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1069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泂程
上列被告因違反藥事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度偵緝
字第515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賴泂程犯修正前藥事法第八十二條第一項之輸入禁藥罪，處有期徒刑伍月。
扣案含尼古丁之電子菸油柒瓶均沒收。
事 實
一、賴泂程明知含有尼古丁（Nicotine）成分之電子菸油，係經 行政院衛生福利部（下稱衛福部）明令公告為管制藥品，未 經主管機關之核准，不得擅自輸入，竟基於輸入禁藥之犯意 ，於民國104 年11月11日前之某日，未報請主管機關（衛生 福利部）核准，將含有尼古丁成分之電子菸油7 瓶，自大陸 地區廣州地區委由不知情之飛炎物流再委託不知情之仕方航 空貨運承攬有限公司（下稱仕方公司），向財政部關務署臺 北關（下稱臺北關）申報進口貨物名稱為「COASTERS」之快 遞貨物1 批（納稅義務人：賴炯程、申請進口報單號碼：CX 00000YJ204號、主提單號碼：000- 000000000號、分提單號 碼：0000000000號），以此方式於104 年11月11日擅自從大 陸地區廣州地區經由香港輸入含有尼古丁之電子菸油7 瓶。 嗣臺北關人員於同日，在桃園市○○區○○路000 號臺灣桃 園國際機場遠雄快遞專區進口倉執行勤務發覺有異，會同仕 方公司員工開箱查驗並送請衛福部食品藥物管理署（下稱食 藥署）採樣送驗，結果驗出含尼古丁成分，始悉上情，並當 場扣得上開電子菸油7 瓶。
二、案經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移送移送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同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經查，本判決所引用具傳聞性質之 證據資料，均經檢察官、被告賴泂程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 見本院卷第25頁反面），且於調查證據時，已知其內容及性
質，皆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 成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取證或顯有不可信之情形，且與待 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應屬適當，揆 諸上開規定，應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賴泂程固坦承上開申報單所載收件人姓名、電話及 地址均為其本人及所使用、居住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輸 入禁藥犯行，辯稱：我在大陸廣州經營織衣廠製造牛仔褲， 並在臉書販售牛仔褲，個人資料較透明，且會以私訊方式與 買方聯繫訂購、退貨事宜因而留下個人姓名、手機及地址等 資料，上開菸油申報單可能係遭人盜用或誤植我個人資料， 我並未輸入上開電子菸油，且未抽菸云云。
㈠ 本件扣案之電子菸油7 瓶，係透過大陸地區廣州飛焱物流委 託仕方公司辦理報關事宜，且貨主未出具個案委任書，仕方 公司於104 年11月11日，以收貨人為被告，收件人電話為00 00000000號，收件地址為屏東縣○○市○○街00號，貨物名 稱為「COASTERS」之名義，向臺北關申報進口（申請進口報 單號碼：CX04648YJ204號、主提單號碼：000-000000 000號 、分提單號碼：0000000000號）而輸入我國境內，經臺北關 課員程志強於104 年11月11日在臺灣桃園國際機場遠雄快遞 專區進口倉查獲等情，業據證人即臺北關課員程志強、證人 即仕方公司經理葉永照於警詢中證述明確（見偵1 卷第11、 13頁），並有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影本、上開扣押藥品 照片、臺北關扣押貨物收據及搜索筆錄各1 份（見偵1 卷第 5 、6 、9 頁）在卷可稽。又上開扣案電子菸油7 瓶，經食 藥署採樣送驗結果，檢出含有尼古丁成分，倘使用於人體， 應皆以藥品列管乙節，有食藥署105 年5 月23日FDA 研字第 1050016093號函暨所附檢驗報告1 份（見偵1 卷第7 頁）在 卷可稽。再者，本件電子菸油之派件資料上所載之收件人姓 名、電話及地址，均與被告資料相符等節，亦業據被告於檢 察官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坦承在卷（見偵緝卷第32頁、本院審 訴字卷第23、24頁，本院訴字卷第34頁），並有通聯調閱查 詢單（見偵1 卷第10頁）附卷可稽。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
㈡ 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①觀之卷附派件明細及報關明細（見 偵1 卷第15、16頁），可知本件報關資料所記載之收件人即 被告之中文姓名、電話及住址資料，係由大陸地區貨運業者 即廣州飛焱物流提供；且被告雖曾多次將自行在廣州生產製 造之衣服或自大陸地區所購買之物品寄送回臺灣屏東縣○○ 市○○街00號地址，惟未曾委由大陸地區飛焱物流將貨物運
送回臺等情，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述明確（見本院卷第35 頁反面至36頁反面、120 頁），是被告於本案前既未委由飛 焱物流寄送貨物返回臺灣，飛焱物流應無留存被告姓名、電 話及地址等資訊，實無將被告資料誤植於他人貨物上之可能 ，且縱若果真係他人誤寄，衡情亦當會盡快與被告聯繫退貨 事宜，不至於對此未加聞問而徒生營業或經濟上損失，是本 件電子菸油申報單上資料顯非誤植。②再觀諸被告facebook 臉書之牛仔褲經營頁面上，僅載有其牛仔褲臺灣經銷商之地 址及電話，並無載明任何被告個人姓名、手機電話及住處地 址等資訊乙節，有該臉書列印畫面附卷可參（見訴卷第12、 13頁），足見被告並未於其所經營牛仔褲業務之臉書公開網 頁上，透露其個人姓名、電話及地址等資訊，他人無法自上 開網頁上得知被告個人資料，顯見並無被告所稱其個人資料 透明之情形，是他人實難憑藉瀏覽上開網頁而得知被告之姓 名、電話及地址等個人資料並加以冒用而為本件輸入禁藥之 行為；又縱被告辯稱其有以臉書私訊方式，將其姓名、手機 及住處地址告知訂購商品或退換貨之買家等情為真，然本件 查扣之電子菸油多達7 瓶，具相當經濟及財產價值，且上開 電子菸油之款項業已付清，並無任何待收款項等情，有仕方 公司提供之派件明細在卷可稽（見偵1 卷第15頁），本件貨 物若順利通關，依正常流程，即會依派件明細上記載之收貨 人電話、地址進行聯繫送貨，知悉被告上開個人資料之買家 ，衡情亦無以被告名義訂購並自行負擔上開電子菸油之費用 後，要求將之寄送至被告住處之理由及必要；況他人倘欲規 避查緝，以被告名義購買並輸入本件禁藥，理應提供自己所 使用之手機及地址供聯絡，而無提供被告所使用之手機及地 址之可能，否則將承受快遞人員依所留存之電話與被告聯絡 領貨事宜，或未聯絡逕行將本件禁藥寄送被告上開住處而由 被告取得實力支配，致使該冒用之人無從實際領取上開貨物 而蒙受損失之風險，足徵本件扣案之電子菸油應係被告自大 陸地區飛炎物流寄送輸入進口至我國境內。被告辯稱其個人 資料遭人盜用或誤植云云，均不足採。
㈢ 雖被告因在大陸地區經營織衣廠牛仔褲業務，長期居留在大 陸地區，一年間約有一半時間都在大陸地區等情，業據被告 於審理程序中供承在卷（見本院卷第118 頁反面），然本件 扣案電子菸油輸入之時，被告係身在臺灣，並未出境乙節， 有其入出境資訊連結作業查詢單在卷可稽（見偵1 卷第11、 22、98頁），衡情被告既長期停留在大陸地區，倘上開貨物 並非被告所輸入，則上開貨物輸入我國時，被告尚身處在大 陸地區而無從順利收受貨品之可能性甚高，實有面臨上開貨
物因無法領取而遭退回至大陸地區之風險，然本件貨物輸入 我國時，被告竟恰巧身處在我國內，處於隨時可得領取上開 貨物之狀態，此亦見上開貨物應係被告所輸入，並刻意安排 在被告身處於臺灣時，輸入上開電子菸油以便收受甚明。 ㈣ 復以，被告於104 年間以本身名義自國外進口之商品均寄往 上開地址，且物品名稱均為衣服或日常生活用品等情，有進 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表（見本院訴卷第41至90頁）在卷可稽 ，且上開物品多係先付款才寄送乙節，亦據被告於本院審理 中供承在卷（見本院訴卷第120 頁反面），則本件扣案電子 菸油寄送姓名、地址為被告及先付款才寄送各節，均與被告 自國外購物之習慣一致，且本件電子菸油以被告名義輸至我 國境內之被告上開住所，既非遭他人誤寄或冒用資料，已如 前述，益徵本件電子菸油為被告購買輸入我國境內為真。且 依卷附進口快遞貨物簡易申報單觀之（見偵1 卷第5 頁）， 本件委託報關行申報進口之貨物名稱，並非據實委託報關行 填載貨物名稱為電子菸油，係以不實之「COASTE RS 」（即 杯墊）名義委託報關行申報進口，顯見被告知悉上開電子菸 油係屬藥品，又未經許可進口，故意隱匿貨物內容不以真實 貨物名稱申報進口，而刻意以與該電子菸油名稱、種類毫不 相干之「COASTERS」申報進口以規避查緝。參以託運人既明 知其所寄送之物品為電子菸補充液，若未經知會被告，即擅 自記載不實之商品名稱託運，可能導致被告認為商品誤寄而 不願受領，徒生交易上不確定性，是若非經被告之要求，實 無理由以不實之名義運送；佐以本件若係他人將應寄送予其 他人之電子菸油誤寄予被告，則其理當如實將貨物名稱陳報 為電子菸油或與電子菸相關產品之名稱，實無除誤寄貨品外 ，另將貨物名稱向快遞、報關業者偽稱為非屬電子菸油相關 產品之「COASTERS」之理，足認被告主觀上知悉本件電子菸 油為禁藥，未經許可不得輸入，仍基於輸入禁藥之犯意輸入 上開禁藥至明。
㈤ 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 科。
二、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藥事法第82條業於104 年12月2 日經總統公布修正，而於同年月4 日生效施行，修 正前藥事法第82條第1 項規定：「製造或輸入偽藥或禁藥者 ，處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千萬元以下罰金。 」；修正後藥事法第82條第1 項則規定：「製造或輸入偽藥 或禁藥者，處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億元以下
罰金。」修正後藥事法第82條第1 項，將法定刑自「10年以 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千萬元以下罰金」，提高為「 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億元以下罰金。」經比 較新、舊法律，修正後藥事法第82條第1 項規定並無較有利 於被告之情形，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被 告行為時即104 年12月2 日修正前藥事法第82條第1 項之規 定。
三、次按輸入或攜帶進入臺灣地區之大陸地區物品，以進口論， 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40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 文，本案扣案之電子菸油係經香港航空來臺，惟係大陸地區 廣州地區寄送經香港至臺灣，是本件扣案之電子菸油應自大 陸地區起運，而非香港起運之物品，合先敘明。再按，輸入 禁藥，以是否將禁藥運入國境為既遂未遂之標準（最高法院 101 年度台上字第613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未經核准擅 自輸入之藥品，為藥事法所稱禁藥，藥事法第22條第1 項第 2 款亦著有規定。另含尼古丁之電子菸油若使用於人體應以 藥品列管，業經食藥署105 年5 月23日FDA 研字第10500460 93號函示明確（見偵1 卷第7 頁），是被告未經核准，將本 件扣案之電子菸油自大陸地區經香港擅自輸入我國境內，自 輸入禁藥無疑，且已達輸入之既遂程度。核被告所為，係犯 修正前藥事法第82條第1 項之輸入禁藥罪。被告委請不知情 之飛炎物流再委由不知情之仕方公司遂行其上開犯行，為間 接正犯。爰審酌被告忽視國家管理藥品之規範，未經核准即 逕自非法輸入未經主管機關許可之禁藥，妨害主管機關對藥 品之管理及對於國民健康之維護，實不足取，且被告輸入含 尼古丁成分之電子菸油數量為7 瓶，甫輸入即為海關人員查 獲，均尚未流入市面或供他人服用，犯罪危害程度非重，兼 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素行、智識程度等一切情 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四、沒收部分：
被告行為後，刑法於104 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第2 條、第38 條、第40條，增訂第38條之1 、第38條之2 、第38條之3 、 第40條之2 條文及第5 章之1 章名；另105 年6 月22日再次 修正公布第38條之3 ，均自105 年7 月1 日施行。修正後刑 法第2 條第2 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 用裁判時之法律」，而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2 項之規定，乃 係關於沒收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其本身無關行為可罰 性要件之變更，故於105 年7 月1 日後，如有涉及比較沒收 新舊法之問題，即應逕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2 項規定，適 用裁判時之法律。次按查獲之偽藥或禁藥，沒入銷燬之，藥
事法第79條第1 項定有明文。上開沒入銷燬之規定，係列於 藥事法第八章「稽查及取締」內，而非列於第九章之「罰則 」，其性質應屬行政秩序罰，屬行政機關依行政程序科罰之 權限，法院自不得越權於判決內諭知沒入銷燬；惟查獲之偽 藥若未經行政機關沒入並銷燬，法院自應依刑法第38條之規 定宣告沒收之（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718號、93年度台 上字第738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扣案含尼古丁成分之電子 菸油7 瓶，現扣押於臺北關，尚未經海關依海關緝私條例或 主管機關依藥事法第79條第1 項規定沒入銷燬等情，有臺北 關扣押貨物收據及搜索筆錄及本院辦理刑事案件電話查詢紀 錄表在卷可參（見偵一卷第6 頁、本院訴卷第18頁），而該 上開物品既屬藥事法第22條第1 項第2 款前段規定之禁藥， 為被告所有且供本件輸入禁藥犯行所用之物，依前揭最高法 院判決意旨，應依修正後刑法第38條第2 項前段之規定宣告 沒收。至鑑驗用罄部分，既已滅失，自無庸再予宣告沒收。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修正前藥事法第82條第1 項，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第2 項、第11條前段，修正後刑法第38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韋宏提起公訴，經檢察官林弘傑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7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劉美香
法 官 馮昌偉
法 官 林虹翔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邱美嫆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10 月 18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修正前藥事法第82條第1 項。
製造或輸入偽藥或禁藥者，處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