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4217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越方如
被 告 康萬棠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有價證券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
華民國107年8 月30日第二審判決（107年度上更二字第13號，起
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3年度偵緝字第997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康萬棠係康茂林（已於民國95年5 月31日死亡）之胞弟 ，康茂林生前為士綸實業有限公司（下稱士綸公司，址設新 北市○○區○○路00巷0 號）之負責人，被告明知康茂林業 已死亡，士綸公司亦於96年7 月19日登記解散，康茂林已不 能擔任發票人，竟基於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自95年6月1日 起至101年7月15日止，在新北市泰山區等處，先後偽以「士 綸公司」、「康茂林」之名義，簽發付款人為華南商業銀行 泰山分行（下稱華南銀行），支票號碼、發票日、面額各如 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示之支票共829 張，並在前開 支票之發票人簽章欄上偽蓋士綸公司及康茂林之印章，復將 附表一所列之偽造支票交付予士綸公司之往來廠商以行使。㈡、被告明知其於98年間已陷入無資力狀態，竟仍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基於偽造有價證券及詐欺取財之犯意，於101年1 月間，在不詳地點，以電話或電子郵件方式，誆向葉清和所 經營址設臺中市○○區○○路000號1樓之告訴人全永禾有限 公司（下稱全永禾公司）訂購鞋類商品，致告訴人全永禾公 司陷於錯誤，陸續將總價新臺幣（下同）244 萬4286元之鞋 類商品運送至被告指定之新北市○○區○○路000 ○00號倉 庫內，被告則於101 年6 月30日至101 年7 月31日間，在附 表二所示支票「發票人簽章」欄內偽蓋「士綸公司」及「康 茂林」之大小章，冒用士綸公司之名義，再偽造付款人為華 南銀行之支票共5 張（各支票號碼、票載發票日、票面金額 均如附表二所示）後，交予告訴人公司負責人葉清和及其配 偶陳秀碧，用以支付訂購上開商品之部分貨款及清償先前部 分欠債。嗣經告訴人公司屆期提示如附表二所示支票，卻因 存款不足而遭退票，經葉清和多次催討貨款，被告僅匯款返 還15萬元貨款，葉清和至此方知受騙。因認被告涉犯修正前 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及刑法第201條第1項之偽 造有價證券罪嫌。惟經審理結果，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因
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諭知被告無罪，固非無見。二、惟查：
（一）按法人具有獨立之人格，名稱足以表彰其主體。公司在票 據發票人欄加蓋公司印章，即足以依其文義發生票據法效 力，若具備法定應記載事項，應認為有效之有價證券。至 公司本於其與金融機構間之約定，於申請設立支票帳戶時 ，留存代表人之印鑑印文，並於簽發支票時，緊臨公司章 蓋用代表人印鑑章，核非代表人與公司共同發票，而係由 代表人本於法人機關資格，以公司代表人之身分對外為具 有法律意義上之行為，確定法人對外權利義務關係存在， 雖未載明代理人字樣，惟由票據記載之方式，衡之一般社 會觀念，應認具有其與公司之間有代理關係存在，而為本 人代理之旨之法律上意義。再按人之權利能力，始於出生 並終於死亡，於生前對他人之授權，因其死亡權利主體不 存在而授權關係歸於消滅，被授權人自不得再以授權人之 名義為法律行為。又法人之代表人，依公司法第23條第 1 項、第2 項規定應忠實執行業務並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 ，且對於不法行為負擔連帶賠償責任。故何人以法人代表 人名義對外簽署具有刑法意義之文書，既有其法律意義上 之重要性，倘實際製作之人與文書表示之法人代表人並非 同一人，除經徵得出名之法人代表人事前授權或委託以外 ，自屬偽造，並足以生損害於該出名之法人代表人，及信 任該文書之公眾，影響該文書對外之公共信用性。而支票 本具文書性質，偽以他人名義為公司代表人蓋用印文，表 明代理之旨，自屬偽造文書，持以行使，應符合刑法第21 6 條、第210 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原判決諭知被告無罪 ，於理由八、㈠謂被告係康茂林之胞弟，前於92年5 月19 日設立士綸公司，同時商請康茂林登記為該公司之負責人 ，並向華南銀行申請開立帳號000000000000號支票存款帳 戶暨請領支票使用，嗣康茂林於95年5 月31日死亡，其未 婚亦無子女，而被告亦於96年7 月19日辦理士綸公司解散 登記，惟仍在新北市泰山區等處，以士綸公司之名義，簽 發如附表一所示付款人為華南銀行之支票（各支票號碼、 票載發票日、票面金額均如附表一所示），並在各該支票 「發票人簽章」欄內蓋用「士綸公司」及「康茂林」之大 小章，以供其對外交易及家庭開銷使用等情。似認定被告 於簽發附表一所示共829 張支票時，併蓋用「康茂林」名 義印章，如果無訛，如何無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行使 偽造文書罪之適用，原判決未予說明，自難謂適法。（二）原判決謂康茂林死亡以及士綸公司解散，士綸公司之法人
格不當然消滅，法人之代表人又非共同發票人，而康茂林 之繼承人又未見異議，則被告在士綸公司清算完結之前， 仍以士綸公司名義開票，並自負票據責任，應係基於士綸 公司實際負責人為公司處理事務之意而為發票行為，尚難 認已逾士綸公司之授權範圍而應論以刑法偽造有價證券罪 ；再由附表一所示829 張支票均有兌現乙節觀之，更難認 被告有藉冒用他人名義偽造有價證券而詐得財物之意（見 原判決第7 頁八、㈡）。惟被告於原審上訴審時曾供稱附 表一之支票其中也有支付媽媽之看護費，媽媽是伊在扶養 的（見原審上訴審卷第98頁反面、99頁反面）；另於原審 並供稱伊哥哥即康茂林之喪葬費亦由上開支票給付等語（ 見原審卷第172 頁）。則果若無訛，是否與原判決上開所 認係為處理公司事務之意而為發票行為，難認已逾士綸公 司之授權範圍相符？則被告繼續使用原名義人簽發支票， 是否仍屬無權，尚待加以釐清根究明白，原審遽行判決， 尚嫌速斷，非無適用法則不當及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存在 。
（三）依附表一之記載，其中編號423 、425 至437 、568 共15 張之支票，其發票日期均記載「不詳」，而原審雖曾發函 華南銀行經回覆並檢附相關支票影本共14頁（見原審卷第 127至144頁），則似尚有編號436 部分未有支票影本可資 稽考，另其中編號423部分，依上開影本所載金額為1萬65 50元（見原審卷第131 頁），然附表則記載為1655元，似 亦與該影本所載金額不符。本院前次發回意旨已詳予指明 。惟原審僅發函查詢，仍未將函查所得發票日期不詳部分 ，依其函查所得部分予以比對載明，猶逕於附表一上開部 分均記載發票日期「不詳」，卻於理由認定被告以士綸公 司之名義，簽發如附表一所示付款人為華南銀行、支票號 碼、票載發票日、票面金額均如附表一所示之支票。案經 發回，如仍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允宜注意及之，併此敘明 。
三、以上或係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 事項，且原判決上開瑕疵，本院無從為適用法律當否之判斷 ，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之原因。又檢察官起訴指與前揭 撤銷部分有裁判上一罪關係（或吸收性質）之詐欺取財部分 ，基於審判不可分之原則，應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29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勤 純
法官 林 立 華
法官 鄧 振 球
法官 黃 斯 偉
法官 莊 松 泉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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