問證人余盈德，以證明呂淑娟於該協議書簽名之事實（見原審更㈠卷第130 頁反面），原審認無必要，未予訊問，自無違背法令可言。至張瑋津另聲請訊問證人王勝禾，欲證明其見聞呂淑娟以前簽發票
據之流程（見原審更㈠卷第164 頁），經原審取捨後，於判決理由項下說明無再為調查之必要，於法亦無違誤。兩造上訴論旨，各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暨其他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之理由，指摘原判決關此不利於己部分不當，聲明廢棄，均非有理。末查，呂淑娟於事實審提出之訴狀，僅記載：曹士剛對張瑋津之債權由呂淑娟及曹舒榆繼承（見一審卷㈡第12、13頁），呂淑娟及女兒曹舒榆均有就曹士剛所遺不動產辦理繼承登記等語（見原審簡上卷㈠第328 頁）云云，未提及繼承人間已為遺產分割，原審審判長縱未依民事訴訟法第199 條行使闡明權，亦無違背法令，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2第2 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14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陳 駿 璧
法官 李 寶 堂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林 金 吾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