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侵上訴字第16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志安
選任辯護人 林淑惠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 年度
侵訴字第72號，中華民國107 年5 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8947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丙○○與代號0000甲000000 號女子（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 稱A 女）同為導遊，並一同加入通訊軟體LINE某群組。緣A 女日前見丙○○於LINE群組上表示燙傷，卻又需帶團出遊， 基於同行情誼，主動提供協助，丙○○對此心存感念，遂邀 約A 女於民國105 年3 月29日中午，至臺北市萬華區西門捷 運站6 號出口附近某餐廳一同用餐，餐畢後，A 女見丙○○ 已有醉意，本建議丙○○返家休息，但丙○○以路途遙遠， 且晚上另有飯局為由回絕，反邀A 女一起看電影，A 女本以 為係至一般電影院，熟料丙○○竟帶A 女前往址設臺北市○ ○區○○○路00號（萬年大樓）8 樓及9 樓之U2電影館租用 包廂，播放觀賞電影影片，A 女雖覺有異，然因2 人係第2 次見面，基於禮貌起見，而未予拒絕，然為自身安全，先趁 丙○○未注意時，商請服務生每隔5 至10分鐘前來包廂查看 ，但服務生以包廂為私人空間，不方便隨意進入為由婉拒， A 女又向丙○○佯稱想上廁所，而在洗手間分別電聯友人邱 莉婷、乙○○，拜託2 人定時來電聯絡、確認其是否安全離 去，待A 女聯繫完妥，自洗手間走出，丙○○已在洗手間門 口等候，並拉著A 女走進包廂，A 女雖感不安，但認已請友 人多加照料，應該無妨，乃隨之進入。詎丙○○進入包廂後 ，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先以右手環抱A 女肩膀、緊挨A 女旁坐下，且抓起A 女手指、放入嘴裡吸吮，並對A 女稱「 要不要幫我吸一下弟弟」（指口交），A 女大驚，推開丙○ ○稱：「傑米哥（音譯，指丙○○），我們2 人只是朋友， 還沒有這麼熟，請你尊重我」等語，適巧邱莉婷依約來電， A 女旋假藉接聽電話步出包廂，欲乘機搭乘電梯離去，但丙 ○○隨即自後追出，將A 女拉回包廂，並將A 女推倒在沙發 ，於A 女仰躺在沙發之際，以男上女下方式，一手壓制A 女 雙手，另一手扯掉A 女外褲及內褲，A 女握拳揮打推開丙○ ○，欲離開包廂，尚不及打開包廂門，丙○○又抓住A 女左
手腕，強行將A 女往內拉並將A 女甩到沙發上，A 女繼續以 手揮打抵抗，丙○○再以一手壓制A 女雙手，另一手掀開A 女上衣並拉下A 女內衣，強行親吻、吸含A 女乳頭，以此等 強暴方式，違反A 女意願，著手對A 女為性交行為，A 女極 力反抗，並向丙○○怒斥：「傑米，我們2 人只是朋友，你 這樣太超過分際了」等語，隨後邱莉婷再次來電，A 女不斷 掙脫，丙○○方停止動作，A 女見機離開包廂，自逃生梯快 步離去，丙○○始未得逞。嗣A 女於逃離萬年大樓後，即撥 打電話予友人邱光銓要求其前來接載至善導寺捷運站，A 女 搭乘捷運至松山捷運站後，前往附近松山派出所報案，始悉 上情。
二、案經A 女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告臺灣臺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件判決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供述及非供述證據（包含人 證與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而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丙○○及其辯護 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06 頁 至第112 頁），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亦 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堪認作為證據應屬適 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解釋及第159 條至第 159 條之5 規定，俱有證據能力。至於被告爭執其他卷內證 據之證據能力部分，例如證人A 女、邱莉婷、乙○○之警詢 筆錄，因本院並未採為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爰不論述其證 據能力，合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坦承於事實欄所示之時、地與告訴人A 女相約用餐 後，再前往U2電影館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性交未遂之 犯行，辯稱：案發當天與A 女是第2 次碰面，2 人用餐完畢 後，是A 女問我要去哪裡，我跟A 女說會找個地方如MTV 休 息，A 女表示說她也要一起去，進入U2電影館包廂後，我很 累想休息，在閉目養神，A 女就突然坐到我身上，壓住我的 肚子，再把手伸到我嘴裡，並且將上衣撩起，用她的胸部在 我身上磨擦，我跟A 女說「不要再這樣子，我很不舒服」， A 女之後就若無其事玩手機，我則繼續閉目養神等語。被告 辯護人則以：本案發生地點為公開場所，除他人可透過玻璃 窗從走廊看到包廂之內部情形外，其門鎖設計上亦不讓顧客 自行從內部加以反鎖，而A 女之工作專業為導遊，具有相當 社會歷練，另從A 女得自行出入包廂去上廁所，打電話給朋
友及與服務生談話，可知其自由並未遭到限制，確有向工作 人員或其他顧客求救之機會，A 女與被告僅為初識，2 人並 無任何業務來往關係，若被告對A 女有踰矩違法之行為，A 女無需顧慮2 人之關係，可隨時大聲呼救或逕行離去，然A 女卻只有打電話給其友人求援，顯與常情有違。再者，被告 案發前數日其右手臂受有大面積之二級燒傷，因此委請A 女 幫忙帶團，自無以強制力壓制A 女之可能，且倘如A 女所述 被告有意對其為強制性交之行為，過程中A 女也奮力抵抗， 焉有可能在將近30分鐘過程中，A 女身體沒有受傷，衣物也 沒有出現破損，更未對外大聲呼救，此與一般妨害性自主案 件被害人或多或少受有若干擦傷、挫傷，衣物也會有破損之 情形顯有不同，是A 女就案發過程之陳述實有可疑之處；縱 認A 女陳述為真，因被告並未妨礙A 女自行離去，且未脫下 自己之衣褲，故被告主觀上基於強制性交或強制猥褻之犯意 ，顯有疑義，依罪疑唯輕原則，應對被告為有利之認定等語 為其辯護。惟查：
㈠被告與A 女同為導遊，並一同加入通訊軟體LINE某群組，A 女日前見被告於LINE群組上表示燙傷，卻又需帶團出遊，基 於同行情誼，主動提供協助，被告為答謝A 女，遂邀約於上 開時、地一同用餐，餐畢後，2 人前往西門町萬年大樓U2電 影館等情，業據被告供承在卷（見原審卷第73頁反面至第74 頁正面，本院卷第142 頁），並經證人即告訴人A 女於檢察 官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偵卷第46頁正面至第48頁 正面，原審卷第88頁正面至第89頁正面），復有U2電影館監 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見偵卷第30頁正面至第31頁反面）及 原審106 年8 月28日勘驗筆錄（見原審卷第59頁反面至第60 頁正面）附卷可稽。
㈡詰之證人A 女就被告對其為性侵害過程，於檢察官偵訊及原 審審理時結證稱：先前伊不認識被告，因為伊等都加入同一 個LINE的導遊群組，被告在群組上表示他被燙傷，但仍在帶 團中，後來還發燒，伊基於同行情誼幫被告送機，而與被告 認識，被告說要感謝伊幫他送機，要請吃午餐，105 年3 月 29日是伊與被告第2 次見面，去一家餐廳吃類似小炒的東西 ，被告自己帶酒，伊等邊喝邊聊工作上的事情，快結束時， 被告說他晚上跟別人約在西門町吃飯，如果回家休息時間不 夠，約伊一起去西門町看電影，伊以為是要去電影院，但被 告帶伊去萬年大樓8 、9 樓看MTV ，在電梯裡被告企圖將手 勾住伊的肩膀，進入MTV 後，伊故意走在前面，找機會求救 或離開，中間伊有找機會請店員每隔5 到10分鐘進包廂1 次 ，店員說包廂是私人空間，他們不能隨意進入，後來搭了電
梯到MTV 樓下的包廂，伊再跟樓下的服務人員求救，他們還 是拒絕，伊就尿遁走到廁所打電話給朋友邱莉婷，問她能不 能來西門町接伊，但她說她正在上班沒有辦法，只好請她每 隔5 到10分鐘打1 次電話給伊，直到確認伊安全離開萬年大 樓為止，邱莉婷有同意，伊又打給另一位同學乙○○，因為 乙○○比較忙，所以她說盡量打，伊在廁所這段時間，被告 有用LINE打電話給伊，之後被告站在女廁門口等伊，伊一出 來，被告拉著伊的手進包廂，進包廂後，伊一直坐在靠近門 口的位置，與被告保持一個手臂的距離，想找機會離開，但 被告後來繞過桌子擠到伊旁邊，以右手環抱伊的肩膀，伊跟 被告說「傑米哥，我們2 人只是朋友，還沒有這麼熟，請你 尊重我」，並推開被告，一直重複同樣的話，直到邱莉婷打 電話給伊，伊趁勢離開包廂，跑去按電梯，被告追出來，將 伊從電梯拉出來，拉進包廂、關上門，把伊推到沙發上，被 告連伊的外褲、內褲一起脫掉，伊當時的外褲是鬆緊帶，被 告直接拉著伊的褲頭往下一扯，伊用雙拳將被告頂開，趕緊 拉上褲子，然後很生氣對被告說伊等2 人只是朋友，你這樣 太超過分際了，此時邱莉婷打電話來，伊就拿起包包邊講電 話邊離開包廂，離開萬年大樓後，伊不知道怎麼回家，就打 LINE電話給國小同學邱光銓，請他來西門町，伊有稍微跟邱 光銓提到被性侵的事，邱光銓建議去報警，到了善導寺捷運 站，邱光銓看伊有點恢復正常，才讓伊離開，伊搭捷運到松 山捷運站後，旁邊有一個派出所，就直接去報案；伊到現在 仍有點驚恐，回想當時被告從電梯將伊拉回包廂後，是先把 伊的上衣往上掀到伊的鎖骨處，再將伊的內衣往下拉，並且 親吻、吸含伊的乳頭，但持續多久伊不記得，同時另一隻手 把伊的外褲連同內褲往下脫，伊就趕快用拳頭把被告往外頂 開，被告擠坐在伊身旁時，有抓住伊的手指放入嘴巴吸吮， 伊認為被告是想對伊性交，在包廂的時候，被告跟伊說要不 要幫他吸一下弟弟（指口交），這是被告將伊的手指拉到他 嘴巴裡吸的時候說的，如果被告沒有要對伊性交，為何要脫 伊的褲子等語（見偵卷第46頁正面至第47頁反面，原審卷第 88頁正面至第89頁反面）。觀諸證人A 女上開證詞，其於偵 訊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大致相符，倘非親身經歷，要難為此 鉅細靡遺之證述。
㈢A 女上開指證，復有下列證據可資佐參：
⒈證人即A 女友人邱莉婷於偵訊及原審證稱：105 年3 月29日 下午3 點多，A 女打電話給伊，說她躲在廁所裡，然後說被 告約人吃飯，吃完了又要帶她去另一個地方看電影，但她不 想要去，又不能離開，所以請伊5 至10分鐘打1 次電話給她
，讓她可以早點離開，直到確認她是否安全離開為止，A 女 的語氣聽起來很急、小小聲，感覺很緊張、急促，而且好像 也有點害怕的樣子，還跟伊說被告在廁所外面等她、堵她， 伊照著A 女的要求大約打了3 、4 次電話，每次都是隔5 至 10分鐘，記得其中有1 通A 女跟伊說她正在電梯門前要離開 ，伊就問A 女被告人在何處，A 女說被告在房間裡，她要趕 快走，伊又聽到A 女說電梯來了，她要進去了，但在通話中 又聽到A 女說「不要拖我、不要拖我」，跟伊說等一下再打 給伊就掛斷，但伊很擔心A 女，所以隔了2 、3 分鐘又打給 A 女，假裝是客人在聊天，伊跟A 女說趕快出來，A 女小聲 回伊說她沒有辦法出來，伊就問A 女要怎麼辦，A 女也不知 道要怎麼回，伊就跟A 女說等一下再打電話，伊電話還沒掛 斷，就聽到A 女說「你不要脫我衣服，我們是朋友，你不要 這樣」，後來就掛斷電話，伊還是很擔心，所以沒隔多久又 打電話給A 女，A 女告訴伊她已經出來外面了等語（見偵卷 第78頁反面至第79頁正面，原審卷第93頁反面至第94頁正面 ）。
⒉證人即A 女高職同學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與A 女於 案發時都從事旅行社內勤工作，A 女並兼導遊，平時2 人因 為工作或單純聊天，都會有所聯絡；某日下午2 點多，我在 開行前說明會時A 女打電話來，語氣很緊張，沒有說明是什 麼原因，亦未告知何事，只有叫我大約10分鐘後打電話給她 ，讓她有個理由可以離開那個地方，我很少聽到她講話那麼 緊張，她平常講電話不是這樣的情形，我只記得她當時非常 緊張，好像被嚇到一樣，很害怕的感覺，後來我超過10分鐘 才打電話給她，她已經離開了；我當天晚上打電話給她，問 她到家了沒，她說她去警局報案並驗傷，但沒有跟我說到底 是什麼案子，我想說她願意講的話自然會告訴我，所以我沒 有特別去問她；後來我臨時接到通知去做警詢筆錄，當時根 本不知道發生何事，我在警局確實有照實說，就是當時表示 A 女有在電話中告知有一個不熟的男領隊帶她去開房間，她 想離開等語（見本院卷第143 頁至第145 頁）。 ⒊證人即A 女國小同學邱光銓於偵訊時證稱：105 年3 月29日 當天伊有接獲A 女來電，當時語氣聽起來很驚恐，有哭泣的 感覺，表示希望伊可以去中華路上的國軍英雄館接她，載她 離開現場，當時約下午5 點左右，當時伊在車上與告訴人小 聊了一下，陪她抽抽菸、壓壓驚，等她狀況比較好，伊才讓 她進捷運站；伊見到A 女時，當時她是哭泣的，非常驚恐， 講述事情時比較激動一些，伊就一直安撫她等語（見偵卷第 79頁正面、反面）。
⒋證人黃澤梓即U2電影館服務生於警詢時則證稱：105 年3 月 29日下午3 時3 分1 秒在U2電影館的影像中身穿紅色上衣之 長髮女子（指A 女）與我交談，印象中該名女子一開始問伊 是否能每10分鐘進去包廂查看，因為她身旁的男性友人喝醉 酒，伊跟她說伊等不可以隨意進入客人的包廂裡等語（見核 退卷第6 頁反面）。
⒌上開證人證詞核與A 女所證與被告進入U2電影館時，曾委請 服務生黃澤梓每隔10分鐘進入包廂查看但遭到拒絕，遂電請 邱莉婷、乙○○每隔5 至10分鐘來電，欲以接聽電話為藉口 離開，以及離開U2電影館後委請邱光銓載送至善導寺捷運站 等情節相符，又證人邱莉婷、乙○○及邱光銓等人於接到A 女來電時，均感受到A 女講話語氣緊張、害怕，可徵A 女於 案發當時遭到被告侵害後呈現驚恐之情緒。
⒍被告就此雖以：A 女指證委請乙○○撥打電話之通話內容， 與證人乙○○警詢所述並非完全一致；自稱感覺有遭被告灌 酒，故趁被告如廁時偷偷將酒倒掉一節，亦與證人即餐廳老 闆蘇瑞金之證詞不符；所指要求U2電影館服務生黃澤梓定時 進入包廂查看之理由，則與證人黃澤梓警詢指述不同，且證 人黃澤梓亦指未見有何異常舉動。另證人邱莉婷既接獲A 女 電話，察覺A 女害怕、急促之情，何以任其陷入危險，未行 報警、救援或聯絡U2電影館人員，實與常情有違。此外，被 告進入U2電影館時，並未限制A 女行動，A 女果覺有異，自 可逕行離去，何須大費周章撥打電話並要求服務人員查看， 主張不足為A 女指證之補強云云。惟按告訴人、證人之陳述 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 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 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 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證人之證言 ，亦可能受限於記憶能力，或因主觀感受而有渲染之可能； 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 以採信。本案A 女確於前開期間，分別以撥打電話或當面委 託方式，要求乙○○、邱莉婷、黃澤梓持續與之聯絡或進入 包廂查看，已詳前述，此與A 女指稱其因對與被告在包廂獨 處之情形存有疑慮，乃委請彼等聯絡確認之情節相符。至於 A 女在對話時所告知之具體言詞，或因對話時間、理解及記 憶程度，致有些微出入，然此並無礙於A 女前開指證真實性 之認定。此外，關於A 女是否確遭被告灌酒並自行將酒倒掉 一節，乃被告與A 女同往U2電影館前之過程，未涉本案行為 事實之認定，且此部分陳述分屬A 女個人感受（疑遭灌酒） 之描述與私下所為（倒酒），縱未為餐廳老闆蘇瑞金所目視
得知，亦不足以推翻A 女指證之憑信。又面對特定情境時之 反應，本可能因人而異，難期完全一致，更無從要求被害人 必須採取「理想」、「有效」之規避行為，是以A 女在與被 告身為同業且就被告意圖不明之情形下，雖心存疑慮，仍以 前開方式保持可能之求援管道，而非斷然離去，難謂事理所 無；至於A 女友人邱莉婷固於通話中感覺A 女不安情緒，但 在A 女僅要求保持聯絡，且尚無實害發生之情形下，未予報 警、弛援亦難認與事理有違。被告及其辯護人徒以前開證人 間就若干供述細節之出入與反應，逕指A 女指證與事實不符 ，自不足採。
㈣另原審勘驗案發當時U2電影館之監視錄影畫面，顯示A 女在 U2電影館櫃檯前與服務生有交談之情形，在進入包廂之前， A 女先進入廁所，被告則在廁所外等候，隨後2 人一同進入 包廂，之後A 女離開包廂一邊講手機進入電梯，電梯門關閉 時被告以左手擋住電梯門，再以右手將A 女拉出電梯等情， 有原審106 年8 月28日勘驗筆錄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59頁 反面至第60頁正面），足證A 女進入U2電影館時曾與服務生 交談，以及A 女欲進入電梯離開，但遭被告拉出電梯返回包 廂等情，亦與A 女前開證述相符。
㈤再者，A 女於案發當日在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忠孝院區接受採 集檢體，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驗結果：A 女胸罩 右罩杯內層之乳頭相對位置斑跡檢出一男性染色體DNA甲STR 主要型別，與被告染色體DNA甲STR 型別相符，A 女左手指甲 內微物體染色體DNA甲STR 型別檢測結果為混合型，研判混有 A 女與被告DNA ，該混合型排除A 女本身DNA甲STR 型別後之 其餘外來型別與被告型別相符，有該局105 年6 月23日刑生 字第1050030329號鑑定書在卷可參（見偵卷第69頁正面至第 70頁正面），足以佐證A 女指訴案發當日其手指及右胸乳頭 遭被告吸吮之情，應屬實在。
㈥此外，被告於案發之後，在與A 女同隸屬之LINE群組中傳送 「如果，昨天真的在意識不清下，有肢體接觸，造成對方不 悅，本人願意在此鄭重道歉」、「三杯黃湯下肚，有些把持 不住，只想保持兄弟姊妹間的友好，並沒有非分之想，身體 動作不雅之處，如有讓你心情不舒服的地方，給你鞠躬道歉 」等訊息，有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擷取畫面附卷可參（見 偵卷第56頁正面編號②、③手機畫面截圖），可知被告自承 曾把持不住，對A 女有肢體接觸、身體動作不雅之處等，讓 A 女感到不悅，而向A 女道歉之事實，足認被告自認對A 女 有踰矩之行為。其上訴本院雖以：因為A 女的師父王梅香要 伊向A 女道歉，息事寧人就好，伊看在王女的面子上才會傳
送上開訊息道歉云云置辯（見本院卷第156 頁），然相關「 肢體接觸」、「把持不住」、「身體動作不雅」等語，均涉 及事發時、地之行為描述，若非確有其事，實難信被告有何 藉此「息事」之理，其空言辯稱只是接受建議、表達歉意云 云，核與事理有違，委無可採。
㈦綜核上開證人邱莉婷、乙○○、邱光銓、黃澤梓之證詞，以 及前揭U2電影館監視錄影畫面勘驗筆錄、內政部警政署刑事 警察局鑑定書及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擷取畫面等證據，均 可為A 女指證之補強證據，堪認A 女上開指證應非子虛。又 被告進入包廂後抓起A 女手指、放入嘴裡吸吮，並且要求A 女口交，此已明顯有性交行為之暗示，之後A 女乘機離開包 廂欲搭乘電梯離開，被告將A 女拉回包廂後，將A 女推倒在 沙發，於A 女仰躺在沙發之際，以男上女下方式，一手壓制 A 女雙手，另一手強行脫去A 女外褲及內褲，再掀開A 女上 衣並拉下A 女內衣後，強行親吻、吸含A 女乳頭，就被告對 A 女實行之全部過程予以觀察，被告所施用之上開猥褻行為 ，衡諸常情，足以表徵被告係欲與A 女交合，非僅滿足於姦 淫外之其他色慾行為而已，堪認被告對A 女有強制性交之主 觀犯意甚明。辯護人稱縱使A 女指訴為真，被告主觀上僅有 強制猥褻之犯意云云，無足憑採。
二、次查：
㈠被告辯稱：伊進包廂後當時很累想休息，在閉目養神之際， A 女就突然坐到伊身上，壓住伊的肚子，再把手伸到伊嘴裡 ，並且將上衣撩起，用她的胸部在伊身上磨擦，因為壓的伊 很不舒服，伊就把她推開，之後A 女若無其事玩手機，伊跟 A 女說不要再這樣子，這樣子伊很不舒服等語（見原審卷第 115 頁正面、反面），倘如被告前開所述，其進入包廂時想 要閉目養神休息，何以A 女離開包廂想要搭乘電梯離開之際 ，被告卻追出將A 女拉出電梯返回包廂，顯不合常情。又被 告既認A 女主動坐到被告身上，壓住其肚子，再把手伸到其 嘴裡，用胸部在其身上磨擦之舉止，使其感到很不舒服，整 個過程當屬A 女對其有踰矩之行為，被告豈會僅因他人要求 ，反而在事後在LINE群組中主動發送訊息向A 女道歉，此亦 悖於常情。況且，被告先於警詢時供稱：伊可能是影片還沒 有結束，A 女就急著離開，所以才牽她回包廂等語（見偵卷 第7 頁正面），嗣於偵訊時供稱：後來A 女先出包廂，伊還 是坐在包廂裡面，想說她去洗手間，不知道有沒有找到，就 跟著出去上廁所，上完後剛好看到A 女出來，就順手牽A 女 回去等語（見偵卷第88頁正面），復於原審審理時供稱：因 為A 女說包廂太多間，不知道怎麼回來，要伊去廁所等，一
再打擾伊，伊已經被A 女搞怒了，將A 女拉回包廂沒有要幹 什麼等語（見原審卷第116 頁正面），其對於為何將A 女拉 回包廂一事，前後供述明顯不一，益徵其前開所辯屬卸責之 詞，難以採信。
㈡證人A 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將伊從電梯拉回包廂，那 時候伊正跟邱莉婷通電話，伊有跟被告說不要拉伊，沒有辦 法向店員求救，伊那時候沒有辦法注意到是否有店員在櫃檯 等語（見原審卷第91頁正面），上開情節核與前開證人邱莉 婷證述之內容及原審勘驗U2電影館監視錄影畫面結果相符， 是A 女遭被告從電梯拉出返回包廂，期間無法向店員求救， 並無不合常理之處。況A 女進入U2電影館之際，曾委請服務 生黃澤梓每隔5 至10分鐘至包廂查看，但遭到拒絕，遂委請 友人邱莉婷、乙○○來電確認其是否安全乙節，亦據證人黃 澤梓、邱莉婷、乙○○證述無訛，可知A 女事先即已採取可 能遭受侵害時之自保方式，自不能強求A 女必須採取最有效 之求救方式。再者，衡情性侵害受害者在遭到侵害當下，身 心常處於極度驚恐之狀況，案發當時A 女遭受被告侵害之後 ，一心想逃離現場向友人求援，而未向不認識之店員或其他 顧客反應，難認有何違反常情之處，是辯護人據此質疑A 女 ，亦無從對被告為有利之認定。
㈢被告固於案發前受有右手臂二度燒傷，有其提出之照片及診 斷證明書在卷可參（見偵卷第32頁、第33頁），惟被告與A 女先至餐廳正常共進午餐在前，嗣後進入U2電影館之際，被 告之行動亦無異狀，且A 女欲搭乘電梯離開時，被告更直接 以其右手將A 女拉出電梯等情，有前揭原審勘驗筆錄可參， 可知被告縱受有前開傷勢，其右手仍可自由活動，施力亦不 受影響，足認被告具有A 女施以強制力壓制A 女之可能，被 告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告因傷無力強制A 女云云，亦不足採。 ㈣按刑法妨害性自主罪，係88年4 月23日修正公布施行，其立 法理由之一係因原條文中的「致使不能抗拒」，要件過於嚴 格，容易造成受侵害者，因為需要「搏命抵抗」而造成生命 或身體方面更大的傷害，故修正為「違反其意願之方法」。 因此條文中所規定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僅屬例 示性質，而以「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概括之。所謂「違 反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並不以類似同條項前段所列舉之 強暴、脅迫、恐嚇或催眠術等方法為必要，祇要行為人主觀 上具備侵害被害人性自主之行使、維護，以任何違反被害人 意願之方法為性交者，均屬之。因此，性交行為，祇須行為 人施用上開手段而於違反被害人性意願失其性自主之情況下 為之，即與本罪所定之要件相當，至行為人所用之方法是否
以使被害人處於不能抗拒、難以抗拒或無從抗拒之狀態，俱 與本罪之成立無關（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3439號、97年 度台上字第470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告先以右手環抱 A 女肩膀、緊挨A 女旁坐下，且抓起A 女手指、放入嘴裡吸 吮，並對A 女稱「要不要幫我吸一下弟弟」（指口交），A 女見狀推開，隨後被告再將A 女推倒在沙發，一手壓制A 女 的雙手，另一手扯掉A 女外褲及內褲，A 女握拳揮打推開被 告，欲往包廂外走，尚不及打開包廂門，被告抓住A 女左手 腕，強行將A 女往內拉並將A 女甩到沙發上，A 女繼續以手 揮打抵抗，被告再以一手壓制A 女的雙手，另一手掀開A 女 上衣並拉下A 女內衣後，強行親吻、吸含A 女乳頭，以此方 式欲對被告實施強制性交行為，嗣經A 女不斷掙扎後始停止 等情，業如前所認定，足認被告上開行為明顯係違反A 女之 意願而為之，揆諸前開說明，縱未使A 女處於不能抗拒、難 以抗拒或無從抗拒之狀態，或使A 女身體受傷及衣物破損， 均無礙於被告本件犯行之成立，被告及其辯護人以A 女身體 沒有受傷、衣物亦無破損，主張被告未以強制行為違反A 女 意願云云，委無可採。
㈤另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院 認為不必要者，得予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之2 第1 項定有明文。而待證事實已臻明確無再調查之必要者，依該 條第2 項第3 款之規定，即屬不必要調查之證據。被告雖於 本院聲請傳喚證人Peggy 即「黃佩宣」（音譯），欲證明A 女前曾誣指他人性侵後和解，故本案亦為誣告云云（見本院 卷第153 頁）。然其所指證人既未見聞本案經過，亦非知悉 A 女因本案所生行為反應之人，已難據以彈劾A 女前開指證 情節，況被告自承：證人並不是當事人，她只有說公司的人 都知道A 女有這種情形，但證人在馬來西亞工作，無法回臺 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153 頁），是亦無從傳喚該名證人加 以查證。因認此部分並無傳喚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三、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所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其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本件被告先要求A 女為其口交，顯已有性交之意，嗣基於強 制性交之犯意對A 女所為之侵害行為，雖未致性交結果，然 其強行脫掉A 女之外褲及內褲、抓住A 女之雙手、掀開A 女 上衣及拉下A 女內衣並吸含A 女乳頭等強暴方法，已著手實 行強制性交之犯罪構成要件，其犯罪應屬未遂階段。是核被 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21 條第2 項、第1 項之對於女子以強 暴之方法而為性交未遂罪。被告強行吸含A 女乳頭之猥褻行 為，係強制性交未遂之階段行為，應為強制性交未遂罪所吸
收，不另論罪。被告雖已著手於強制性交之犯行，惟尚未完 成性交行為，為未遂犯，爰依刑法第25條第2 項規定，按既 遂犯之刑減輕之。
五、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原審同上認定，因依刑法第221 條第2 項、第1 項、第25條 第2 項等規定，審酌被告邀約告訴人A 女至U2電影館包廂之 際，竟為逞一己之性慾，以事實欄所示之方式欲對A 女為強 制性交行為，雖未得逞，然其著手強制性交之行為，已嚴重 戕害A 女之性自主決定權及人性尊嚴，危害A 女之人身安全 甚鉅，其所為實不可取，另參酌被告犯後未見任何反省之意 ，難認態度良好，兼衡被告自陳之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見 原審卷第117 頁反面），暨其犯罪之手段、所生危害、品行 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2 年6 月，經核其認事、用法均 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
㈡被告上訴否認犯罪，仍執前詞而為爭執，業經本院逐一指駁 說明如前，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簡逸薇提起公訴，檢察官曾文鐘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31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方慈
法 官 林庚棟
法 官 黃潔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高建華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