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1467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詩耕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 年度審
訴字第136 號，中華民國107 年2 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6569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黃偉誠因與告訴人陳冠宏間有債務糾紛， 即與陳冠宏亦有債務糾紛之楊達富，於民國104 年10月30日 （按似應為31日）晚間8 時許，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 絡，在新北市○○區○○○道0 段000 號處，指示楊達富夥 同另兩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輝」、「蚊子」之男 子，駕駛不知情之林呈璋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之自用小 客車，前往吳欣陽（另由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所告知陳冠 宏現所在之新北市三重區某處尋找，適見陳冠宏正駕駛車牌 號碼為0000－00號之自用小客車離去，旋即駕車自後尾隨， 並於同年11月1 日凌晨2 時許，在臺北市○○區○○○路0 段000 ○0 號啟聰學校前，阻擋陳冠宏所駕駛上開車輛前行 ，其等3 人並另共同基於毀損及傷害之犯意聯絡，下車分持 棍棒砸毀陳冠宏所駕駛上開車輛前擋風玻璃、車燈及車窗， 致生損害於陳冠宏，且強行拉扯陳冠宏下車，同時持棍棒毆 打陳冠宏腳部及身體等處後，迫使陳冠宏共同乘坐其等所駕 駛之上開車輛，前往黃偉誠指示之新北市樹林區中山路1 段 某宮廟內。途中楊達富並以電話通知黃偉誠，黃偉誠再轉知 吳欣陽到場，並由吳欣陽電知與陳冠宏亦有債務糾紛之翁麒 傑，共同至上址宮廟處理陳冠宏之債務事宜。嗣其等將陳冠 宏強押至上址宮廟處，楊達富、黃偉誠、翁麒傑及在場之黃 偉誠友人即被告林詩耕，分別基於傷害人身體之犯意，先後 在上址宮廟外路旁及該址地下室內，分別徒手或以腳踹踢之 方式，毆打陳冠宏，致陳冠宏受有頭部1.5 公分、左手肘1 公分之撕裂傷、全身多處銼鈍傷、左手第3 、第4 近端指骨 、左撓骨頭骨折、左外踝骨折等傷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 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等語（黃偉誠、翁麒傑、楊達富業經 原審以106 年度審簡字第929 號依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傷害 、毀損等罪分別判處罪刑確定）。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 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 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 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 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 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 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傷害罪，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陳 冠宏、證人吳欣陽、林志穎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即 同案被告黃偉誠、楊達富、翁麒傑於警詢或偵查中之供述， 暨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總院區（下稱臺大醫院）診 斷證明書及告訴人傷勢照片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 認有何傷害之犯行，辯稱其於本案案發時，係在位於臺北市 松山區之饒河夜市上班，平日即在該夜市附近一帶活動，不 會前往案發地點，亦不認識黃偉誠、翁麒傑、楊達富、吳欣 陽、陳冠宏等人，更未毆打陳冠宏等語。
四、查告訴人於上開時、地因債務糾紛遭楊達富等人帶至上址宮 廟後，即遭黃偉誠、楊達富、翁麒傑等人毆打，致受有前揭 傷害等事實，業據證人陳萬居、李火習、賴永順、蘇仲勇、 林呈璋、藍文澤於警詢、證人林志穎於警詢及偵查、證人即 同案被告楊達富、黃偉誠、翁麒傑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證 人陳冠宏、吳欣陽於警詢、偵查及本院證述甚詳，並有臺大 醫院104 年11月1 日、11月10日診斷證明書各1 紙、告訴人 傷勢照片、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道路監視器錄影 畫面翻拍照片各4 張、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遭毀損照片2 張、新泰醫院監視錄影畫面翻拍照片6 張、票號CH0000000 、CH000000 0、CH0000000 、CH0000000 號、面額各為新臺 幣（下同）5 萬元之本票及總金額20萬元之借據各1 張附卷 可稽，且為被告所不爭執（主張與其無關），是此部分事實 固堪認定，合先敘明。
五、經查：
㈠證人陳冠宏於案發當日即104 年11月1 日晚間6 時35分許製 作第1 次警詢筆錄時，一開始並未主動提到被告，經警方提
示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後，方指認被告亦有在上址宮廟之 地下室毆打我等語（見105 年度偵字第6569號偵查卷【下稱 偵卷】卷一第14頁），於同年月6 日製作第2 次警詢筆錄時 ，陳冠宏稱現場應該是10幾20人左右，並主動提到現場有龍 哥（即黃偉誠）、楊達富、翁麒傑、林志穎等人，再提到聽 到聲音有認出吳欣陽及綽號「可樂」者，之後經警方問及黃 偉誠、翁麒傑、林志穎、陳景新、林詩耕、楊達富、吳欣陽 等人是何關係後，陳冠宏稱：「我不知道他們實際上什麼關 係，就是他們有人毆打我，且參與本案」，之後才又稱：「 陳景新、林詩耕、楊達富、吳欣陽等人『應該』都是跟著龍 哥，聽著龍哥的指揮做事、賺錢」等語（見偵卷一第21至27 頁）。參以陳冠宏於原審稱我不記得林詩耕是誰（見原審卷 第62頁），於本院亦稱我不認識被告，當時我眼睛矇住拿下 後，我知道的幾個人都被判刑，我對林詩耕沒有印象等語（ 見本院卷第47頁），可知陳冠宏原本不認識被告，警詢中是 經警方提示指認照片後，方憑印象指認被告有參與本案毆打 犯行，但對於被告與黃偉誠等人實際上有何關係，並不清楚 ，而係以推測方式覺得「應該」是黃偉誠之小弟。 ㈡證人吳欣陽於警詢中雖亦提到在上開宮廟地下室時，被告也 在等語，但製作警詢筆錄時一開始均未提到被告，還稱「當 時在場的有10幾20個人，我認識的有黃偉誠、翁麒傑、楊達 富……林志穎有拿木棒打陳冠宏的手腳跟身體，翁麒傑跟黃 偉誠用電擊棒電陳冠宏」等語，之後經警方提示相關人等照 片後，才指出被告也有在（見偵卷二第44頁）。參以吳欣陽 於本院證稱：「（你在104 至105 年警詢、偵查時，你有講 到有一個林詩耕的人有打被害人？）我沒有講是誰，檢察官 給我看照片，我就說這個人好像是有。（你在今天之前有無 看過在庭被告？）沒有。（你當時怎麼按照片指認被告？） 當時現場很多人。……我不認識被告，……偵查中檢察官有 給我看照片指認，我憑著印象，我記誰有，誰沒有，但時間 過太久了」等語（見本院卷第48頁反面、第49頁），亦可知 吳欣陽與前述陳冠宏部分相同，案發前應均不認識被告，對 於被告並無特別印象，故均非主動提及被告有參與，而是在 警方及檢察官提示照片後，方憑印象指認被告有參與甚明。 另其等於偵查中雖亦指認被告有參與，但當係依循警詢中之 指認而來，同係基於指認照片而生，憑信性應一同視之。 ㈢而依陳冠宏、吳欣陽所述，當時現場有10幾20個人，其等事 前既不認識被告，或至少對被告沒有特別印象，事後在多人 聚集之場合，僅憑記憶中之印象依照片指認，其等指認之正 確性實值存疑，參以陳冠宏於警詢中指認陳景新亦有動手毆
打，但經檢察官調閱陳景新所使用0000000000行動電話門號 之通聯紀錄後，發覺其案發當時之基地台位置乃係在臺南市 仁德區、永康區等處，應不可能出現於案發處所，檢察官遂 以陳景新罪嫌不足為由而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等情（見偵卷一 第193 頁、偵卷二第189 至193 頁），亦可徵陳冠宏、吳欣 陽上開指證之憑信性尚有不足，難以據此即認被告必有參與 本案傷害告訴人之犯行。
㈣此外，同案被告黃偉誠、翁麒傑、楊達富及在場之林志穎於 警詢、偵查中均未提到被告有參與本案，黃偉誠於偵查中表 示對被告不清楚，翁麒傑表示不知道被告是誰，楊達富於警 詢中表示對被告沒印象（見偵卷二第21、23、139 頁），黃 偉誠於原審並明確證述不認識被告，沒有印象看過被告等語 （見原審卷第154 、155 頁），無從認定被告有在場參與本 案之事實。
㈤綜上所述，本案陳冠宏、吳欣陽所為指認之憑信性既有不足 ，復查無其他足夠之積極證據，是本案依檢察官所舉各項證 據方法，就被告是否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傷害犯行，本院認仍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自 難遽以上開罪名相繩。準此，本案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 諸前揭說明，即應為其無罪之諭知。原審基此依審理結果而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違誤，應予維持。六、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證人陳冠宏、吳欣陽於警詢、偵查中 均指稱被告有出手毆打陳冠宏，所證互核相符，陳冠宏、吳 欣陽於原審未到庭接受交互詰問，原審即遽為無罪之判決， 認事用法尚有未洽，應再傳喚陳冠宏、吳欣陽到庭交互詰問 並與其他同案被告對質，爰請求撤銷原判決，更為適當合法 之判決等語。
七、惟查，陳冠宏、吳欣陽於本院均證稱不認識被告，吳欣陽並 稱是依照片指認，開庭前沒有看過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47 頁、第48頁反面），是本案僅憑其等二人憑信性不足之照片 指認，不能認被告確實有在場並參與本案傷害犯行，業經本 院論駁如前，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僅以陳冠宏、吳欣陽憑信性 不足之證詞為據，未能再積極舉證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 傷害犯行，原審同上見解，而為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違誤 ，檢察官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證據取捨及認定不當，其上訴 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顯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復生
法 官 陳春秋
法 官 張紹省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莫佳樺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