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訴字第50號
原 告 羅興蘭
訴訟代理人 李晉安律師
複代理人 常家浩
被 告 羅文政
訴訟代理人 吳聖欽律師
複代理人 姜靜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物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10月2 日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為被告之父，伊於民國88年6 月底，因見被告剛自長庚 醫院受訓結束，尚無資力可購買房地，且欲於實習完畢後受 雇他人而至外地工作，遂出資新臺幣（下同）1,368 萬元向 訴外人陳文碩購買坐落新竹市○○段000 地號土地及其上同 段464 建號房屋（門牌號碼新竹市○○路000 號，下稱系爭 房地），並借用被告名義登記為不動產所有權人，俾便開設 「台安耳鼻喉科診所」，復又為被告出資350 萬元購買機器 設備，再於開業之初為被告代墊3 個月入不敷出之金額。僅 因受限當時之法令規範，方以被告之名義登記為台安診所營 業人，惟實際出資經營者為原告，被告實為受雇身分，二、原告以被告名義設立之台安耳鼻喉科診所業務興隆，詎被告 竟未返還系爭房地或給予回饋，甚至未經原告同意即將系爭 房地出租他人使用，且自原告98年間因心臟疾病開刀後，即 未將房地使用收益情況向原告報告。又系爭房地之稅款原由 原告繳納，嗣因被告將原告送往安養院居住，始無法繼續繳 納，被告同時拿走稅單及所有權狀正本，並非代表該等費用 一直皆由被告負擔。
三、綜上，爰依民法第767 條前段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 地所有權。並聲明：（一）被告應將坐落新竹市○○路000 號房屋（新竹市○○段000 ○號，權利範圍：全部）及其坐 落基地（新竹市○○段000 地號，權利範圍：全部）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予原告所有。（二）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三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被告則以：
一、否認原告所述系爭房地係由原告出資購買並借名登記在被告 名下，且台安耳鼻喉科診所亦係原告出資經營等主張。而由 原告提出之不動產登記謄本、房屋照片及本院100 年度重訴 字第180 號民事判決，除無法證明原告上開所述為真實外， 且由本院調取之原告所得、財產資料所示，可知原告無所得 、幾無存款及不動產，根本無資力購置系爭房地。又原告於 配偶吳桂妹死亡後之97年1 月29日，曾向財政部臺灣省北區 國稅局新竹分局提出報告乙份，自承：「一、本人於61年間 ，受朋友之累，致債台高築，先室不堪債權人侮辱逼債，心 生怨懟，夫妻關係由怨懟而破裂。本人於62年起離家迄今。 長子羅文杰次子羅文政均由先室拉拔長大，文杰於85年創設 宏大牙醫診所及文政於88年創設台安耳鼻喉科診所，均由先 室管理。他們兄弟的診所收入，請其母代為管理。本人因有 失為人丈夫及父親之責任，內疚不已…。」等語，由此益徵 ，原告並無出資經營台安耳鼻喉科診所或購買系爭房地之資 力。
二、事實上，系爭房地係被告於88年4 月1 日向訴外人陳王梅、 陳文錦、陳美玉、陳文碩等人所購買，買賣所生之相關稅款 係由被告繳納，並於同年月19日向地政事務所遞件申請移轉 登記，與原告無關。又系爭房地原由被告經營台安耳鼻喉科 診所使用，惟自被告於98年間將診所遷址至新竹市北大路營 業處所後，系爭房地即由被告出租予他人使用，並由被告收 取租金，亦即系爭房地自始即由被告管理、使用、處分。繼 者，被告持有系爭房屋所有權狀正本，相關之房、地稅費亦 由被告繳納，足徵被告確為該等不動產之所有權人。三、被告係醫師，因醫術精湛、看診細心，在被告主持經營之下 ，台安耳鼻喉科診所在地方上頗受好評，原告稱該診所係其 經營云云，洵屬無稽。是以，原告提起本訴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如受 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主張系爭房地係其出資購買，僅係借用被告名義登記為 所有權人，兩造間成立借名登記契約關係等情，雖據其提出 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本院100年度重訴字第180號民事判決 、證明書等件為證；而被告固不否認確有購買系爭房地並將 所有權登記在其名下之事實，惟仍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所應 審究者為：（一）兩造就系爭房地有無成立借名關係？（二 ）原告依據民法第767條前段之規定，請求被告移轉上開不 動產所有權，有無理由？茲論述如下。
二、按借名契約，顧名思義，係指當事人約定，一方（借名者） 經他方（出名者）同意，而就屬於一方現在或將來之財產， 以他方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或其他權利人，但無使他方取 得實質所有權或其他權利之意思。而在現行法制下，借名契 約乃無名契約，依私法自治原則，當事人基於特定目的而訂 立借名契約，如未違反強制規定或公序良俗，固非法所不許 。惟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 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再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 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 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 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 法院17年上字第917 號判例意旨參照）。又關於土地登記， 係主管機關適用相關土地登記法令而辦理者，依高度蓋然性 之經驗法則，其完成登記之內容通常可推認為真實，即所謂 表現證明。因此，否認登記內容所示權利之人，應主張並證 明該項登記內容係由於其他原因事實所作成，以排除上開經 驗法則之適用（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387 號判決參照 ），建物登記亦應為相同之解釋。準此，系爭房地所有權既 均以買賣為登記原因，而將被告登記為所有權人，此有本院 向新竹市地政事務所調取之不動產登記申請資料在卷可稽（ 見重訴字卷第68-101頁），是若原告主張被告僅為借名登記 名義人，並非實際所有權人，依上說明，即應由原告就不動 產登記內容非真正乙節，負舉證責任。
三、經查，細譯原告主張系爭房地乃原告所有，被告並非實際所 有權人之理由，無非係以系爭房地係由原告出資購買、繳納 稅款乙情為其主要論據。然查：
（一）觀之原告所提出，由系爭房地出售人陳文碩所出具之「証 明」，其上固載有「羅興蘭先生為開辦台安耳鼻喉科診所 於民國八十八年三月間向證明人購買座落門牌新竹市○○ 路○○○號二層樓店舖及基地，全部價金新台幣壹仟參佰 陸拾捌萬元無訛。」等字樣（見重訴字卷第158頁），惟 該份文書係訴外人陳文碩於原告對訴外人吳志雄、吳旭焜 提起清償債務此一前案（下稱前案）訴訟當時之101年2月 13日所書立，而非買賣契約88年間成立當時即已簽定之文 件，是其內容之真實性已有疑義；且觀其文義，除未敘明 買賣價金究由何人支付外，其上所載數額1,368萬元，亦 與原告於本件起訴狀所主張之價額1,650餘萬元迥異（見 竹司調字卷第2頁）；更何況，陳文碩僅為系爭房地之出 售人之一，其出賣持分為4分之1，有本院向新竹市地政事
務所調取之買賣契約書附卷可查（見重訴字卷第72、90頁 ），則陳文碩既非系爭房地之唯一出賣人，亦未受委任而 為其餘出賣人之代理人，是其以個人身分出具之證明文書 ，其效力自不及於其餘出賣人。故而，原告以該份「証明 」，欲證明原告始為出資購買系爭房地之人云云，尚屬乏 據，礙難逕信。
（二）次查，原告於配偶吳桂妹96年2 月16日死亡後之97年1 月 29日，曾向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新竹分局提出報告乙 份，陳述：「一、本人於61年間，受朋友之累，致債台高 築，先室不堪債權人侮辱逼債，心生怨懟，夫妻關係由怨 懟而破裂。本人於62年起離家迄今。長子羅文杰次子羅文 政均由先室拉拔長大，文杰於85年創設宏大牙醫診所及文 政於88年創設台安耳鼻喉科診所，均由先室管理。他們兄 弟的診所收入，請其母代為管理。本人因有失為人丈夫及 父親之責任，內疚不已…。」等語（見竹司調字卷第28-2 9 頁），即自承因理財不善，自62年起即離家，而由配偶 負責管理被告之財產。依此而言，原告是否有於88年間， 以現金約1,300萬元購買系爭房地之資力，即非無疑。至 原告雖以前案提出之存摺影本主張其係具有資力購買系爭 房地云云，然細譯該存摺影本，原告自86年起至88年3月 間，存款餘額均在數萬元至二十餘萬元間，有該存摺影本 在前案卷內可憑（見前案一審卷二第90-92頁），亦難認 原告確有資力購買系爭房地。
（三）第查，證人羅文杰（即原告之子、被告之兄）於另案曾證 述：「（證人羅文政在八十八年八月八日開業資金何來？ ）我弟弟在開業前就在林口長庚工作有存一筆錢，我母親 在他開業時候，也有從我交給她管理資金拿一些出來給弟 弟開業，後來弟弟有陸續償還給我，我母親都有記帳，弟 弟償還給我的錢都由母親管理中。（你是否知道母親從管 理你資金中拿出多少資金給弟弟開業？）約幾百萬元，詳 細金額不清楚。（弟弟開業地點？）最早在中山路二九一 號。（開業的房屋是何人購買？）我弟弟購買的。（你如 何知道中山路二九一號是你弟弟買的？）我弟弟會去看開 業地點，跟屋主商量，房地是我弟弟買的，是我母親告訴 我的，因為她要動用我的錢她都會告訴我。」等語（見本 院100年度重訴字第180號卷二第59-60頁），亦即證人羅 文杰證述系爭房地係被告所購買，由被告、證人羅文杰及 母親吳桂妹共同出資等語明確，核與被告於該案以證人身 分所為之陳述內容一致（見該卷第21頁反面）；復參酌兩 造委託會計師賴佳誼製作之彙總分析表，亦將系爭中山路
不動產價額1,300萬元列為診所支出購買（見臺灣高等法 院101年度重上字第450號卷二第73頁），且經證人賴佳誼 到庭證述：表列中山路1,300萬元係診所購買之不動產， 兩造對於將該不動產列入彙整表乙節均未表示反對等語明 確（見該卷第79頁），而前案臺灣高等法院101年度重上 字第450號民事判決亦係審認兩造與訴外人羅文杰、母親 吳桂妹一家四口當時共同生活，所有收入均由母親吳桂妹 共同管理等情，均足佐認購買系爭房地之資金，應係以當 時羅家之共同收入來購置，亦即包含被告自己之收入、向 訴外人羅文杰之借款、母親吳桂妹管理之全家收入資金等 ，而非原告一人之資金，否則即無將中山路不動產列入診 所支出之可能，是原告主張系爭房地係由其一人出資購買 云云，尚難採信。
（四）另查，系爭房地自88年間購入後，係由被告作為台安耳鼻 喉科診所經營使用，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竹司調字卷第 50頁），截至該診所98年間遷址搬離後，原告仍未接手， 而由被告出租予訴外人高世彬使用，並由被告收取租金， 此部分亦有被告提出之房店屋租賃契約書附卷可佐（見竹 司調字卷第55-56 頁），由此足悉，系爭房地自始均係由 被告管理、使用並收益。再者，系爭房地係以被告為地價 稅及房屋稅之納稅義務人，有新竹市稅務局出具之繳納證 明書在卷存查（見重訴字卷第114-149頁），而原告雖主 張其有繳付98年以前之稅款金額，惟未提出任何證明文件 ，徒空言主張，自無從信實。此外，原告並不否認被告持 有系爭房地所有權狀正本之事實，僅以被告係趁原告入住 安養院之機會而取走云云，惟亦無法舉證以實其說，亦難 採信。
（五）綜上，依據原告所提上開事證，難認其就所主張之事實即 系爭房地之實際所有權人為原告，被告僅為借名登記名義 人等情，已善盡舉證之責；而以證人羅文杰之證詞，以及 系爭不動產長久以來係均由被告管理、使用等客觀情形視 之，反足認定被告之抗辯內容為真實。
四、從而，原告既無法舉證證明系爭房地係由其出資購買，兩造 間就該等不動產存有借名登記之關係，則其依據民法第767 條前段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房地所有權，即屬無理， 不應准許。又原告受敗訴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據 ，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審酌後，認於 判決結果均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肆、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林南薰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30 日
書記官 陳麗麗