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上字第47號
上 訴 人 黃裕郎
訴訟代理人 陳繼民律師
被 上 訴人 彭鈺湘
訴訟代理人 詹晉鑒律師
複 代 理人 劉禹劭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
於中華民國106年11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4403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一部上訴，本院於107年10月2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從事不動產開發建設，於99年間認識時任新 北市新店區大學城社區（下稱大學城）主任委員巨天強，巨 天強表示如其或其配偶即被上訴人成為大學城區分所有權人 ，即可藉社區住戶及主任委員之雙重身份遊說其他住戶推展 都市更新（下稱都更），伊乃與巨天強、被上訴人談妥由伊 出資購入如原判決附表所示不動產（下稱系爭房地）並借名 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由巨天強及被上訴人出面與賣方即訴 外人羅潞河洽談買賣事宜。嗣巨天強及被上訴人表示將與羅 潞河於99年8月10日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價金為新臺幣（ 下同）465萬元，伊即於簽約日交付受款人羅潞河、票面金 額139萬5,000元之臺灣土地銀行新店分行支票（下稱系爭支 票）支付簽約款，另依序於99年8月1日及9月1日匯款232萬 5,000元、93萬元至聯邦商業銀行南京東路分行履約保證帳 戶即羅潞河專戶（下稱系爭專戶），系爭房地於99年8月30 日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嗣伊以起訴狀之送達為終止兩造間 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被上訴人本應將系爭房地移轉登 記予伊，惟被上訴人業以1,220萬元為對價出售系爭房地予 訴外人陳國良，並於104年3月4日辦理移轉登記而給付不能 ，其自應返還出售所得價金予伊。如認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並 無借名登記契約存在，則被上訴人無法律上原因受有伊代付 系爭房地價款465萬元（下稱系爭款項）之不當利益，亦應 返還伊等情，先位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類推適用同法第 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220萬元，及自104年 1月9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備位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465萬元，及自99年9月2日起算之法定遲延 利息（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就先位請求中
之465萬元本息部分以及備位請求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上 訴人其餘先位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不在本件審理範圍 ）。並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後開之訴部分廢 棄。㈡前開廢棄部分，先位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65 萬元，及自104年1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備位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465萬元，及自99年9月 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 求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地買賣價款為500萬元，伊以現金給 付其中35萬元，其餘465萬元（即系爭款項）則以巨天強清 償伊之借款而為給付。系爭房地買賣相關費用及移轉登記後 之稅捐、水電、瓦斯費用，均由伊支付，權狀正本亦由伊保 管，兩造間就系爭房地並無借名登記關係存在。系爭款項係 劉盛良給付巨天強之報酬，與上訴人無關，伊因消費借貸關 係受領巨天強交付之系爭款項，具有法律上之原因，且與上 訴人所受之損害間，並無因果關係，自無不當得利等語，資 為抗辯。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原審卷第145頁正反面、本院卷第66 頁、114頁、198至199頁）：
㈠系爭房地於99年8月30日以買賣為原因由羅潞河移轉登記於 被上訴人。
㈡系爭支票係供支付系爭房地買賣價金。
㈢上訴人設於土地銀行新店分行之帳戶（下稱系爭土銀帳戶） 、合作金庫北新分行之帳戶依序於99年8月18日、99年9月1 日匯出232萬5,000元、93萬元款項至羅潞河系爭專戶，用以 支付系爭房地買賣價款。
㈣被上訴人名下系爭房地，於104年1月8日以1,220萬元出售予 陳國良，並以買賣為原因登記於陳國良名下。
㈤被上訴人已收受上訴人104年11月24日寄發新店檳榔路郵局 第373號請求塗銷設定並返還系爭房地之存證信函。 ㈥上訴人於99年9月1日11時29分查詢系爭房地之建物所有權部 。
四、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就系爭房地間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且伊已 終止該契約，被上訴人應返還其出售系爭房地所得之價金； 如認兩造間並無借名登記關係，被上訴人亦應返還其無法律 上原因受有伊代付系爭房地價款之不當利益等情，為被上訴 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關於兩造就系爭房地有無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存在？上訴人以 借名登記契約終止為由，先位請求被上訴人給付465萬元本 息有無理由之部分：
⒈按所謂借名登記契約，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借名者）經他 方（出名者）同意，而就屬於一方現在或將來之財產，以他 方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或其他權利人之契約，是出名人與 借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 契約。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原因原屬多端，主張借名 登記者，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1157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系爭房地係由羅潞河與被上訴人締結買賣契約，由羅 潞河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予被上訴人，為兩造所不 爭（見前述三、㈠），並有承作該次買賣履約保證金融機構 即聯邦銀行信託部檢送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可稽（見原審第 151至152頁）。上訴人並自承未居住使用過系爭房地（見本 院卷第386頁），而系爭房地之權狀向由被上訴人保管，移 轉登記後之相關房屋稅、地價稅等稅捐及水電等費用亦由被 上訴人繳納，且被上訴人曾於100年3月28日辦理抵押權設定 予新加坡星展銀行，於101年5月7日清償後塗銷該抵押權登 記後，又於103年6月13日辦理抵押權設定予大眾商業銀行， 嗣於104年3月4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予陳國良， 現經陳國良居住使用中，此為上訴人所不爭（見原審卷第 201頁正反面），並有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新北市地籍異 動索引及陳國良提出之書狀可稽（見原審卷第25至28頁、54 至56頁、本院卷第45至49頁）。足見系爭房地向由被上訴人 管理、使用、處分，已與所謂之「借名登記」契約有間。再 觀證人巨天強證稱：上訴人並未參與系爭房地之買賣，兩造 間亦無約定以被上訴人名義購買系爭房地等情（見原審卷第 141頁反面、142頁、143頁反面）；被上訴人與羅潞河間就 系爭房地約定之買賣價金為500萬元，有上開聯邦銀行檢送 之買賣契約可稽（見原審卷第151至152頁），亦與被上訴人 所述買賣總價為465萬元不符（見原審卷第3頁反面、第11至 12頁）；上訴人所舉訴外人即劉盛良雇用之員工李怡慧於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4402號事件（下稱原法院 4402號事件）審理中所為有關兩造間就系爭房地為借名登記 之說法，係聽聞上訴人所述而來，李怡慧自承並未參與買賣 過程（見原審卷第169頁正反面），自不足據為有利於上訴 人之認定。上訴人所提系爭支票、匯款申請書、建物所有權 部查詢資料、契稅及土地增值稅單據影本等證據，亦不足以 證明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有借名登記之合意存在。是上訴人先 位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類推適用同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 以兩造間借名契約已經終止，被上訴人因出售房地予陳國良 而給付不能為由，請求上訴人給付所得部分價金465萬元本
息，即無理由。
㈡關於上訴人以不當得利為由，備位請求被上訴人返還465萬 元，及自99年9月2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 法第179條定有明文。次按「基於給付而受利益之給付型不 當得利，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受益人之得利欠缺 『財貨變動之基礎權利及法律關係』之給付目的而言，依舉 證責任分配原則，應由主張該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存在之人 即原告，舉證證明其給付欠缺給付目的」（最高法院107年 度台上字第440號判決要旨足參）。
⒉經查，被上訴人以500萬元向羅潞河購入系爭房地，並以現 金及系爭款項（包括系爭支票及源自上訴人系爭土銀帳戶、 合作金庫銀行帳戶之匯款）支付買賣價款，已如前述（見三 、㈡及㈢）。巨天強於原審證稱：伊受劉盛良所託處理台貿 八村眷改、大學城社區海砂屋問題及都更、劉哲彰選舉市議 員等事務，經劉盛良給付700多萬元酬金，伊將錢還給被上 訴人，被上訴人用以購置系爭房地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 141至143頁反面）。證人劉盛良則證稱：上訴人為其經營公 司之經理，其因委託巨天強處理大學城都更，曾按月給付3 萬元，另因委其修復該社區之地下室裂縫事宜，而給付幾百 萬元，大部分都是上訴人經手等語（見本院卷第116至121頁 ）。李怡慧於原法院4402號事件審理時亦證稱上訴人為其主 管，以及「...公司有請巨天強推動（大學城社區）都市更 新，故有支付巨天強每月三萬元的開發顧問費。除此之外， 公司也有贊助大學城社區的結構補償費及餐費...」、「每 月給的3萬元顧問費，先現金給巨天強，另外會寫簽收單給 巨天強簽收，那個簽收單有時是我寫的，會再請黃裕郎拿給 巨天強...」等情（見本院卷第258至261頁），訴外人即大 學城住戶楊中興、高國銓於本院107年度上字第36號事件審 理時均證實巨天強有參與推動都更事宜，楊中興更證稱其除 與上訴人、巨天強一起至劉盛良的建設公司領得贊助大學城 修繕費用之支票外，另聽聞巨天強向劉盛良要了100萬元等 語（見本院卷第348頁）。乃劉盛良為大學城起造人之一， 該社區中之門牌號碼新店區安忠路63巷4、6、8號之1樓等三 戶房屋，於88年921地震後之同年10月6日10月6日、91年11 月29日先後經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人員評估、複驗結果，係 認震後外牆及隔間牆破壞、部分樑有明顯裂縫，有臺北縣工 務局使用執照存根、震災後建築物第一階段危險分級及其使 用評估表、複驗工作紀錄可稽，尚無提及與海砂屋有關情節
（見原審卷第171頁正反面、本院卷第151至152頁），上訴 人於104年11月24日存證信函表示「...巨天強99年時任新店 區大學城社區管委會主委...社區混凝土檢測為高氯離子（ 俗稱海砂屋）...」（見原審卷第17頁），惟劉盛良證稱須 待鑑定方可知情是否海砂屋（見本院卷第120頁）；又劉哲 彰曾於99年間參與新北市第一屆市議員選舉，有該次選舉候 選人登記情形一覽表可稽（見本院卷第193至194頁），巨天 強係劉哲彰選舉時志工之一，亦經劉盛良證述明白（見本院 卷第119至120頁）；再劉盛良曾按月給付3萬元予巨天強乙 情，復有時間自99年5月6日至100年6月5日，事由載為「大 學城開發顧問費」之支出證明單可參（見本院卷第82至87頁 ）。上訴人自承伊於99年間在劉盛良擔任負責人之長榮久盟 開發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任職，常先為該公司或劉盛良代墊款 項，再由劉盛良匯款予伊，故伊開設之系爭土銀帳戶有多筆 劉盛良之匯款（見原審卷第160頁反面至116頁），劉盛良亦 表示其與上訴人間會互相調用金錢（見本院卷第116頁）， 依該銀行106年8月31日店存字第1065002823號函檢送之帳戶 明細，劉盛良名義自99年2月5日至同年11月2日轉帳至該帳 戶之數額超逾千萬元，同一時期以訴外人曾薏玲（即劉盛良 之會計）、李怡慧等人名義分別藉由轉帳或現金方式存入該 帳戶之款項，其總額將近千萬元（見原審卷第172至175頁） ；足見上訴人前開銀行帳戶款項，不乏劉盛良所交付，並非 均其自有資金。乃上訴人交付系爭款項之可能原因及方式多 端，既不能排除係代劉盛良給付委託巨天強處理大學城都更 及海砂屋爭議、協助劉哲彰競選等事宜，依巨天強指定方式 所給付之報酬，僅憑上訴人自系爭土銀帳戶及合作金庫銀行 帳戶提領款項，交付系爭支票及匯款至羅潞河系爭專戶之外 觀，以及兩造就系爭房地並無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之情事，難 認上訴人就系爭款項欠缺給付目的之利己情節已盡舉證責任 。又上訴人或劉盛良交付巨天強金錢之原因是否已不存在或 消滅，係屬渠等能否請求巨天強返還之問題；系爭款項係巨 天強為清償欠款而給付被上訴人，既經巨天強於原審及原法 院4402號事件中證述明白（見原審卷第141頁反面、142頁、 143頁、166頁反面至167頁），被上訴人以之給付系爭房地 買賣價款，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從而，上訴人依不當得利 規定，備位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亦屬無據，難以准 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借名關係終止 後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465 萬元及自104年1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備位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465萬元及自 99年9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均為無 理由，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 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 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提出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23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純惠
法 官 林翠華
法 官 蕭胤瑮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24 日
書記官 李映汶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