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240號
上 訴 人 林俊寬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兼訴訟代理
人 林俊慧
被上訴人即 簡大川
附帶上訴人
訴訟代理人 楊思勤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月
18日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5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被上訴人並為附帶上訴，本院於107年10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林俊慧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並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林俊慧新臺幣貳拾萬元，及自民國一○六年十二月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上訴人林俊慧其餘上訴、上訴人林俊寬之上訴均駁回。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駁回。
第一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三分之一，餘由上訴人林俊慧、林俊寬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 實
一、上訴人林俊寬與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林俊慧（下合稱上訴 人，單指1人則逕稱其姓名）主張：被上訴人於民國105年6 月9日23時59分許，駕駛車號000-00號營業小客車（下稱系 爭車輛），沿基隆市仁愛區仁一路同向共三車道之內側車道 ，往東明路方向行駛，行經仁一路與愛六路口欲左轉吉羊橋 往信一路方向行駛時，疏未注意車前狀況，且未駛至該交岔 路口中心處即駛出路面邊線搶先左轉，致撞擊甫自吉羊橋東 側步行通過愛六路上行人穿越道至吉羊橋西側之行人陳玉霜 （下稱系爭車禍），陳玉霜因此受有顱骨閉鎖性骨折、創傷 性硬腦膜下出血、左側小腿擦傷等傷害，經送醫急救後，仍 意識不清並呈植物人狀態，延至106年2月8日12時15分許， 因長期臥床併發兩肺肺炎，導致敗血性休克死亡。伊等為陳 玉霜之子女，林俊慧為陳玉霜支出醫療費用新台幣（下同） 33萬6,689元、看護費用13萬6,800元，林俊寬則為陳玉霜支 出殯葬費用32萬5,660元並將損害賠償債權讓與林俊慧，且 均因陳玉霜死亡而精神受有苦楚，應得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精
神慰撫金各120萬元，扣除林俊寬、林俊慧依序受領強制汽 車責任保險給付100萬元、112萬9,699元後，爰本於侵權行 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林俊寬精神慰撫金20萬元、 賠償林俊慧86萬9,450元，並加計自106年12月10日起算之法 定遲延利息（上訴人逾上開金額請求部分，未繫屬本院，於 此不贅）。
二、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簡大川（下稱被上訴人）則以：系爭 車禍事故發生時，陳玉霜位於仁一路吉羊橋西側，面朝紅燈 之愛六路方向移動，就車禍之發生亦有過失，且陳玉霜係於 105年6月9日受有上揭傷害，經送醫後延至次年2月8日死亡 ，相隔已久，其本身年老多病，難認其死亡與系爭車禍間有 相當因果關係。又上訴人均有正常之工作能力，而伊係計程 車司機，因此事故後患有重度憂鬱症，並需照顧患有重度肢 障高齡83歲母親及2名子女，上訴人主張精神慰撫金，加計 各自已受領之強制汽車責任保險給付，已達120萬元，實屬 過高。且上訴人請求之賠償金額，已影響伊之生計，法院應 減輕賠償金額等語，資為抗辯。
三、上訴人於原審聲明：㈠被上訴人應給付林俊慧229萬9,149元 、林俊寬150萬元，及均自民事準備書㈠狀繕本送達被上訴 人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應給付林俊慧46萬 9,450元，並依林俊慧、被上訴人之聲請為附條件准、免假 執行之宣告，另駁回林俊寬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兩造不服 ，各自提起一部上訴、附帶上訴，上訴人於本院聲明：㈠原 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均廢棄。㈡被上訴 人應給付林俊寬20萬元、再給付林俊慧40萬元，及均自106 年12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另聲明求 為判決駁回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被上訴人除聲明求為判決 駁回上訴人之上訴外，另為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命上訴 人給付林俊慧逾6萬9,450元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林 俊慧第一審之訴駁回（原判決駁回林俊寬逾20萬元、林俊慧 逾86萬9,450元本息部分之請求，及命被上訴人給付6萬9,45 0元本息部分，未據兩造上訴，已告確定）。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上開時、地駕駛系爭車輛，因過失撞 擊其母陳玉霜致陳玉霜受有上開傷害，經送醫後意識不清並 呈植物人狀態，其後陳玉霜於106 年2 月8 日12時15分許死 亡等情，除據上訴人提出衛生福利部基隆醫院（下稱部立基 隆醫院）、林口長庚紀念醫院（下稱林口長庚醫院）及新昆 明醫院診斷證明書（見原審卷第17頁、第21頁、第30頁）、 戶籍謄本（見原審卷第94頁）為證，並經本院調取原法院
106年度交易字第15號刑事歷審案卷核閱屬實，應堪信為真 實。又林俊慧、林俊寬因陳玉霜死亡，已依序受領強制汽車 責任保險給付112萬9,699元、100萬元（見本院卷第26頁） ，依強制汽車責任保險法第32條規定，應自上訴人得請求之 金額中扣除，則林俊慧應得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 訴人賠償醫療費用33萬6,689元、看護費用13萬6,800元、殯 葬費用32萬5,660元，及40萬元範圍內之精神慰撫金，合計 119萬9,149元，扣除林俊慧已受領之強制汽車責任保險給付 112萬9,699元，被上訴人就林俊慧之賠償請求於6萬9,450元 本息範圍內亦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00頁）。五、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女及配偶， 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 條第1項前段、第194條分別定有明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於上開時、地駕駛系爭車輛，因過失撞擊其母陳玉霜致陳玉 霜意識不清並呈植物人狀態，嗣於半年後之106年2月8日12 時15分許死亡，已據本院認定如上所述，堪信確係被上訴人 過失不法侵害陳玉霜致死。至被上訴人雖另以：陳玉霜死亡 係因肺部病變所致，與其過失行為間，雖屬有關，但應無相 當性等情為辯。惟：
㈠按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存 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下，有 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之結果者，則 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即有相當之因 果關係（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953號判決意旨參照）。 次按受傷後因病身死，應視其病是否因傷所引起，如係因傷 致病，因病致死，則侵權之行為與死亡之結果即有相當因果 關係（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1205號裁判要旨參照）。又 所謂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解釋上應包括被害人之特 殊體質，此為比較法上普遍承認之「蛋殼頭蓋骨理論」（ the egg- shell skull rule）。我國實務上73年台上字第 4045號判例認：「被害人許某雖患有肝硬化等症，而為上訴 人所不知，惟許某之死亡，本由於上訴人毆打行為所致，不 能以許某未預為告知其已患有何疾病，而謂許某就其死亡之 發生，亦與有過失」。亦係肯認被害人雖因特殊疾病併發導 致死亡，不影響相當於因果關係之認定。
㈡經查：
⒈陳玉霜於系爭車禍後，隨即於105年6月10日凌晨經送往部立 基隆醫院急診，經診治受有顱骨閉鎖性骨折、創傷性硬腦膜 下出血、左側小腿擦傷等傷害，診治後隨即轉往林口長庚醫
院；於同日2時至6時許先在林口長庚醫院急診治療，病因為 右側外傷性顱內出血及硬腦膜下出血、水腦症、左腓骨骨折 、左鎖骨骨折，嗣於同日接受腦部減壓引流手術，其後轉加 護病房住院，於同年月14日施行開顱手術移除血塊，105年6 月10日至105年6月20日均加護病房觀察治療，於105年7月1 日施行腦室腹腔導水管置入手術，於105年7月22日轉入新昆 明醫院，然仍持續回診林口長庚醫院脊椎神經外科追蹤治療 。直至105年9月26日，陳玉霜生命徵象雖尚穩定，惟仍意識 不清並呈現植物人狀態，其轉入新昆明醫院後，即四肢癱瘓 ，意識欠佳，因24小時臥床，無法自己咳痰，重複發生肺炎 ，於106年2月6日因兩側肺炎合併敗血症，於106年2月8日死 亡等情，有基隆醫院、林口長庚醫院、新昆明醫院診斷證明 書、林口長庚醫院105年10月12日復函可憑（刑事3035號偵 卷第54頁）。
⒉依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鑑定，認「㈢解剖結果：⑴除死者 頭部和左小腿的舊傷外，未發現死者身上有其他新近外傷。 ⑵死者頭部右側有開顱手術痕跡，右側硬腦膜於鏡檢觀察下 有陳舊出血，但肉眼觀察已未發現有顯著新鮮出血，大腦右 側實質軟化，有缺氧性腦病變的表現，解剖所見與死者自交 通事故後意識無法恢復原狀及生活無法自理的情形不相違背 。⑶死者最主要的病變在肺部，兩肺有顯著急性肺泡肺炎併 有小膿瘍形成，且於全身臟器血管內均有敗血性栓子形成， 符合敗血症的表現，研判死者最後因敗血性休克而死亡。⑷ 死者另有輕度肥大、320公克重、脾和腎小血管硬化，配合 其高血壓病史，以上發現可符合高血壓心血管疾病的診斷。 死者心臟原本狀況即有異於常人，車禍受傷後的長期臥床併 發症敗血症變化可加重心臟生理功能負荷，研判可列為加重 死亡因素。⑸在法醫學原理上，肺炎導致敗血性休克為最後 之死亡原因，死亡方式仍以最初105年6月9日行人與計程車 交通事故致頭部外傷為導因，研判長期臥床引發後續併發症 ，死者一直持續住院，直到死亡均未完全復原，過程並無中 斷，車禍受傷仍與死亡有相關性，研判死者的死亡方式尚可 屬『意外』。㈣由以上死者死亡經過及檢驗判明：死者之死 亡機轉為敗血性休克，死亡原因為行人與計程車交通事故， 引起頭部外傷骨折出血，長期臥床併發兩肺肺炎而死亡，研 判死亡方式有可能為『意外』。㈤研判死亡原因：甲、敗血 性休克。乙、長期臥床併發兩肺肺炎。丙、行人與計程車交 通事故，致頭部外傷骨折出血。加重死亡因素：高血壓性心 血管疾病」。鑑定結果並認陳玉霜「因行人與計程車交通事 故，引起頭部外傷骨折出血，長期臥床併發兩肺肺炎而敗血
性休克死亡。研判高血壓性心血管疾病可列為加重死亡因素 」（見刑事一審卷第76頁反面至第77頁）。 ⒊綜上，陳玉霜係因系爭事故受傷而長期臥床，長期臥床而無 法自己咳痰，乃重複併發肺炎（因傷致病），復因肺炎而導 致死亡（因病致死），揆諸前揭明，陳玉霜之死亡與被上訴 人過失所致系爭車禍間自有相當果關係。至陳玉霜原有之高 血壓性心血管疾病則僅為加重死亡因素，且此高血壓性心血 管之特殊體質因素，亦為被上訴人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事實， 依上說明，仍不影響相當因果關係之認定。是被上訴人辯稱 陳玉霜死亡與其過失行為間應無相當性云云，應非可採。 ㈢被上訴人過失不法侵害陳玉霜致死，上訴人為陳玉霜之子、 女，自得為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慰撫金）請求。六、慰撫金數額審酌：
按慰撫金之多寡，應斟酌雙方之身分、地位、資力與加害之 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其金額是否相當， 自應依實際加害情形與被害人所受之痛苦及雙方之身分、地 位、經濟狀況等關係決定之（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 判例意旨參照）。審酌上訴人為陳玉霜之子、女，其母因車 禍致成植物人，半年間輾轉於各醫院間，終以不治死亡收場 ，期間煎熬、苦楚不言可喻，堪信其等精神上確受有相當之 痛苦。另斟酌林俊慧為空中大學肄業，現於宮廟工作；林俊 寬為大學肄業，目前待業中；被上訴人係國中畢業，原駕駛 計程車，現因病休養中，及其等財產狀況（詳原審限制閱覽 卷）等兩造之身分、地位、經濟能力等一切情狀，認林俊慧 、林俊寬之請求，各以100萬元為適當，上訴人逾此範圍之 請求，則屬過高，不應准許。
七、另被上訴人抗辯陳玉霜與有過失部分，經查： ㈠本件於刑事案件審中調得系爭車禍現場附近3處監視器影像 ，拍攝範圍分別係吉羊橋東側、吉羊橋上行人穿越道，及仁 一路與愛六路口前之仁一路（有拍攝到一小部分路口），此 有警製監視器鏡頭位置與拍攝位置現場照片及現場圖可稽（ 見刑事一審卷第15至21頁）。而關於陳玉霜於車禍發生時之 行向，有如下之勘驗結果：
⑴吉羊橋東側之影像顯示畫面左下方為吉羊橋及階梯，畫面右 下方為仁一路上之行人穿越道，畫面起始時間為2016/06/ 0923：42：21，此時愛六路上行人穿越道之號誌顯示為紅燈 。畫面時間23：42：23，陳玉霜由畫面左方出現往畫面中央 步行而來，畫面時間23：42：28，愛六路上行人穿越道之號 誌轉換為綠燈，陳玉霜於23：42：33步下吉羊橋，往畫面右 下方移動穿越馬路，步伐緩慢，於23：42：50左右消失在畫
面中。畫面時間23：43：18，被上訴人駕駛之計程車左轉出 現，於23：43：23消失在畫面左下方。畫面時間23：43：35 ，愛六路上行人穿越道之號誌轉換為紅燈。
⑵吉羊橋上行人穿越道之影像顯示畫面為有人手持拍攝監視器 影像，監視器影像之起始時間為2016/06/09 23：45：43， 畫面下方為一東西向之行人穿越道，畫面上方地面繪有左轉 彎標誌。畫面時間0：13時（未拍攝到監視器影像時間）， 陳玉霜從畫面右方出現，走在行人穿越道上，往畫面左方移 動，步伐緩慢，於0：17消失在畫面左方。0：30時，被上訴 人駕駛之計程車從畫面左方出現，並停在行人穿越道上。 ⑶仁一路與愛六路口前之仁一路影像顯示畫面顯示為一條有三 線道之單行道，最左邊之車道地面繪有左轉彎標誌，畫面起 始時間為2016/06/09 23：45：32，畫面上方有一條東西向 之行人穿越道。畫面時間23：45：36，被上訴人駕駛之計程 車從畫面左方出現，沿著最左邊之車道前進，未到路口，左 側車身即越過路面邊線進行左轉，於23：45：36可見到一個 人影出現在吉羊橋頭仁一路、愛六路口西側，面朝愛六路方 向，於23：45：37至38時，該人影有略往愛六路方向移動， 該位置約為偵查卷第25頁下方照片血跡起點位置，於23：45 ：39時，行人與被上訴人計程車有發生碰撞，計程車於23： 45：41消失在畫面中（見刑事一審卷第24頁反面至第25頁、 第26頁至33頁、第36至42頁）。
㈡依上勘驗結果可知，陳玉霜於車禍發生前之行向為自吉羊橋 東側步行通過愛六路上行人穿越道至吉羊橋西側，惟陳玉霜 於車禍發生之際，已過完愛六路上行人穿越道，在吉羊橋頭 仁一路與愛六路口西側，面朝愛六路方向，略往愛六路方向 移動。再經對照偵字第3035號卷附第25頁下方照片，並比對 卷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同卷第10頁），顯示陳玉霜之血 跡起點處為仁一路與愛六路口西側吉羊橋頭階梯下路邊紅線 邊緣，而上開監視器畫面復顯示陳玉霜略往愛六路方向移動 之位置約為該血跡起點位置，足認陳玉霜當時面朝愛六路方 向雖非站立靜止狀態，然極其接近安全島、路面邊線位置， 無從據以認定事發瞬間其已跨越轉角處之路邊紅線，進而進 入路口之範圍。參以被上訴人於碰撞前並未見及陳玉霜，聽 到碰撞聲響時即已撞倒，顯見其始終不知陳玉霜之相對位置 ，自尚難徒憑其事後利己之主觀臆測，遽認被害人有闖越紅 燈或進入路口範圍之與有過失行為。
八、又損害非因故意或重大過失所致者，如其賠償致賠償義務人 之生計有重大影響時，法院得減輕其賠償金額。民法第218 條固定有明文。惟該規定之適用，應以致賠償義務人之生計
因賠償之結果導致生計重大影響為限，且法院應有一定之裁 量權。經查，被上訴人僅有之房地原已經金融機構債權人聲 請強制執行，經二次減價拍賣而未拍定，再經以底價252萬 萬1,000元公告3個月仍無法拍定，依強制執行法第95條第2 項規定視為撤回強制執行之聲請（見本院卷第139至147頁、 第173頁），且其就上開不動產已設定金額達237萬元之最高 限額抵押權。是被上訴人於履行本件賠償義務前，即已現生 計窘迫之狀，縱經拍定房地，恐亦無法完全清償對金融機構 債權人之負債，是如再予酌減賠償金額，徒然減少普通債權 人之林俊慧參與分配時得受分配之數額，而於被上訴人之生 計並無助益。是本院審酌結果，仍以不減輕其賠償額為當。九、綜前所述，上訴人因被上訴人過失致陳玉霜死亡，原各得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慰撫金100萬元，林俊慧另得請求財產上損 害79萬9,149元（含療費用33萬6,689元、看護費用13萬6,80 0元、殯葬費用32萬5,660元），扣除林俊寬、林俊慧依序受 領之強制責任保險給付100萬元、112萬9,699元，林俊寬已 不得再為請求，林俊慧則尚得請求給付66萬9,450元。十、末按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 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 ，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 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 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 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 一之效力，民法第233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第229條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林俊慧請求被告賠償所受損害，為無確定 期限債務，是林俊慧一併被上訴人給付自原審民事準備書㈠ 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6年12月10日（即106年11月29日寄存 送達，加10日發生送達效力）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法定遲延利息，亦屬有據。
十一、綜上所述，林俊寬、林俊慧本於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 被上訴人賠償20萬元、86萬9,450元，及自106年12月10日 起，按法定利率即年息5%計算之遲延利息，林俊慧於請求 86萬9,450元本息範圍，為有理由；林俊寬之請求及林俊 慧逾上開部分之請求，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林 俊慧上開應准許部分，僅判准其中46萬9,450元本息，其 餘20萬元本息部分則為林俊慧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林 俊慧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 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上開不 應准許部分，原審為林俊慧一部敗訴之判決，並駁回林俊 寬之訴，及其等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 審命被上訴人給付林俊慧46萬9,450元本息部分，核無違 誤，被上訴人起附帶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附帶上訴。
十二、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十三、據上論結，本件林俊慧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 林俊寬之上訴、被上訴人之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 段、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23 日
民事第二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王本源
法 官 紀文惠
法 官 林晏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24 日
書記官 黃麒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