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易字第801號
公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龍春
上列被告因妨害公務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7 年度偵字第
249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侮辱公務員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實及理由
壹、犯罪事實
乙○○於民國107 年4 月13日9 時許，未依交通規則配戴安 全帽而騎乘車牌號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至址設雲林縣 ○○鄉○○路0 號之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林內分駐所（下 稱林內分駐所）前，於同日9 時15分許，經該所巡官兼所長 廖錦燦規勸其應遵守交通規則，並警告其注意言行時，乙○ ○竟基於侮辱公務員之犯意，當場對廖錦燦接續辱罵「哭爸 啊（臺語，下同) 」、「哭腰」、「哭爸啦」等語，而侮辱 執行職務之廖錦燦。
貳、程序事項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第1 項規定，原則上固無證據能力；然符合同法第15 9 條之1 至之5 所規定者，則例外地賦予證據能力。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 之4 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 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 據，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本條之立法意旨， 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 ，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 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最 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217 號判決要旨參照）。本案被告 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均經檢察官、被告乙 ○○於本院審理中知有傳聞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製作時情況，尚無違法不當 及顯不可信之情況，爰依旨揭規定，均認有證據能力。參、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前揭時間，在林內分駐所前，口出「哭 爸啊」、「哭腰」、「哭爸啦」等語，惟矢口否認有何侮辱 公務員犯行，辯稱：我忘記了，我是在說我哭爸，我爸爸死 了沒有看到云云。經查：
一、被告於107 年4 月13日9 時許，未配戴安全帽而騎乘車牌號 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至林內分駐所前，並於穿著制服 之員警廖錦燦等人在場時，有口出「哭爸啊」、「哭腰」、 「哭爸啦」等語之事實，有證人廖錦燦之證述（偵卷第18頁 正反面）、林內分駐所107 年4 月13日職務報告（警卷第1 頁）、現場照片2 張（警卷第4 頁）、雲林縣警察局舉發違 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警卷第6 頁）、車牌號碼000- 000 號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警卷第10頁）、現場錄影畫面光 碟1 片（偵卷證物袋內）在卷可稽，並據本院於審理程序中 勘驗上開現場錄影畫面光碟屬實，有本院勘驗筆錄可參（本 院卷第56頁至第59頁），該部分事實堪以認定。二、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經本院勘驗上開現場錄影畫面光碟， 內容略以：
⒈00：00～00：15
一白髮、裸露上半身、下半身穿深色西裝褲之男子坐在摩托 車上，摩托車前方站有兩名警察；左警舉起右手指著該男子 說話；右警兩手插腰站著看著該男子。
【對話如下】
左警：我跟你說，進去
男子：哭爸啊…（00：04）
左警：你給我注意一點
男子：惦惦啦
右警：你再說一句
左警：你再說一次，你趕快走，不然我就把你移送 男子：你槍借我，我如果不能打他再看看（00：09） ⒉00：16～01：02
左警走向該男子左邊，將該男子的手反折於該男子的身後， 右警也走到該男子的右邊，另有一名身穿深色V 領上衣之男 子走到該男子的右後方。之後左警將該男子拉下車坐在地上 ，再與右警一同要將該男子拉起。另身穿深色V 領上衣之男 子將摩托車移走。
【對話如下】
左警：用妨礙公務移送。要下來嗎？要走嗎？要走嗎？我會 控告你恐嚇喔，我會控告你恐嚇喔，不要說我沒告訴 你喔
男子：我好害怕
左警：送妨礙公務啦，下來，我不是在跟你玩的喔！不要倚 老賣老，比我年紀還大，就可以在這邊亂喔
男子：咦呀…哭腰
左警：要再玩嗎？還要再這樣玩嗎？你以為大家都會讓你嗎
？不要來我這邊亂
男子：我沒有亂
〈未出現在畫面的人出聲：這派出所，你當作這裡是 什麼地方〉
⒊01：03～01：35
該男子一直坐在地上跟兩名警察僵持。
【對話如下】
左警：走，自己起來。你要起來嗎？要自己起來嗎？ 男子：等一下
左警：自己起來
男子：等一下。你們怎麼說我來搗亂
左警：你要自己起來嗎？
男子：要
左警：自己站起來
男子：好
左警：不要說我沒給你機會，你若好好走
男子：好
左警：這個，這個我不移送
男子：1 、2 、3 …，迓（叫一聲），你們怎麼說我在搗亂 ，我…我…
右警：你不要在那邊說有的沒的，不要聽啦
左警：自己起來。你若再不配合，我一定恐嚇、妨礙公務將 你移送
⒋01：36～02：00
該男子仍坐在地上與警察僵持。
【對話如下】
男子：你要移送，會被關起來嗎？
左警：一定把你關起來，你放心
男子：關也要，拜託，要把我關死喔，若沒關死，我絕對， 我要拿…
左警：好啦，好啦，我把你關起來，走
男子：哭爸啦，閉嘴啦（01：47）
左警：起來啦，我若不移送你一次，你不知道在幹什麼 男子：不要啦，不要玩啦
依照當時對話情境及被告、警員前後所述，應堪認被告係於 與警員對話中，針對警員之規勸、警告，口出「哭爸啊」、 「哭腰」、「哭爸啦」等語，而非單純自言自語；又被告雖 稱係因自己父親去世才說「哭爸」，惟其自承父親是在約當 兵時過世等語（本院卷第36頁），衡以被告於案發時已66歲 ，其父去世距離案發時間已相隔數十年，依勘驗之結果，案
發時又無人特別提及被告去世之父親，益徵被告「哭爸啊」 、「哭爸啦」等語，實非自己因父親去世之感情抒發，而係 針對與其對話之員警所言。
三、刑法第140 條第1 項之罪，以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 場侮辱公務員，或公然侮辱公務員依法執行之職務為構成要 件。所謂當場侮辱，係指於公務員執行職務之場所侮弄折辱 而使公務員難堪而言，行為人以言語或舉動侮弄折辱均屬之 ，且於公務員執行職務當時視聽所能及之處所為之，即足以 構成本罪。是否構成侮辱，應就行為人前後連貫之語意、舉 動及當時之態度、語氣等，是否含有輕蔑侮辱之意思以為斷 。而行為人主觀上只要對於公務員係依法執行職務之公務員 或其職務有所認識，進而決意當場侮辱或公然侮辱者，即具 備本罪之犯罪故意。又所謂「侮辱」，係指直接對人漫罵、 嘲笑或其他表示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意思。而臺語所稱「哭 爸」，表面意思係指因父親過世而痛哭，極度傷痛之意，惟 沿用至今，已轉化為質疑他人無端生事、無理取鬧或小題大 作而表示不滿、不屑或極度不認同之意思；另「哭腰」一語 ，原指嬰幼兒因肚子飢餓而吵鬧不休，父母覺得心煩，認為 小孩無理取鬧，便責罵「哭腰」，沿用至今，亦轉化為形容 一個人喋喋不休、惹人討厭，或對他人之言論表達不滿、不 屑或極度不認同之意思。被告於員警廖錦燦對之規勸、警告 時，對員警為上開內容言詞，以案發時之情境、被告當時之 態度、語氣整體觀察，依社會通念及一般人認知，係不雅、 輕蔑，且有貶損他人評價之意味，屬足使人感受侮辱之言詞 ，堪可認定。
四、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 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肆、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40 條第1 項前段之侮辱公務員罪 。被告在同一地點，於密接之時間內，以「哭爸啊」、「哭 腰」、「哭爸啦」等語辱罵警員，各該舉動獨立性極為薄弱 ，顯係基於同一犯意為之，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 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 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公 訴意旨雖未敘及被告辱罵「哭腰」、「哭爸啦」部分之侮辱 公務員犯行，然此部分事實與業經起訴之部分，既有接續犯 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究， 附此敘明。
二、爰審酌被告因違反交通規則及言行不當為員警規勸、警告， 竟口出侮辱公務員之語，不僅漠視國家公權力，毫無法治觀
念，亦侵害公務員之人格尊嚴，應予非難；被告犯後復否認 犯行，未見悔悟之意，雖然此為被告防禦權之行使，本院不 得以此作為加重量刑之依據，但此與其他相類似、已坦承全 部犯行之案件相較，自應納入量刑因素之一部予以通盤考量 ；並斟酌被告侮辱公務員之手段非甚激烈，其後亦未衍生其 他更為嚴重之肢體衝突，兼衡其自陳為國小肄業（四年級第 一學期）之智識程度、已退休，靠領取勞保金維生，離婚， 有1 女、1 外孫，現均無往來之生活狀況，暨其有輕度身心 障礙而領有中華民國身心障礙證明（警卷第5 頁）、近年無 前科之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
伍、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前揭時、地，有對在場配槍執勤之值 班員警連昭煌表示「你槍借我，我如果不能打他（指廖錦燦 ）再看看」，以此等極盡輕蔑、挑釁之用語羞辱執行職務中 之廖錦燦。因認被告此部分亦涉有刑法第140 條第1 項前段 之侮辱公務員罪嫌等語。
二、被告有於前揭時、地，對在場配槍執勤之值班員警連昭煌口 出「你槍借我，我如果不能打他（指廖錦燦）再看看」等語 之事實，有上開證人廖錦燦之證述、林內分駐所107 年4 月 13日職務報告、現場錄影畫面光碟1 片在卷可稽，並據本院 勘驗現場錄影畫面光碟屬實，有上開勘驗筆錄附卷可參，該 部分事實堪以認定。惟被告上開言語，核其內容，無非意指 要向員警連昭煌取槍而射擊廖錦燦之意，惟連昭煌顯無可能 配合被告借用槍枝，被告所述毫無實現可能，僅係無意義之 空口嗆聲、挑釁，雖使聞者感到不悅，然依一般社會通念， 客觀上並未因此貶抑廖錦燦在社會上之評價、人格及名譽， 非屬侮辱之言語，是被告對廖錦燦口出上開言語之舉動，固 屬不當，仍難以刑法第140 條第1 項前段之侮辱公務員罪責 相繩，本應就此部分為無罪之諭知，惟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 被告前揭侮辱公務員犯行經本院論罪科刑部分，具有接續犯 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140 條第1 項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提起公訴，檢察官江炳勳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庭 法 官 黃麗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高士童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2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40條
（侮辱公務員公署罪）
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或對於其依法執行之職務公然侮辱者，處 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百元以下罰金。對於公署公然侮辱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