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訴字第1201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月美
選任辯護人 朱慧倫 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
年度審訴字第787號，中華民國107年3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3913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月美犯如附表「罪名、宣告刑」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罪名、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參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併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完成法治教育課程貳場次。 事 實
一、黃月美為黃德勝（已歿）之女，明知黃德勝業於民國102年6 月16日逝世，黃德勝之權利能力業已終止，生前授權存、提 款關係歸於消滅，且處分遺產行為依法應經全體繼承人同意 ，不得擅自處分之，竟為籌措黃德勝之治喪等費用，利用其 保管黃德勝存摺及印章之便，在未經其他繼承人之同意或授 權下，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持黃德勝所申設之臺北 大直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與印章，於附表所 示時、地，在郵政存簿儲金提款單之『原留印鑑欄』內及『 前開提款單上』盜蓋『黃德勝』之印文『共16枚』，用以偽 造黃德勝本人辦理領取存簿儲金存款意思表示之私文書『共 12紙』，持向該郵局之不知情承辦人員行使，用以領取黃德 勝上開帳戶內之如附表所示之款項，均足以生損害於中華郵 政股份有限公司對於客戶資料、存款管理之正確性及黃德勝 其他繼承人黃金來、黃協通、黃仁忠、黃月英、黃月雲、黃 月華、黃協力之權益。
二、案經黃協力告訴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本判決所引用證據資料（包含供述證據、文書證據等），並 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經本院審認結 果，尚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 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 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規定，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被告黃月美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事實，業據被告黃月美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 承不諱，核與告訴人黃協力偵查中之指訴情節相符；此外， 並有黃德勝台北大直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交易 明細資料及提款單，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 ，堪以採信。
㈡又按人之權利能力，終於死亡，其權利義務因死亡而開始繼 承，由全體繼承人承受，故關於遺產之法律行為，自當由全 體繼承人為之，被繼承人縱令於生前曾授權他人為之，亦因 其死亡權利主體不存在而授權關係歸於消滅，自不得再以授 權人之名義為法律行為（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4091號判 決意旨足參）。另按偽造文書罪，係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 法益，即使該偽造文書所載之作成名義人業已死亡，而社會 一般人仍有誤認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亦即社會上一般人仍 有誤認該偽造文書所表示之非真實之事實為真正，予以利用 之虞，自難因其死亡阻卻犯罪之成立；又偽造文書罪之成立 ，係以無制作權人，冒用他人名義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 於公眾及他人為要件，蓋偽造文書罪，係以其信用為保護法 益，茲所謂他人，除自己之外，不問已經死亡或尚未出生者 ，均包括在內（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2668號判例、89年度台 上字第173號、81年度台上字第4176號判決意旨可參）。本 件黃德勝於102年6月16日過世後，顯不可能授權他人處分其 財產，其生前之授權關係，亦因權利主體不存在而歸於消滅 ，從而任何人即不得再以黃德勝之名義為法律行為，任何動 用遺產之行為，應得全體繼承人同意。
㈢綜上，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 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之偽造文書罪，係以行為人無製作權而捏造他人名義 製作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構成要件，並不以行 為人係基於不法所有意圖之動機為必要。且所謂足以生損害 於公眾或他人，亦以有生損害之虞即已足，而不必確有損害 之發生。又權利能力終於死亡，其權利義務因死亡而發生繼 承，由繼承人承受。且繼承有數人時，在分割財產前，各繼 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民法第1147條、第1151條所 明定。刑法上處罰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主旨，重在保護文書之 公共信用，故所偽造之文書既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其 犯罪即應成立，縱製件名義人業已死亡，而社會一般人仍有 誤認其為真正之風險，不能阻卻犯罪，無妨於本罪之成立（
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2668號、40年台上字第33號判例意旨參 照）。繼承因被繼承人死亡而開始，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 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民法規定至明，倘未經被繼承 人之全體繼承人同意，而偽以被繼承人名義製作取款憑條， 提領被繼承人帳戶內之存款，其行為自有足生損害於繼承人 之虞，至於其所提領之款項是否悉數用作支付被繼承人醫藥 費、喪葬費等之用途，要僅為犯罪動機之問題，並無影響於 其行為該當刑法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構成要件之認定（最高法 院102年度台上字第4746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被告確於其父黃德勝死亡後，未經其他全體繼承人之同意， 分別於如起訴書附表所示之時間、地點以偽造之郵政存簿儲 金提款單領取黃德勝所申設之臺北大直郵局帳號0000000000 0000號帳戶內如起訴附表所示之金額，是其所為自足以生損 害於其他繼承人及文書之公共信用，應構成偽造私文書之行 為，不因其提領款項作為黃德勝之身後喪葬費用、生前所積 欠之扶養費、醫療費、生活費而得免責。故核被告如起訴書 附表所示12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又被告分別於各該郵政存簿儲金提款單上盜蓋 「黃德勝」印文之行為，均係偽造各該私文書之階段行為， 其偽造私文書後持以行使，偽造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之高度 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㈢被告上開12次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間，時間不同，犯意各別 ，應予分論併罰。
㈣被告領取黃德勝如附表所示之款項，用以支付黃德勝喪葬等 費用，要係為全體繼承人代辦事項履行義務，顯屬為全體繼 承人利益之行為，尚難認有不法所有之意圖，故被告所為上 揭行為，與刑法詐欺罪之主觀構成要件有間，併予指明。三、被告撤銷改判之理由及量刑：
㈠原審以被告上開之犯行明確，而予論科，原無不合；惟查， 被告於原審判決後，於本院審理時與告訴人黃協力達成和解 ，告訴人已具狀陳報該和解筆錄，有告訴人陳報狀及法院和 解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98至401頁），此為原審於科 刑時所不及斟酌，且為對被告有利之事項，致原判決所科處 之刑度，已不相適合；另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被告事發後 迄今，未與告訴人和解，原審僅定被告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 ，實屬過輕等情，因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 ，故檢察官上開指訴，並無理由。惟本件原判決既有前揭未 及斟酌之處，所為量刑非適當，仍應由本院就原判決予以撤 銷改判。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照顧父親黃德勝，而
獲黃德勝授權保管其個人存摺、印章，然於黃德勝往生後， 未得其他全體繼承人之同意，以盜蓋印章之方式先後12次偽 造郵政存簿儲金提款單，向不知情之郵局行員行使，擅自提 領黃德勝生前在臺北大直郵局帳戶內之存款，已影響中華郵 政股份有限公司對於客戶資料、存款管理之正確性及黃德勝 除黃月美外之其他繼承人之權益，行為實屬不該，應予非難 ；惟念其自偵查迄今均坦承犯行，且與告訴人達成和解，非 無悔意，兼衡被告犯罪動機、目的、手段、五專畢業之智識 程度、已婚、育有2名未成年子女、現為藥廠助理等一切情 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及定其應執行之刑暨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 儆。
㈢不為沒收宣告之理由：
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又 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為 人者，得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又中華民國 104年12月17日及105年5月27日修正之刑法，自105年7月1日 施行，刑法第2條第2項、第38條第2項、刑法施行法第10條 之3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參諸立法理由係為藉由沒收該等犯 罪行為人所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以 預防並遏止犯罪，賦予法官審酌個案情節決定有無沒收必要 。但於有特別規定者仍應優先適用。是關於偽造之印章、印 文或署押，刑法第219條既已特別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 ，沒收之，自屬刑法第38條第2項但書所指之特別規定，應 優先適用之。查被告分別於如起訴書附表所示之時間、地點 ，12次犯行所偽造之私文書即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郵政存 簿儲金提款單共12紙，雖為被告供犯罪所用之物，惟業已交 付予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收執行使之，已非屬被告所有， 且又非屬違禁物，故均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又上開提款單 12紙上蓋印之「黃德勝」印文共16枚，係盜用真正印章所蓋 用之印文，既非屬偽造，自無適用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 沒收，附此敘明。
四、附條件緩刑之諭知：
按刑罰之目的固有處罰行為人之意義，惟依現今通行之概念 係重在教育，並非重在懲罰；查，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 刑之宣告，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查，念本件被 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達成和解， 告訴人已具狀陳報該和解筆錄，併請求法院給予被告緩刑之 宣告，有告訴人陳報狀及法院和解筆錄在卷可稽，本院審酌 上情，信認被告歷此偵、審訴訟程序及刑之宣告教訓，當知
所警惕，均無再犯之虞，因認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 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3年 ，以啟自新。另斟酌被告顯因法治觀念有所錯誤而涉犯本案 ，為確保其能記取教訓並建立正確觀念，避免再犯，並由國 家機關適時提供必要之輔導及督促，爰併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8款之規定，諭知其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1年內完成法 治教育課程2場次，且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2款，應於緩刑 期間付保護管束，以觀後效。又此等為緩刑宣告附帶之條件 ，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若被告不履行負擔， 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 罰之必要者，依刑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得撤銷 其緩刑之宣告，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6條、第210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8項、第51條第5款、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2項第8款、第93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東利提起公訴，檢察官卓巧琦提起上訴，檢察官張銘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7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蔡聰明
法 官 崔玲琦
法 官 梁耀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宗志強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附表：
┌──┬────────────┬────────────┐
│編號│犯罪事實 │罪名、宣告刑 │
├──┼────────────┼────────────┤
│ 1 │如起訴書附表編號1所載之 │黃月美行使偽造私文書，足│
│ │102 年6月18日所為之犯行 │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
│ │ │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
│ │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 │。 │
├──┼────────────┼────────────┤
│ 2 │如起訴書附表編號2所載之 │黃月美行使偽造私文書，足│
│ │102 年6月20日所為之犯行 │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
│ │ │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
│ │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 │。 │
├──┼────────────┼────────────┤
│ 3 │如起訴書附表編號3所載之 │黃月美行使偽造私文書，足│
│ │102 年6月25日所為之犯行 │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
│ │ │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
│ │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 │。 │
├──┼────────────┼────────────┤
│ 4 │如起訴書附表編號4所載之 │黃月美行使偽造私文書，足│
│ │102 年7月2日所為之犯行 │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
│ │ │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
│ │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 │。 │
├──┼────────────┼────────────┤
│ 5 │如起訴書附表編號5所載之 │黃月美行使偽造私文書，足│
│ │102 年7月3日所為之犯行 │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
│ │ │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
│ │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 │。 │
├──┼────────────┼────────────┤
│ 6 │如起訴書附表編號6所載之 │黃月美行使偽造私文書，足│
│ │102 年7月4日所為之犯行 │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
│ │ │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
│ │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 │。 │
├──┼────────────┼────────────┤
│ 7 │如起訴書附表編號7所載之 │黃月美行使偽造私文書，足│
│ │102 年7月5日所為之犯行 │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
│ │ │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
│ │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 │。 │
├──┼────────────┼────────────┤
│ 8 │如起訴書附表編號8所載之 │黃月美行使偽造私文書，足│
│ │102 年7月6日所為之犯行 │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
│ │ │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
│ │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 │。 │
├──┼────────────┼────────────┤
│ 9 │如起訴書附表編號9所載之 │黃月美行使偽造私文書，足│
│ │102 年7月8日所為之犯行 │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
│ │ │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
│ │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 │。 │
├──┼────────────┼────────────┤
│ 10 │如起訴書附表編號10所載之│黃月美行使偽造私文書，足│
│ │102 年7月10日所為之犯行 │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
│ │ │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
│ │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 │。 │
├──┼────────────┼────────────┤
│ 11 │如起訴書附表編號11所載之│黃月美行使偽造私文書，足│
│ │102 年7月11日所為之犯行 │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
│ │ │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
│ │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 │。 │
├──┼────────────┼────────────┤
│ 12 │如起訴書附表編號12所載之│黃月美行使偽造私文書，足│
│ │102 年9月3日所為之犯行 │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處│
│ │ │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
│ │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