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213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治群
郭笑臻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楊晴翔律師
施宣旭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 年度訴字
第308 號，中華民國107 年6 月1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143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有罪部分，均撤銷。
劉治群、郭笑臻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劉治群及郭笑臻為夫妻，而被告劉治群 與其兄弟劉治榮、劉治軍、劉治華及劉治芳均為其等之父劉 鳳鳴（民國98年12月11日歿）之繼承人，詎被告劉治群及郭 笑臻明知其等就劉鳳鳴生前所有如附表一所示編號1、2房地 及編號3、4帳戶存款遺產（下稱該等遺產）之分配等事項， 於劉鳳鳴過世後，確有與劉治華暨其配偶李文玲、劉治軍暨 其配偶張文京，曾數次開會討論，並作出：「附表一編號1 、2房地變賣所得價款與附表一編號3、4帳戶內存款一併按 照劉鳳鳴遺囑所示比例分配予列名遺囑之人；劉鳳鳴之勞保 死亡喪葬給付由劉治群請領；劉治軍於所得遺產撥取新臺幣 （下同）135 萬元給母親劉張淑華，以免其傷心；附表一編 號1、2房地之變賣手續、分配賣屋所得價款、分配附表一編 號3、4帳戶款項等事宜，均全權授權由被告劉治華處理；被 告郭笑臻負責將本會議結論轉知劉治芳及劉治榮2 人，取得 其等同意再收取辦理上開事項所需之印鑑及身份證明文件」 之結論（下稱該會議結論）等情，竟分別基於偽證之犯意， 於附表二所示時間，在附表二所示地點，就附表二所示案件 以證人身分具結後，就有關劉鳳鳴之繼承人有無開會討論如 何分配該等遺產對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虛偽證稱如附表 二所示之不實內容，足以影響國家追訴犯罪及審判結果之正 確性。案經劉治華告發偵辦，因認被告共同涉犯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被告有
罪之事實，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 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事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另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 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 日修正公布 ，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 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 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 年台 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 判例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等涉有前揭所述之偽證犯行，無非係以被告 劉治群、郭笑臻於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 之供述、附表二所示之訊問筆錄、審理筆錄、被告劉治群具 結之證人結文2 份、被告郭笑臻具結之證人結文2 份、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104 年度訴字第353 號刑事 判決書、本院105 年度上訴字第1179號刑事判決書等，資為 其主要論據。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劉治群、郭笑臻雖不否認於 上揭時間為上開證詞，惟均堅詞否認有何偽證犯行，被告劉 治群辯稱：我沒有隱瞞事實，我看到也覺得很驚訝怎麼會有 這個會議，劉治軍曾經說這個會議在告別式以前，但是我在 12月21日就出境，直到告別式隔年1 月12日前一天才回來。 我根本沒有辦法開會，劉治軍說謊，其等並未就其父親劉鳳 鳴所遺留之財產達成協議等語，被告郭笑臻辯稱：其沒有說 謊，其沒有參與開會，他們一直說找不到劉治榮，劉治榮跟 劉治華兩家只隔一條巷子，他們一直說叫其轉達會議內容， 為何不說叫其轉達叫劉治榮來開會等語，辯護人則辯稱：原 審判決認定的事實是：在父親死亡後，被告二人有跟劉治軍 夫婦、劉治華夫婦一起討論父親房地、帳戶存款如何處理， 並再由劉治群、郭笑臻將討論結果通知未出席的劉治榮、劉 治芳。然而，關於究竟有無開會討論遺產分配等節，李文玲 、張文京跟劉治軍、劉治華四人所證述之情節就有許多矛盾 與差異；且從劉治軍、劉治群之入出境紀錄可知，在父親告 別式前三兄弟同時在台灣之時間只有：98年12月20日晚間及 99年1 月11日告別式前一晚，而劉治華證稱告別式前一晚沒
心情討論，劉治軍99年12月20日一回台灣，晚間直接找另外 兩人討論之可能性極低；另劉治軍證稱是99年1 月間開會討 論。由此可知：劉治華稱在父親出殯（告別式）前曾討論很 多次、劉治軍稱開會大概三次等證詞均屬虛偽，因為時間上 已經不可能有開會兩次以上。而原審判決附表二編號2 （按 即本判決附表二編號3 ）之問答，均以「被繼承人過世後一 週內被告劉治群、郭笑臻有跟劉治軍、劉治華夫婦開過會」 為前提，認為劉治群偽證，惟由劉治軍之入出境紀錄，其直 至父親過世後第9 天之98年12月20日才回台，故被告劉治群 所述在父親過世後一週內未開過會，實不可能成立偽證，單 就此部分，原審之有罪判決即有明顯違誤。而遺產爭議之案 件所衍生之民刑案件，證人均至親配偶，有偏頗或嚴重利害 關係，極可能有勾串之動機，然原審判決卻為利益共同體之 劉治華、劉治軍、李文玲、張文京之證人證詞不符入出境紀 錄部分開脫，以「因時間經過記憶逐漸模糊等常理、對於犯 罪細節之證述難免歧異」等天外飛來一筆的經驗法則帶過， 而將全案最客觀之事實證據「入出境紀錄」置若罔聞、不加 審酌。反而，對被告二人對於細節之陳述一有出入，認係「 有重大歧異乃事後卸責之詞」，其證據取捨實有天壤之別。 被告二人實乃根據親身見聞據實作證，實無故意為任何虛假 證詞之情形等語。經查：
(一)被告劉治群、郭笑臻為夫妻關係，而被告劉治群與劉治榮、 劉治軍、劉治華、劉治芳則為兄弟姊妹，其等父親劉鳳鳴於 98年12月11日死亡後，留有如附表一編號1、2所示房地、編 號3、4所示帳戶存款；嗣臺北地檢署偵辦劉治華偽造文書案 件（案列該署103 年度他字第7602號）時，於104 年1 月15 日下午2 時29分許，在臺北地檢署第16偵查庭內，被告2 人 分別以證人身分接受檢察官訊問，並於依法具結後證稱如附 表二編號1 、2 所示內容；經檢察官據此將劉治華提起公訴 後，於臺北地院104 年度訴字第353 號案件105 年2 月4 日 上午9 時30分許審理時，在臺北地院第17法庭，被告2 人復 分別以證人身分到庭作證，經承審合議庭審判長依刑事訴訟 法第180 條、第181 條規定告以得拒絕證言之權利，並諭知 具結義務及偽證處罰，命朗讀結文，而以證人身分供前具結 後，證稱如附表二編號3 、4 所示內容等事實，業據被告2 人於原審審理時供承不諱（見原審卷一第240 頁反面、第32 0 頁反面），且有財政部北區國稅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暨附 件影本、新北市新店地政事務所104 年12月8 日新北店地籍 字第1043800092號函暨檢附99年新登字第48070 、86490 、 86500 號登記申請原卷資料影本、該等申請案之清冊、契約
書內所載地建號之相關權利人最新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臺 北地檢署104 年1 月15日訊問筆錄1 份暨證人結文2 紙、臺 北地院105 年2 月4 日審判筆錄1 份暨證人結文2 紙附卷可 稽（見臺北地檢署105 年度他字第4116號卷【下稱他字卷】 第18至26、65至71頁、前揭刑事案件一審卷第82至138 、16 1 至182 頁），堪可認定。
(二)劉鳳鳴往生後，被告2 人曾就附表一編號1、2所示房地、編 號3、4所示帳戶存款如何處理，曾與劉治軍及其配偶張文京 、劉治華及其配偶李文玲討論之事，雖經證人劉治軍於前揭 刑事案件中證稱：父親劉鳳鳴過世後，我在98年年底返台， 即陸續在劉治華住處討論父親後事的處理及遺產安排，因為 發現父親另外有附表一編號1 所示房地，所以我與我太太張 文京、被告2 人、劉治華及李文玲夫婦有討論如何處理父親 名下的兩棟房子及存款分配事宜（即附表一所示房地、存款 ），但不是每次都全員到齊，未出席的人會由其他出席的人 告知討論內容，當時劉治芳因生病、劉治榮則是找不到人， 所以他們2 人未參加討論，但劉治華有跟我說開完會後，有 間接透過被告2 人把會議內容轉知給劉治芳、劉治榮知悉， 而母親的部分，則由我告知；父親有自書遺囑，參與討論的 人員都有見過該文件，並依此基礎進行討論，最後結論是要 依遺囑所示的比例分配，當時討論想趕快出售分錢，有討論 到附表一編號1 所示的房子，是否有人願意承接，考量劉治 芳、劉治榮比較沒有能力，被告劉治群提出的價金過低，最 後決定由劉治華以450 萬元承買後現金拿出來給大家分，而 將房子過戶在他名下，我分得的金額一部分給母親，另勞保 局核發的死亡喪葬給付部分，某次開會的結論是由劉治群領 取等語（見他字卷第66頁反面至第68頁、前揭刑事案件一審 卷第187 至191 頁、原審卷二第32至35頁），核與證人劉治 華於前揭刑事案件審理時、臺北地院103 年度家訴第120 號 家事事件一審及本院民事庭準備程序中、原審審理時證稱： 父親劉鳳鳴逝世後，我與我太太李文玲、劉治軍及張文京夫 婦、被告2 人依據父親遺囑討論遺產分配事宜，但不是每次 6 個人都會在場，當時附表一編號1 所示房地有人承租，考 量父親一過世就把承租人請走並變賣房子，不太妥當，因此 有徵詢被告郭笑臻是否願意承購，她出價300 萬元，大家認 為價格太低，沒有同意，後來我與劉治軍商量，由我以450 萬元買下，而父親往生時，劉治榮因為工作不穩定，非常難 找，劉治芳則生病住院，所以劉治榮、劉治芳並未參與討論 ，但依據討論結果，是由被告2 人去轉告劉治榮及劉治芳開 會結果，並收取印鑑、身分證，而我事後確實也有拿到所有
繼承人的印鑑證明等語一致（見前揭刑事案件一審卷第46頁 反面、第69頁、前開家事事件一審卷一第111 頁、第190 頁 、二審卷一第159 頁反面、原審卷二第62至66頁），並經證 人張文京於前開家事事件本院民事庭準備程序中及原審審理 均證述：我公公劉鳳鳴過世後，在劉治華家中，由我及我先 生劉治軍、劉治華及其配偶李文玲、被告2 人有就遺產進行 討論與分配，並都見過公公所寫的遺囑，當時所知道的遺產 包括兩棟房子和現金200 萬元，但不是每次都是6 個人出席 ，劉治榮與劉治芳雖然沒有參加，但有拜託被告郭笑臻他們 去轉告討論結果，後來劉治榮及劉治芳交出圖章、身分證等 物供辦理相關事宜，而討論的結論是將遺產按照遺囑所載比 例來分配，附表一編號1 所示的房地原本被告2 人要出價30 0 萬元購買，後來由劉治華按市價行情450 萬元購買等語（ 見前開家事事件一審卷二第148 至151 頁、二審卷一第207 頁反面至第209 頁、原審卷二第36至37頁），及證人李文玲 於前開家事事件一審準備程序中及原審審理均證稱：我公公 即劉鳳鳴過世後，我與我先生劉治華、被告2 人、劉治軍及 其配偶張文京有根據公公的遺囑所示比例來討論遺產分配事 宜，但劉治芳生病、劉治榮工作時間無法掌握，所以他們2 人沒有參與討論，而依討論結果是委請被告2 人去轉知並收 取印鑑章，而當時附表一編號1 所示房地尚有租約，無法立 刻變賣，而有徵求被告2 人是否願意購買，被告郭笑臻出價 300 萬元，劉治軍認為價差太大，請被告2 人加價，但他們 並沒有回應，我與劉治華就以房仲估價後的市價450 萬承買 下來等語（見前開家事事件一審卷二第153 至158 頁、原審 卷67至68頁）相符，復有上開遺囑、遺產分配表、分配分法 內容筆記影本在卷可考（見他字卷第45至48頁），而得證明 其等確曾就其等父親劉鳳鳴之遺產有上開討論事宜。(三)惟依上述證人之證言，可知繼承人劉治榮、劉治芳從未出席 有關遺產分配之討論或會議，已難認繼承人彼此間有達成何 協議或共識。且就檢察官、法官於附表二所示之時間開庭中 所訊問：「關於其所留遺產，如何處理，你們繼承人間有沒 有開過會議討論？」之問題，依被告2 人之認知，所謂繼承 人間之開會討論，應指繼承人全員到齊或應具備未到者之委 託書，始符合正式開會討論之定義，故作出與檢察官、法官 訊問問題回答不一致之答案：
1.被告2 人及其等辯護人稱：前述證人對於歷次開會參與之人 員、開會時間及地點等節，所述均未一致；且觀諸劉治軍及 被告劉治群入出境記錄，被告劉治群於98年8 月28日入境， 於同年9月2日出境，於同年11月13日入境，同年11月18日出
境，於同年12月11日入境，於同年12月21日出境，於翌（99 ）年1月11日入境。劉治軍於98年12月20日入境，於翌（99) 年1月28日出境，於同年1月31日入境，至同年4 月13日出境 ，有入出國日期紀錄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二第131、132頁） ，而其等父親劉鳳鳴告別式係於99年1 月12日，業據被告劉 治群及證人劉治華等供述明確，故從劉治軍、劉治群之入出 境紀錄可知，在其等父親劉鳳鳴告別式前3 兄弟同時在台灣 之時間只有：98年12月20日晚間及99年1 月11日告別式前一 晚，而依證人劉治華於原審證稱告別式前一晚沒心情討論（ 見原審卷二第65頁）等情以觀，則僅餘劉治軍99年12月20日 一回台灣之當日3兄弟始有一起聚會之可能。
2.而被告劉治群於本院供稱其於99年12月21日返國前一日並未 與劉治軍碰面，依劉治軍係於99年12月20日當日甫返國，其 是否於當日即與其餘2 人共同討論父親遺產分配之事，實有 可疑，則證人劉治華稱在父親出殯（告別式）前曾討論很多 次，證人劉治軍所證其曾於父親死亡後與被告劉治群等人召 開3 次會議共同討論父親遺產分配事宜等語，尚屬可疑。其 等所證之討論，或僅係指未經全體繼承人參與非正式繼承人 會議之討論，故被告2 人於附表二所示之回答，應係對法官 、檢察官所訊問之問題，既認未有召開正式繼承人會議之討 論而為之回答，自難認其等有偽證之犯意。
(四)再依證人劉治芳、劉治榮於臺北地院104 年度訴字第353 號 劉治華被訴偽造文書案中均證稱未參與其他繼承人間討論劉 鳳鳴遺產如何處理之事宜，而證人劉治芳於原審證稱：「（ 辯護人問：被繼承人劉鳳鳴過世時，有無前往瞻仰遺容？） 有的，我接獲父親過世的通知時，馬上就趕到慈濟醫院，我 父親停靈在慈濟醫院的地下室，我去瞻仰遺容。」、「（辯 護人問：現場有沒有其他的繼承人在場？有無談話？談話內 容為何？）當時有劉治華與他太太李文玲，還有張文京，我 瞻仰遺容，李文玲跟我講說他們要與葬儀社討論父親的喪葬 事宜，問我要不要參與討論，我當時很傷心，就跟李文玲說 沒關係，你們跟葬儀社談就好了。」、「（辯護人問：依你 前述的身體狀況，能否參加家族會議的討論？）當然可以， 劉治軍、劉治華、劉治群他們夫妻都有來家裡探望過我，但 並不是同時間來。劉治軍是從美國回來之後來探望我。」、 「（辯護人問：你剛才說劉治軍或劉治華有去探望你，他們 去探望你時有無告知過你關於遺產分配會議的內容？）沒有 。」、「（辯護人問：為何要申請印鑑證明？）因為劉治華 打電話給我說要去辦理父親住的那間房子，要我們提供印鑑 ，所以我就去申請了。」、「（辯護人問：劉治華打電話給
你時，有無向你提及關於遺產分配的內容？）沒有，完全沒 有。」、「（辯護人問：在父親過世後到99年1 月27日你申 請地政的印鑑證明中間，除了劉治華打電話給你外，有無其 他人與你聯繫過？）你所謂的中間是哪裡到哪裡。」、「（ 辯護人問：我是指你父親過世的98年12月11日至你申請印鑑 證明的99年1 月27日之間？）有的，大家都有相互聯絡，這 中間母親在家裡好像也是12月份，在家中摔倒，有住院，這 中間有互相聯絡怎樣照顧的事項，而且父親住在療養院的期 間有送急救，他們也有通知我。」、「（辯護人問：既然大 家都有互相聯絡，除了劉治華跟你提到要處理父親住的那間 房子外，其他人有無跟你提及父親遺產處理事宜？）沒有。 」（見原審卷二第183 頁、104 年訴字第353 號卷一第175 頁反面、第179 頁），可知若確實有召開遺產分配會議，被 告劉治群夫婦、證人劉治華夫婦、劉治軍夫婦均應會於探望 劉治芳或與其聯絡時時告知遺產分配會議之相關資訊，惟證 人劉治芳對遺產分配會議一事毫無所知，故證人劉治華等人 所述遺產分配會議之真實性，已有可疑。
(五)至於：
1.證人張文京雖於上揭臺北地院家事事件之104 年10月26日準 備程序中證稱：（法官問：公公遺產如何分配，家族成員有 無開會討論過？）有，有份遺囑在，在公公住院期間、過世 前後有討論等語（臺北地院103 年度家訴字第120 號卷二第 148 頁），及證人李文玲於同日亦證稱：（法官問：就你記 憶所及，你們討論過幾次？在那裡討論？內容如何？）討論 很多，我知道在醫院、我家有討論，最基本的就是我、我先 生、劉治群、郭笑臻、張文京。劉治軍當時在美國沒有參加 ，請張文京全權代理。在生病期間是這樣，但我公公過世後 ，劉治軍、劉治群都有回來，也有再討論過。住院期間商討 醫療費用，過世後是商討告別式大廳費用、墓地地點。公公 過世時，劉治軍、劉治群不在場，所以我們有很多事情無法 做出決定，公公遺體在殯儀館冰櫃裡，冰存將近1 個月，後 來劉治群、劉治軍先後回來，是我先生帶他們去殯儀館瞻仰 公公遺容，期間開會很多次，有時我們三個媳婦都有加入， 有時沒有等語（臺北地院103 年度家訴字第120 號卷二第15 3 頁），然依證人張文京於該事件之本院民事庭證稱：「（ 法官問：據你所知你公公之繼承人有無就遺產討論過？）因 我公公有留下遺囑，我們三對夫妻及我與先生、劉治華夫婦 、劉治群夫婦有就遺囑來討論。最早知道時遺囑就有講過。 遺囑是在我公公生前就知道了，公公腦筋清楚時大約96年立 的，在96年我跟我先生就看過，至於其他人有無看過我就不
知道，是在過世之後才有講到遺產，在出殯前後有討論到， 因為有相關開支要討論，當時是說扣除開支後，按照比例分 給兄弟姊妹。這是在劉治華家中有講到，也不是正式的開會 ，因為當時必須要講清楚，才可以處理喪葬事宜，當時需要 辦理很多事務，所以就託劉治群夫婦來跟劉治榮、劉治芳說 有這些遺產等語（本院105 年度重家上字第31號卷一第208 頁），可知，在被繼承人劉鳳鳴告別式（99年1 月12日）前 ，被告劉治群、證人劉治華、劉治軍既無法見面，告別式前 一日亦沒心情討論，則應認告別式前並未進行遺產分配會議 。又證人劉治軍於上揭臺北地院104 年度訴字第353 號案證 稱：（辯護人問：大概開過幾次會？）次數不記得，大概3 次上下。（受命法官問：你方才有提到你們3 對夫妻開會討 論大概有3 次，第一次討論與最後一次討論隔了多久？討論 歷時多久？）應該沒有很久，大概幾個星期。（受命法官問 ：（提示103 年度他字第7602號卷第47頁並告以要旨），這 個分配表是什麼時候寫出來的？是在開會討論完還是遺產買 賣有執行之後還是何時寫出來的？）開會討論完就寫，因為 買賣要花很多時間，分割我不是很清楚，其他幾個兄弟姊妹 急著要錢，所以幾個星期就定案了等語（原審臺北地院104 年度訴字第353 號卷第187 頁），則自告別式後至劉治軍離 臺前僅有16日，如何能有歷時幾個星期之討論，即有疑義。 另參證人張文京於原審證稱：（檢察官問：你們就劉鳳鳴的 遺產，是在何時、何地由何人參與討論要如何進行分配？） 我大概記得是在我公公過世後，時間我不是很確定，印象中 在出殯的前後都有進行過討論，地點都是在劉治華家中，因 為我先生剛開始不在臺灣，所以剛開始只有我出席，我先生 回臺後，有時我和我先生都有去，有時只有我先生去，我們 主要討論的有六個人，是我和我先生、劉治群夫婦和劉治華 夫婦，但是不是每次都是六個人都有出席，有時會少一個或 兩個，有時六個人都出席時，大部分也都是他們兄弟在討論 等語（原審卷二第36頁反面），及證人李文玲於原審107 年 3 月27日審理時證稱：（檢察官問：你公公劉鳳鳴過世後， 相關繼承人是否有對其遺產進行討論與分配？）有的，參與 討論的人有劉治群夫婦、我和我先生，而之前我三伯劉治軍 人在美國，很多事情都是由他太太張文京來代替，所以之前 我們三對夫妻是缺了劉治軍，等到劉治軍回到臺灣後，就是 由我們三對夫妻來討論。（檢察官問：是否記得你們是在何 時、何地討論遺產分配的事情？）我記得我公公住院時有針 對錢的問題有討論，因為那時要支付很多金錢要支付我公公 的醫療直與營養用品、請看護的費用，當時是在醫院討論，
後來公公過世後，那些要處理喪葬置的事情都是在我家討論 ，我們是分了很多次討論，每次討論幾乎都是三對夫妻出席 ，有時我會在裡面準備茶點等語（原審卷二第67頁），亦與 前開劉治華於另案刑事案件中所稱召開遺產分配會議時，被 告劉治群、證人劉治華、劉治軍均在場之說法不符。觀諸前 開證人之證述內容多有前後矛盾、或混淆事件時點之情，尚 不足以作為認定被告2 人有與劉治華、劉治軍等人召開遺產 分配會議之依據。
2.另被告劉治群於前揭刑事案件偵查中陳稱：「父親過世後， 被告郭笑臻有告訴我，她與李文玲聊天時，得知父親還有附 表一編號1 所示房地，但當時我並沒有求證」（見他字卷第 68頁），於前開家事事件二審準備程序時陳述：「在劉治華 尚未將82萬元匯入被告郭笑臻的帳戶前，被告郭笑臻曾向我 提及李文玲跟她某次聊天中，談到父親很會理財，還有另一 棟房子，我跟她講不要亂說，因為我與劉治軍、劉治華相處 都很好」（見另案家事事件二審卷一第139 頁反面）。惟被 告劉治群於本院審理中供稱：因為牽涉到兄弟間的感情，我 們兄弟感情一直都很好。其不願意因為這個無憑無據的事情 跟他確認，這牽涉到信任的問題，所以其就沒有去問。為何 後來問了，係因四年後，劉治華把劉治榮趕出去，劉治榮一 直跟母親住，劉治華瞞著我們其他所有人，暗地裡透過訴訟 的方式把劉治榮強制執行，把他趕出去。其基於義憤，就把 以前存在心中的疑問，跟劉治芳說。我們去查證，確認這件 事情，以前我們只是聽說，查了國稅局、地政事務所的資料 ，那時才確認等語（見本院卷第195 頁），足見當時係因被 告劉治群認被告郭笑臻尚無具體證據可證被繼承人劉鳳鳴有 附表一編號1 所示之房地，且考量兄弟情誼，並慮及我國風 俗民情對往生者之遺產分配本趨保守，倘積極討論，恐遭他 人以「貪圖遺產」、「不孝」之思想攻擊，故被告劉治群未 向其他兄弟姊妹查證此事，乃考量手足間複雜感情及我國風 土民情所致。
3.至被告劉治群於前揭刑事案件偵查中，經辯護人提示郭笑臻 新北市新店地區農會帳戶交易明細，顯示劉治華於99年5 月 21日匯入82萬元之情，陳稱：「我知道這是遺產分配的錢13 2 萬元扣掉50萬元，50萬元是欠劉治軍的錢」（見他字卷第 68頁），此與上揭遺產分配表所載被告劉治群依比例應得1, 326,010 元，因其向劉治軍各借款20、30萬元，扣除後餘82 萬元（未含千元以下零數）之整數金額相符。惟被告劉治群 與劉治華間之糾紛，緣起於臺北地院103 年度家訴字第120 號塗銷繼承登記等家事事件，而該事件承審法官早自103 年
7 月30日即已安排雙方進行調解程序，當時劉治華已提出遺 產分配表，且劉治華前曾於103 年12月27日提出民事答辯暨 聲請調查證據狀（內附有遺產分配表），其中第4 頁載有「 原告劉治群132 萬元扣除要還給劉治軍之借款50萬元後為82 萬元」，是被告劉治群斯時已知悉劉治華所主張之計算方式 ，其後於104 年1 月15日訊問程序中自得回答劉治華之律師 之詢問，參以當日訊問筆錄，檢察官稍早亦曾提示遺產分配 表（詳該次筆錄第7 頁），則被告劉治群上開陳述，或僅係 轉述劉治華之說明內容，尚難據以認定被告劉治群有參與遺 產分配會議之佐證。
4.另被告郭笑臻於前揭刑事案件中陳稱：「劉鳳鳴去世後，我 跟李文玲聊天時，她說整理劉鳳鳴的物品時發現附表一編號 1所示北宜路1段房地資料」（見他字卷第68頁反面）；於前 開家事事件一審準備程序中陳述：「劉鳳鳴住院期間，我與 李文玲聊天時，她說在劉鳳鳴的屋內找到一份資料，是大家 都不知道的房子，但當時我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也沒有做任 何反應，所以我也沒向被告劉治群提及此事」（見前開家事 事件一審卷二第33頁反面），雖未一致，惟被告郭笑臻前開 兩次供述自李文玲口中得知劉鳳鳴有附表一編號1 所示房地 之時點雖有不符，然可確知被告郭笑臻係自李文玲口中得知 劉鳳鳴有附表一編號1 之房地，而證人李文玲於前揭家事事 件104 年10月26日曾證稱：我公公住院期間，在我公公房間 書桌抽屜有看到兩個房子權狀、遺囑、存款簿等語（見同上 家事卷二第152 頁），與被告郭笑臻於104 年10月5 日準備 程序中所述：公公住院期間，我與劉治華太太李文玲聊天時 ，她太太說他跟劉治華在公公的屋內找到一份，大家通通不 知道的房子等語（見同上卷二第33頁反面）相符，然被告郭 笑臻所供稱其自李文玲處得知劉鳳鳴上開房地之時點雖曾有 出入，惟係因被告郭笑臻於受詢問時距離劉鳳鳴過世已有5 年之久，對於事件先後之細節尚無法清楚記憶，自不能據此 即認被告郭笑臻有為偽證之故意。
5.又被告郭笑臻雖於上開家事事件之104 年10月5 日準備程序 中證稱：「但當時我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也沒有做任何反應 ，所以我也沒向被告劉治群提及此事」等語。惟被告郭笑臻 於本院審理中供稱：公公住院期間，我跟李文玲聊天時他說 他跟劉治華整理東西時，找到一份權狀，但是我沒有看到任 何東西。公公住院差不多98年8 月份。其知道後有告訴劉治 群，係在，劉治華把錢匯進來之後其補摺完以後。其知道時 是在98年8 月公公生病住院期間，當時其確實沒有跟任何人 說，到了99年5 月，補完摺之後其才跟劉治群說，因為98年
8 月當時其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其確實沒有跟任何人說等語 。（見本院卷第199 至200 頁），而被告劉治群於本院審理 中亦稱其知悉劉鳳鳴可能還有一棟房子，是其太太告知，但 時間不記得等語（見本院卷第195 頁），應認被告郭笑臻係 於98年8 月間劉鳳鳴住院期間知悉劉鳳鳴可能有另一棟房子 ，然因當時未有具體證據，故遲至99年5 月間補完存摺後， 始向被告劉治群提及該事，是被告郭笑臻於上開民事準備程 序中所述之「當時」，應指98年8 月間，故被告2 人所述一 致，被告郭笑臻並無證述不實。
(六)按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以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故 意為虛偽之陳述為構成要件，如非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 ，故意為虛偽之陳述，固與該條規定不合，即對於案情有重 要之關係之事項所述不實，而非出於故意者，仍難以偽證罪 論（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2032號判例參照）。查上開證人之 證言及證據，均不足以證明被告2 人有與劉治軍、劉治華等 人進行正式全體繼承人會議討會其等父親劉鳳鳴之遺產分配 事宜，被告2 人既係據其主觀上認知無此會議而為陳述，尚 難認有不實陳述之故意，自難以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相繩 。
(七)綜上所述，檢察官認被告2 人涉犯偽證罪嫌所舉前開證據， 尚不足以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堪予確信已 臻真實之程度，而尚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此外，依卷內之 資料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2 人有偽證之犯行 ，此部分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無罪之諭知。五、撤銷改判：
原審認被告劉治群、郭笑臻於附表二所示之時間、地點犯偽 證罪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被告2人 於附表二所示之時間對於檢察官、法官所訊問之問題，主觀 上認定未曾參與正式全體繼承人會議討論其等父親劉鳳鳴之 遺產分配事宜，所為之證述，尚難認有偽證之故意，業如前 述，原審就此未察，逕被告2 人有偽證犯行之事實認定，自 有違誤。被告2 人上訴意旨否認此部分之犯行，指摘原判決 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上開有關部分撤銷 改判，就此部分為被告2人均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錦鴻提起公訴，檢察官曾忠己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楊力進
法 官 蘇揚旭
法 官 沈君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彭于瑛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25 日
附表一：
┌──┬───────────────────────────┐
│編號│內容 │
├──┼──┬────────────────────────┤
│ 1 │土地│新北市○○區○○段000地號，權利範圍53/10000 │
│ ├──┼────────────────────────┤
│ │建物│新北市○○區○○段0000○號建物（門牌號碼；新北市○○ ○ ○○○區○○路0 段000 ○0 號12樓） │
├──┼──┼────────────────────────┤
│ 2 │土地│新北市○○區○○段000地號，權利範圍17/10000 │
│ ├──┼────────────────────────┤
│ │建物│新北市○○區○○段0000○號建物（門牌號碼：新北市○○ ○ ○○○區○○路0 段00○00號8 樓） │
├──┼──┴───┬────────────────────┤
│ 3 │中華郵政股份│新臺幣227萬4,565元 │
│ │有限公司 │ │
├──┼──────┼────────────────────┤
│ 4 │新店地區農會│新臺幣100萬512元 │
└──┴──────┴────────────────────┘
附表二：
┌──┬───┬────┬─────────┬────┬────────────────────┐
│編號│具結人│案件 │證述時間及出處 │地點 │證述內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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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劉治群│臺北地檢│臺北地檢署104年1月│在臺北地│（檢察官問：你父親過世後，關於其所留遺產│
│ │ │署103年 │15日訊問筆錄第7頁 │檢署偵查│，如何處理，你們繼承人間有沒有開過會議討│
│ │ │他字第 │（見他字卷第25頁）│庭刑事庭│論？）沒有。 │
│ │ │7602號 │ │，於檢察│ │
│ │ │ │ │官偵查時│ │
├──┼───┼────┼─────────┼────┼────────────────────┤
│2 │郭笑臻│臺北地檢│臺北地檢署104年1月│在臺北地│（檢察官問：你公公過世後，關於其所留遺產│
│ │ │署103年 │15日訊問筆錄第7至8│檢署偵查│，如何處理，其子女有無開會討論？）沒有。│
│ │ │他字第 │頁第9頁（見他字卷 │庭刑事庭│（辯護人問：請問證人有無拿取劉治芳、劉治│
│ │ │7602號 │第25頁反面、第26頁│，於檢察│榮的印鑑？）有。是被告（即劉治華）請我跑│
│ │ │ │） │官偵查時│腿，我分別到他們二人住處拿取。且當時被告│
│ │ │ │ │ │有叫我跟他們要帳戶，我同時有跟他們二人拿│
│ │ │ │ │ │帳戶轉告給被告。我只有當忙拿印鑑，關於遺│
│ │ │ │ │ │產分配的討論沒有參與。 │
├──┼───┼────┼─────────┼────┼────────────────────┤
│3 │劉治群│臺北地院│105年2月4日審判筆 │在臺北地│（檢察官問：你父親過世後，就父親遺產分配│
│ │ │104年度 │錄第7頁（見他字卷 │院刑事庭│，兄弟姊妹間有無開會討論過？）沒有。 │
│ │ │訴字第 │第39頁） │，於執行│（檢察官問：劉治軍在偵查中表示，你父親過│
│ │ │353號 │ │審判職務│世後一週內，你們有在劉治華住處討論過遺產│
│ │ │ │ │之法官審│當時參加的人有劉治軍、劉治華夫婦還有你們│
│ │ │ │ │判時 │夫婦，這件事情你有無印象？）應該是沒有，│
│ │ │ │ │ │我所有事情關於遺產分配都是到了第一次民事│
│ │ │ │ │ │調解庭之後才知道，所以沒有開過會。 │
├──┼───┼────┼─────────┼────┼────────────────────┤
│4 │郭笑臻│臺北地院│105年2月4日審判筆 │在臺北地│（檢察官問：你跟劉治華或其他兄弟姊妹有沒│
│ │ │104年度 │錄第17至18頁、第20│院刑事庭│有同意新店市○○路0段000○0號12樓房地（ │
│ │ │訴字第 │頁（見他字卷第44頁│，於執行│即附表一編號1房地）及新店區北宜路2段82-2│
│ │ │353號 │、第45頁反面） │審判職務│7號8 樓房地（即附表一編號2房地）登記給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