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上字第38號
上 訴 人 王宗光
訴訟代理人 余梅涓律師
被 上訴人 李裕琦（王耀霆之承受訴訟人）
李夢鸞
王逸芸
王文琪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11
月30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32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本院於107年9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王耀霆已於民國107年5月29日死亡，其繼承人 為李佩樺、李裕琦，其中李珮樺已辦理拋棄繼承，經臺灣新 北地方法院家事庭（下稱新北地院）准予備查，有王耀霆之 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新北地院107年8月29日新北院輝家 科字第016686號函在卷可稽（本院卷第323、325、395頁） ，李裕琦已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本院卷第321頁），經核與 民事訴訟法第175條第1項規定相符，應予准許。二、上訴人主張：其為被繼承人王天賜（105年7月25日死亡）之 次子，被上訴人李夢鸞為王天賜之配偶，被上訴人王逸芸為 王天賜之長女，訴外人王省惠為王天賜之長子，王耀霆（10 7年5月29日死亡，由李裕琦承受訴訟）及被上訴人王文琪為 王省惠（83年5月20日死亡）之長子及養女。王天賜分別於1 00年12月14日及105年1月18日向其借款新臺幣（下同）600 萬元及440萬元，其中600萬元部分由其之國泰世華銀行南京 東路分行（下稱國泰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 下稱4030號帳戶）於100年12月15日、同年月20日、同年月2 6日、同年月29日轉帳200萬元、200萬元、100萬元、100萬 元至王天賜之國泰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下稱 0021號帳戶）。440萬元部分則由其之國泰銀行帳戶（帳號 ：0000000000000號，下稱6689號帳戶）於105年1月22日、 同年月26日分別轉帳220萬元、50萬元至4030號帳戶；另由 其之國泰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下稱2999號帳 戶）分別於105年1月27日、同年月28日、同年2月1日、同年 月2日轉帳49萬9,999元、49萬9,999元、49萬9,999元、18萬 6,760元至4030號帳戶。王天賜向其借貸上開款項後，並未 依約清償。其與被上訴人為王天賜之繼承人，且均未拋棄繼
承，爰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及民法第1148條、第1153條 第1項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於繼承王天賜之遺產範圍內就 上開借款債務負連帶清償責任。（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 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為上訴聲明：㈠被上訴人應於被 繼承人王天賜所得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其1,040萬元，及自 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李裕琦則以：上訴人提出之2紙借據（以下合稱系 爭借據）係在王天賜死亡後，以王天賜與上訴人之帳戶內金 錢往來資料相互勾稽而製作，與事實不符。又上訴人長年旅 居美國，其個人帳戶交由王天賜使用，所有購買股票等事項 均由王天賜決定，1,246萬1,146元雖係由上訴人之國泰銀行 履保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下稱履保專戶）匯 款至4030號帳戶，然實際上該款項均屬王天賜所有，上訴人 並未與王天賜成立消費借貸關係。再者，上訴人申報王天賜 之遺產稅時，僅提供予財政部臺北國稅局王天賜之0021號帳 戶及上訴人之4030號帳戶，並沒有提供上訴人之2999帳戶及 6689號帳戶，自難認上訴人已交付440萬元借款予王天賜。 此外，王天賜曾轉帳180萬元至王逸芸之帳戶，可知王天賜 並無向上訴人借款之資金需求等語，資為抗辯。並為答辯聲 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免為假執行。
四、被上訴人王文琪到庭陳稱：上訴人之主張為真正。五、被上訴人李夢鸞、王逸芸已於相當時期受合法通知，未於言 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任何書狀作何聲明及陳述。六、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95頁）
㈠上訴人為被繼承人王天賜之次子，李夢鸞為王天賜之配偶， 王逸芸為王天賜之長女，王省惠為王天賜之長子，王耀霆及 王文琪分為王省惠之長子及養女。
㈡4030號帳戶、6689號帳戶、2999號帳戶、履保專戶為上訴人 開立。0021號帳戶為王天賜開立。
㈢4030號帳戶於100年12月15日、同年月20日、同年月26日、 同年月29日分別轉帳200萬元、200萬元、100萬元、100萬元 至0021號帳戶。
㈣6689號帳戶於105年1月22日、同年月26日轉帳220萬元、50 萬元至4030號帳戶。2999號帳戶於105年1月27日、同年月28 日、同年2月1日、同年月2日轉帳49萬9,999元、49萬9,999 元、49萬9,999元、18萬6,760元至4030號帳戶。七、上訴人主張王天賜分別於100年12月14日及105年1月18日向 其借款600萬元及440萬元等語，並提出系爭借據為證，為李
裕琦所否認，並執前詞置辯。王文琪、李夢鸞、王逸芸對於 上訴人所述雖為自認或不爭執，然該自認或不爭執之內容與 事實不符（詳如後述），故該自認或不爭執並不發生效力。 經查：
㈠按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 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 故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 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 ，其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能證明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者， 仍不能認為有該借貸關係存在。又款項之交付，可能之原因 繁多，不一而足，非必即為借貸關係，徒以交付款項之事實 ，猶不足逕認即有消費借貸意思表示之合意，仍應依其他證 據而定。本件上訴人主張其與王天賜有成立600萬元及440萬 元之消費借貸法律關係乙節，既為李裕琦所否認，自應由上 訴人就其與王天賜成立上開借款之借貸合意及借款交付等節 負舉證責任。
㈡上訴人提出之100年12月14日借據（下稱100年12月借據）記 載：「今因股票投資等事由，故於100年12月14日，向王宗 光借貸金錢，雙方議定借貸款條如下：⒈貸與人王宗光（以 下簡稱甲方），借用人王天賜（以下簡稱乙方）。⒉甲方願 將金錢600萬元貸與乙方。⒊甲方於本契約成立同時，分批 將前條金錢如數轉帳交付乙方。⒋本借貸金錢期間自100年1 2月15日止起至110年12月15日止。⒌乙方於借貸期間屆滿時 ，應將借用金錢向甲方全部清償，不得為部份清償或怠於履 行。⒍約定利息：⑴本借貸金錢係父子間借貸，故約定為無 息借貸。⑵本借貸契約依前條為終止時，乙方應即借用金錢 全部償還甲方，不得拖延短欠。」（原審卷第59頁）；其提 出之105年1月18日借據（下稱105年1月借據）記載：「今因 股票投資等事由，故於105年1月18日，向王宗光借貸金錢， 雙方議定借貸款條如下：⒈貸與人王宗光（以下簡稱甲方） ，借用人王天賜（以下簡稱乙方）。⒉甲方願將金錢440萬 元貸與乙方。⒊甲方於本契約成立同時，分批將前條金錢如 數轉帳交付乙方。⒋本借貸金錢期間自105年1月29日止起至 110年12月15日止。⒌乙方於借貸期間屆滿時，應將借用金 錢向甲方全部清償，不得為部份清償或怠於履行。⒍約定利 息：⑴本借貸金錢係父子間借貸，故約定為無息借貸。⑵本 借貸契約依前條為終止時，乙方應即借用金錢全部償還甲方 ，不得拖延短欠。」（原審卷第61頁）。可知100年12月借 據與105年1月借據之內容均係用電腦列印，除了借貸日期、 借貸金額、借貸期間有所不同外，其餘之借據內容均為一致
，且兩份借據均將「雙方議定借貸條款」誤載為「雙方議定 借貸款條」。然親人間借貸並無可能如同一般人借貸會簽立 正式之借據，至多只會記載借款金額、日期、還款期間等借 款之主要內容，再由借款人或借貸雙方簽名確認，以求慎重 。而系爭借據固詳列各項借貸條款，但系爭借據之當事人欄 卻以用印方式為之，並無王天賜及上訴人之簽名確認，顯與 常情有違。又李裕琦已否認系爭借據上之「王天賜」印文為 真正，並聲請本院送法務部調查局鑑定該印文是否與王天賜 之印鑑章相同，法務部調查局函覆本院之內容記載：因上開 印文之印泥淤積、印色暈染，致該印文紋線細部特徵不明， 而難與王天賜之印鑑卡上印文比對鑑定異同等語（本院卷第 375頁）。上訴人對於系爭借據上之「王天賜」印文係屬王 天賜所有一事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以供本院參酌。系爭借據 於形式上並非真正，尚無證據能力，自無從證明王天賜與上 訴人間有成立消費借貸之合意，而蓋用其印章於系爭借據上 。是上訴人主張王天賜分別於100年12月14日及105年1月18 日簽立系爭借據向其借款600萬元及440萬元，兩造就上開款 項已成立消費借貸之合意，應不可採。
㈢4030號帳戶固於100年12月15日、同年月20日、同年月26日 、同年月29日分別轉帳200萬元、200萬元、100萬元、100萬 元至王天賜之0021號帳戶。然依國泰銀行函覆4030號帳戶自 100年9月1日起至105年7月26日止之往來明細所示（原審卷 第201至207頁），4030號帳戶與0021號帳戶之間自100年11 月28日起至105年4月21日止，即有多達38筆資金轉帳往來記 錄，其中101年1月9日轉帳金額27萬4,000元、102年6月14日 轉帳金額38萬40元、105年2月5日轉帳金額51萬3,000元、10 5年3月17日轉帳金額80萬元、105年4月6日轉帳金額43萬元 、105年4月7日轉帳金額50萬元、105年4月8日轉帳金額24萬 元、105年4月13日轉帳金額24萬2,000元。顯見4030號帳號 與0021號帳戶間交易頻繁，且資金往來複雜，單憑4030號帳 號於100年12月15日、同年月20日、同年月26日、同年月29 日分別轉帳共600萬元至0021號帳戶，尚不足以證明上訴人 係本於借貸之合意而交付予王天賜之借款，自難遽認上訴人 與王天賜間就該筆600萬元有借貸之意思表示合致，或者已 有借款之交付。況且，依上訴人主張王天賜因買賣股票而有 資金需求，則王天賜為了資金調度、年終所得報稅等考量因 素，除王天賜個人之帳戶外，兼有使用親屬或具有一定信賴 關係之人之帳戶者，並非絕無可能之情形。自無法僅以4030 號帳戶轉帳600萬元至0021號帳戶，即認上訴人已將600萬元 借款交付予王天賜，並有達成消費借貸之合意。是上訴人主
張其與王天賜於100年12月間就600萬元成立消費借貸關係云 云，即非可採。
㈣105年1月借據所載440萬元借貸期間為105年1月29日至110年 12月15日止（原審卷第61頁）。又上訴人主張440萬元借款 交付係由其之6689號帳戶分別於105年1月22日、同年月26日 轉帳220萬元、50萬元至4030號帳戶；另以其之2999號帳戶 陸續於105年1月27日、同年月28日、同年2月1日、同年月2 日轉帳49萬9,999元、49萬9,999元、49萬9,999元、18萬6,7 60元至4030號帳戶等語。然4030號帳戶為上訴人開設，且上 訴人主張4030號帳戶自開設後即由王天賜使用，迄至王天賜 死亡為止乙節，為李裕琦所否認，上訴人對此並未舉證以實 其說，則4030號帳戶難以認定為王天賜管理使用。準此，上 訴人主張前開6689號帳戶及2999號帳戶轉帳至4030號帳戶之 金錢為其基於借貸之合意而交付借款予王天賜，應不可採。 此外，上開105年1月22日、同年月26日、同年月27日、同年 月28日轉帳時，105年1月借據之借貸期間（105年1月29日至 110年12月15日）尚未開始，故上訴人主張上開款項為其交 付440萬元借款予王天賜之一部分，亦非可採。又6689號帳 戶及2999號帳戶自105年1月22日起至同年2月2日止轉帳至40 30號帳戶之總金額為438萬6,757元，核與105年1月借據之借 款金額440萬元不同。且依國泰銀行函覆4030號帳戶之往來 明細所示（原審卷第201頁），4030號帳戶於100年12月29日 轉帳566萬元至6689號帳戶，已逾上述6689號帳戶及2999號 帳戶轉帳至4030號帳戶之款項總額，則6689號帳戶及2999號 帳戶轉帳至4030號帳戶之金錢，尚難其原因僅為借貸乙項。 是上訴人主張其與王天賜於105年1月間就440萬元成立消費 借貸關係云云，要無可採。
㈤李夢鸞於原審雖陳稱：王天賜生前有向上訴人借款，第1次 借款金額是600萬元等語（原審卷第172至173頁）。然李夢 鸞於原審亦陳稱：我不想介入王天賜與上訴人父子之間借款 的事，我沒有看過系爭借據，王天賜與上訴人處理借款時， 我不在場，王天賜沒有告訴我這些事，我也不想知道等語（ 原審卷第173頁）。顯見李夢鸞並未詳細具體知悉及親身見 聞王天賜與上訴人之金錢往來過程，自難依李夢鸞所述認定 上訴人已將借款交付予王天賜，雙方並就該款項成立借貸之 合意。是李夢鸞陳稱王天賜曾向上訴人借款600萬元云云， 為不足採。
㈥王文琪雖對於上訴人所述王天賜向其借款過程為自認（本院 卷第414頁），李夢鸞、王逸芸對於上訴人所述則未到庭爭 執。然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其與王天賜有簽立系爭借據之合
意，及其已將借款交付予王天賜等節，業如前述。是王文琪 之上開自認與李夢鸞、王逸芸不爭執上訴人所述之內容等情 顯與事實不符，要無可採。故該自認或不爭執並不發生效力 。上訴人對其與王天賜成立600萬元及440萬元之消費借貸關 係一事既未能舉證以實其說，則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於繼承 王天賜之遺產範圍內清償1,040萬元本息，核屬無據。八、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及民法第1148條 、第1153條第1項等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於被繼承人王天 賜所得遺產範圍內連帶給付其1,040萬元，及自支付命令送 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 ，不應准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原 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所提出之證據 ，經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任何影響，爰不再逐一論駁，附 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6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徐福晋
法 官 陳秀貞
法 官 林哲賢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6 日
書記官 陳盈真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