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訴字第532號
原 告 張麗蘭
張淑蘭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柯俊吉律師
被 告 張黃慶娥
訴訟代理人 陳致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
107年10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訴外人即伊父親張燦與母親戴碧雲育有伊二人及 訴外人張淑卿、張鴻鈞等四名子女，張燦後與戴碧雲離婚， 並於民國77年1月26日與被告登記結婚，嗣張燦於106年2月 28日死亡，伊為張燦合法繼承人。張燦前於65年12月31日登 記取得臺北市○○區○○段○○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 土地）及坐落其上之臺北市○○區○○段0○段000○號建物 （門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路0段00號，下稱系爭房 屋）之應有部分二分之一。詎被告竟冒領張燦印鑑證明且冒 用張燦名義，盜蓋張燦印鑑章於「土地登記申請書」、「土 地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贈與移轉 契約書」等文件上，並持上開偽造之文書，偽稱受張燦委託 辦理過戶，至臺北市古亭地政事務所申辦將張燦所有系爭土 地及房屋之一半產權即系爭土地及房屋之應有部分各四分之 一（下合稱系爭房地）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不法移轉系爭房 地至被告名下。因張燦自始即無贈與系爭房地予被告之意思 ，系爭房地移轉所有權之債權及物權行為均不生效力，實質 所有權人仍為張燦，伊為張燦之繼承人，被告無法律上原因 保有系爭房地之登記名義，原告及其他全體繼承人因此受有 損害，爰依民法第828條準用第821條、第767條第1項中段、 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13條、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將系 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且請就民法第179條、第1 84條第1項前段請求擇一為勝訴判決等語。並聲明：被告就 系爭房地經臺北市古亭地政事務所以「夫妻贈與」為登記原 因，於103年3月13日臺北市古亭地政事務所大安字第000000 號收件，103年3月17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以塗銷。
二、被告則以：伊與張燦結褵近三十年，並育有一女即訴外人張 淑芳，張燦於八十餘歲時曾些微中風數次，均係伊及張淑芳 在張燦身邊照顧，原告均不聞不問，嗣張燦深覺大限之期不 遠，欲予伊生活保障，遂於103年2月14日簽署委託書，委託 伊辦理申請張燦之印鑑證明，且將系爭房地所有權贈與伊， 張燦與伊更一同前往地政士事務所委託訴外人即地政士謝正 男辦理移轉登記，本件張燦係基於其自由意識將系爭房地贈 與移轉予伊，並無任何不法，伊為所有權人，原告請求塗銷 所有權移轉登記為無理由。而就原告依民法第179條、第184 條第1項前段行使權利部分，未經全體繼承人共同起訴，係 當事人不適格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經查，張燦於65年12月31日登記取得系爭土地及房屋之應有 部分各二分之一，嗣於103年3月17日以於同年月5日夫妻贈 與為原因，將其應有部分之二分之一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告 ，且張燦名義之土地所有權狀、建物所有權狀原本（發狀日 期均為102年1月22日）均已繳回註銷等情，有土地及建物公 務用謄本、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 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印鑑證明、財政部臺北 國稅局贈與稅不計入贈與總額證明書、已蓋印註銷之土地所 有權狀及建物所有權狀在卷可稽（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 6年度他字第4741號卷第19至36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 此部分事實均堪信為真實。
四、本院之判斷：
原告主張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於被告名下，係被告偽造 文件辦理，系爭房地之贈與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無效，實質 所有權人為張燦，被告無法律上原因保有系爭房地之登記名 義，其及其他全體繼承人因此受有損害等情，為被告所否認 ，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爭點為：（一）原告主張因張燦所 有權被侵害，依民法第828條準用第821條、第179條、第184 條第1項前段規定對被告起訴，當事人適格有無欠缺？（二 ）原告主張張燦與被告就系爭房地所為贈與之債權及移轉所 有權之物權行為均無效，依民法第828條準用第821條、第76 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有無理由？(一)原告主張因張燦所有權被侵害，依民法第828條準用第821條 、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對被告起訴，當事人適 格有無欠缺？
1.按原告起訴於當事人適格有欠缺者，係屬訴無理由，法院應 以判決駁回之，不得認為不合法，以裁定形式予以裁判（最 高法院29年抗字第347號判例意旨參照）。關於當事人適格 與否，為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事項，無論訴訟進行至如何之
程度，應隨時依職權調查之（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905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公同共有債權人起訴請求債務人履行 債務，係公同共有債權之權利行使，非屬回復公同共有債權 之請求，尚無民法第821條規定之準用；而應依同法第831條 準用第828條第3項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外，須得其他公同 共有人全體之同意，或由公同共有人全體為原告，其當事人 之適格始無欠缺。而本於不當得利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起 訴請求者，係屬權利行使，非屬回復公同共有債權之請求， 依上說明，須得其他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或由公同共有 人全體為原告，其當事人之適格始無欠缺（最高法院104年 度台上字第2022號判決、106年度台上字第1382號判決、104 年度第3次民事庭會議決議(一)意旨參照）。是繼承人主張 被繼承人之遺產於受侵害時，其所生之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 債權，乃公同共有債權，依上開說明，除法律另有規定外， 須得其他公同共有人全體之同意，或由公同共有人全體為原 告，始能謂當事人適格無欠缺。
2.經查，原告依民法第828條準用第821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79條規定為前揭聲明，經本院闡明並請兩造就當事人 適格部分表示意見後（見本院卷第220頁），原告主張：其 他繼承人目前有的住在國外，不想參與此部分訴訟，張燦於 過世前及前一天也只有交代原告處理等語，被告則以此部分 當事人不適格等語抗辯，有本院107年10月1日言詞辯論筆錄 可參（見本院卷第220頁及反面）。是原告既依民法第828條 準用第821條、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79條規定起訴，自屬 公同共有債權之權利行使，本件訴訟標的對全體繼承人須合 一確定，為固有必要共同訴訟，應由全體繼承人一同起訴， 而張燦之繼承人除有原告、被告，尚有訴外人張淑卿、張鴻 鈞及張淑芳，本件即應以被告以外之公同共有人全體為原告 ，其當事人始為適格，惟本件原告未以被告以外之全體繼承 人起訴，其當事人為不適格，且經本院闡明後仍未合法補正 ，其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二)原告主張張燦與被告就系爭房地所為贈與之債權及移轉所有 權之物權行為均無效，依民法第828條準用第821條、第767 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有無理由？ 1.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又 私人之印章，由自己使用為常態，被人盜用為變態，主張變 態事實之當事人，自應就此印章被盜用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 （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717號判決意旨參照）。次按私 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或按指印或有法院或公證 人之認證者，推定為真正，民事訴訟法第358條第1項定有明
文。原告主張被告以移轉其他不動產為名義，使張燦於印鑑 證明委託書上簽名而冒領張燦之印鑑證明，並偽造不動產移 轉登記文件，張燦並無贈與房地之真意云云，此為被告所否 認，自應由原告就被告冒領印鑑證明、盜用印章及偽造文書 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2.經查，證人即受理被告與張燦委託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 登記之地政士謝政男於106年7月27日檢察官偵查中證稱：伊 有見過本件登記的雙方，印象是夫妻，男方當事人說要將房 子一半過戶給太太，當時二個人一起來講，伊向雙方收取文 件，男方意識清楚，男方名下有二分之一的權利，把這權利 的一半即四分之一過戶給被告，印鑑證明書是對方自己辦的 ，不知是誰交給伊的等語；復於106年12月12日偵查中證稱 ：本件土地登記案係伊承辦，伊記得被告與張燦一同到地政 士事務所找伊，張燦的精神狀況正常，在整個辦理移轉登記 過程，伊應該有跟張燦確認有無移轉真意，才會辦理移轉案 件，印象中張燦是一位頭髮不多的老先生，不太記得身高與 皮膚顏色等語；嗣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事務所之前有幫張 燦、被告辦過案件，後來張燦和被告又來辦夫妻贈與，是張 燦和被告兩個人一起來，張燦說要把不動產的一半給太太， 印象中張燦是位老先生等語（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6年 度偵字第14285號卷，下稱偵卷，第80至81頁；106年度偵續 字第492號卷第20頁反面至21頁反面；本院卷第135頁反面至 138頁），核證人謝正男所為前後證述大致相符，而衡以其 身為地政士，僅受託辦理不動產移轉登記，與兩造間並無特 殊親誼關係或嫌隙，當無刻意迴護被告或為不利原告而不實 陳述之理，其證詞應屬可信；又申請印鑑證明之委託書上有 張燦之簽名，且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土地登記申 請書、土地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贈與 移轉契約書上均有「張燦」之印文，上開印文亦與印鑑證明 之印鑑相符，應可認上開印鑑證明申請委託書是張燦所授權 ，而贈與移轉契約上之張燦印文亦為張燦同意蓋用，是堪認 張燦於103年間有同意將系爭房地贈與被告之意思表示，張 燦與被告就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亦屬有效 。
3.原告固提出張燦104年7月5日代筆遺囑內容為「本人名下所 有門牌號碼『台北市○○區○○○路0段00號』之房屋及土 地持分，於本人過世後，贈與該不動產的五分之一給本人之 外孫林威（民國00年00月00日生）」，並提出一份未寄出之 存證信函，其寄件人為張燦、收件人為被告，並有張燦簽名 及手寫日期104年7月26日，其內容略以「為通知台端應於文
到七日內，將不法取得本人名下之不動產，返還予本人，否 則本人將依法提出民刑事訴訟」等證據（見本院卷第48至50 頁反面），而證人即見證兼代筆遺囑人莊佳樺律師證稱：10 4年6月張燦有拿房子權狀到事務所給伊看，並說要寫遺囑， 該權狀持分是二分之一，但格式很舊，所以伊有調電子謄本 ，謄本是寫四分之一，張燦很驚訝說不可能，後來就跟伊約 104年7月5日寫遺囑，張燦說要公平分給小孫子林威跟其他 繼承人、配偶，並且有算好比例，在寫代筆遺囑當天張燦跟 伊都知道登記上只有持分四分之一；張燦有請伊擬存證信函 ，但說自己會處理，張燦並沒有委任伊對被告提告，伊知道 過戶的對象是張燦的太太，伊想夫妻要好好講，也不好意思 多問等語（見本院卷第139至142頁）。惟系爭房地登記案中 ，有繳回原權利範圍為二分之一之土地所有權狀、建物所有 權狀，並已發給新權狀（見偵卷第85至88頁），則張燦本人 既已於103年間贈與系爭房地即系爭土地及房屋應有部分各 四分之一予被告，且領得新權狀，則其在由律師見證代筆遺 囑及撰擬存證信函之104年間，仍保有系爭房屋及土地之應 有部分各四分之一，其應有部分與遺贈權利範圍自無衝突， 況該存證信函於104年間擬妥後至張燦死亡前，均未曾寄出 ，則張燦是否真有提告之意，或僅為安撫子女之舉動，仍屬 有疑，自不能以此逕認被告有盜用印文及偽造文書之行為， 是原告前揭主張及舉證，均無從採為有利於原告之認定。從 而，原告主張張燦與被告就系爭房地所為贈與之債權及移轉 所有權之物權行為均無效，依民法第828條準用第821條、第 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為無理由 。
4.至於原告雖聲請傳喚證人即訴外人周文義，待證事項為張燦 從未同意贈與系爭房地予被告，因系爭房地為張燦重要資產 ，張燦曾於不同聚會場合表明該房地要留給子孫，且已書立 遺囑遺贈林威云云。惟張燦於103年間贈與系爭房地予被告 後，其本人仍有系爭房屋及土地之應有部分各四分之一，與 其104年7月5日代筆遺囑中所欲遺贈之權利範圍並未衝突， 已如前述，而周文義並無親身見聞被告有何冒領印鑑證明或 偽造文書之行為，是原告主張之待證事實，尚無從推翻前揭 認定，故本院認原告之聲請洵無必要，爰不予准許，附此敘 明。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828條準用第821條、第767條第1項 中段、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規定，請求塗銷系爭房地所 有權移轉登記，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
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予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85條第2項。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29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春鈴
法 官 林玲玉
法 官 唐 玥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29 日
書記官 趙盈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